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八百開始崛起 第819章

作者:汉唐风月1

  他需要用足夠冷靜的頭腦去勸說自己的上司板垣四郎暫時放棄強攻潼關的戰術。

  事實已經證明,對面的中國人不僅擁有足夠堅固可以抵禦重炮和重磅航彈的工事,還擁有足夠兇猛的火力,更重要的是,其戰鬥意志堅定,遠不是他們在東南戰場和華北戰場上一觸即潰的中國步兵師所能比擬的。

  連續兩個步兵聯隊遭遇滅頂之災,生生將一個甲種師團打成一個混成旅團的現實,更是讓藤田進的思緒回到近一年前。

  如果金陵雨花臺駐守的不是一箇中國人不到4000人的步兵旅,而是一個超過萬人的步兵師,一個擁有源源不斷後勤的步兵師,他第三師團能不能攻下那座山頭?

  答案很明顯,他攻不下,就像今天一樣。

  就中國人今天展現出來的實力,除非他有勇氣將整個第三師團外加板垣四郎軍團長特意調來的第五師團一個步兵旅團全員壓上,否則他沒有必勝的信心。

  但那可能嗎?

  就算潼關攻克,第三師團元氣大傷,沒有個一年兩載沒法恢復,征服中國的榮耀和他藤田進有個球的關係?

  小西早見將武士刀戳進肚皮的那一刻,一定很疼吧!

  獨坐於幽暗中的藤田進突然間渾身微寒,出身名門的這位一定不想死,可他若是不死,誰會爲這場失利承擔責任?這一次有小西早見,那下一次還會有誰主動謝罪赴死?

  門外那兩個少將旅團長?還是一直低眉順眼言聽計從的師團大佐參珠L?

  藤田進眼瞼低垂下來,或許他們現在的內心深處都有幾分快按奈不住的雀躍吧!

  師團長之位他們想也別想,但突然多出來那麼多的位置,卻不知可以安插多少他們的心腹。

  “擬電板垣軍團長閣下.....”幽暗小屋中終於傳出藤田進帶着幾分晦澀蒼老的聲音。

  “八嘎!無能!無能至極!”拿着藤田進傳來電文的一個禿頭男猶如一頭患上躁狂症的豹子,揹着雙手在指揮部中來回踱步,嘴中不斷髮出咒罵。

  數月前提議自己脫離華北方面軍組建西進兵團的那位次長大人言猶在耳:“組建西進兵團,衫衫元大將無能改變中國華北戰場態勢尚爲次因,帝國財力已然捉襟見肘,爲迫使中國早日投降,西入關中進逼中國西南已然是勢在必行。

  板垣君你爲帝國悍將,若在此戰略上有所作爲,不用一年,或許帝國就會組建西南方面軍,板垣君自當爲不二之人選。”

  方面軍司令官,妥妥大將級,他將一躍成爲帝國陸軍省前幾號人物,他能決定的將不再只是數萬或是數十萬人的命撸腔蛟S是一個國家或民族的命摺�

  對於一名軍人來說,誰能抵禦的住這種誘惑?

  但今天藤田進卻告訴他,事不可爲,咱哥倆撤吧!

  你就說,換成誰能忍?

  但凡板垣四郎有陣斬大將的尚方寶劍,這會兒搞不好就反手一刀剁下敢說這種話的藤田進的狗頭。

  可惜,縱算兇殘如板垣四郎,也還有足夠的理智知道,他不僅不能拿藤田進如何,甚至還需要安撫唤j。

  藤田進背後站的是某權勢滔天的親王閣下,其麾下親信遍佈帝國陸軍。

  傍上他大腿的崗村小次現在就像是屁股下安裝了發動機,短短3年時間就已經由關東軍副參珠L晉升爲第十一軍司令官,哪怕是萬家嶺如此大敗,106師團的中將司令官的屍骸還是帝國花了巨大代價才還回來,也不過是遭到大本營的口頭訓斥,那已然是帝國陸軍中一支令人側目的派系。

  再看看第三師團報上來的傷亡數字,躁狂症患者迫使自己冷靜下來,站在陝、晉兩省地圖前足足有半小時,終於冷聲道:“傳令各師團長,暫緩渡河強攻,兩日內抵達我軍團司令部召開軍事會議!”

  。。。。。。。。。。

  日軍那邊全線暫緩進攻,第三師團更是猶如死了媽一樣如喪考妣,中方這邊卻也沒有太過於開心。

  爲了徹底射殺河灘上的日軍,各旅、團頂着炮火將士兵送進了戰壕,在日軍的炮火下同樣傷亡不小。

  僅是到晚間統計,28師傷亡900餘,川軍新兵團傷亡300多!

