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要知道,從這部分中國人重新縮回倉庫開始,探照燈就不停地掃射蘇州河河面,除非他們變成魚,能潛行數百米,否則必然會變成河裏的一具浮屍。
他們,或許玩的又是那種放近了再打的策略,用那種衝鋒槍對自己的步兵大量殺傷吧!一想到這兒,脅板次郎就大爲蛋疼。
近距離對射,一杆衝鋒槍的火力完全能壓制己方至少五名士兵甚至更多,可偏偏帝國並沒有這樣的連射型火力裝備。
若在野戰和巷戰中還好說,好歹還有擲彈筒來幫忙壓制,可對手縮在這樣的‘烏龜殼’中,他唯一能做的,就只能靠優勢兵力來堆。
五對一不行,那就十對一好了。
如若不然,他也不會連試探也沒有,就直接派出700餘步兵強攻。
但中國人,就是這麼不按理出牌。
先開火的,是炮,不是槍。
“咚咚!”
隨着機關炮熟悉的悶響聲,倉庫終於開火了。
由程鐵首,外號‘鐵頭’的機炮連中尉排長親自操控的1號機關炮,從三樓精心鑿開的射擊孔後,對準日軍的一輛89坦克,開炮。
這次,沒有以迫擊炮對渾身沙包的89坦克覆蓋轟擊,就是直射。
150米的距離,炮彈穿透動能就算被沙包削弱一部分,一樣可以在裝甲上留下令人心悸的凹痕,那對於乘坐於其中的坦克手們來說,絕對是噩夢般的經歷。
那就像你坐在轎車中,外面有頭猛虎正在拿爪子拍車窗,你根本不知道什麼時候,老虎會一巴掌把並不堅固的車窗敲碎,而後跳進來將你撕的粉碎。
至少在這一刻,被機關炮連續兩炮轟到沙包上,再砸得坦克正面鋼板‘砰砰’作響的89坦克車裏的菊田有三曹長,就是這樣的感覺。
第142章 菊田好酸
做爲師團直屬戰車大隊89坦克8號車的車長。
曹長菊田有三在三天前曾經一度覺得已經登上了人生巔峯。
那可不是嘛!一名農家子弟,因爲臉長得白被戰車大隊中尉小隊長賞識收至麾下成爲一名裝甲兵;
兩年來由於上司照拂,由一名二等兵晉升成爲軍曹級車長,而後在這次會戰中作戰英勇,率領8號車擊毀中方重機槍工事四個及戰防炮一門,十日前晉升成爲曹長,距離少尉僅一步之遙。
啥叫人生開了掛?看看曹長菊田有三區區兩年多的從軍經歷就知道了。
但開掛的人生竟然還在繼續,升任曹長不過一週,他這個曹長竟然又八嘎的升格了,雖然軍銜沒升,但竟然無比意外的成爲了師團直屬戰車大隊第2戰車中隊第1小隊軍銜最高的人。
他的少佐中隊長,還有‘看’上他的大尉小隊長,竟然全數戰死在這片戰場上,根據戰時條例,他必須接過指揮權,接任第2戰車中隊第1小隊指揮官一職。
只可惜,第2戰車中隊早已不是昔日擁有九輛89、三輛94威風赫赫的裝甲鐵流了。
兩天大戰下來,整個中隊本就不多的5輛89就剩下兩輛89坦克,五倆94裝甲車,一名少佐,三名尉官盡數隨同他們的鋼鐵坐騎斃命。
這是誰當老大誰死的節奏啊!人生開了掛的日軍曹長昨天整個晚上都在做夢,夢見自己回到了那片貧瘠的土地上,雖然經常性喫不飽,但至少不用擔心自己隨時就會死去。
但這,並不是讓菊田有三聽到炮彈穿透沙包敲擊鋼板就鼻頭一酸的原因。
畢竟,不管怎麼說,他在這場殘酷血腥的戰鬥裏活下來了,這就是值得慶幸的事。
根據這兩天的戰況,以他的經驗分析,除非是脅板次郎大佐和牧野俊中佐兩人的腦袋集體被門擠了,否則他們就不會再輕易發動令帝國陸軍死傷慘重的強攻。
但沒想到的是,他太低估了36步兵聯隊兩個大佬的腦殘程度,導致他一大清早就接到了戰車中隊全軍出動掩護步兵進攻的軍令。
。。。。。。。
全軍出動泥煤啊!曹長級指揮官只想噴那兩個貨一臉翔,就像前日夜間第2步兵大隊那些步兵們高高翹起的臀部那樣噴。
因爲,所謂的全軍出動,不就是兩輛89坦克?一輛是他所在的戰車1小隊,一輛屬於2小隊,你直接說最後兩輛坦克上不就完了?
