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街邊橫七豎八躺着的沒了頭部和上半身的殘屍,都是不願離開家園又沒有躲避炮火經驗的民校趶椘瑹o情的將之切割成兩截!
的確,日本人想搶的不僅是底盤,更要屠滅在這塊土地上世世代代生活的人們,不然,怎麼征服這片土地?
“做爲軍人,我只想守衛我的國家和人民,但有些人,偏偏在這時還要防着這個防着那個,並做此勾心鬥角之舉,我本人深以爲恥!”唐刀深深的看向王大專員。
“如果王長官你想變得和他們一樣,我也不攔你,我會安排你在這裏有一間辦公室,你也可以行使你作爲公署專員的一切職權,但抱歉,我四行團之軍隸屬第二戰區直轄,並不歸冀南行署管轄。”
王公餘呆立當場!
他可沒想到,這甫一見面,唐刀會如此不留情面!
什麼辦公室,什麼行使專員職權,他手下沒有兵也沒有工作人員,最多隻有一部電臺和兩個通信兵,唐刀不搭理他,天天帶着電臺滿山逛遊看風景嗎?
這不是什麼陰株栔,徹底就是無視,猶如空氣!
再想起那位陳姓智囊在臨行前和他的談話:“唐刀此人雖然桀驁不馴,但他爲人極重情誼,你和他在松江有一段並肩作戰的戰友情,聽說合作的還很愉快,要充分利用這段情誼對其進行唤j,加之長官對他的提拔獎勵之恩情,他會成爲長官所需要的青年才俊的!”
現在看來,那簡直就是個笑話!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們,喜歡位高權重,一言而下,數十萬人俯首聽令,總以爲所有人都像他們一樣。
唐刀從始至終,都還是他在松江遇見的熱血青年,並沒有因爲軍職和地位的提高而變化。
“別,別,老弟我不是這個意思!軍事上你一言而決就是,民政上的事兒我就給你把把關,就是八十集團軍......”王公餘連聲說道,眼中甚至都露出哀求之色。
一介少將,能被唐刀逼成如此模樣,也是足夠艱難了。
唐刀心硬無情,那是對敵人,對故人終究還是念一些舊情,心下終究微微一軟,臉色也平和下來,招招手喊來夏大雨,將冀南地圖鋪在地上。
“先暫且不談八十集團軍之事,王長官可知現在冀南有多少日軍和治安軍?”
“我來之時,也閱過冀南情報,邯鄲、邢臺兩市在年前駐軍大約兩個步兵聯隊,治安軍有三個團,共約1.4萬人。”王公餘略微思考,說出一個數據。
“王長官你也說了,那是年前之情報,現在已經過去一個月了,你猜現在日軍會有多少?”
“多少?”
“我所獲情報顯示,日本華北方面軍司令部更換的那名司令官,已然有意調筱冢一男的第十師團一部前來冀中。
屆時,日軍在冀南的兵力恐怕會至少有3個步兵聯隊,若再加上治安軍,敵軍人數會突破2萬人。”
“日本華北方面軍的攻擊重點不是在晉東南和中條山以及潼關一帶的黃河防線上嗎?怎麼會調甲種師團來冀南。”王公餘顯然也不是無知之人,雖被唐刀說的倒吸一口涼氣,但更多的是滿眼狐疑。
那意思不過是:我讀書多,但我也是當過保安團司令的人,你別當我是軍事白癡忽悠!
“那是你對多天駿不夠了解,這個滿肚子壞水的傢伙是想雙管齊下,前線負責壓制,後方先平定一切後患,而後再集中全力攻打我方扼守之防線。”唐刀耐心解釋。
“你就說兩萬多小鬼子和二鬼子一起來,我四行團再如何勇猛,雙拳能不能當四手?”
“那的確是夠嗆!”王公餘臉色再度變得難看。“不知這次唐老弟你來,帶了多少人馬?”
“4000餘吧!”唐刀倒也沒有太瞞着這位,免得這位聽到日軍勢大就快嚇尿,好歹給他點信心。
就如同老王所說的,他這個行署主任別的做不了,卻是可以找上峯要錢要物。
屆時和日軍幹起仗來,就算是守得住村莊,還能守得住種在外面的高粱和小麥?