  而這還不像日本人統計起來那麼簡單,沒能坐船回去的,基本都可以認定爲戰損,很多重傷員也不知道能不能熬過未來的三天,陣亡名單或許在幾天後還會大幅度攀升。

  爲此,下達此軍令的唐副參珠L還在戰後的總結會議上遭到了好幾個團長的聯合抵制,認爲當時完全沒必要讓士兵們頂着炮火射擊,最終導致傷亡過大。

  胡大旅長則堅定的站在唐刀一邊,怒斥幾名團長鼠目寸光,並當場表示這道軍令是自己力主下的,如果要事後算賬,那就來清算自己好了。

  唐刀卻是沒有過多辯駁,反而臉色淡然的在團級主官才能參加的高級軍事會議上當場要辭去防禦區副參珠L之職。

  這一下卻是把28師所有軍官都給搞愣住了。

  他們這麼做多少是有點心裏的小九九!

  誰都知道這一戰殲滅日寇3000多,絕對算得上一場輝煌的勝利,別說全軍死傷過千人,就是再多上三倍,那也划得來。

  這麼做的目的還真不是要定唐副參珠L的指揮失誤,只是稍稍弱化一些他的功勞。

  搶戰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則是出自於更高層面的授意,這是第十戰區的地盤,那有讓第二戰區的某人出盡風頭的?

  但,對於28師諸人來說,可從來沒想過唐副參珠L突然撂挑子不幹了。

  能混到上校團長這一級的有幾個是憨批?包括任由麾下團長們向唐副參珠L開炮的樊軍長、董師長兩位,他們都知道,這一仗唐刀屬實居功至偉。

  沒有他建議的坑道戰,光是上午那輪日軍戰機投彈,都能讓傷亡數超過目前,而且他在戰場上的臨機應變完成的三段打擊,每一擊都打在日軍的痛點上,簡直完美到可以寫進教科書的存在。

  唐刀這突然間要辭職,一派要走人的樣子,28師一腥四哪懿恍幕牛�

  有些人和物到失去之時才倍感珍貴,這幾乎就是人性本質,雖然這種感覺讓一羣年齡少說也比唐刀大了十幾歲的中年大叔們感覺臉上火辣辣的,但一點也不妨礙他們趕緊想辦法。

  拿得起放得下,簡直被這幫老油條們玩兒的明明白白的。

  “唐副參珠L切勿意氣用事,這裏只是我防禦區內部會議,我早前就已經宣佈,會議記錄不會保留,我們都是一家人,既是一家人,馬勺難免碰鍋沿。”董師長略顯尷尬的連忙勸慰眼前的‘愣頭青’。

  “兩位長官和諸位同僚誤會了,唐刀此舉並不是意氣用事。”唐刀卻是微微搖頭。

  然後,唐刀離開座位直接走到地圖前,雙目炯炯:“經此一戰,日軍第三師團損兵已在5000人以上,縱算他們還有再攻我潼關陣地之心,也得十日補充夠兵員,而這十天,已經足夠28師再構築更多更密的坑道。

  戰區司令部在前幾日又調集一個獨立步兵旅前來,潼關防禦區的兵力已然增加到1.8萬人,只要不犯致命錯誤,第三師團哪怕投入兩個步兵聯隊甚至更多,也沒法在正面突破我28師的正面陣地。

  而這種防禦戰,最是考驗敵我雙方拼消耗的決心和意志,我軍當日以五換一的仗都能打得,更別說這種一換三甚至換四的戰法了,日軍方面必不給我軍如此機會。

  所以,不出意外的話,潼關防禦區這種大規模反登陸作戰基本已經落幕,日軍更多的應該是襲擾河岸線爲主。

  我再留在潼關,亦是起不了太大作用,或許更多的時間是要拉着兩位長官或是胡旅長陪我喝酒,以我的酒量,恐怕......”

  說到此,唐刀臉上已經浮現出濃濃笑意。

  有資格坐上會議桌的6個團長兩個旅長外加軍長師長集體臉色一紅。

  唐酒缸真的沒裝逼,論作戰水平,在座的諸位或許還有不服想掰掰手腕的,但說到喝酒,沒人敢說能和唐團座較量一二。

  那還是唐刀勝利從河對岸歸來,炸燬了一個280MM重炮的炮臺外加4門150MM重炮的戰績已經被潛伏於平北城的間諜證實,戰區司令部已經許諾戰後兩名陸軍中將最少也是一枚一等寶鼎勳章,如果那位心情不錯,青天勳章也不是不可能,大喜過望的樊大軍長親自做東,主請唐刀,另外又喊了一個師長、兩個旅長、六個團長作陪,那可全都是28師實權軍事主官,算是給了唐刀天大的面子。

