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馬屁精!周圍的幾名日軍佐官齊齊在心裏怒吼。
但更多的是懊惱,懊惱自己爲啥不要臉一點,先行狠拍這通馬屁。
“呦西!風間君回答的很正確。”苦米田四郎面色柔和的表揚這位竭力向自己靠攏的步兵大隊長。“真正的名將,從不是成就於兵力、裝備優勢戰勝敵人,而是擅於從挫折中尋覓到戰機,並獲得最終勝利,風間君,你是有這個潛質的。”
日本陸軍中本就分爲兩大派系,一種是平民出身,一種是貴族出身,而貴族之所以能叫貴族,那自然是少數派。而爲了使部隊擁有足夠戰鬥力,日本高層不得不大量提拔平民出身的將佐,但那些擁有貴族名頭的低級軍官卻並不以爲然,軍銜低的卻有貴族頭銜的軍官面對上級長官依舊保持傲慢其實並不鮮見。
風間無痕這個名字本就很有美感,比他這種一聽就知道出身低微的苦米田姓氏好多了,最難得的是這位出身小貴族,卻還能向他這個出身低微的上官低頭,苦米田四郎自然是毫不吝嗇的伸出橄欖枝。
“謝旅團長誇獎,職下不敢當!”日本陸軍少佐經此一誇,立刻恭敬的立正垂頭,嘴角卻露出笑容。
能不能成爲名將他不多想,但少將旅團長閣下這根大粗腿他絕對是牢牢抱上了。
帝國貴族在軍中鍍金的多了去了,但能不能提拔,還真不是有貴族身份就行的,上級長官的意見很重要,等到有朝一日他成爲將官,那男爵晉升子爵基本已是板上釘釘。
爲了家族的榮耀,暫時向平民低下頭又能怎的?日本陸軍少佐絕對是個實用主義者。
“所以,在如此情況之下,諸君覺得此時該當如何?”苦米田四郎繼續將問題拋給麾下佐官們。
“我旅團應當繼續保持攻勢,不僅繼續消耗其不多的兵力,更可以繼續壓迫其心理,帝國不是有句諺語嘛!再堅硬的岩石,也會損於風霜冰火!再巍峨的高山,也抵不過滄海桑田!敵人是塊頑石,那我等願爲旅團長閣下之風霜願爲冰火,將其損毀!”另一名日本陸軍少佐連忙接口。
臥槽!先前發問的日本陸軍大佐差點兒沒破防了,如果換個場合,一定會掏出胯下,不,是腰間掛的刀捅死自己這兩個厚顏無恥的步兵大隊長。
簡直是不要臉他媽給不要臉開門,不要臉到家了,願爲閣下之風霜冰火這樣的無恥之詞都信手拈來,你咋不說爲旅團長閣下來一波冰火呢?
只是咋說呢!目中露出的神色,也是和麾下少佐一樣,好想爲閣下之風霜冰火。
“呦西!只要諸君都有此決心,此戰我旅團必勝!”苦米田四郎環顧一週,滿意的點點頭。
“而且,此戰決勝之關鍵,不僅僅只在前線,前田大隊這兩日已經繞行20公里,終於找到一條可供輕步兵通過的山嶺,我已經在中午就加派兩個步兵中隊向其區域急行軍。
諸君,此時的中國人還有餘力派出兵力阻擋我軍這1500餘輕步兵對其後翼的攻擊嗎?”
“旅團長閣下算無遺策,帝國武卟。 弊钺嵋幻毡娟戃娚僮艨偹愫莺莸乃蜕弦挥涶R屁。
反正都不要臉了,再多一個也算不上啥不是?
至於說自己那位大佐聯隊長,在少將旅團長身下,還不是拍拍屁股就知道擺啥姿勢?
