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八百開始崛起 第926章

作者:汉唐风月1

  時間一點點過去,夜色越來越濃,但天上的月光星光卻彷彿越來越亮,亮得讓人心悸。

  2箇中國士兵和日軍小組依舊還在糾纏,因爲人數的不對等,兩名中國士兵顯然要更疲憊的多,爲了安全起見,兩個人的距離也越拉越遠,相隔着十幾米互爲犄角互相保護着。

  而對面的日軍,已經直剩下4個人,近3個小時的糾纏中,又有一名日軍中招,一不小心踏到元宵設置的陷阱,不過不用元宵和他的班長再補槍,學自唐團座教授的詭雷技術直接將觸碰到樹葉下手雷的一個日軍炸斷了一條腿。

  當距離他最近的日軍大驚之下不顧危險去救那個大腿已經飛到十幾米開外的九州島同鄉時,十幾米開外的老兵班長一槍將之爆頭。

  兩名士兵正是用了唐團座寫在小冊子上的這種戰術,利用敵方受傷的士兵做誘餌,將其救援的同伴擊斃,算得上微型化的圍城打援。

  最典型的案例莫過於曾經時空中的共和國在本世紀80年代教訓不聽話的小弟弟那次戰爭中,一個躲在貓耳洞裏的中國士兵,利用一個負重傷無法動彈的安南士兵,竟然擊斃了超過一個班的敵人。

  殺到最後連中國士兵自己殺的都有些手軟了,可安南人依舊很堅決的沒放棄救援自己戰友的打算,最終這場以超過20名參與救援士兵死亡且傷兵血液流乾依舊死在原地纔算終止。

  可惜,日本人不是安南人,剩下的四名日軍顯然夠決絕,在發現中國士兵的意圖之後,領頭的日軍少尉毫不猶豫,先行一槍打死了還在哀嚎的同胞。

  仗打到這個份上,已經不是怕不怕或者是死是活的問題,雙方唯一的念頭就是殺死對方,一方爲保家衛國,一方爲報仇雪恨。

  最終的結果只能是一方全部倒下爲結束。

  日本人的槍法同樣極準,和老兵班長幾乎在同一水平線上,如果非要論個高低,元宵妥妥是中日雙方總排名的倒數第一。

  只是元宵足夠聰明,充分利用天時地利徹底彌補了這一差距,不然懸殊的兵力差距下,兩名中國士兵早就涼透了。

  兩人且戰且退,空間一點點被壓縮。

  老兵班長不停朝元宵打手勢,元宵都只當是沒看到。

  雖然依舊高冷,但一年的同喫同住,不說和這些粗魯的大頭兵們結下了深厚的友誼,他其實早已經在心底認可了他們。

  更何況,如果沒有班長先前拼死救援,他也許早死叢林裏了。他又怎麼可能留下班長一人阻擋4名日本鬼子,而自己逃走呢?

  哪怕就是能活着回去,別說無法見連長和弟兄們,就是自己從心裏已經徹底拉黑的頑固老爹,也會再度失望的吧!

  “哎,可惜了這個伢!”老兵班長見元宵根本不爲所動,心裏暗歎,終於放下心事,沉下心看着前方。

  既然全連寫字最好看的上等兵不願獨自逃跑,那就兩人一起迎接死亡吧!

  在死之前最好再幹掉一兩個是最好,徹底將生死置之度外完全冷靜下來的老兵無疑是可怕的。

第1353章 叢林獵殺(下)

  “砰”伴隨着一聲槍響,一個身影從樹枝的陰影中一個倒栽蔥掉到地上。

  日軍狙擊手喜歡爬樹的基因幾乎是刻在骨子裏的,這和教官和訓練貌似真沒太大關係。

  曾經時空中,太平洋上小島爭奪戰中,日軍狙擊手百分之八十的狙擊位都選擇在大樹上,甚至有的日軍狙擊手還會用軍用綁帶把自己綁在樹幹上,一是固定,二則是以體現自己英勇無畏的精神。

  顯然,日本人對狙擊手這個一擊不中即遠遁千里的刺客式戰士有着什麼誤解。

  這也導致二戰中各國都有著名狙擊手將自己的名字刻在戰爭史上,每個人手中都有敵軍數百亡魂,但唯獨沒有一個日本名字。

  因爲,不要你想只要我想的思維模式,近乎於憨批!受過教訓的米國牛仔往往都是拿着重機槍或是火炮對樹冠一通瞎基霸集火,就把原本可以在400米外收割人頭的日本人給提前幹掉了。