  唐刀隻身赴宴,面對28師10名干將,無論誰來敬酒,皆是酒到杯乾,確切的說是酒到碗幹,陝省最著名的西鳳酒就像是白開水一樣。

  開始28師諸將還有些保守,總覺得以10對1有些不好,結果看唐刀這麼豪放,酒量少說都是一斤的軍官們輪番上前挑戰。

  好傢伙,菜都剛上齊,兩罈子共10斤白酒就喝光了,到後來喝到啥地步,總共喝了6壇30斤。

  包括樊大軍長在內所有28師軍官皆是被勤務兵們攙扶着回去,有幾個酒量稍湹模踔潦潜粨軘E回去的,絕對的團滅,而最少也喝了十來斤白酒的唐團座還能自己騎馬。

  不管事後唐刀咋樣,但至少人是自個兒回去的,這場酒場大戰,唐刀完勝!

  而唐刀展現出來的‘你要喝,我陪你,無論多少!’的酒場優良作風,更是讓人連再試一試的心思都沒有了。

  酒桶已經不足以形容,唯有酒缸符合唐團座這種獨特的氣質了。

  所以,當唐刀拿這個來‘威脅’28師各位,樊、董二人瞬間背心一寒,這貨天天真要這麼喝,那還不如讓他走了好,不然用不了三五天,恐怕唐刀既要當軍長又要當團長了。

  因爲,在座開會的都能被喝嘎了。

  “當然了,唐刀急着趕回第二戰區,不僅僅只是潼關之危已解,而是日軍眼見在我黃河防線碰了壁,他們恐怕會調轉槍口集合重兵來一場晉南戰役。”唐刀臉上笑意逐漸斂去,拿起桌上的指揮棒指向地圖上的中條山。

  “日軍西進兵團屯兵我黃河防線有三個師團,第三師團遭受重創不算,還有兩個師團保持實力,尤其是其軍團長板垣四郎麾下的第五師團,兵力高達5萬不說,其戰力更是侵我中華日軍中最頂尖的。

  若其見強渡黃河之策損失太大,決意先解決我晉南中條山的駐軍,徹底清除後顧之憂,而後再集合日本華北方面軍主力攻我黃河防線,到那時,各位可以想想是個什麼後果。”

  一席話說的28師諸將臉色頓時難看無比。

  一個日軍西進兵團已經讓第十戰區上下慌的一批,若再加上一個日本華北方面軍,不用全部,只來幾個師團十萬人,那黃河沿岸部署的十幾萬部隊和防線也會瞬間土崩瓦解。

  “第十戰區和第二戰區是脣齒相依互相守望,那一方被攻破,另一方即刻完蛋。”唐刀攤攤手。“所以,我得趕回去參戰,盡我微薄之力。”

  “既然唐團長已經把話說這份上了,那我等還怎麼留客?”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樊軍長微嘆了口氣。

  “你和川軍新兵團弟兄們什麼時候走,我好給弟兄們安排送別宴,28師窮是窮一些,但些許酒肉還是有的。”

  “那倒不用勞煩兩位長官了,我們今夜即走!我已經向我第二戰區司令部發過電文了。”唐刀微微搖頭。

  “這麼急的嗎?”唐刀的效率讓樊大軍長喫了一驚。

  “是的,爲避免白天會遭遇日機轟炸,我部必須得趕在明日太陽昇起的時候抵達潼關戰場30裏之外,28師也得做好防空準備,日軍明日一定還會有報復性炮擊和轟炸。”

  “兵貴神速,那就依你,我和董師長親自去給弟兄們送行,關中百姓不會忘記川軍新兵團千里馳援之情,我們28師也不會忘。先前弟兄們若有不敬之處,我替他們向你道歉。”樊軍長站起身,嚴肅而鄭重說道。

  “長官言重!”唐刀連忙擺手。“我團傷兵和戰死人員,還請兩位長官妥善安置。”

  “這個還請唐團長放心,傷兵傷愈之後,我會尊重他們的意願,是願意留下來和我28師一起作戰,還是迴歸你唐團長麾下,犧牲之人員,我雖無法保證每人一口棺材,但白布裹身,墓碑上寫明姓名和番號,還是能做到的。”董招也站起身保證道。

  。。。。。。。。。。

  晚12時!

  天上的雪粒已經變成雪花,大片大片的落下。

  川軍新兵團4000餘官兵,身形筆直的站在山坳裏,目光中滿是激動的看着前方兩名中將及四名少將和至少8名陸軍上校。

  那可是他們從未見過的大官,竟然成羣結隊的站在他們面前。

  但更令他們激動的還在後面。

  “感謝川軍弟兄們千里馳援之情,28師全體官兵無以爲報,就在這裏由我們向弟兄們行個禮了。”樊軍長高聲說完話後,便綻舌發出一聲大吼:“28師,敬禮!”

