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八百開始崛起 第925章

作者:汉唐风月1

  饒是明心擁有百人斬的實力,但在數十顆重炮炮彈爆炸的山呼海嘯中,也是臉色禁不住有些發白。

  他都躲這麼遠了,要是還被自家那些‘不靠譜’的炮兵們一通炮火給帶走,不得冤死。

  “偏了,偏了!左進1200米,不,2000米!再不打準點兒,哥幾個估計不是喫灰而是變灰了!”龐大海讀着憋着笑的通信班長遞過來的電文,一張臉漲得像個紫茄子。

  “狗日的,告訴重炮連那幫癟犢子,誰特良的讓老子再接偵察連弟兄們這樣的電報,老子就把電報貼他們連長、排長、班長的腦門上一週!”龐大海的怒吼聲甚至蓋過了百米外一門150重炮的轟鳴。

  也怪不得向來一副好脾氣的龐大海發火,他和防空營營長程鐵首是老友也是最大競爭對手,兩人一人掌管着對空作戰權,一人掌管着對地最強火力。

  程鐵首在全團面前狠狠露了一手,使得全團官兵高呼‘防空營萬歲’,龐大海就算沒看程鐵首那張黑臉,也能想得到那位臉上泛起的油光掛下來足以炒兩個菜。

  結果他這兒倒好,28門炮一通砸下去,沒搞到日軍炮兵不說,反倒是差點兒把團裏最精銳的偵察小組給團滅了。

  明心發來的電文雖然沒帶一個髒字,但那個不是喫灰快變成灰了,就是最狠的髒話。

  知恥而後勇的重炮連在經過重新校準後,第二波炮彈就基本落在該日軍炮兵大隊陣地上,那應該和明心極爲明智的要求偏移2000米距離有一定關係。

  反正打不了那麼準,那歪一點兒,指不定就歪打正着了。

  水平並沒有因爲長官發火就提高的重炮連炮兵們的確又打偏了,但依舊有七八顆炮彈落入該炮兵大隊的陣地上。

  這就已經很可怕了。

  你想想,炮彈距離躲入地下的明心偵察小組都還有300米,就把一幫受過最嚴格訓練殺人如麻的偵察兵們嚇得小臉蒼白,你說當一顆炮彈就落在日軍炮兵不到100米的區域,那是一副什麼景象?

  龐大的氣浪如摧枯拉朽,摧毀着以彈着點爲圓心半徑50米以內所有物體。

  別說不過百多斤的人體了,就是重達5噸的榴彈炮,也會被氣浪掀翻。

  而爲了彌補自己先前的失誤,重炮連各炮位硬是一口氣打空兩個基數40發炮彈!

  那可是1120發炮彈,每發炮彈重40公斤!

  光是咚鸵话l炮彈,就得兩名士兵用獨輪車從50米外的山洞中推出,一個小時炮擊完畢,所有彈藥手都累癱在地。

  就連龐大海收到重炮連那邊報過來的彈藥消耗後,也忍不住罵了一句敗家子兒,那幾乎是一戰打空了重炮連三分之一的庫存。

  但所謂有舍纔有得,付出總會有回報。

  那應該也是這場聞名於世的紫山之戰中遭受重炮轟擊最嚴重的一處戰場,以該日軍炮兵大隊爲中心的方圓一公里內,皆是一片焦黑!

  該炮兵大隊1130人加上兩個步兵中隊400人,在炮戰過後經過清點,僅餘不到400人,反倒是火炮因爲足夠堅固,只被摧毀5門,4門被氣浪掀翻修復後還能使用,3門得以倖存。

  該炮兵大隊那位少佐大隊長雖然戰死,但在戰後卻獲得了關東軍司令部頒發的勳章。

  因爲經過調查,發現如果不是該少佐抵達該陣地後,就利用該地區地質特點挖掘地底儲存點儲存炮彈,在敵軍炮火將至時就果斷下令讓一部分人先行躲入炮彈儲存點,那或許400人倖存都只是個奢望。

