作者:汉唐风月1
這幫倒黴蛋們現在可都是全機械化,前面是摩托車打頭,後面還有兩輛94式裝甲車壓陣。
光看裝備,就堪稱精銳中的精銳。
聽說中國人往南邊溜了,豐田秀自然是咬着後槽牙下達繼續追擊的命令。
這已經不是立功不立功的問題了,從中川廣大佐開始插手的那一刻,豐田秀就知道,如果不能幹掉這波中國人,他的倒黴屬性能把自己給燻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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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大凶之地
這個凌晨,日軍陣地上響起的爆炸和驟然變密集的電波,同樣嚇到了夜不能寐的中方指揮官。
以爲日軍要打夜戰,位於前線的幾個步兵師全部整裝進入陣地。
這樣大規模的兵力異動,自然也驚到了日軍方面。
別看日軍現在是大佔上風,又是佔了淞滬市區,又是將中國人主力壓在滬西一帶,但前三個月的大戰也證明中國人不是喫素的,三個月的時間裏,光是搬上咻斉灥男∧鞠欢伎靿蛞粋�師團了。
如果幾十萬中國人來次瘋狂的絕地反擊,同樣能讓日軍方面腦門兒冒汗。
於是,大量日軍也進入一線陣地,所有部隊都被嚴令嚴守陣地不得輕舉妄動。
前線對峙的中日雙方近三十萬大軍氣氛無比緊張,箭弩拔張的等着對方先行發起進攻,這樣纔好判斷對方主攻方向好調配兵力。
中日兩軍的各級指揮官可能誰也沒想到這一系列的連鎖反應是因爲唐刀這一百多號人引起的,就連迫切想立功的中川廣在戰事驟緊收到豐田秀請求繼續追擊的電文後,也只是回電告知其可以在戰事需要時動用射程達11000米的120野炮給予戰術支援。
至於說其餘的,自然只能靠豐田秀自己了。
中川廣的潛臺詞其實足夠明顯:有足夠的火炮支援又四倍於對手的兵力,中方在那一帶同樣沒有重兵佈防,如果豐田秀還搞不定那就只能去死了。
只能說,中日雙方如此一異動,各自小心翼翼按兵不動靜觀其變,最大的獲利者變成了唐刀他們。
南去松江的這一路上,除了身後還在苦苦追擊他們的豐田秀,再無大規模日軍阻擋。
當然了,日本人對於通往松江的公路不是沒有哨卡,只是做爲進攻的主動方的他們顯然不會把大量兵力放在防禦上,連續幾個哨卡都不過是一個步兵小分隊,就算是接到電話會有中國人衝過來,在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後,基本上都是先跑爲敬。
倒是也有鐵頭不服,覺得自己特牛逼,堆上路障準備立上一功。
可急於離開兇險之地的‘亡命徒’們彪悍的讓日軍毛骨悚然,爲了節約時間不被日軍拖在這塊已經算是日軍的地盤上,他們乾脆直接將第一輛卡車的擋風玻璃給捶掉了,機關炮炮管,就架在駕駛室裏......
