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八百開始崛起 第735章

作者:汉唐风月1

  對老百姓不能用軍法,用法治總可以吧!一縣之長別說要把你丟進大牢了,殺頭都是可以的。

  所以,唐團座兼唐縣長這最高戒嚴令一下,還真沒幾個人敢違背的,平時參與訓練並領了餉的民兵900人來了880多人,還有十幾個沒到,那也屬於正常,總有貪生怕死之輩不是?

  此時四行團駐地已經算是最高軍銜者澹臺雲舒一聲令下,兵工廠保衛排就帶着熟悉當地地形的民兵將這些躲入山中的渣渣捉回來。

  老澹臺別看平時文質彬彬是個文人,但人家可是江南望族的族長,家族裏大大小小几百口人,能管好這麼大一個家族,那能有一個善茬?

  他深知亂世當用重典的道理,若是現在不用血淋淋的事實鎮住這些拿了槍的民兵們,後面一見戰況不妙自己先亂起來,那可是無比的麻煩。

  當即就命令將這些逃兵當着忻癖拿嫦却�50鞭子再說,蘸了水的鞭子,別說50鞭,30鞭都能打得整個背上沒有一塊好肉,十幾個膽小鬼徹底成了殺雞駭猴的那隻雞,被生生疼暈在刑場上,如果不得到妥善治療的話,不死也殘!

  按道理說,老澹臺這屬於用私刑,但人家唐縣長的未來岳父可說了:“我是唐縣長岳父,打他都打得,這黎城縣的惡民我誰打不得?”

  這話說的沒毛病,無論古今,縣長的爹在一縣地盤上,都是狠角色!

  而且老澹臺無比兇殘的命令的確起到了效果,徹底被威懾住的900民兵在殘疾老兵的帶領下將整個大口子洞鎮周邊區域防得像鐵通一樣。

  可能這些骨子裏還是老百姓的民兵們和日軍主力打不行,但遇上小規模的日軍,在有經驗的老兵帶領下,以徹底的兵力優勢,還是能喫掉他們的。

  有這個效果就行了,只要家裏後院不着火,前方纔能安心作戰。

  上官雲那邊則是下定決心了,扼守青石巖陣地,如果能擋住來襲日軍那是最好,若是真擋不住,也可以利用青石巖距離駐地15公里的空間差,爲駐地兵工廠的機械設備人員撤離贏得時間。

  當然了,因爲青石巖較爲特殊的地形,上官雲也不會就把人員放在裸露的山石上任由日軍的炮火轟炸,他是以青石巖這座石頭山的山勢地形,在危崖險石中構築了以地堡爲主的堅固、地下、隱蔽的明暗火力點、投彈所,斷續塹壕、交通壕支撐起來的弧形防禦工事,形成了密集多層次的火力網。

  爲防止日軍個個擊破分割包圍,每個陣地上的步兵都被要求攜帶足夠7日到10日的乾糧和清水,做足了準備。

  除了堅固的防禦外,上官雲也做出了屬於自己的反擊,一味的防守只能被動挨打,反擊是防禦戰中必須也是必要的手段。

  早在日軍抵達之前,配屬給4營的一個工兵班就在日軍可能進攻的道路和地段,埋設了反步兵雷,甚至在遠離青石巖陣地的開闊地上,埋設了反坦克雷。

  反坦克雷那玩意兒也是唐刀從克虜伯公司軍火倉庫裏搜刮的,但唐刀嫌棄那玩意兒太重,而且四行團主力有20毫米機關炮以及12.7毫米重機槍,就日軍那種薄皮小坦克,根本不足爲懼,所以一枚都沒攜帶。

  上官雲出身88師正規軍,對這種反坦克雷卻是喜歡的很,有棗沒棗先打兩杆子再說,直接把數十枚反坦克雷都埋到距離自己陣地數百米之外的野地裏。

  早就預見到未來坦克這種機械洪流能主宰戰場勝負手的日耳曼帝國,在數年前就瘋狂研發反坦克地雷,在這項黑科技上,已經算是全球最頂尖的了。

  四行團獲得的這批反坦克地雷,擁有着12磅炸藥的戰鬥部,並且有着200磅的壓力閥值,這也意味着反坦克地雷有着足夠的分辨從自己頭上踩過去的是一名步兵還是一輛車輛,12磅的炸藥不僅能炸斷一輛重型坦克的履帶,更可以將一輛輕型坦克變成一個烤麪包。