整個冀南根據地裏可是有數十萬民校綍r候數十萬張嘴要喫飯,不都得着落他和四行團身上?麻雀再小也是肉不是,唐團座不嫌棄。
“還好,還好!那我就放心了。”拍着胸口給自己順氣的王公餘表現卻有些出乎唐刀意料。
“當年在松江,有你唐老弟,我們不也是三萬對十萬,不一樣殺得日寇血流成河?”王公餘的信心全來自對唐刀的盲目自信。“這次小鬼子敢來山裏,我相信唐老弟和四行團一樣能殺得他們丟盔卸甲!”
“那他們要是不來山裏打我們,只殺老百姓呢?”唐刀反問道。
“這......”王公餘一陣語塞。
他很想說這不可能,但想起唐刀先前所說的‘先穩定後方’,後背卻是不由出了一層冷汗。
把佔領區位於農村的百姓全部殺光,那還有什麼人反抗?那豈不是一勞永逸之事?
但如果用這區區4000人就想保護住上萬平方公里數十萬百姓,那除非是4000天兵天將。
“所以,沒有八十集團軍協助,我們是沒法守護住這片土地和民械模y道你這個冀南行署主任,就願意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同胞這樣被日軍屠戮殆盡嗎?”唐刀苦口婆心。
王公餘沉默不語。
“如果真是這樣的我,你我二人在歷史上必然會留下名字,不過和流芳沒關係,遺臭萬年是一定的。”
讀書人最在意的就是氣節和名聲,唐刀見其已經意動,再添上一把火。
“老弟,你如今不僅是軍銜變高了,就連口才也變好了。”王公餘苦笑着說道。
“只是,當上峯問起,我該如何回他們?”
“那就告訴他們,八十集團軍已尊令撤離,你我花費數月,聯絡當地抗日誌士近萬人,和日寇做堅決敵後遊擊鬥爭,爲國爲民,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這......”王公餘瞠目結舌。
唐刀變了,變得更不要臉了。
關鍵是,這種鬼話上峯能信?
“凡有不信者,儘可以派人來冀南實地查看嘛!”唐刀微笑着拍拍王大專員肩膀上的灰,很溫柔的說道。
“這裏可是敵後,如果來這兒死了,國葬不知有沒有,但烈士之名一定會有的。”
老王額頭沁出一片冷汗!
這一刻他幾乎已經可以肯定,真要有誰敢來,那三八大蓋的尖頭子彈一定喫得飽飽的,至於說是不是日本人乾的,那恐怕只有天老爺知道了。
“那我們現在,應該做些什麼?”被唐刀嚇了一跳的王大專員心態轉變很快,決心做好自己該有的角色。
既然是‘老大’,那就負責和上面聯繫要錢,糊弄好上面就行,其餘小事兒都交給唐刀這樣的‘副手’去做就好。
“這樣吧!長官你可以去附近幾個村鄉轉轉,和當地有些名望的人物交流交流,傳達一下上面的意思,看看他們的想法,而後再製定一些我們公署的工作計劃,你看可否?”見老王已經上道,唐刀決定還是給這位一些尊重,讓老王去查勘民情,也做好自己的心理定位。
不然被自己這連哄帶嚇,事後總會心裏不是個滋味兒。
唐刀這一招還真是做對了。
老王算是個勤勉型官員,竟然真的花費大半個月時間走訪了十村八鄉,給唐刀拿來了當地有名望地主士紳的心態調查統計。
然而讓老王近乎絕望的是,那些地主士紳們對他這個國府正兒八經任命的父母官半點也不感冒,反而看到護送他的穿着八十集團軍軍服的四行團警衛排官兵畢恭畢敬。
在這種亂世,誰手裏有槍誰纔是老大,這就是人性!
老王從此絕口不提把八十集團軍趕走之事!