日本人不蠢,兩天半的戰鬥,終於讓他們找到攻破4營防線的契機,或者說未來的希望。
照目前的態勢戰鬥下去,4營的兵力被消耗到一定程度,無論從兵力還是心理上,孤軍都會成爲最先崩潰的那一個。
兵力佔據絕對優勢的第104步兵旅團一定會成爲勝利的那一方。
這個道理不僅日本人懂,其實上官雲也知道。
加上配屬給4營的兩個輜重排和一個工兵班,4營總兵力不足1500,兩天半的戰鬥傷亡300餘,照這樣的消耗,最多還能堅持5日,就是全軍覆沒之局。
“電告駐地,命令他們啓動全面撤離,我4營全體官兵決意戰鬥至最後一兵一卒與陣地共存亡,最多爲他們爭取90至100小時!同時,請求他們帶走叻档闹貍麊T,以求他日團座能重建4營!這是我上官雲唯一請求。”返回指揮部的上官雲平靜的下達軍令。
“那......營長,團部那邊呢?”通信排排長詢問。
“就暫且不說了吧!團部那邊和一個日軍師團作戰,壓力很大,不過可以先擬好電文,跟團座和諸位長官說聲抱歉,4營剛建就沒了。另外,告訴團座,上官雲這輩子最榮耀之事,就是當過他的連長。”
極爲平靜的選擇了即使全軍覆沒也要死守陣地的陸軍少校臉上泛起無比的驕傲!
他的驕傲,不僅僅來自於他曾經擁有過唐刀這名優秀至璀璨的屬下,更是因爲他現在擁有的這幫弟兄們。
下達這道命令之前,他麾下的4大連長以及十幾名排長,都向他表達,誓死不退!
............
第1141章 青石巖之戰(4)
9月11日!
青石巖依舊槍炮聲隆隆的當口!
四行團大口子鎮駐地也在開一場特別的會議。
只是,參會的人很多,兵工廠所有的技術員和這小半年時間培養出來的技術工人以及除了警戒外的所有民兵部隊,悉數到場。
做爲目前四行團駐地最高軍銜者,老澹臺和小何老師都站在四行團主訓練場的那個高臺上,旁邊站的是兵工廠警衛排長和幾名拄着柺杖卻全身荷槍實彈殺氣騰騰的老兵。
“各位同仁和兄弟們,前線傳來的消息很不好,日寇集結於我前線的總兵力達到近萬人,但我4營總兵力卻僅只1400人,這是4營上官雲營長兩小時前給我和何廠長發來的電文.....”老澹臺展開上官雲發來的電文,在話筒前輕聲讀了起來。
訓練場上架設的兩個大喇叭將上官雲那段訣別電文播放出去,整個訓練場上的1300餘人先是躁動,繼而,在隊伍里老兵們犀利眼神的威壓下變得沉默。
臺上站着的中尉排長臉上露出一片苦澀。
這樣的一羣人,澹臺雲舒和小何老師還能對他們有什麼指望?但他又能指責他們什麼呢?
這1300人,有200多人在一年前還是在大學校園裏肆意揮灑青春的天之驕子,他們最強有力的戰鬥不是在球場上,流的是汗水;還有400餘是兵工廠通過錢老闆他們從豫省從陝省招募過來的熟練工人;另外700則到現在還是揮舞着鋤頭柴刀的莊稼漢。
在日軍大軍壓境即將摧毀一切的緊要當口,他們只有一些躁動不安而沒有做出其他太過激的舉動,那已經是相當不錯了。
只是,小何老師力主的那件事指望這些人,恐怕是很難辦到了吧!