  也正是這批反坦克地雷的存在,徹底將氣勢洶洶而來的108師團變成純步兵。

  在開戰之前,可憐的108師團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哌M大山裏的8輛94式裝甲車被炸燬6輛,僅存的2輛是死活也不敢再往前走了,6輛被炸燬的94小豆丁在12磅炸藥的爆發下沒有一個乘員倖存。

  當然了,光是反坦克其實對日軍的傷害算不上大,畢竟日軍也從未有過用坦克決勝戰場的戰術理念,不管那種坦克,都不過是步兵們的輔助。

  也正是這種落後的戰術理念,才導致在未來的諾門坎戰役,數萬日軍被戰鬥民族的鋼鐵洪流徹底按在地上摩擦,世界一流陸軍和世界二流陸軍的差距早已不只是裝備上的問題。

  可偏偏這種已算是落後的戰術理念在中國戰場上很實用,因爲日軍的對手壓根就沒有多少裝甲車也沒有多少火炮,光是各式武器裝備都足以碾壓了,還要什麼先進戰術理念?

  所以,在得知自己的裝甲部隊遭受重創,率領該部的日軍第108師團第104旅團少將旅團長苦米田四郎依舊堅決的發起了進攻。

  方面軍情報部門已經很明確電傳師團部,敵四行團主力已經在晉東,留守其駐地所在的最多不過千人,他現在可是帶着兩個剛補充完整的步兵聯隊以及兩個炮兵大隊還有兩個輜重中隊,總兵力超過8000人,他有什麼道理不主動發起進攻?

  在戰術偵察和炮火準備之後,超過2000名日軍步兵從青石巖的兩個方向發起進攻,並有一個千人級的步兵大隊放棄步兵炮,全軍輕裝,只攜帶槍支彈藥和兩日份的乾糧清水避開青石巖,從距離青石巖大約3000米的位置進山,企圖翻越山嶺攻擊青石巖後翼。

  這也是靠飛上數十米高空的偵察氣球觀察到的青石巖周邊大致地形,苦米田四郎苦苦思索一天之後做出的戰術調整。

  不然的話,青石巖之戰也不會拖到9月10日這天的午後才爆發。

  實在是這半年來108師團已經被四行團和683旅給揍懵了,也虛了!哪怕面對不過綿延千餘米的一座小山,守軍最多不過千的中國軍隊陣地,己方兵力佔據絕對優勢,也是斟酌再三,絕不敢輕易開戰。

  若是換在半年前,108師團絕壁表現的比甲種常設師團的同仁們還勇猛。

  就這個戰前的戰術偵察,那也是用血的代價換來的。

  104步兵旅團此次攻擊大口子洞之戰準備可是異常充分,攜帶了3個偵察氣球,以升上高空數十米的偵察氣球的視距,高達數千米,但爲了能看得仔細清楚一些,苦米田四郎命令偵察氣球在青石巖陣地前1500米左右升空。

  按道理來說,這個距離是相當安全的距離了,重機槍看似能打這麼遠,但龐大的氣球放在如此遠的距離上,在射手的視野裏可就很小了。

  結果,小心謹慎的苦米田四郎還是低估了四行團的實力。

  幾乎已經全部換裝了德械師武器的4營可是既擁有20毫米機關炮又擁有12.7毫米重機槍,而且還裝備了專門的觀察手和觀測儀,他們的目標是1500米高空上高速邉拥娜毡净覚C,這種升上高空的活靶子對他們來說,毫無壓力。

  被12.7毫米重機槍子彈射穿漏氣急速下墜的偵察氣球直接將兩名日軍高級參炙こ闪巳怙灐�

  接受教訓的苦米田四郎不得不命令將偵察氣球放到距離整個戰場之後的2500米位置,隔着如此遙遠的距離,縱算有望遠鏡,也只能看了個大概。

  不過,這對於苦米田四郎來說已經足夠了。

  通過參止倮L製的觀察地形結合地圖,苦米田四郎自以爲高明的玩了一手主戰場佯攻牽制,側翼繞行攻擊的戰術計劃。

  中國人有地形上的優勢,但他擁有兵力的巨大優勢,完全可以很從容的調兵遣將,而中國人只能根據地形苦守,日軍佔據着當前戰場的絕對主動權,從當前戰場形勢來說,這沒有問題。

  只是,苦米田四郎對四行團的認知還停留在數月之前,他只知道四行團有一定的山炮和迫擊炮這樣的重火力會給帝國陸軍帶來傷害,但這些重火力一定會被其主力攜帶。

  這想法同樣沒問題,主力作戰不配屬重火力,把重火力留在營地喫灰嗎?