做爲駕駛員的唐刀腦袋幾乎都和機關炮長長的炮管挨着,別說日本人懵逼,就連主射手鐵頭的掌心都滿是冷汗。
他實在是怕,怕瘋狂震動的炮管一傢伙把自個兒最高指揮官的腦袋給砸扁了。
要知道,他可是在飛馳的卡車上開炮,如果車輪遭遇一個大坑,沉重的槍身只需輕輕一擺,就類似於一根超大鐵棍砸過去,那力道,估計唐刀腦袋上戴了鋼盔也不好使。
頭車上不光機關炮是赤膊上陣,兩挺MG34機槍架在車頭上,十杆衝鋒槍也被部署在車斗裏,那是唐刀所能集中的最強火力。
但這依然不夠,唐刀依舊還是懸着一顆心。
如果日本人在公路上埋上地雷和炸藥,那不光他要被炸上天,後面跟着的大夥兒道路被阻,一樣會完蛋。
幸叩氖牵恢朗侨毡救颂^自信還是作爲哨兵的他們根本沒有地雷和炸藥包這種配備,頭車火力全開猶如一隻憤怒的刺蝟把試圖攔截的哨卡日軍打得狼奔豬突,士兵們用手榴彈炸開路障後,車隊揚長而去。
直到很久以後,唐刀和日本人打了足夠的交道,才知道爲何那幫日本哨兵明明提早很久知道他們要衝過來卻就是不埋炸藥的原因。
當然不是因爲沒有,日軍一個步兵小分隊裏基本都會有兩個炸藥包的配置。
可日本人再度刷新了唐刀對他們的摳門尿性的認知,炸藥包標配的引線竟然不夠長,那意味着當汽車以高速衝過來的時候,負責點炸藥包的日軍是決計跑不了的。
日軍是不怕死,但不也是怕死的沒價值不是?用炸藥包來阻擋中國人車隊的計劃自然沒人採用。
當然了,還有更重要的一點,那就是日本人已經把淞滬看成了自己的地盤,既然是自己的,那爲什麼還要破壞?公路炸壞了不得維修嗎?
怎麼說呢?好特麼有道理的樣子,唐刀一時間竟無力反駁,怪不得他們的口號是打回老家去,敢情仗都還沒開始打,他們就已經把自己當成中國人了。
只可惜,中國從始至終都沒認過這幫孫子。
隨着遠離市區,公路條件已經變得極差,車隊完全是以龜速在路上行進,時速絕不會超過十碼。
但唐刀依舊沒有下令棄車選用步行。
車速是變得極慢,但至少可以保證士兵體力。
看着現在已經處於郊區,到處是曠野,士兵們扛着槍揹着子彈往野地裏一跑,貌似已經可以逃出生天,但其實只需幾公里,大部分人就會將體力消耗殆盡,坐着車抵達的日本人就會逐漸圍上來。
等到天亮行蹤一暴露,那就更糟糕了。日軍可以很從容的調動兵力將他們這一百多號人喫個乾淨。
唐刀們跑得慢,豐田秀自然也沒說汽車變灰機,受限於路況,同樣遲緩的如同烏龜爬。
不過,因爲唐刀率領的車隊連闖四道關口,兇悍的進攻方式和足夠的火力強度雖沒耽誤多長時間,但雙方的距離不可避免的在拉近。
終於,在天色終於泛起一絲魚肚白的那一刻,一前一後猶如兩條長龍一般的車隊都能看到對方的影子。
直線距離,不會超過一公里,拿機槍掃射幾梭子,指不定都能給對方頭頂上砸幾顆彈頭。
“八嘎!這下看你往哪裏跑?”遙望着前方,豐田秀臉上的肌肉劇烈的抽動着,也不知是因爲即將幹掉眼前不停給大日本帝國陸軍增添血債的敵人無比興奮,還是內心深處其實還是無比恐懼。
這隻有他本人才清楚。
然而,下一刻,不管是欣喜還是恐懼,豐田秀少佐略顯猙獰的臉凝固了。
八嘎的,爲什麼會有座山?
而且,中國人還不管不顧的一頭鑽進去了。
他們都不怕山中有老虎的嗎?
說山裏有老虎自然開玩笑,但宜將剩勇追窮寇後面還有一句:入林莫追。
多少懂點兵法的豐田秀看着遠方黑沉沉的山影以及毫不猶豫一頭鑽進去消失不見的車隊,一口大黃牙都快咬碎了。
追還是不追,在這位日軍少佐的心頭縈繞了一圈又一圈,最終,還是一顆要逆風翻盤的心佔了上風。
況且,中國江南的山,能有多高,都是些小山包而已,能有什麼險地?