  就像現在,雖然沒有機槍和火炮,但如水的月光正好照在這名原本可以在300米外精準射中一個肉罐頭的日軍射手的背上,使地上形成了一團模糊的背影。

  於是,他被老兵班長髮現了。

  “第9個了。”老兵班長牙縫裏蹦出一個冷酷的數字。

  再殺完餘下的幾人,他們兩人就可以清點今夜的狩獵成果。

  而這一切都沒讓十幾米距離外的元宵改變自己的姿勢,他甚至看都沒看自己班長這邊一眼。

  捷克半自動步槍的口徑更大,槍聲和日式步槍清脆的槍聲完全不同,現在班長那邊只剩下一個敵人應該輕鬆很多了。

  可他自己這邊兩名日軍毫不見蹤影,但他可以感覺到那兩個小鬼子距離自己並不遠,他們也在等待時機,等待將自己一擊斃命的時機,這個時候,就是看誰能堅持下去。

  元宵和對面的日軍都不知道,他們這次必然而又偶然的相遇,雖不是在華北戰場上的第一次的叢林狙擊戰,但從參戰人員數量到雙方人員體現出的技戰術素養和水準,卻是到目前爲止強度最大水準最高的。

  戰爭結束後,這場2v12的小型叢林狙擊戰也被寫入了中日雙方特種作戰教科書,12名日軍的生命,成了這次叢林狙擊戰最鮮活的案例。

  每一次死亡,幾乎都被專家們分析出一堆的理由和錯誤,展現出新兵元宵的狙擊天賦。

  但恐怕只有元宵這個親歷者心裏最清楚知道,狗屁的天賦,他只是不想死在這裏而已。

  他當初忍下心不再回頭看母親淚水漣漣決絕的離開家時,可是對天發過誓,一定要讓那個老頑固好好看看,沒有家族的扶持和幫忙,他也會闖出一片天,而不是成爲一堆白骨。

  那樣的話,老頑固或許也會流淚,但依然會認爲他是個無能之輩。

  也或許正是元宵無比強烈的求生意志,才促使他發揮出百分之二百的超水準,結束這場在唐刀看來都足夠驚豔的叢林獵殺戰!

  哪怕是唐刀,也自認在這樣的場合,初入特種大隊時候的他也無法做到比元宵更好了。

  但已經把自己的能力發揮到極致的元宵終究還是犯錯了。

  如果元宵側側頭,就有可能發現班長身邊灌木叢中猛地暴起的日軍身影,興許上士老兵就不會死。

  可惜,他對班長太有信心了,一槍幹掉敵人的老兵在那一刻也放鬆了警惕。

  正準備悄悄轉移位置的老兵剛聽到一聲異響,還來不及回頭,突然感到背心猛然一寒,急低頭看時,只見一截鋒利的刀尖已經從自己的胸膛上穿了出來,殷紅的鮮血正通過刺刀上的血槽泉水般噴湧而出。

  一陣不可遏制的劇痛傳入腦際,就算神經堅韌的老兵班長也忍不住放聲慘嚎。

  聽到聲音的元宵猛然側首,就看到了他二十年的人生中看到的最慘烈的一幕。

  一名日軍手握着一把短柄武士刀,一刀將班長刺了個對穿!

  血,不要命的從班長的胸膛噴了出來。

  “班長要死了,活不了”了的念頭在腦海裏不斷炸響,首次經歷和戰友生死離別的元宵呆住了,哪怕眼角因爲他睜的太用力而猛地炸開,泊泊的鮮血順着臉頰流下他也懵然未覺。

  一刀將可怕的敵人洞穿,宮二有松少尉心裏不知有多暢快,尤其是看着敵人中刀後撕心裂肺的慘嚎,日本陸軍少尉臉上肌肉更是一陣扭曲。

  那是猙獰、殘忍以及無盡喜悅的複雜組合。

  可怕的中國人射殺了他8名屬下,他卻依舊無法替他們報仇雪恨,隨着距離一點點接近,他終於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可已經在軍中待了五年終於在去年憑藉着射殺18名中國軍人戰績晉升少尉的宮二真松知道,那兩名可怕的中國軍人依舊有能力將自己小分隊最後四人殺光而獲得最後的勝利。