  可現如今的四行團營屬重火力雖然還比不上半年前的四行團,但你要說打一個連步兵炮都沒有,就揹着步槍扛着輕重機槍翻山越嶺的一夥步兵,那真的是可以做到‘打得你麻麻都不認識’。

  當然了,拿目前部署於青石巖的榴迫炮和82迫擊炮去打一個步兵大隊輕步兵也不太現實,畢竟主陣地前面對的可是兩個步兵聯隊和擁有2個炮兵大隊的日軍,這些有限的炮火必須支援主陣地。

  但這裏不得不誇一下小何老師了,在獲悉日軍108師團趁團主力不在正集合重兵欲進攻駐地後,時任兵工廠廠長的小何老師當機立斷,命令兵工廠放下其餘所有事務,全力生產加工還未推廣的半自動步槍和MP28衝鋒槍改進彈匣。

  這是唐團座老早就提出的要求,希望繼續加強一線部隊輕火力,將捷克式半自動步槍的彈匣提高到20發,MP28衝鋒槍的彈匣容量提高到32發。

  這也不是唐刀拍腦門自己想的,而是在3年後就已經在戰場上出現了的,擁有了更大容量的彈匣,MP28衝鋒槍瞬間集火的火力強度將會增加一倍。

  只是這種彈匣可不只是增大容積那麼簡單,那需要經過不斷試驗改進,避免子彈在進彈倉的時候卡殼。

  小何老師的確是個天才,在唐刀的提示下,早在一個半月前就做好了樣品並進入試驗階段,也生產了數百個彈匣打算進入小規模推廣,結果還沒來得及大戰就開始了。

  現在一看,日軍重兵來襲,四營兵力不多,再不加強火力,指不定以後就沒機會了。

  只是,這兩種彈匣畢竟還沒經歷過戰火考驗,試驗場和戰場畢竟還是兩碼事兒,若戰場上出現故障,那可就是滅頂之災。

  這個想法就連最渴望火力輸出的上官雲都不敢輕易做決定,還是小何老師對自己的產品有信心,果斷下了決定,在戰鬥開始前的2天,將上萬個加大容量的彈匣叩角熬�。

  那也意味着,此時4營裝備的半自動步槍和衝鋒槍火力可比在娘子關作戰的四行團主力要強大的多。

  按照一個步兵班2杆衝鋒槍3杆半自動步槍的配置,一個4營步兵班在火力壓制階段的集火輸出,比還在和21師團血戰的三大步兵營一個步兵班多了最少200發子彈。

  那幾乎就相當於多出一挺輕機槍。

  在這樣的火力強度下,千名累成狗好不容易翻越了懸崖峭壁的輕裝日軍真的會被打哭的。

  未來的松骨峯之戰,中國軍人同樣是輕裝急行軍一百多里,還擋住了米國牛仔的坦克大炮,那前提是提前佔據了有利地形,而且當時的中國軍人輕火力同樣不弱,餓了甚至喫石頭充飢的堅韌不拔的精神意志更是這個星球上最優秀的士兵,但饒是如此,依舊傷亡慘重到令那位素來堅硬的中方最高指揮官看到傷亡數字後都眼含淚光。

  當然了,這還都只是後話,當前青石巖之戰,必須先得擋住日軍兩個步兵聯隊輪番攻擊。

  僅是9月10日這個下午,日軍就發動炮火攻擊三輪,步兵攻擊6次,投入兵力人次達8000餘,攻擊強度絲毫不弱於娘子關主戰場。

  而那邊,可是有一營和二營在防禦,青石巖,就只有8個步兵排和一個炮兵連。

  最後的2個步兵排,一直死死的被上官雲握在手中,哪怕是已經有陣地上打出紅色信號彈請求兵力支援,他也不爲所動。

  在困守租界的那9個月,茫然和絕望不僅淬鍊了這名曾經陸軍上尉連長的精神,更給了他一個向謝長官請教學習的難得時光。

  殘酷的戰場實踐和優秀至璀璨的教官傾心指導,上官雲遠比他白面書生的外表要可怕的多,唐刀選擇他做爲4營營長,那可不是因爲他是老長官,而是謝近元的力薦。

  如果說曾經的陸軍上尉連長是一柄鋒芒四射的寶劍,那現在的上官雲,就是收斂了鋒芒看似樸實無華的重劍。

  無鋒重劍!

