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但他也沒辦法,日本人竟然玩了個花活兒,進攻擁有3個步兵班和一個迫擊炮班的兩個高地總共才投入了一個步兵中隊,但進攻只有一個4班所在小高地卻投入了一整個步兵中隊。
他這個當排長的不全力支援怎麼搞?四行團可沒有拋棄戰友的習慣!
而且,209.1高地若失,兩側高地皆失去側翼保護,日軍完全可以投入重兵從兩個山脊乃至繞行背後發動進攻。
無論如何,都得支援!
這種產自法蘭西帝國的小口徑迫擊炮不停像開啤酒瓶一般的恐怖聲音,徹底成爲了日後從這場攻防戰殘存下來日軍步兵每天晚上都要被嚇醒的夢魘。
因爲,沒人能知道炮彈會落在什麼地方,不管你躲在那裏,那些猶如雨點般從天而降足以將十米內變成地獄的可怕炮彈都有可能將你納入彈片的攻擊範圍。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種專門用以殺傷步兵的小口徑迫擊炮甚至比更大口徑的山炮、榴彈炮更讓躲在山坡上的日軍感覺痛苦。
不過幾百克的裝藥量註定不會產生太強烈的衝擊波,但更多的毫無規律可循的炮彈碎片卻恨不得讓人挖個洞躲進地洞才覺得安全。
哪怕是你趴着,也有可能被四處飛舞的炮彈碎片給打成篩子。
論起殺人,炮永遠比槍厲害。
別看209.1高地上的16名士兵用時一小時,射出的子彈就多達數千發,但斃傷的日軍,也不過十幾人罷了。
但就這種三百多發子彈搞定一個敵人的效率值,其實已經比二戰時西方世界大戰的水平要高的多了。
可和60迫擊炮對日軍步兵集火三分鐘投擲的200枚炮彈轟擊造成的戰果相比,那可真是弱爆了。
209.1高地正面寬度其實不過才60米,垂直高度是200米出頭,但山坡是40多度的緩坡,其實從山下到山頂的坡體長度大約爲500多米,日軍分佈在距離山頂330米到120米的區域,其區域面積大約也就是兩個足球場。
這也就意味着,哪怕日軍步兵是完全以散兵線的形式躲在陣地上,平均每隔兩三米就會躲着一個日軍的密度面對這種平均十來米就有一顆炮彈落下的可怕密度的轟炸也是個悲劇。
邭夂玫模呐率桥趶椩诰嚯x他兩米處爆炸,躲天然石頭坑裏也只是濺了一聲灰,頂多耳朵被“大炮仗”震的像聾了一樣,短時間內失去聽力。
邭獠诲e的,死命的貼在地上,只是被四處飛濺的碎石或炮彈碎片打中,不管是腿還是胳膊,只要不是腦袋和胸腹這種要害部位,雖然受傷流血疼得不要不要的,但總還能呼吸。
哪怕是嗆人的硝煙。
邭獠缓玫模簿褪堑裹q蛋們,不管你是躲在石頭後面還是炮彈坑裏,正好掉你腦門上或者腦門附近的炮彈就會將你炸成碎片。
當然了,這樣的倒黴蛋,畢竟還是少數,也就那麼二三十個。
其實,直接被炸死了迴歸天照大神的懷抱那應該說邭獠诲e,本來那些邭馑悴簧咸玫闹皇鞘軅凰赖模u是真正倒黴蛋。
簡單的急救包或許能止血,但止不住疼。更可怕的是失去了行動能力,只能幹躺着看着炮彈繼續落下,那種被判了死緩的滋味可能是任何人都不想嘗試的。
三分鐘的迫擊炮彈雨下來,日軍步兵陣地上是鬼哭狼嚎聲一片。
不管中國人還是日本人,不是每個士兵都是英雄,很多英雄,都是被迫的,都已經到那個份上了,不拼能怎麼辦?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這是中國士兵拼命時給自己做的心理建設。
爲皇帝陛下盡忠,爲了武士精神,這是日本強軍在死之前給自己的心理安慰!
可惜,新編21師團的步兵們除了四分之一是老兵,其餘大部分士兵不是一年軍齡的新兵就是預備役兵,他們還達不到常設師團士兵的水準。
何況,再如何堅韌的神經,再強的精神催眠,在看到自己鮮血像自來水一樣嘩嘩流,肌肉像喫奶的嬰兒張着的小嘴一樣裂開着,黃黃的皮下脂肪都能清晰可見的時候,也會徹底破碎的吧!