哪怕命令工兵們幫着綁了三層沙包,巨大的負重讓動力原本就不怎麼充沛的柴油發動機噴出更濃烈的黑煙,顯示出工業先進性的威力,可菊田有三依舊無比恐懼。
軍令難違,再怎麼在心裏痛罵那兩個大傻逼,菊田有三也只能硬着頭皮坐着自己的8號車上了戰場。
陸軍大佐或許宰不了少佐以上級別的軍官立威,但他這樣的小軍曹,完全有權力宰了再打個報告,只要他敢說個“不”字。
現在,最令他恐懼的機關炮又打過來了,八嘎的,這難道就是所謂的重火力削弱了?
一直保持着高度緊張的日軍曹長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拍打着前方車手肩膀,命令他加速。
是的,不是倒退,而是咬着牙繼續前進。
不是菊田有三有多麼英勇,而是他早就留意到,在右前方20米處,有一棟還沒有被完全摧毀的三層大樓,只要躲到那棟還有牆壁和鋼筋混凝土支架撐着的樓體後,20毫米口徑的機關炮就拿他沒多少辦法。
這也是因爲小口徑炮的短板,可能短距離內穿透力極強,但因爲口徑有限,裝藥量少的問題,它們對大型建築的破壞力反而不強。
若是換成100口徑的火炮,菊田有三可就不敢往哪兒躲了,幾炮轟過去,樓都能炸塌,跑過去自尋活埋嗎?
連個招呼都沒打,擋在前方的89坦克陡然加速並玩了一招類似於漂移的動作,緊跟其後的日軍步兵們只是一個愣神,踩着發射板一口氣打空半個彈板的‘鐵頭’掃過來的五發炮彈中的四發沒擊中坦克,卻是掃進了日軍步兵序列。
爲了不被重機槍掃射,緊跟在坦克後面勾着腰前進的日軍步兵可是分成兩隊,從遠處看,任何人都不得不驚歎日軍訓練有素,哪怕是在生死一瞬的戰場上,人家也是排的整整齊齊。
於是,當四枚20毫米口徑的機關炮炮彈不管不顧的掃過來,這種原本爲了減少彈着面而排列的隊形就太致命了。
有反應快的,直接趴下,反應稍微慢點兒的,從此就告別反應這個詞兒了。
死人,自然是啥反應都沒得了。
也就是燒的時候,碳水化合物因爲水分驟然大量失去的緣故會抽抽那麼一下。
可穿透20毫米鋼板的炮彈拿來殺人,絕對可以令目睹這一切的人們做上一個月的噩夢。
一枚炮彈先是打斷一名日軍的大腿繼而因爲堅硬的腿骨略微改變方向,從另一名日軍柔軟的腹部穿過,菜盤大的創口直接使得該日軍楞了超過兩三秒,才悽慘嘶吼着用雙手端着從腹腔掉下來的各種臟器。
連續重創兩名日軍的20毫米炮彈動能還未完全衰減,再度將第二名受創日軍身後的一名日軍步兵的半邊身體轟爛,纔算是不知所蹤。
但這還只是一枚炮彈所造成的惡果,闖入日軍隊列的,足足有兩枚。
可就這兩枚,就讓日軍損失了半個小分隊。
渾身糊滿了血的日軍全部被打趴。
不光是他們,當蘇羅通機關炮開炮後的五秒,不管正面還是左右兩翼,幾乎所有小心翼翼前進的日軍步兵都做出了一模一樣的戰術動作----匍匐。
那應該代表着中國人又開始全力反擊了吧!是個正常人都會這麼想。
但,除了一挺機關炮開炮驚跑了菊田有三的89坦克,捎帶着幹掉了五六名日軍步兵,想象中的輕重機槍、衝鋒槍、步槍依舊保持沉默。
中國人,這是欺負人那!專門欺負坦克?