不過那也無所謂,只要自己這些當兵的有機會和自己的戰友們長眠一處,也不會太遺憾了。
看着臺下躁動不安腥藵M眼失望的中尉排長的目光重回堅定。
“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有兩條路,一條是如同上官雲營長所說的那樣,在四晝夜之內搬走一切可以搬走的設備和物資,並炸燬那些我們帶不走的;第二條路的話......”澹臺雲舒臉色無比嚴肅。
“澹臺長官,您說第二條路是啥子嘛!這時間不等人啊!就別擺龍門陣了。”人羣中一個是川人的殘疾老兵明顯是個急性子,嚷嚷起來。
“這第二條路是何廠長提出來的,就讓何廠長來說吧!”澹臺雲舒退後一步,將話筒交給圓臉上已經寫滿堅定的小何老師。
“各位同學、工人兄弟、戰友們,我是何則會,出身蘇州,就讀於燕京大學,在我的學生時代,就立下一個志願,設計最強大的武器,以守護我華夏不再被外族欺辱。
爲此,我申請了日耳曼帝國最頂尖大學的機械系以及最優秀的導師,但戰火已經焚燒至我的祖國,求學之路斷絕了,我曾經以爲我的理想就這麼夭折了,但很慶幸,讓我遇到了四行團。
在這裏,我雖然沒能像我年少時夢想的那樣設計出最強悍的武器,所設計的槍械彈藥,不過是機槍、步槍、手槍甚至是小小的子彈,但我同樣心生喜悅。
尤其是看到一顆顆黃橙橙的子彈從我們工廠生產車間裝箱咄鵂I,我知道,那每一顆子彈都可以給日本侵略者以殺傷,他們會流血會沒了小命。
這,就是我這個所謂科研人員所要做的,也是你們在座的各位正在做的,雖然不能像前線的我中華軍人一樣拋頭顱灑熱血,但同樣有着極大意義。
我們很平凡,但到多年以後我們的子孫後代們知道在這樣的大山深處有着我們這樣一羣人,他們同樣會對不知曉姓名的我們致以崇高的敬意。”小何老師凝視着自己的學生和工人們,用略顯纖細的聲音包含深情的說道。
“何廠長,未來的人會知道我們嗎?”一名青年工人不由自主地發問。
“呵呵!當然會知道的,因爲這場偉大的衛國戰爭我們中國一定會勝利,因爲我們中國有我四行團這樣不吝嗇犧牲的官兵,也有我們這種一天工作超過16小時的技術人員。
你們的牀鋪就在生產設備之側,你們的飯桌就在車間門口,你們的汗水就滴落在操作檯上,這一切,都不會被未來的中國人遺忘,你們相信不相信,只要再過十幾年,就咱們的崖洞兵工廠,都有可能成爲紀念館,那上面會有我們每個在這裏工作過人員的名字。”小何老師堅定的回答。
“那敢情好,只可惜我們要撤離了,日本鬼子很有可能炸燬那個崖洞了。”青年工人滿眼希冀,但隨之眼神有些黯然。
這裏的人都很清楚,以他們目前的人力物力,想在4天內就搬走擁有十幾臺精密機牀和數十臺各式機械加工設備以及總重達千噸的各種材料,幾乎是想也別想,況且還有鄭城幾個來投資建設的製衣、白灰等工廠的設備,那幾乎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辛辛苦苦建設半年的各種廠房、宿舍以及一些設備材料註定是被炸燬的結局。
從此之後,四行團兵工廠和大大小小几個廠子,不說自此一窮二白了,但也是元氣大傷,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恢復元氣了。
“我們還有機會的,這正是我說的第二條路!”小何老師圓溜溜的大眼睛中突然爆發令人心懾的光彩。
“這場戰爭是全體中國人的,不只是中國軍人,他們不吝嗇犧牲不吝惜鮮血,我們難道就只能在他們用鮮血和生命鑄就的高牆下活着?
在這種關鍵時刻,做爲中國人,我們同樣可以昂首挺胸奔赴戰場,和他們站在一條戰壕上,告訴他們,兄弟,我來了!”
此言一出,全場沉寂!
到此刻,小何老師所選的第二條路已經是再明顯不過,她主張,不退反進,這裏的所有人,背上槍,殺奔前線!
可他們,行嗎?
他們雖然一週也有兩個下午的軍事訓練,但他們之中的百分之九十,都沒經歷過戰場,當槍炮聲一響,當鮮血在身邊戰友身體上綻放,他們會不會嚇得尿褲子?
這一點,別說在場的上千人會自我懷疑,就是澹臺雲舒和中尉排長都無比懷疑,所以兩人都持保留態度,最終選擇讓小何老師親自來做動員。
最終讓他們做出這個決定的,還是小何老師那句話打動了他們兩人。
“把選擇權交給他們自己,勇敢和懦弱,往往只有一線之隔!”小何老師堅定的說道。
“當然了,我之所以會提出這第二條路,並不僅僅只是希望我們守住屬於我們自己的榮耀,而是,我們其實已經沒有退路。主力回返至少是在十天之後,4營犧牲全營1400人的生命,也只能幫我們守4到5日,攜帶着各種重設備的我們,能在山裏跑多遠?