只是誰也沒想到,王大專員在專員位置上沒找到成就感,反倒是挖地道埋地雷上癮了。
這位竟然也不願意在紫山四行團團部無所事事的待著,而是無比積極的將精力投向由唐刀和八十集團軍主導的村鄉挖地道埋地雷之事兒中去。
兩個月間,冬去春來,這位每天夾着根筆和設計圖紙行走於村田間,曬得黑瘦黑瘦的,和行政公署主任搭不上邊,倒真的像是個村中的教書先生。
很快,令他感覺到很爽的成就感來了。
5月初,已經徹底理順華北方面軍事務的多天駿終於無比緩慢的邁出了他設想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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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8章 川子的第一戰(上)
1939年5月8日!
邯鄲市廣平縣潘寨村外圍1200米!
站在山頭,松北有紀大尉從望遠鏡裏看着炊煙裊裊一片安靜祥和的山村,臉上露出一抹獰笑!
那並不是狼看見羊羣的欣喜,那是來自於毀滅美好的快感。
或許只有松北有紀知道,他要執行的是一個怎樣的任務。
那是師團長閣下親自召見並下達的‘燼滅戰’,他此行的目標,不是要清除那些‘土八’,而是要徹底將這個擁有1000名人口的大型山村從這片土地上抹去。
雖然這有些殘忍,但松北有紀認爲,這很有必要!
中國人頑固的近乎愚蠢,帝國已經佔領華北這片土地一年多了,但活動範圍大多限於城市,並未對足夠廣袤的農村實現有效控制,這也導致中國人於地下偷偷摸摸的反抗越來越頻繁。
尤其是最近幾個月,隨着前線不斷失利,中國人更是囂張,竟然不斷屠殺那些靠向帝國的‘有識之士’,導致駐紮城內的帝國將領對鄉下局勢兩眼一抹黑。
這是對方面軍乃至於帝國的挑釁!
終於,新來的司令官閣下做出了最殘酷也是最有效的反擊,是時候讓中國人知道不順從是什麼後果了。
松北有紀絲毫不擔心會遭遇什麼‘土八’,身爲第10師團第63步兵聯隊第1步兵大隊副大隊長兼第1中隊長的松北有紀、此次率領着兩個步兵中隊外加一個步兵炮小隊近500兵力前來掃蕩潘寨這樣一個村莊,甚至,擁有如此實力的他都懶得帶那些骯髒且愚蠢的治安軍。
別看潘寨距離廣平縣城達12公里,但松北有紀率領着麾下一路急行軍,只用了不到3個小時就抵達了。
看村莊內炊煙裊裊的樣子,想來中國人做夢也沒想到已有大軍兵臨村口。
松北有紀甚至已經想好了,他會率隊衝進村內,像往常一樣勒令中國村民站在他的機槍前,中國人一定會像綿羊一般順從,而後他們或許想不到的是,這次沒有什麼逼問和向帝國做貢獻。
迎接他們的只有無情的殺戮,無論男女老幼,都會被無情殺死,而後投入曾經給他們溫暖的房子裏,被焚燬殆盡,就像他們從未在這個世間出現過一樣。
一想到上千名中國人就會在自己的命令下血肉飛濺,出身屠戶家庭的松北有紀就莫名的亢奮。
“命令水谷中隊先行進入村口山道並負責偵察有無土八,松北中隊掩護步兵炮小隊後方跟進,告訴所有人,一旦通過山道立即快快的行軍,務必不能讓一箇中國人逃進山裏!
命令各小隊、小分隊,一切敢於反抗者,不管男女老幼,皆可擊殺!”松北有紀放下望遠鏡,冷酷的下達軍令。
隨着軍令下達,一隊15人的日軍小分隊率先走出叢林,進入那條可以通行大車的黃土道,接着便是一隊隊日軍跟上。
除了有些沉重的皮靴踩在有些乾硬泥土上的聲音,再無其他聲響。
日軍臉上大多是木然僵硬,或許是已經行軍12公里讓他們有些疲憊,又或許這是他們民族個性使然,但他們眼神裏卻有着掩藏不住的興奮。
這種外出‘打獵’,對於第10師團的兵們來說,已經不是第一次,每一次都會有所收穫。
雖然中國女人在他們來之前都會用爐灰將臉塗抹的髒兮兮的,但和釋放慾望相比,那又有什麼呢?