  卻能破開重甲!

  一劍出,必有敵亡!

第1139章 青石巖之戰(2)

  9月11日下午3點。

  4營少校營長上官雲走上位於青石巖左翼的一塊陣地,凝目望去,經歷過淞滬會戰和四行倉庫絕境之戰的陸軍少校的目光也忍不住有些黯然,因爲極度焦灼乾涸起皮的嘴脣更是因爲狠狠抿嘴的潛意識動作而裂開。

  絲絲鮮血就在嘴脣上浸染開來。

  實在是,這個被他親自命名爲‘門栓’的陣地打的太慘烈了。

  一個寬不過百米,海拔落差僅只有不到130米的小山包,不到兩天時間裏竟然吞噬了他6個步兵班和一個火力支援班,放在以前差不多就是一個步兵連的兵力。

  爲此,他甚至在昨日晚間都不得不動用了自己兩個步兵排預備隊中的3個步兵班給隸屬於一連的這片陣地做補充,沒想到,不到一個白天,就又快打光了。

  一連長鄧英打過來的電話都是帶着哭腔!

  鄧英是什麼人,上官雲比誰都清楚,當初進駐四行倉庫的542團三個步兵連一個火力支援連,如果說單兵戰鬥力最強的連長當屬雷雄,最有戰術修養的數他上官雲,最能和官兵打成一片的得是唐隸,但要說那個連長個性最爲堅韌不拔,那還真得是鄧英。

  鄧英和雷雄一樣,不是學院派,典型的大頭兵崛起,一路從上士班長到少尉排長再至中尉連長,人如其名,一米七五的個頭,身形挺拔英姿勃勃,但其爲人卻猶如一塊岩石,向來是少說多做,典型的實幹派。

  淞滬會戰9月的一個戰場上,鄧英率手下步兵連和日軍白刃戰,硬是靠着身上插滿手榴彈的形式,一旦被日軍刺中重傷,立刻用最後力氣拉響手榴彈。

  從連長到列兵,皆不例外,硬是用白刃戰的形式清空了整個步兵連手榴彈彈箱。

  那一戰,鄧英麾下,只有死,沒有傷,卻硬生生以一步兵連打退了日軍兩個步兵中隊的輪番進攻,戰後和日軍的戰損比近乎1比1,那在當時幾乎就是個奇蹟。

  這樣一個堅韌的步兵連長,向自己請求援兵的時候,都是帶着濃濃哭腔,可見‘門栓’陣地上打的有多慘烈。

  所以,趁着戰鬥間隙,營炊事排給這個陣地上送中飯的功夫,卸下軍銜戴着鋼盔就帶着一名勤務兵和普通士兵沒多大區別的上官雲決定來親眼看看這片陣地。

  結果這一看不打緊,差點兒把上官雲自個兒都給看哭了。

  兩天的戰鬥,青石巖已經打成一片焦土!許多陣地上僅有的那點灌木和小矮樹都被日軍的炮火掀開,加上青石巖的特殊地質,基本都是光禿禿的。

  但不少用石頭和木頭以及沙包堆砌的工事還在,有的陣地前甚至還有鹿砦,哪怕被日軍的炮火點燃還在燃燒。

  可眼前的這個‘門栓’陣地上,就是光禿禿的,工兵先前用炸藥在岩石上爆破挖掘的壕溝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狠狠撕扯過,殘破不堪,有些豁口上還能用沙包和木頭堆填着,但更多的位置,竟然直接用上了屍骸.....

  有‘屎黃色’也有深藍色,岩石上四處都散落着殘破的黑呼呼的玩意兒,幾乎不用看,一個成熟的軍人都知道那是什麼。

  在子彈和榴彈乃至炮彈的氣浪摧毀下,活着的人都可能被撕扯成碎片,更何況是那些‘工事’呢!