  深入地下五米的地洞保護了炮彈沒有引起殉爆,也保住了該炮兵大隊最後的種子。

  是的,倖存的400人中有大概360多人都是炮兵,只能留在在簡易野戰戰壕裏的400步兵,僅有不到40人倖存。

  中國人是如何獲得這種大口徑重炮的?這成了戰後日本情報部門的調查重點。

  只是,弔詭的是,當調查到日耳曼帝國克虜伯軍火貿易公司遠東分公司後,隨着其總經理羅斯塔夫調任總部,此事就不了了之了。

  第一師團因此重炮而戰死的數千帝國官兵的生命,在小鬍子元首的粗腿面前,不值一提。

  當然了,這是後話。

  現在的戰場是,哪怕日本華北方面軍和第一師團已經竭盡全力,但無論是空戰還是炮戰,他們都屬於大敗虧輸的一方。

  如果此時多天駿和岡部三郎就此認慫,那或許日本華北方面軍還能保留些許顏面。

  但大日本帝國陸軍的臉,卻被這兩位丟到地上被四行團踩了又踩了。

  所以,就算他們此時已經深感憂慮,但已是騎虎難下之局,就算知道對手是頭吊睛白額虎,也只能揮拳頭上了。

  可惜,他們不是武松,也沒喝酒,更關鍵的是,他們要打的虎可不是什麼華南虎,而是東北虎。

  當年的武松遇見這玩意兒,再喝十八碗恐怕也得被咬個嘎嘣脆!

第1352章 叢林獵殺(上)

  “砰!”伴隨着黑夜中的一聲槍響,日軍的步兵終於投入戰鬥。

  不過,第一師團和四行團步兵接觸的第一戰並不是在第二日的清晨,而是在深夜。

  “明日清晨7時,各部發起地面進攻!”岡部三郎在夕陽落下,看着桌上各部發來的傷亡報告,面色如鐵,沉默片響後,冷聲下令。

  “命令方面軍特攻大隊,出擊!”

  所謂特攻大隊,正是在藤原戰雄原有的特攻中隊的基礎上組建而來。

  雖然在1938年中的那場戰鬥中,藤原戰雄所率領的特攻中隊以全軍覆沒而告終,但戰後經過分析以及結合四行團神出鬼沒的偵察兵,已經離任的杉杉元大將依舊肯定了這支精銳小隊的作用,他的繼任者也認同這個觀點。

  在前後兩任司令官的堅持下,特攻中隊不僅沒有被撤銷編制,甚至還進行了擴編,由中隊建制成了大隊級。

  只不過這一次重新組建的人員沒有像藤原戰雄那個武道狂人一般,以國內的忍者和武者爲主要人員,而是直接從華北方面軍各師團中抽調軍齡3年以上精銳老兵,輔助以最好的裝備,再加以一些特殊訓練,和四行團偵察連相似,都已經有了點兒未來特種部隊的影子。

  訓練歷時整整一年,傷愈後的藤原戰雄也擔任他們的搏擊術教官,並時常參與他們的訓練。

  說是大隊,但最終能通過訓練考覈的人員,其實也不過才300人左右,和目前四行團偵察連規模相當。

  但級別給的很高,其指揮官爲少佐軍銜,官兵最低軍銜者也爲軍曹,其編制也和普通的步兵大隊不同,大隊之下沒有中隊,只有小隊和小分隊。

  一個小隊由五個12人級別的小分隊組成,小隊長爲大尉,小分隊長爲中尉或少尉。

  小分隊成員標準裝備,步槍裝備的是剛研發不久的99式7.7毫米5發栓動短管步槍,7.7毫米彈藥對土牆這種簡易工事的穿透力遠超6.5毫米有坂子彈,短了一截的槍管在350米有效射程內也無損精度。

  另外,還有部分成員配日耳曼帝國MP28衝鋒槍做火力支援,每名成員都攜南部十四式手槍和根據自己愛好以精鋼打製的戰刀一把以及可在野外生存一週的高熱量口糧。

  雖然因爲負重原因,沒有擲彈筒,但僅論中遠程火力,這絕對已經算是日軍步兵序列中最牛逼的存在了。

  這次紫山之戰,多天駿也終於捨得把這把磨了一年的尖刀給刺了出去,算是他給岡部三郎又一鼎力支持。

  當初還是華北方面軍參珠L並親自主持組建的岡部三郎自然是知道這支精銳部隊的戰術作用的,當然不會腦殘到讓他們去夜襲中方嚴陣以待的前沿陣地。

  岡部三郎早就讓這支不過290人的部隊化整爲零以小分隊的形式,由宮內良夫所率領的501步兵聯隊進攻方向的側翼16裏的一處山峯,繞過中方防禦陣地翻越大山,進入中方防區內部,於敵後進行偵查和破壞。

  事實上,日軍慣有的攻擊方式中一直都有派小股部隊繞至敵後進行各種騷擾和破壞,並伺機對敵重要人物進行暗殺,曾經的時空中,張將軍就死於穿插於戰場之間小股日軍的偷襲。

  而現在,在和四行團打過多次交道後,被揍得鼻青臉腫的日本人終於放下傲慢,開始向他們的對手學習,並擁有了一定的破壞力。

  可以想見,如果讓這樣一支精銳部隊穿插入紫山防區內部,將會帶來多麼可怕的破壞力。

  但紫山面積太大了,縱算是花費一年時間對紫山周邊山區進行過詳細勘測並熟知可防禦地域的唐團座,只能在可以通過人員和重裝備的區域佈設防線,而沒法阻止輕步兵翻山越嶺進入。