尤其是看到他們的父親、丈夫絕望的在刺刀下跪着哀嚎卻又無力反抗的模樣,簡直是再刺激不過了。
與之相對的,是依舊寧靜的山村和依舊固執湧出的炊煙,彷彿是山林遮擋住了近500日軍滿心壓抑不住的殺意和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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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子就躲在距離日軍不到400米的草叢裏,大氣也不敢出,就看着一隊隊日軍殺氣騰騰的向不到一里外的潘寨進軍。
是的,川子終於參軍了,在半年前經過考覈,他終於由民兵正式成了683旅的一名正式士兵。
不過,川子並沒有去到和黎大哥一起的主力團772團,而是被分到了獨立團,並在一個月後跟隨陳副旅長來到冀南。
經過半年的發展,獨立團從最開始的不到一千人,發展到現在近萬人,本來都還算是新兵的川子竟然當上了班長,手下還有12個兵。
就是,連同他在內軍齡最長的兵也只有6個半月,武器更是五花八門,除了他這個班長拿着一杆漢陽造,其餘人要麼是鳥銃,要麼乾脆就是梭鏢。
川子很不滿意自己班裏的戰鬥力,但他知道老班長現在的排長也沒辦法,經過做羣泄ぷ鳎瑓④姷哪贻p人太多了,他所在的排有8個班超過百人,但步槍槍總共只有26杆。
爲保證戰鬥力,步槍基本都分給排名靠前的三個步兵班,他這樣本身就是新兵又帶着一羣新兵的班長,能有一杆制式步槍就不錯了。
弱小的戰鬥力,以至於他所在的步兵連在這兩三個月裏和日軍、僞軍幹了幾次仗,川子和他的步兵班都是做爲預備隊出現。
由於日軍戰鬥力極強,步兵連組織的幾次襲擊行動,都沒法將其防線擊潰,加之日軍援軍抵達極快,川子率領的8班根本沒有出戰的機會。
直到年後一個月,那個神奇的陸軍上校率領的四行團竟然來到了這裏。
來廣平縣的是四行團1營2連,連長叫衛東來,一個帶着幾分書卷氣卻又很英俊的軍人。
四行團是友軍,而且是關係很好的友軍,川子很想上去拉拉關係,指不定能從友軍那裏獲得些援助,畢竟他可是抬過他們唐團長的人,可惜他這個班長距離人家連長太遠了,根本找不到機會湊上去說話。
沒成想,四行團這位大連長和廣平縣軍職最高的廣平分區隊長會面過後,支援物資就發下來了。
可更令川子沒想到的是,發下來的不是傳說中的槍械彈藥,而是什麼鏟子、鐵鎬等挖掘工具,如果非要說什麼和打仗有關係,那隻能是那些被稱之爲地雷的鐵疙瘩了。
根據上級首長傳達的命令,廣平分區暫停其餘一切活動,全軍調動民信浜纤男袌F在平原各村各莊開挖地道,山區村莊則大量埋設地雷形成雷場。
一直沒撈上仗打得川子不願意去刨土坑,纏着排長非要來到潘寨村根據地。
這裏不僅是廣平縣人口較大的山村,也是分區在廣平縣重要根據地之一。
光是在這個村,就有160多名青壯參軍,嬸子們更是日以繼日的給獨立團官兵們做布鞋,幾個月的時間,就做出了幾千雙交給部隊。
暖和的布鞋就算沒穿在腳上,光是背在身上,跑步都感覺有力氣多了。
不過,潘寨村是山村,不用像平原村那樣需要大量人力挖掘地道,所以就派了川子這個步兵班陪同四行團一營2連3班來協助村裏的鄉親們佈設地雷。
埋地雷也是個技術活兒,尤其那個叫土豆的小兵給大家科普什麼壓發雷、絆發雷、拉雷、連環字母雷,光聽着名字都能讓人暈乎,潘寨村的百姓們更是一臉懵!
好在那個四行團外號叫老算盤的老班長很有耐心,不僅開培訓班給川子和他班裏的新兵們以及村裏的抗日積極分子親自地雷正確使用方法,還帶着他們在雷區埋雷。
花費了大半個月功夫,潘寨的鄉親們總算是學會了怎麼埋這些地雷!
那還不僅僅是個技術活兒,竟然還涉及到什麼心理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