  想不憋屈的全部被人殺死成爲敵人的勳章,那就只有下決死之心。一個人當誘餌,另外一個人突襲是最好的方法。

  結果證明,他成功了。

  但誰又能知道,主動爬到樹上擔任誘餌的,是他宮二真松的弟弟,從弟弟一個倒栽蔥從樹上掉落就毫無聲息來看,顯然是不可能活了,被中國人那種大口徑步槍子彈擊中,活着甚至比死了還要痛苦。

  不過,狡猾的中國人一定不知道,他上當了。

  “給我死!”宮二真松懷着滿腔的恨意,面部肌肉異樣的扭曲着,手下卻是猛然發力,豎着刺穿中國軍人的刺刀突然間橫轉過來,再一剌,老兵胸腔裏的五臟六腑頓時就被絞成了碎塊。

  老兵猛然張大的嘴巴里頓時便湧出了大量的鮮血,中間隱隱還有內臟的碎塊。

  元宵的眼淚混合着鮮血滾滾而落。

  老兵的眼神眼看着就要渙散了,突然間卻又變得無比猙獰。

  下一刻,老兵垂在腿邊的手以最快的速度抽出插在腿上的三棱軍刺,照着頸後就是一捅。

  只聽“噗”的一聲,宮二真松滿是猙獰和得意的瞳孔猛然凝固,老兵手裏的軍刺已經準確地刺穿了他的咽喉,三棱軍刺強大的穿刺力甚至直接刺斷了日本陸軍少尉的脊椎。

  失去對身體控制力倒下的宮二真松只能將眼睛使勁地睜大着,裏面除了強烈的不甘,還有無盡的困惑,眼前的中國人明明已經遭受重創,連心臟都已經被絞碎了,怎麼還可能暴起傷人?

  這些該死的中國人,這些可怕的中國人,究竟有什麼樣的信念在支撐着他們?

  老兵的嘴巴翕動了幾下,旋即倒地,氣絕身亡。

  沒發出任何聲音,但元宵知道,老兵之所以發出慘嚎,那是想提醒他,而最後的無聲,則是想對他說:活下去!

  獵人,豈能死於獵物之手?

  山地步兵連的兵,早已在數次戰鬥中,打出屬於自己的驕傲!

  這不是希望,而是軍令!

  元宵選擇執行已經犧牲班長的軍令,所以,他迅速離開!

  果然,連續幾發子彈追逐着他的身影穿入叢林。

  最後的兩名日軍,對‘逃竄’中的這名敵人,已是恨之入骨,循着元宵留下的蹤跡就追了過去。

  他們顯然是被仇恨矇蔽了雙眼,忘記了身爲一名戰士,無論何時都必須得保持冷靜。

  所以,他們都死了。

  一個死於元宵和班長在進入這片區域之前就埋設的反步兵雷,雖然只是雙腿被炸斷,但剩餘的那名日軍爲防止自己被拖累,毫不猶豫的一槍將重傷垂死的同袍擊斃,然後調頭就走。

  原本的一追一逃形勢瞬間逆轉,昏暗的月色下,雙方的距離其實超過百米,該名日軍精銳無法擊殺元宵,單兵水準其實遠不如他的元宵更難擊殺他。

  只是,已經嚇破膽的日軍精銳雖然已經很警惕,但依舊很是不小心的踩上了一個捕獸夾,那可是唐刀專門讓軍工廠打造的一批精鋼捕獸夾,原本是給紫山居民捕獵野豬和黑熊所用,就是數百斤的野豬和黑熊,被這種捕獸夾給夾到,也能夾斷粗壯的腿骨。

  該名日軍的小腿骨直接來了個粉碎性骨折!

  一個徹底失去行動能力的‘獵物’,對於獵人來說,完全是生死予奪!

  元宵無比冷酷的在25米外清空自己槍膛內所有子彈。

  當龍巖的山地排其他人解決了各自的戰鬥,搜索過來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遠遠的,就能看到元宵抱着老兵班長滿是鮮血的身體,靜靜地坐在一棵大樹下。