  但唐團座可是來自未來華夏邊陲最強特種部隊中的最強單兵,說大規模集團作戰唐團座恐怕距離頂尖還差得遠,但若是論起特種作戰,他就是這個時空中NO.1,沒有之一。

  唐刀老早就把召回的偵察連和山地步兵連將近700人都撒了出去,不過這次唐刀並沒有向以往那樣以打擊敵人爲主,100多人在平原上當自己的眼睛,另外500多人可都在防區內部。

  只是,因爲四行團位於山中的輜重後勤部門較多,大部分兵力都部署在這些部隊周邊防禦,能撒入山中的其實不足三分之一。

  用唐刀給兩位連長的說法:“這次來的獵物或許會很兇猛,你們這些獵手注意可別獵物沒打到,反被獵物咬了。”

  唐刀這次對日軍的預判倒不是來自於情報,而是結合上次藤原戰雄率部襲擊晉東南17師的防區的損失,以他對日本人的瞭解,他們曾經嘗過甜頭,就不會輕易放棄。

  而且,唐刀一直有種直覺,他還會和藤原戰雄碰面,那個癡迷武道的傢伙,也絕不是那種輕易就會放棄的人。

  不過這次,唐刀直覺的一部分顯然錯了,此時的藤原戰雄,還在平北城的那座屬於特攻大隊的訓練場上,拼命訓練自己。

  已經在唐刀手裏失敗過兩次的藤原戰雄絕不允許自己再失敗第三次,不光是驕傲,而是藤原戰雄很明白,如果不是看在可以換回一個旅的裝備和數百被俘人員的份上,以唐刀的個性,他這會兒墳頭草或許都有一人高了。

  那意味着,他有且只有一次機會,光是武道,已經不足以讓他和那個男人決一死戰,他要變得更強,無論冷兵器還是熱武器。

  但唐刀另一部分直覺對了,獵物已經上門了,而且,異常兇猛。

  。。。。。。。。

  “四個。”元宵開出一槍後,一邊迅速翻身滾下剛剛存身的草窩,一邊喃喃自語着記數。

  顯然,元宵躲的很及時,不過一秒鐘後,他剛纔存身的草窩就被好幾發子彈覆蓋,若是他還在那兒,這會兒不死也傷,小鬼子的槍法準的驚人。

  悄悄的將身體伏在一棵枯死的老樹粗大的裸露出地面的樹根後,元宵看向右手的另一側,正好看到躲在不遠處石頭背後的班長向他豎起大拇指。

  元宵輕輕地笑了,如水的月光中露出一口好看的白牙。

  在這樣的生死存亡之刻,一直有些高冷的元宵從未覺得班長的鼓勵對他如此重要過。或許,是他更需要同伴和他並肩戰鬥的緣故吧!

  做爲山地步兵連的一名上等兵,元宵一直是個比較另類的存在。

  元宵不是外號,就是他的名字!

  元宵參加四行團的經歷和其他人有些不太一樣,那還是38年11月唐刀帶龍巖等人回鄉在山城的街頭遇到的他。

  遇到元宵的時候,這傢伙其實就是一名餓得兩眼發綠的流浪漢,這樣的流浪漢在山城的街頭隨處可見,但這個快餓死的傢伙和其他人有些不一樣,面對路人丟在地上的餅子看都不看一眼,除非是把餅子放在他手裏。

  當然,那可能也屬於沒餓到最狠的時候,只有捱過餓的人知道,餓到最後,別說丟在地上的餅子,就是丟茅坑裏的,你也會洗洗小心翼翼地塞到嘴裏不會丟下一點點渣子。

  不過,這個年輕流浪漢頑強的意志力卻是讓同樣捱過餓知道飢餓是什麼滋味的龍巖另眼相看。

  龍巖覺得他可以當兵,於是在龍巖的勸說和資助下,流浪漢元宵去到唐刀家鄉參加了新兵團,既能解決他喫飯問題又解決兵源問題,算是一舉雙得的事。

  只是讓龍巖哭笑不得的是,這個洗乾淨之後模樣極爲俊俏帥氣的小夥子,竟然有着一身懶骨頭,外加啥也不會,就連疊被子,如果說一般士兵訓練幾天能疊成豆腐塊,那傢伙疊的,就像一堆----屎。

  不僅如此,還很高冷,誰也不怎麼放在眼裏。

  如果不是親眼看見他流落街頭,龍巖一定會把他當成一個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紈絝大少爺,就這樣的傢伙,還不喫他所謂的嗟來之食,沒被餓死,真是蒼天無眼。