一邊指揮着車手逃竄一邊透過瞭望孔觀察戰場的菊田有三那一刻只覺得菊田好酸。
就像死鬼中尉喜歡喊他到宿舍陪他喝酒一樣。
第143章 想當那啥,就別立牌坊!
戰場上就這樣出現了詭異的一幕。
倉庫守軍就一挺機關炮開炮,打趴了整個戰場上的日軍步兵。
兩輛坦克紛紛神走位向各自選好的建築物躥去。
甚至,在慌亂中兩輛89坦克連炮塔都沒動一下,一副‘俺打不過躲還不行嗎’的委屈小受姿勢。
原本沉默着的中國民幸彩倾等涣撕靡魂嚕@才反應過來。
原來,這幫氣勢洶洶撲過來的日軍,不過是銀樣鑞槍頭啊!幾炮就給他們給打躺了。
“哈哈!”轟然響起的大笑聲竟襯托的原本應該槍炮聲隆隆的戰場反倒有些寧靜。
日軍臨時指揮部裏的氣氛,說老實話,不是凝固,而是尷尬。
雖然沒去看日軍大佐臉上的表情,但中佐和少佐都知道,聯隊長閣下的腳趾頭估計都能在地上摳出個三室兩廳了。
因爲,他們的臉都在發騷,紅撲撲的,爲麾下那幫不爭氣的貨。
估計位於戰場上的日軍小隊長們在十幾秒鐘也反應過來,這不是笑話嘛?中國人就一門炮在開火,咱們這麼多人怕他個蛋那!
紛紛高聲怒吼着提示麾下爬起來,繼續前進,慢一點不要緊,重要的是咱帝國的陸軍勇士們頂着‘槍林彈雨’在無畏的前進。
這羣可憐的日軍步兵們或許自己都沒意識到,他們曾經所謂無敵的信念,在前幾日的交鋒中,已經被倉庫內的守軍用子彈一點點給消磨掉了。
別說在這裏,現在給他們換任意一個戰場,他們恐怕都再無以往那種令行禁止勇敢向前的戰鬥意志了。
勝利,給人自信,熊包也能變兇。
而失敗,卻能讓人沉淪,特別是這種接連的失敗。
能從接連的失敗中重新站起來再獲得勝利的,最終都會有大成就。
但顯然,眼下這羣被各自小隊長用怒吼聲驅趕着才不情不願爬起來繼續彎着腰前進的日軍,不在此列。
倉庫中的守軍終於開槍了。
唐刀打響的第一槍,是他手裏的MG34,通用機槍的鼻祖再次被改裝。
還是營長楊瑞符哪兒順的,因爲要殿後,所以雷雄很自然的將楊瑞符脖子上掛着的望遠鏡掛在了自己脖子上,然後,就又被唐刀拆分了。
兩挺MG34,都各自被綁了個單筒望遠鏡。
在機槍上架瞄準鏡,可不是唐刀獨創。
事實上,在不久之後的中日戰場上,日軍就有機槍手這麼做了。
將2.5倍瞄準鏡綁在輕重機槍上,可以對幾百米外的陣地進行搜索,發現目標後再進行集火射擊。
原本重機槍的射程就高達近千米,但遠距離主要靠輸出火力形成概率,有了瞄準鏡之後,自然更能有的放矢,對中國軍隊的危害性不言而喻。
但唐刀給這個火力輸出狂暴的傢伙架上瞄準鏡,可不是要靠什麼概率去打遠程日軍,而是,他完全可以拿這個有效射程高達千米的通用機槍當狙擊槍使。
一支擁有支架以及長槍管的機槍,在擁有了瞄準鏡後,完全有資格成爲這個戰場上射程最遠也最精準的狙擊槍。
不足200米外的日軍雖然身影都很清晰,但日軍的基層指揮官們穿着打扮和普通日軍可是一樣一樣的,光靠肉眼根本無法分辨,只有4倍瞄準鏡可以讓唐刀看清他們的肢體動作。