  無論中將還是少將或是上校,齊齊衝着一羣新兵蛋子,行軍禮。

  臉上還帶着硝煙色的4000多名新兵集體懵逼。

  “全體都有,還禮!”唐刀的聲音響起。

  新兵們慌忙抬起右手,因爲極度錯愕的關係,稀稀落落的沒有絲毫齊整。

  但沒有人怪他們也沒人笑他們,這是他們英勇作戰該有的榮耀。

  唐刀也領了這份人情,在這個時代,可不是誰都能這樣放下架子對一羣剛放下鋤頭沒多久的農民的。

  “出發!”位於最前方的呂三江一聲怒吼。

  將軍級長官都向我們行軍禮,這是真的嗎?就因爲我們和鬼子打仗沒有丟川省的臉。

  是疑惑也好,是自豪也罷,已經不算是新兵的士兵們昂首挺胸,從一羣目送他們的大官們面前走過。

  前所未有的自豪感和滿足感流轉全身,就連落在臉上肩膀上的雪花都顯得不那麼冰冷了。

第1234章 見面不如不見!

  川軍新兵團存放於小鎮上的物資已有四行團派出的輜重部隊前去接收。

  在日軍發起‘元旦攻勢’之後,兩個輜重連正好渡過黃河進入中條山區,親自領軍的莊師散已經領唐刀軍令,暫不返回晉東南,而是直接將物資咄呀浬稳塑娷婇L的趙守山駐地。

  這次,川軍新兵團除了自身裝備就是臨行前28師後勤部門補充的可供4000多人七日用的口糧和馬料,基本上算是輕車簡從。

  得益於行軍途中唐團座的嚴苛,已經負重慣了的新兵們此刻竟然感覺前所未有的輕鬆,全軍竟然僅到第五日黃昏就抵達距離潼關350公里的晉省平陸縣域對面。

  平均每天行軍速度達到驚人的70公里,不談戰鬥力的話,光是這副鐵腳板都已經讓人爲之驚歎了。

  天色已經很昏暗,站在黃河岸邊的唐刀就像是一尊雕塑,靜靜的看着河對岸的巍巍大山,那正是第2戰區第4集團軍的駐地。

  他的背後站着莊師散和龍巖幾人,河岸邊上則是一片人喊馬嘶,在當地船工的協助下,川軍們正在以排爲單位分批渡河。

  在昨天唐刀就已經和莊師散取得聯繫,告知其今日自己將率領川軍團抵達。

  莊師散和三十八軍軍部派出的一名少將旅長協調一日,總共籌措了10多條木船和30多個羊皮筏子以供唐刀和4000多名川軍渡河。

  雖然船隻有些簡陋,但這已經是附近一天內所能籌措到的最大吡α恕�

  因爲是選擇在夜間渡河,不會有日機來襲,而且黃河母親算是給面子,河面上風平浪靜,危險係數已是極低。

  正如來迎接唐刀的莊大主任所說的:“還得是團座,連黃河都服您,您這一抵達,滔滔大河連個浪花都不翻,哪像我那天攜物資渡河,浪花翻湧,我坐船上別看臉色不變,但心裏可不知唸了多少阿彌陀佛!”

  這雖然多少有些拍馬屁的嫌疑,但這卻也是實話,莊師散渡河地點在更上游的位置,那裏由第4集團軍孫司令官親自下令黃河兩岸三縣負責咻敶b。

  四行團的面子佔了一部分,更多的卻是該輜重部隊咻數臄凳f斤糧食和各類物資。

  在日軍大規模進攻的這個時刻,什麼最寶貴?

  除了人員槍械彈藥外,無疑就是喫的,畢竟誰也不知道這一仗要打多久,駐地內存儲的軍糧能不能用到戰鬥結束是身爲指揮官必須得保證的。

  船是夠多夠大了,但黃河母親卻不是那麼給面子,那兩天天氣異常惡劣,尤其是爲防止日機襲擊,必須要在風雪交加的夜間渡河。

  哪怕是由當地經驗最豐富的船工掌舵,也有兩艘船被風浪打翻,損失糧食數千斤,馱馬十匹,人員六人,其中還包括一個少尉排長。

  在這樣的水勢和溫度下,幾乎沒有人能落水後還有機會活下來,六人的遺骸直到昨天唐刀發電來之前才被羣性谙掠�30多里外的河灘上發現。

  那名少尉唐刀也不熟悉,但能成爲軍官的,無疑都是老兵。

  四行團因爲自身底子問題,成立之初就形成了正規軍官少士兵多的局面,針對這種問題,唐刀只得用最簡單粗暴的戰功晉升制,先前已經是軍官的不算,在成立四行團之後,沒有戰功,哪怕你是金陵大學高材生也沒資格成爲軍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