還有,大口子鎮這麼多軍屬和鄉親,就算人能逃過一部分,所有房屋和生活物資都會被鬼子燒掉,幾萬人將怎麼度過這個寒冷的冬天?
撤退,最多隻會保住我們這裏所有人和大口子洞鎮鄉親們不到一半人口。鼓足勇氣拼一拼,我們這裏的許多人或許會丟掉生命,但絕對可以保住更多人的生命和生活必需物資!”小何老師繼續說道。
“可是,何廠長,我們就拿着步槍和日本鬼子拼命嗎?”一個青年民兵有些忐忑的舉起手中的老式步槍。
民兵們發放的大多是漢陽造和三八式步槍,也是他們平時訓練常用的槍械。
“小兄弟,你別忘了,這裏可是有個兵工廠廠長,再加一個四行團軍械處處長在,我四行團軍火倉庫的存貨,能讓德械師都羨慕的口水直流。”小何老師笑了。
“澹臺老師說,唐團座和澹臺連長他們選擇走向戰場,那是他們的軍人職責所在,而在座的絕大部分人不是軍人,他無權對你們下達軍令,只能請求!那我和澹臺老師以及楚少雲中尉這個臨時指揮部向在座各位發出請求,請求你們當中一些勇敢的人,和我們一起,奔赴前線,支援我們的兄弟們!”小何老師的大眼睛中,泛出淚光,在臺上深鞠一躬。
“願意和我等一起的,站到訓練場左側,向我靠攏!”中尉排長大步向前,跳到臺下,聲如洪鐘。
“哈哈!少雲老弟別擔心,老子來了!終於又可以上戰場了,老子盼得眼睛都瞎了。”一個少了整條胳膊的老兵從隊列走出。
先是向臺上的老澹臺和小何老師用僅剩的一條胳膊敬了一個軍禮,然後一路小跑,在中尉排長面前站直。
“狗日的老蘭,仗着自己有兩條腿跑得快嗎?”好幾名拄着柺杖的老兵從隊伍中走出。
敬禮,歸隊!
僅不到一分鐘,匯聚在中尉排長面前的老兵就高達90多人,沒有一個是完好的,不是缺了胳膊就是少了腿。
甚至還有一個是兩條小臂盡失,僅剩兩條光禿禿的手臂!
“老龍你狗日的都沒胳膊連槍都開不了,來湊個球的熱鬧,趕緊帶着那幫小兔崽子們滾蛋,指不定還有機會幫哥幾個收屍燒紙啥的。”一個老兵罵道。
“滾你奶奶的腿,老子不能開槍還不能搬個子彈箱拉個炸藥包啥的了?你們幾個混蛋信不信,老子一前一後綁上兩個炸藥包,手榴彈弦一拉,帶走的小鬼子比你們幾個加起來都多。”殘臂老兵眼睛一瞪,露出滿口的大黃牙。
他的肩膀靠脖子的位置,赫然綁着兩顆已經旋開蓋的手榴彈,引線就在他的嘴邊,一歪腦袋,就可以咬上。
若是再掛兩個炸藥包,那真的就是個堪比重炮的大號炸彈!