也就是這裏已經遠離主力陣地達30多公里,中川廣大佐承諾的火炮支援成了泡影,他只能靠自己。
於是,日軍少佐下令兩輛94裝甲車打頭,三輪摩托在後,十幾輛卡車隔着近百米在後面,浩浩蕩蕩殺向並不巍峨的山林。
豐田秀並不知道,這座名爲幹山又稱爲天馬山的小山包,在另一個時空中的1937年11月,曾爆發過一場戰鬥,規模並不大,也就營級而已。
可中日雙方,皆流盡鮮血。
以至於未來數十年的時光中,每到秋天,漫山楓葉,似火。
這是,中國人的極美之地,卻也是日本人的大凶之地!
第188章 懦弱不是錯
天馬山,位於松江西南11公里,古稱幹山,傳說春秋吳國干將鑄劍於此而得名。
而此山不同於江南平常所見山勢平緩,反而山勢陡峭,山體脊線爲東西方向,山形如一匹展翅欲飛的天馬,故又得名天馬山。
山有兩峯,皆爲亞熱帶闊葉林,山林茂密,其最高峯海拔高爲98米,簡易公路正從兩峯之間的峽谷地帶穿過,如果有人在此打伏擊的話,絕對是塊好地方。
十輛卡車的篷布早已被掀開,每輛車間隔大約30米,發動機轟鳴着,毫無顧忌的通過夾於兩山之間的簡易公路,在唐刀頭車的帶領下向小山深處開去。
只是,所有人的神經不由自主的繃緊。
不是因爲身後苦苦追趕的日軍,而是兩側顯得異常寂靜的山林讓這幫老兵本能的感到不安。
彷彿,有雙眼睛在暗處死死的盯着他們。
或許,還不止一雙眼睛。
戰士的直覺很正確。
在所有人目光無法觸及的兩側山腰處,三百多雙眼睛從枯枝敗葉的縫隙中看着他們。
當然,最可怕的不是冰冷的眼神,而是經過僞裝後黑洞洞的槍口。
十輛卡車雖然已經很刻意的拉開距離,但依然很悲劇的落入這批士兵顯然早已提前做好準備的伏擊圈裏。
只要是一聲令下,少說也是三百多杆槍會射出熾熱的子彈。
強烈的殺意刺激得車抖裏的老兵們寒毛直豎,不由自主地將手中的槍口對準山腰兩側。
老兵們都本能的覺得危險,唐刀自然也能感應到,只是,他臉色平和,依舊平穩的開着車,繼續前進。
他在賭,賭他的記憶沒有出錯,也在賭陸軍中校能聯繫到天馬山周圍的那支部隊。
他在出發前,其實就已經告訴了陸軍中校他將要抵達的目標。
現在山腰上有埋伏,至少他已經賭對了,那支曾經在這裏參戰的部隊應該收到了接應他的命令。
只是,唐刀還要賭那支部隊的指揮官有足夠的魄力,哪怕全車人早都換裝成中央軍的深藍色軍服,但這些卻不一定就能證明他們是自己人。
哪怕自己讓所有人用各種家鄉話喊話,那或許會加重對方的疑慮,漢奸這玩意兒,在中華大地上可不是什麼稀罕物。
幸好,唐刀賭對了,敢在這樣的時候埋伏于山林中來接應他這個友軍的指揮官,本身就具有足夠的膽魄。
看着唐刀的車隊大搖大擺逐漸遠離伏擊圈,直至在山路拐彎的盡頭停下,那個將眼睛一直藏在望遠鏡背後的人也如釋重負。
他也在賭,賭這十輛車裏,是自己要等待的自己人,現在看來,他賭對了。
停下,就一定是自己人。日本人,不會這麼做,只會更快速的離開。
山路上,從卡車裏跳下的軍人們開始瘋狂構築各種野戰陣地,提着衝鋒槍和機槍的士兵們則也開始佔據兩側高地。
很顯然,他們的目標也是後面更爲龐大的日軍車隊。
