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八百開始崛起 第682章

作者:汉唐风月1

  而且,唐刀還能肯定他不會向上級報告唐刀擅離職守離開前線這件事。

  這也不由讓這位老牌特務產生一絲好奇,究竟是什麼原因能讓唐刀對他會如此信任?

  很快,這些猜測都不復存在。

  唐刀從懷裏掏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輕輕推了過去:“楊老闆不必多做猜想,唐刀之所以能知道楊老闆的大名,實是有位大哥給唐刀指點迷津。”

  中年男人眉頭微微一揚,將信封放在桌上,從兜裏掏出一根細針挑開開口,手法極其嫺熟的取出其內信件。

  哪怕是唐刀已經主動暴露身份,這位依然保持着老牌特務的謹慎,以防止唐刀在信封上做手腳。

  其實,包括唐刀遞上來的香菸,別看那位貌似抽了,其實沒有一絲煙霧進入其鼻腔,大部分煙霧都是衝對面唐刀飄去,若是唐刀做了手腳放入迷幻藥之類的藥物,唐刀卻是首當其衝的受害者。

  而對於唐刀來說,這纔是正常,如果一堂堂軍統淞滬地區最高負責人如此疏於防範,那估計早就被錯綜複雜的各路實力給弄死了,日本人的情報機構也不是喫乾飯的。

  一頭豬,在這個位置上呆了十年,估計也變成一頭謹慎到成精的豬了吧!

  “宗道兄明鑑......”,信封內所裝紙張只有寥寥幾行字,但落款處的名字卻是讓中年男子面色大變,足足呆了半分鐘,臉上湧出苦笑。

  “原來,唐團長竟然是那邊的人。”

  “哈哈,楊老闆不要說得那麼絕對,現在我們是抗日統一戰線,你我包括程大哥,都是中國人,我們的敵人,是日本人。”唐刀輕笑。

  說實話,當唐刀離開太行山之前和程旅長交底,打算趁着去津城這一趟趕赴淞滬辦件要事時,程旅長思慮再三,終於告訴他如果需要幫忙可以找某位時,唐刀聽到那位身份,亦是瞠目結舌。

  曾經時空中,隨着漫長的歲月漸漸流逝,很多事都已經不再是機密,唐刀知道國軍中有不少重將私下裏都和八十集團軍有所來往,甚至有幾位乾脆就是,直到最後才反戈一擊,成爲壓垮駱駝的那幾根稻草。

  但,做爲某校長親自構建的此時中國最大軍事情報機構,別看楊宗道的軍銜只爲上校,但絕對是該機構中數得着的人物,可就是這樣的人物,竟然也是八十集團軍的合作者,而且是十年前就已經是了。

  此時如日中天的校長之後失敗的如此之潰不成軍,恐怕早已是成爲必然。

  一封來自程旅長夾雜着只有中年男人看得懂暗語的親筆信,實際上已經將兩人的身份都交待完畢,意味着兩人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達成合作。

  而且,兩人都是聰明人,沒有繼續在身份上糾纏,心照不宣即可。

  “唐先生此來,需要我提供什麼幫助?”楊宗道開門見山。

  “我要他們.....”唐刀拿手指在茶杯裏蘸了茶水,在桌上寫了兩個字。

  赫然是四行!

  “那不可能,日本人位於租界的間諜一直祕密監控着,而且該軍營爲羅馬帝國租界,一直由羅馬帝國租界駐軍看守,我的人不好插進去。”楊宗道臉色大變,想都沒想就搖頭拒絕。“況且,該部尚有200餘人,一兩個還好說,想全部救走,不過是天方夜譚。這大半年來,我方也是想盡辦法而無能爲力。”

  唐刀在解決完津城所有事務,甚至連德械師裝備咻斶@麼大的事情都是交由龔少勳主辦,自己藉着洛克菲勒公司隨從的名義,搭乘火車趕往淞滬,還能有什麼比解救被困租界軍營的542團這部精兵更重要之事?