會哭的孩子有奶喫不光是針對孩子,誰嚷嚷的響亮,醫護兵自然爬過去的就更快一些。
隨着警報器搖響,日軍拖着傷員和屍骸,退下去了。
一輪炮彈雨,把橫山澤親自下令發起的第三波進攻給砸碎了。
4班全體官兵的心裏狠鬆了口氣,連忙通知山背後400米處的擔架隊把兩名被子彈打中的重傷員給抬下去,其餘受輕傷者則是由醫護兵在戰壕裏就地包紮。
全員重新補充彈藥,進入防炮洞喝水進行修整,原本以爲日軍受挫後不會再發動進攻,晚上輪番守夜防止日軍偷襲即可!
誰知日軍只隔了不到20分鐘,竟然在夕陽西下的時候,又發動了第四波次,一副今天不打完不收工,必須挑燈夜戰的意思。
日軍的第四波進攻再次陷入僵持,不過這一次,日軍可是組建了胸前交叉綁着白布的決死隊,匍匐着抵近了距離戰壕只有100米的區域!
甚至連擲彈筒和輕機槍都距離只有200米!
雙方几乎進入臉貼臉的對射!日軍兵力依舊高達140餘,戰壕裏卻只有14名步兵!
這還沒達到曹老闆投擲手榴彈的範圍,所以,曹老闆搖身一變成了冷槍手,但你別說,他的槍法還不錯,靠着中年人特有的沉穩和新兵期的刻苦訓練,他竟然在200米外將日軍擲彈筒手一槍爆頭。
而這,並不僅僅只是他這將近25分鐘激戰中的第一頭獵物,在那之前,他還幹掉了一個衝在最前面的一個滿臉橫肉還掛着腰刀的傢伙。
曹老闆不知道,那傢伙是日軍決死小隊的少尉小隊長,是一名從軍超過8年的老兵,歷經熱河之戰和盧溝橋之戰,沒想到竟然殞命於太行山的一個無名小山坡上,而且還是被一箇中國新兵給幹掉的。
曹老闆幹掉的兩個目標很有價值,可這依舊無法緩解209.1高地目前的壓力,日軍依靠着後方的火力掩護以及兵力優勢,正在緩緩逼近山頂。
而排部那邊先前就打來旗語,告訴4班,迫擊炮彈藥消耗過大,下一次火力支援只有等4班打出紅色信號彈。
原本屠雲生看日軍勢重還打算請求一個步兵班支援的,但聽聽遠處同樣傳來的熾烈槍炮聲,知道全連駐守的高地都在迎敵,連長李九斤手裏就只有三個步兵班一個警衛班做預備隊,但全連可有高達10個高地要駐守,而自己這邊好歹還有14名步兵可用,彈藥也還充足,打算咬咬牙再撐一撐,指不定天黑日軍就停止進攻了。
是的,直到此時,包括這一片區域最高指揮官七連連長李九斤在內的四行團所有官兵,也都還沒意識到他們此次面對的日軍指揮官爲了自己的夢想究竟會喪心病狂到何種地步。
第1128章 殘暴!
其實,別看209.1高地上到目前爲止已是一名機槍兵犧牲,副射手受傷,一名步槍兵中彈,只有12名士兵還能戰鬥!
但三杆半自動步槍和兩杆MP28衝鋒槍任存,加上由副射手重新架起的那挺捷克輕機槍,依舊還能保持足夠強的連續火力!
而且各戰位都精心設置了防彈沙包,除非是4班士兵把身軀抬得太高,否則以仰角射擊的日軍很難精準命中他們,尤其是21師團的士兵平均素養和常設師團的單兵完全不在一個水平線的基礎上。
100多名日軍硬是死死的被壓制住,包括還剩30多人的決死小隊。
在超過20多分鐘的交戰過程中,他們不是沒有試圖做出站起身高呼‘板載’來個板載衝鋒。
但兩杆部署在高地上一左一右的兩杆德制衝鋒槍數秒鐘就橫掃傾瀉而來的五十發子彈,將數名日軍步兵擊倒在地。
行,你們連續火力兇猛,那老子慢慢趴,趴到五六十米的距離再衝鋒,看你們拿什麼阻擋我們,日軍的決死小隊成員們不是沒拿出過堅韌。
但萬萬沒想到的是,這塊小小高地上竟然還藏着一門‘迫擊炮’!
實在是,不是迫擊炮,什麼人能將手榴彈投到如此遠的距離上?
在看到日軍的前鋒抵近至80米左右的距離後,曹老闆收起自己的步槍,來到專屬自己的戰位上!
那是一塊整個戰壕中最寬的圓形區域,前面是高高的戰壕和沙包,阻擋着可能的子彈射角,邊上是個有臺階的觀察位,可供曹老闆觀察日軍步兵位置,緊急時刻也可由其他人口述日軍步兵大致距離和區域。
整個區域面積達8平米,可給予曹老闆一定的助跑距離以及能完全站立的空間。
這樣的情況下,曹老闆最遠的投擲距離甚至能達到90米以上,堪稱人型‘迫擊炮’!