兩輛日軍94式裝甲車轟鳴着已經開至山口,兩挺機槍槍口警惕的向上,其後尾隨的幾輛三輪摩托車也紛紛停下。
隨後而來的十幾輛卡車的轟鳴聲將宿鳥驚起一片,車頭上架着的十幾挺機槍令人望而生畏。
這纔是真正日軍該有的模樣,山腰裏趴在枯枝碎葉裏身穿黑色軍服的士兵們臉色變得肅然,卻並沒有因爲來襲日軍勢大而露出恐懼。
跳下車看着猶如沉睡巨獸山林的豐田秀臉色很難看,在進山之前他已經接到中川廣大佐的回電,天馬山是他追擊的最後底線,前線戰事喫緊,帝國陸軍主力正在防備中國人的反撲,根本無法抽出兵力來支援他。
偏偏他只能懷抱一顆勇敢的心,中國人在逃亡的路上又摩擦了36步兵聯隊好幾遍。
豐田秀知道不能幹掉他們的後果,結局會比既定的會更慘,想改變這個結局,那就只能追上他們,幹掉他們。
所以,哪怕眼前是地獄之門,他也得進。
“全軍保持警惕!摩托車先行搜索前進,各車拉開距離!繼續追擊。”做好心理建設的豐田秀終於下令。
不過這一次他留了個心,沒有坐在先前坐的第三輛車上,而是坐在了倒數第二輛,一旦遇到對手垂死反擊,他可以坐鎮後方指揮還不用面對危險,哪怕真的是戰事緊急,他也可以先行撤退。
腦瓜子靈活的不行,在四行之戰中受盡折磨的日軍少佐不僅沒了昔日的狂妄,甚至學會做最壞打算了。
兩輛94裝甲車和十幾輛大車拉開的陣型長達300多米,就像是一條在山中蜿蜒的巨蛇,做偵查之用的幾輛摩托車都深入山中了,最後一輛車纔剛剛開進山口。
進入山林一百多米後,豐田秀原本忐忑的心反而放了一些下來,失去堡壘的中國人並沒有他想象的那般勇猛,他們只敢拼命的逃,那會有反身一擊的勇氣?
雖然在他看來,這座山是最好的反擊陣地,如果換成是他,一定會以此地的山勢來個回馬槍。
豐田秀一定會很懊悔自己的烏鴉腦。
這個念頭剛剛浮現,槍聲就響起來了。
但真正讓他毛骨悚然想掉頭離開的,並不是來自前方恐怖的“咚咚”悶響,雖然蘇羅通機關炮很可怕,但那玩意兒終歸是門炮,射速有限,跳下車的四百帝國勇士由兩側山林急進,他還能怎樣?
而且,他攜帶的步兵炮和擲彈筒也不是喫素的,別讓炮兵找到他的方位,找到他,一樣可以轟爆他。
這次,他們可沒有四行倉庫那樣堅固的掩體可以保護他們了。
讓日軍少佐感覺害怕的,是兩翼山體上竟然響起了爆豆般的槍聲,哪怕那槍聲並不密集,百分之九十五都是步槍,能連續射擊的機槍聲極少聽見。
這絕對不是追擊的那幫中國人。
但這,纔是日軍少佐最感覺恐懼的。
讓他敢冒死追擊的最大底氣,就是他遠超對手的兵力。
可這已經表明對方兵力也在大幅度攀升,那,還打個毛啊!
“反擊!”豐田秀從副駕駛室中滾出,撲向山路兩側。
日軍步兵的反應其實比他們的代理聯隊長要快的多,從第一聲槍響開始,車都還沒停,日軍步兵們就紛紛從車上跳下,拼命往山腳的各種天然掩體下鑽。
或許,自從進入天馬山,這幫經歷過四行倉庫之戰已經有了‘懦弱不是錯’心理的日軍步兵們就已經做足了隨時跳車躲避的腹案了吧!
“起爆!炸他個龜兒子!”山上的響起怒吼聲。
差點兒沒把懂點中國話的日軍給嚇尿。
啥意思?山路上埋炸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