於是,一個怒吼着正在催促麾下的日軍,就死了。
唐刀用的是短點射,三發子彈在那一瞬間被擊發,兩發打在日軍前胸,一發命中其腹部,他的麾下抬着他往回跑,都還沒跑到一線戰壕,就斷氣了。
該死的中國人,又來了!戰場上的日軍尉官以及曹長們人人自危。
但不管怎樣,進攻還是得繼續,日軍各級軍官也大約琢磨出點兒爲何自己會被攻擊的味道,不得不選擇大傢伙都趴到地上後纔敢高聲下令。
站起來不敢說話,只有趴着才能發言,日軍基層指揮官們那個糟心勁兒就別提了。
當然,比日軍步兵們更糟心的還有其他人。
那隻能是原來牛逼哄哄的坦克兵們。
‘鐵頭’在戰鬥開始前就被唐刀下令,他的目標只是日軍坦克,步兵和重機槍工事什麼的,他都不用管。
所以,在追射走位風騷的那輛坦克不成後,他調轉槍口,瞄上了另外一輛跑得稍顯遲疑的89坦克。
另一輛坦克的車長和車手顯然就沒有菊田酸酸的那貨那麼果決,還在糾結着是繼續掩護步兵們還是自個兒先找掩體。
戰場上的任何遲疑都會送命,像這輛89坦克一邊往觀察好的掩體走着、一邊還企圖旋轉炮塔給倉庫正面來幾炮顯示自己不怯懦的行爲,就是自尋死路。
既然想當婊子,就不要立牌坊,鐵頭用炮彈給這個不怎麼明智的學生好好上了一課,就是他們沒機會再改正了。
1號機關炮所選的射擊孔,正好位於倉庫中段,那裏有幾根主承重柱,都是直徑粗近一米的鋼筋混凝土澆灌的,算是倉庫防禦力最強的位置。
別說57毫米坦克炮,就是120毫米加農炮,只要不是炮彈正好從70公分高、150公分寬的射擊孔射進去,牆壁之後擁有8毫米鋼板護盾的機關炮都不會怕。
89坦克連續幾炮,都打在距離射擊孔三四米的牆壁上,除了炸出一團黑煙再無其他作用。
論效果的話,對面500米外日軍重機槍工事中負責壓制中方火力的重機槍瘋狂射過來的子彈,倒是有幾顆從射擊孔中鑽入,打在鋼板護盾上火花四濺。
“狗日的,還挺剛的,那老子今天就和你比比,看誰更硬!”鐵頭狠狠一腳踏在射擊踏板上。
機關炮劇烈抖動着,一口氣打空整個彈板。
十枚炮彈近半都打在89坦克的車身上。
沒見火花四濺,車身上的土鱉反應裝甲有奇效,把機關炮炮彈的動能削弱不少,導致沒有一枚炮彈穿透沙包後面的裝甲。
“喲西!中國人的機關炮對我軍坦克失去威脅了。”脅板次郎紅撲撲的小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可惜,那笑容,就像春天的花骨朵,剛要綻放,就來了一個摧花的惡漢,硬生生的給連花帶枝子,全部給掐了。
中國人的機關炮,就是那個張牙舞爪的惡漢。
炮彈沒打穿裝甲,但履帶上可沒帶‘土鱉反應裝甲’,一枚炮彈正好擊中89坦克的下三路。
就像來了一記猴子摘桃,直接把坦克給打停了。
我尼瑪!500米外的幾名日軍佐官集體面色木然,位於坦克中的幾名日軍坦克手可是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