這其實也是尖刀排少尉排長將4班一個班放在209.1高地上的原因之一。
除開曹老闆這個奇葩擲彈手,誰也無法將手榴彈的攻擊距離達到90米!
於是,延時長達六秒的手榴彈在跨越80米的空間後,基本上都是凌空爆炸,360度無死角的彈片飛濺對於此時的日軍決死小隊而言,簡直就是噩夢!
甚至有種前進的越堅決,死的越快的錯覺!
連續數次,原本人數高達55人的決死小隊僅存33人,其中的22人不被德制衝鋒槍的9毫米手槍彈擊中,就是傷於長柄手榴彈的破片。
MP28衝鋒槍的有效射程不過150米,說實話在敵我雙方較遠距離的野戰中並不是最優選擇,但其火力兇猛且裝備的大口徑圓彈頭子彈威力極大,一旦命中對手,就會讓對手失去作戰能力。
可在這樣的戰場上,失去戰鬥力幾乎就意味着死亡,決死小隊日軍只有有限幾人被醫護兵從最前沿拖下,大部分都還躺倒在山坡上。
他們唯一生存的希望,就是自己的同僚們能攻克這個高地。
可現在這種態勢,顯然很令人絕望,中國人的近戰火力兇猛的讓他們錯以爲走錯了戰場。
這那裏是國內報紙報道的火力貧瘠的中國軍隊,該不會是那些該死的西方人蔘戰了吧!
而相較於那些絕望的傷兵們,還趴伏在山地和植被後面的日軍步兵們同樣面臨抉擇。
後退,有可能生有可能死,但前進,無疑死定。
在可以繼續呼吸與將生命獻給帝國的信仰的抉擇面前,山坡上的日軍已經開始蠢蠢欲動。
當然不是前進,而是撤退。
還活着的兩個步兵小隊長都向同樣在艱難做抉擇的大尉指揮官請求撤退。
戰至此時,中國人都還只出動了一門‘迫擊炮’就已經讓決死小隊傷亡近半,後續跟進的兩個步兵小隊又傷亡超過10人,失敗已經註定,再堅持下去已經沒有意義,徒勞的用帝國勇士的生命給中國人的軍功章上增添金光是傻瓜才幹的事。
爲了自己能活着,日本人也是能找出高大上理由的。別看他們平時古板的令人瞠目結舌,但危急時刻,他們的腦袋瓜子一樣很靈活。這應該就是所謂的急中生智。
800米外的日本陸軍大佐臉色鐵青!
從決心以這個小高地爲整個戰線的突破口之後,橫山澤這個步兵聯隊長就親自擔當了前線指揮官的‘重任’!
負責這片高地作戰的那名少佐大隊長直接被他派到500米外的另外幾個高地前指揮作戰。
這裏,除了留下一個步兵中隊外,還有62步兵聯隊部直屬的一個加強步兵中隊,也就是聯隊軍旗護衛隊,如果再加上一個步兵炮小分隊和兩個重機槍小分隊,其總兵力其實高達600人之巨,幾乎是佔據了62步兵聯隊總兵力的七分之一。
經過連續三輪攻擊和火力試探,高地上的中國人最多隻有一個步兵排,12比1的兵力對比,還有他這個大佐聯隊長親自坐鎮,這樣都攻不下,還被傳出去的話,那他橫山家族老二的名頭恐怕都不穩了吧!