  不過,元宵所說的來歷倒很能印證他的表現,一個富家大少,因家中兄弟分歧被迫來川中另起爐竈生意再造重創,最終因爲意外只能孤身一人流落街頭。

  可令人意外的是,唐刀老父親知曉這個情況後拿了20元銀洋給元宵讓他回家,卻被他拒絕了。

  元宵就這樣一路跟隨川軍新兵團戰潼關戰中條山直到進入晉東南,不管是從作戰經歷還是時間,都已經稱得上是名老兵,但從實際上來說,他依舊是名新兵蛋子。

  因爲,元宵幾乎沒有參與作戰,新兵連長怕這傢伙添亂,就讓他當文書,幫全連官兵寫家書外加統計戰果和物資分配。

  哪怕到了晉東南,所有新兵打散重編,元宵被龍巖選中加入山地步兵連這支精銳部隊,也在連部當文書,是純文職上等兵。

  但能打動顧西水的,可不是因爲龍巖的推薦,而是元宵極其聰明,從一個可以說毫無能力的人,只用了一個月,就追上了很多原來比他強的新兵,他各項技能都算不上最強,但足夠聰明的頭腦就是他最大的優勢。

  只是讓人無語的是,不管是訓練還是考覈,這個懶惰卻天資聰穎的傢伙永遠排在前面,比老兵們差一點點,但比新兵們又強那麼一點點。就連顧西水,也只能搖頭任其聽之任之。

  這是一塊好鋼,只是火候還不夠。

  顧西水也不是沒辦法,但他認爲,只有經過戰爭,元宵這個有些另類的兵,一定會和他的戰友一樣,會成爲一個好兵。

  所以,在紫山之戰前,顧西水就把元宵這個已經軍齡一年有餘的老兵一腳踢到了步兵班,成了一線步兵中的新兵。

  現在,既老又新的元宵就在經歷着他人生中最艱難的一次磨練。

  今晚月光如水星光燦爛,其實算不上一個殺人的好天氣。

  北方的樹林,多爲針葉林,本身就算不上太茂密,在這樣的星光下,能見度不低,一二十米外都能看到敵人的影子。

  不過,這並不是元宵在半個小時之內收穫的第四顆人頭的主要原因,元宵一邊撤退,一邊做的一些小小陷阱纔是四名日軍致死的主因。

  發出的聲響和一瞬間的遲疑都會等來元宵轉瞬即至的子彈。

  但饒是如此,元宵和老兵班長依舊處在危險中。

  不知是不是太過倒黴,他們兩個人組成的狩獵小組竟然遇到了日軍的一個小分隊,足足超出他們6倍的敵人。

  現在,已經被他們幹掉了6個人,但還有6個,就藏身在他們對面,只要稍有不慎,兩個人就會遭遇滅頂之災。

  半個小時過去了,沒有任何援兵在向自己兩人靠攏,遠方此起彼伏不斷響起的零星槍聲和手雷的爆炸聲顯示排裏的戰友們同樣也遇到了他們的敵人。

  想活下去,只能靠自己了。至少,得堅持到援兵到來之前。元宵將頭低了下去,只用眼神的餘光掃射着四周,同時警惕的聽着來自周圍的一切聲音。

  一切都很安靜,安靜的讓人感覺呼吸都有些窒息。

  殘存的6名日軍並不比2名四行團士兵好過多少。經過半個小時的戰鬥,他們終於確定,狙擊他們的,不過是兩名中國士兵。

  讓他們無法接受的是,兩名中國士兵,卻射殺了他們6位同袍,尤其是通過對手最後一槍再次準確命中來看,兩名對手,依舊活的好好的。被射中頭部的同袍已經靜靜的躺在草叢中,和前五個一樣,早已喪失了搶救的價值。

  中國人的精銳,竟然比他們這些從20多萬大軍選拔出的精銳還要可怕?進入戰場之初躊躇滿志的日軍精銳被槍法精準到可怕的兩名中國士兵打擊的有些膽寒了。

  確切來說,這些日軍已經萌生退意,甚至連自己是大日本帝國皇軍的榮譽都不想要了。

  他們寧願死在衝鋒的戰場上,也不願意死在這片寂靜的叢林裏,一想到自己的屍體會成爲這片叢林裏野獸的食物,他們就不寒而慄。

  可是,兩名中國士兵重新迴歸黑暗保持着可怕的靜謐讓這些日軍精銳們很清楚,對方並不打算放過自己。

  想跑,只會死得更快。

  想活,那就只能幹掉敵人。

  在這一點上,中日雙方士兵們擁有了共同的默契。

  你不死我就活不好!

  在一名日軍少尉不斷揮動的手勢中,殘存的日軍鼓起勇氣,四散開來,向兩名對手逼近。

  只要拉近距離,就是那兩個中國士兵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