  那顯然是陣地上的官兵們無奈之舉,但這依然猶如一記鋒利的刺刀,刺得上官雲眼眶發紅。

  尤其走近之後,看到一支手孤零零的從‘工事’中伸出來,手的中指上還戴着一枚發黑的銅戒指。

  上官雲強忍了半天的淚水,‘譁’的一下就下來了,蹲下身,輕輕握住那隻已經腫脹發黑猶如寒冰一樣的手掌,嘶聲低吼:“鄧英呢!讓他給老子滾過來,老子帶弟兄們千辛萬苦來這裏,是殺鬼子沒錯,但不是連死了都還要當木頭磚塊的。”

  手掌已經變形,但戒指他卻是認得。

  四行一戰後,所有人都被關入那間補給得不到保障的兵營,總共就280人,縱算是後來補充進來的新兵,那也混熟悉了。

  這個戒指的主人,是名鄂省兵,來自鄂省西北山區的襄陽城,是淞滬大戰後期由鄂省保安團那邊補充過來的。

  而且因爲補給問題,280號人都拿出私人財物變賣,換成物資供全營喫穿用度,連謝團長都把自己妻子送給自己的金筆拿出來了,偏偏到了那名外號叫‘狗子’的小個頭鄂省襄陽兵這兒,一毛不拔。

  你要說沒有也就算了,但小個頭兵手上明明戴着一枚黃金戒指,死活不交,又是他一連的兵,自然只能讓他這個當連長的去做工作。

  但最終,他這個已經晉升少校的連長,也沒能從這個小個頭襄陽兵那裏拿到那枚戒指。

  不是小個頭兵強硬,而是,那枚戒指,不是金也不是銀甚至連銅的都不是,就是個鐵片片,是他去當兵的時候,他那個天生耳聾的啞巴娘花了一個晚上,用手磨用石頭捶弄的一個圓環環。

  爲什麼用戒指而不是其他什麼,也不是風俗,就是家裏窮得找不出什麼像樣的東西讓娃帶着,啞巴娘也不會說話,就自己搗鼓出這麼個玩意兒,戴在自己兒子的指頭上。

  可能是希望此一去,他平平安安,也有可能是希望他安安穩穩的娶妻生子。

  爲孃的心意,無非就是這兩種。

  ‘狗子’年齡小,到了江夏大城,怕別人笑話他的戒指是個鐵的,就弄了點黃銅粉給染得金燦燦的,讓人誤以爲是金的。

  上官雲一直記得‘狗子’是這麼說的:“連長,這個戒指是我媽給我的,我也不知道值不值錢,但我求你讓我留着,我可以兩天,不,三天不喫飯的。”

  鐵戒指能值什麼錢,上官雲自然不會爲難自己手下這個小兵,這次整編4營,還特意關照他讓他當了一個步兵排的司號員,就是負責吹衝鋒號的兵,也兼職通信兵。

  沒想到,他沒死在淞滬戰場上,也沒死在四行倉庫,卻死在了華北,遺骨還被填入了工事。

  他的啞巴娘,再也盼不回自己的兒子了。

  你說,目睹這一切的上官雲如何不怒?

  “營長,你怎麼跑這裏來了,這裏太危險,日本人指不定什麼時候就又進攻了。走,趕緊走!”親自帶着自己副連長兼任一排長的範漠北貓着腰趕過來的鄧英見上官雲蹲在殘破戰壕裏,不由大驚。

  不由分說,和範漠北一人一隻手,就準備將上官雲給架走。

  “混賬,老子問你,狗子戰死就戰死了,可人爲什麼不抬下去,你鄧英特良的這是要上軍事法庭的。”上官雲狠狠的瞪着自己麾下一連連長。

  鄧英一呆,蹲在地上,好半響說不出話!

  “你狗日的倒是給老子一個理由,你鄧大連長只要說一聲,就算再沒人沒物資,老子這個營長去砍樹去挖石頭,也能幫你建幾個工事吧!”上官雲見鄧英不說話,心中怒火更甚。

  “營長,你別怪我們連長了,這是我們2排自願的。”範漠北眼見躲不過,只能從懷裏掏出一張髒乎乎的紙。

  上官雲接過來一看,亦是和自己麾下一連長一樣沉默起來。

  “本人自願,在身死之後,將無用之身護我同袍!無憾!”

  髒乎乎的紙張上除了這句用木炭寫的字外,全是一個個血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