此戰,只有成功,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橫山澤臉上閃過一絲青氣,眼裏的戾氣讓一邊的聯隊部參止俣紲喩砻昂畾猓欠N感覺彷彿又回到橫山澤有一次微笑着輕輕拍打他的小屁股蛋時。
“命令,聯隊直屬炮兵中隊4門山炮,2門90迫擊炮炮火準備,目標區域,中國人0號高地山頂主陣地,十分鐘炮火全覆蓋。”橫山澤大佐的命令,讓少佐參止僦苯訙喩肀鶝觥�
他甚至覺得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原本讓92步兵炮這種直瞄炮在己方步兵進攻至中國人陣地100多米處開炮,就已經很瘋狂了。
但誰也沒想到,沒有最瘋狂只有更瘋狂,聯隊長閣下竟然命令75山炮開炮。
“聯隊長閣下......”少佐參止俅笞拍懽酉胩嵝选�
橫山澤卻是猛然一回頭,一臉橫肉上掛着滿滿的陰鷲將他後面的話全部堵回嗓子眼,“通知前方的岡本大尉,做好隱蔽,炮擊變緩即刻全軍突擊,佔領中國人的陣地。步兵第62聯隊第1步兵大隊的榮耀,就拜託給他了。”
“同時,請務必將我的請求轉告炮兵中隊,此次炮擊,關乎着我第1步兵大隊100餘帝國勇士的生命,關乎着整個聯隊的榮耀,請他們務必準確命中目標。拜託了。”連續下達兩條軍令之後,橫山澤的臉色放緩,很感性的來了一句囑託。
“嗨意!”少佐參止僦荒艿皖^接受軍令,轉身迅速離去。
橫山澤看着少佐參止俚谋秤斑h去,重新拿起望遠鏡注視着遠方,臉上的表情猶如鋼澆鐵鑄再無任何情感變化。
做爲曲線炮的山炮,落點比直瞄炮要更難控制的多,先前那位中隊長對拿步兵炮掩護距離目標極近的步兵進攻炮擊已經是膽戰心驚,更別說山炮了。
再怎麼是神炮手,也無法保證山炮可以將這種以範圍打擊爲戰術核心的炮精準射擊到不誤傷100多米外的己方步兵,那就更別提還在獨立4班陣地前100米苦苦掙扎的決死小隊了。
只要四門山炮開始轟擊,那還剩下的三十多人,百分之九十五的幾率會成爲炮灰。
可做爲62步兵聯隊第一人,橫山澤的命令,誰也不敢不接受。
炮兵中隊的四門山炮開始根據前方炮兵觀察員傳回的數據調整炮口努力更精準的將炮彈送至山頂而不會將自家步兵送上天的同時,通信兵通過打旗語的方式將日本陸軍大佐的命令傳給了還在糾結撤不撤退的日軍前線指揮官岡本恆厚大尉。
當看到旗語的那一刻,岡本恆厚原本還只是在內心吐槽,吐槽上司毫不顧惜帝國步兵的生命,在沒有足夠炮火對山頂高地上的中國人兇猛打擊的情況下,一味的強攻只會讓步兵白白損失。
“進攻NMP!”這應該是岡本恆厚大尉此時最想說的。
但很快,伴隨着旗語不斷傳遞來自指揮部的消息,日本陸軍大尉已經被硝煙和灰塵染髒的小臉竟然奇蹟般地變白了,就跟川劇中的變臉一樣。
他真的是太膚溋耍�
橫山澤的這道軍令已經不止是冷血,更是堪稱殘暴,炮兵竟然在他們還在陣地上的當口,要開炮了?
岡本恆厚很清楚一點,他若是敢不尊軍令,以橫山澤的爲人,他一定會被勒令剖腹,而且這個時候他也沒有時間撤退了,那些一定會嚴格執行上官軍令的愚蠢炮兵們應該也調整好炮口了吧!
但願,他們會打得準一點。
小臉慘白的日軍步兵大尉下達了全軍隱蔽的命令。
但其實,他的軍令已經不那麼重要了,爲了躲避中國人熾烈的子彈,山坡上還剩下的100餘日軍步兵們藏得很嚴實。
“轟”的一聲,一枚炮彈在距離高地大約400米的位置炸響。
“八嘎,炮兵馬陸!”躲在一顆岩石後方的岡本大尉竭力將自己團成一團的同時,大罵己方炮兵們!
這特良的什麼準頭?這是先把自己人幹掉再去幹中國人嗎?
“調整射角,目標......”800米外的日軍炮兵觀察員也汗流浹背的對着電話機狂呼!
“咻~~~”可怕的榴彈劃破長空的聲音由遠及近。
“轟!轟!轟!”連續幾顆榴彈在陣地後方爆炸。
一側高地上正把視線對準209.1高地上的尖刀排排長猛地一縮。
“所有人,隱蔽,日軍炮擊。”不用等少尉下令,陣地上的屠呱疵呐鹱拧�
其實也不用中士班長提醒,陣地上的老兵最少也佔了三分之二,在聽到炮彈劃過長空的那一刻,就忙不迭的抱着槍往最近的防炮洞裏鑽。
新兵們無論是在訓練中還是在戰前都被提醒過,一切跟着老兵學,就有百分之五十的幾率活下去。
經歷過一場大戰而最終活下來的,纔有資格稱爲老兵。
當然了,這只是試射,所有人都知道,隨着日軍觀測員將炮擊效果彙報給後方的炮兵,真正的炮擊馬上就會到來。
果然,在陣地上的官兵們還在紛紛往防炮洞裏鑽的時候,日軍的山炮再度開火,經過兩輪試射,終於有炮彈落到了陣地上。
4枚6.5公斤重的彈丸轟然爆炸,地動山搖,可怕的氣浪將數百平方米的塵土都捲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