“你狗日的,活着去討個堂客,再生幾個娃娃,看着他們長大不好嗎?”一個老兵應該也是他的老戰友,看着老戰友如此堅決,喉頭也忍不住有些哽咽。
四行團對這些傷殘老兵其實給的撫卹並不低,加上殺敵獎金什麼的,這裏的每個老兵手頭上最少也有200大洋,有了這筆錢別看殘疾了,回鄉討個老婆還是不難的。
“嘿嘿,你們這些王八蛋,那些小心眼老子能不知道?不就是想讓老子給你們燒紙,逢年過節的時候再倒點酒,老子纔不幹這種蠢事兒,你們都死球了,老子一個照顧不過來,還是一起到下面去找閻王爺喝酒去吧!”老兵咧着嘴笑得很歡樂。
“你這樣說,也對哈!成,一起!”老兵們也很豁達,都笑了。
“老師,俗話說得好,一日爲師終身爲父!父母之命,豈可違之?我們來了!”技術員隊列那邊曾經的金陵大學學生會副主席方詩恆站至隊伍之前,先是向自己的兩位老師行軍禮。
經過金陵外圍那一戰,親眼目睹戰爭殘酷的方詩恆早已不是那種活在自己想象中的天之驕子,人變得務實了許多,他的成長也被唐刀看在眼裏,逐漸的委以重任,在兵工廠已經擔任人事宣傳科科長的要職,那是已經僅次於副廠長的職務了。
在這樣抉擇的時刻,這名天之驕子也沒辜負他兩位老師和唐刀的信任,行完軍禮後徑直回頭,高聲下令:“同學們、戰友們、弟兄們,向左轉,齊步走!”
技術員隊列,齊齊左轉,大踏步向前!
將近大半年的軍旅生涯,這些天之驕子們已經有了軍人的模樣,包括堅定!
場上,唯有留下幾名呆愣在原地手足無措的技術員!
畢竟,在這種抉擇自己命叩臅r刻,不是每個人都能如此勇敢的,不管在那裏。
方詩恆回頭,看見這一幕,微微嘆息,卻也沒有多說什麼,繼續帶着自己的同學和戰友們,堅定向前,直到走到老兵隊列之後,駐足立定!
“老師,對不起!可我是真的害怕,我打槍的時候就很害怕!”一名女生帶着濃濃哭腔向走下高臺的小何老師說道。
“你們幾個,不必慚愧,這不是你們分內的事兒,收拾好個人物品,儘量多帶些鄉親撤離吧!”小何老師輕聲安慰幾個留在原地的學生。
“孃的,人死卵朝天,咱們這些老大哥哪能看着小兄弟小妹妹們去送死爲我們爭活路的道理,弟兄們,走,咱們也去嚐嚐殺鬼子是啥滋味兒。”一名身強體壯的豫省大漢厲聲大吼。
這位應該也有些號召力,二十多號工人也跟在他身後走向左側。
“不能讓豫省人出風頭啊!這小鬼子都快打到額們黃河邊邊了,太行山必須得守住,關中人沒有慫包蛋!”工人隊列中又走出將近五十號人。
兵工廠的工人基本分爲三部分,豫、陝、晉三省居多,平時自然也按照家鄉分爲小山頭,這眼見豫省帶頭了,另外兩省工人也急了。
是,他們是販夫走卒,沒讀過書也沒啥文化,但中華傳統文化其實早已根深蒂固!
人死是小,家鄉面子不能丟,不然以後沒法混了。
加上被刺激了的民兵,用時大概五分鐘,最終站在中尉排長楚少雲身前的人,竟然高達1200人,佔了在場人員數量的百分之八十。
這個數量,超出了臨時指揮部三人的預期,他們原本以爲能有個一半就不錯了。
或許,不僅是老兵和學生兵們的視死如歸感染了他們,而是他們深知小何老師說的那個關鍵點‘覆巢之下豈有完卵’,一旦防線告破,大口子洞鎮將成爲人間地獄,被重創的日軍不會放過這個區域任何隸屬中國的生物,哪怕是一條狗!
想讓家人活着,他們就得拼命,拼上自己這條命!
“好,既然弟兄們都做出了自己的選擇,我澹臺雲舒無法向你們承諾什麼,但我可以替何廠長和楚中尉承諾你們,我們三人,會同你們戰至最後一人,你們活我們活,你們死,我們亦死!”老澹臺接過身邊人遞過來的鋼盔,將黑星手槍插入腰間槍囊,下達軍令:“打開團軍械庫,拿出所有庫存戰防炮、步兵炮、槍榴彈、輕機槍......”
青石巖戰場上的苦米田四郎或許做夢也想不到,他面前的敵人不僅沒有兵員枯竭,反而在這個下午之後又再度增添1200生力軍。
更要命的是,在澹臺雲舒孤擲一注打開軍械倉庫之後,四行團最後的底牌也被迫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