  龍巖那一刻的心臟幾乎是停跳的,經過一夜的戰鬥,他的山地排已經損失16人,如果再損失一名上士和連長顧西水極爲看好的元宵,那這一戰,真不知道是輸還是贏。

  “排長!”元宵看見龍巖大踏步的走來,塗抹着黑色顏料的臉上,被眼淚衝出兩條白痕。

  抱着班長的遺骸坐在這裏,元宵一滴淚都沒流,但此時,眼淚卻是再也止不住。

  他知道,那個把他當弟弟一樣對待的人,再也不會回來了。

  在班長身死的那一刻,他也終於知道,爲什麼班長要選擇他這個秀才做搭檔,那是已經做好準備,如果遇到強敵,那就用自己一命保他一條命。

  有時候,人真的不能太聰明,越聰明想通的事就會越多,也會越痛苦。

  擁有無比輝煌戰果的元宵只想讓班長活過來,哪怕自己依舊還流落於山城的街頭。

  “你很好!真的很好,老孫他也無愧是跟過團座長官的兵!”眼中泛起痛苦之色的龍巖蹲下身,狠狠的將嚎啕大哭的元宵和老兵已經冰冷的頭顱擁入懷中。

  龍巖其實也想哭,但他知道,在場的人誰都能哭,唯獨他這個排長不能。

  因爲戰鬥,遠沒有結束!

  當然了,這一片區域已經是一片死寂,所有敵人,都被擊殺。

  被一個正洶湧流淚的年輕人和一個死去的老兵所擊殺。

  在錘子和乖乖敏銳嗅覺的帶領下,龍巖帶來的十幾人已經在這一片區域找到12名日軍屍體。

  但這個令人咂舌的戰績,並不是龍巖說元宵很好的理由。

  而是,當他抱着自己班長已經冰冷的身軀坐在那裏靜候黎明的筆直,已經有了真正當兵的樣子。

  哪怕他因爲自己長官的到來,徹底露出了脆弱。

  戰士的堅強,留給戰場;戰士的殘忍,給予敵人;戰士的溫柔,屬於家人;戰士的脆弱,皆因犧牲!

  。。。。。。。。。。

  當遠方隆隆的炮火再度傳來,明亮的火焰幾乎映紅半邊天的時候,大山裏零散的槍聲終於徹底停歇。

  最終,在這片寬度達12裏縱深達10裏的山林裏,總共搜索出106具屍體。

  那是山地步兵連投入到這片山林的140人的傑作,幾乎做到平均一人幹掉一敵的戰績。

  而屬於元宵和他班長的戰績,是12人。

  兩個人組成的作戰小組,卻幹掉了6倍於他們的敵人,自己陣亡一人,1比12的戰損比,這樣的戰績,就是和牛二親自領銜率領的偵察連今晚的戰績相比,也毫不遜色,甚至猶有過之。

  要知道,偵察連那可都是全團挑選的精兵,加之是主場作戰,早就對附近山脈的地形摸熟悉有地形之利,但這支趁着天黑摸進山的日軍卻依舊造成了偵察連十死十八傷的重大損失。

  雖然也足足留下了對方足足129人,但偵察連長呂三江卻是心痛的捶胸頓足,徑直跑到唐團座面前請求率偵察連全連潛出山脈,殺入日軍敵後戰場。

  呂三江要以血還血,日本人能來,四行團也能去,偵察連還從未喫過如此大的虧,一戰就損失將近兩個班。

  毫無疑問的,已經擔任偵察連長一年的呂上尉被臉色冷然的唐團座一道軍令罰到禁閉室禁閉一天去了。

  “如果連犧牲都無法承受,還當什麼指揮官?去禁閉室給老子好好冷靜冷靜,冷靜好了再給老子出來,如果一直冷靜不了,那你乾脆就不要干連長去當伙伕算了!”唐團座不滿的不是偵察連的戰績,而是偵察連全體近乎於自負的驕傲。

  這兩年的仗打的是有些太順了,四行團完全沒讓日軍佔到便宜過,尤其是偵察連,有唐刀這個來自未來的最強特種兵當教官,又有着唐刀不惜血本投資的這個時代最尖端的武器裝備,偵察連所向披靡。

  時間長了,老子就是天下第一的想法難免滋生,不然也不會打出1比4的戰損比,呂三江依舊怒不可遏,嚷嚷着要爲弟兄報仇。

  ‘臭’就是自大加一點,任何一支軍隊,可以驕傲,但絕不能自負乃至於自大,已經感覺到這個不良苗頭的唐刀也正是借這個機會好好敲打一下呂三江和偵察連。

  當然了,偵察連的戰績不能抹殺,他們依舊是四行團最精銳的部隊,沒有之一。

  哪怕是面對着數十萬日軍挑選出的精銳,他們依然能做到以一擋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