  那既是唐刀臨行前給秦若愚的承諾,也是唐刀進入那間被譽爲‘四行倉庫’戰場的決定。

  那批中國之精銳,可以死在戰場,但絕不能死於卑鄙的政治妥協,等到合適時機,他必要救他們出苦海。

  這次,機會終於來了。

  他太知道那幫西方人的想法了,他們只是要保證自己在淞滬的利益,那批中國之軍如何被犧牲,一點都不重要。

  甚至,在曾經的時空中爲了滿足日本人的要求,他們連足夠的食物都不保證供給,導致被軟禁于軍營內的官兵們不得不變賣隨身攜帶的私人物品來換取食物。

  正是在這種精神和肉體的折磨下,終有人忍不住變節投靠了日本人,持刀襲擊了正在早操上講話的謝近元長官。

  這個時空中,因爲有了唐刀和雷雄等人更慘烈的抵抗,給了租界各界人士更深刻的記憶,被軟禁于軍營的542團官兵不說受到了多良好的待遇,至少喫穿還是能保證,就連西方那位少將司令官都下令不得苛待中國軍人。

  只是,行動自由依舊被嚴格限制,封閉時間長了難免出現問題。

  面對楊宗道的搖頭拒絕,唐刀也不意外。

  校長樹立其四行團這個標杆,自然也不想被打臉,私下裏也是試圖通過外交交涉營救過自己的麾下之軍,但西方租界高層終究是怕惹怒日本人選擇了拒絕。

  幾百人的生死對於一個國家來說,無關緊要,在地球這個大江湖混,要的不過是一個面子,日本人也是如此,見西方人如此上道,自然也是在其他地方給了西方人一些方便。

  只是,有誰去關心這些在國家力量傾軋下微若螞蟻的精銳之軍的最終命撸克麄兛梢誀戇@個國家付出生命和鮮血,但不該就這麼被拋棄。

  所以,時隔9個月後,唐刀來了。

  這次,他要帶走軍營裏的數百官兵,他的四行團裏,也爲這些精銳留了位置,只要他們還想打日本人。

  “我的營救行動,無需楊老闆和你的人插手,但我需要楊老闆承擔此次行動的名義。”唐刀面色淡定。

  楊宗道呆若木雞。

  唐刀對於救人的執着,他懂。

  人生三大鐵之一,一起扛過槍,爲了自己的戰友,許多軍人都甘願赴湯蹈火。

  讓這位情緒控制已經達到極高境界的老牌特工震驚的,是唐刀的說辭,結果對於他來說,可謂是人在家中坐,功從天上掉。

  營救542團的任務,早在八個月前就由軍統最高負責人電令發出,哪怕是隻救出已經榮升542團團長的謝近元和營、連級軍官數人,亦是大功一件。

  但這絕不是一件容易事,或者可以說是一件無法完成的任務。

  這數個月來,在淞滬租界乃至日本人方面都擁有一定人脈的他使盡渾身解數,也沒法達成目標,咋唐刀這個初至淞滬者,就敢如此大言不慚?

  唐刀拿啥去救人,咋的,帶着他的步兵團攻克西方人的租界?

  “我既然來了,就有屬於我的辦法,屆時還請楊老闆予以配合,就向你的上峯說,是你籌劃數個月所爲,而且我也相信楊老闆你已經做好了多種預案,包括將人如何安全的送出淞滬。”唐刀繼續說道。

  “好!如果你真的能將人救出軍營,我答應你又何妨?我可以向你保證,除你我之外,絕沒有第三個人知道真相。”收起復雜情緒的楊宗道不愧爲老牌特務,很快恢復冷靜,向唐刀做出承諾。

  他知道唐刀找上自己的最大原因,就是不想這件事上出現唐刀的影子,甚至不惜暴露自己和程旅長的私下關係。

  這世上除了他自己和程旅長以及程旅長的上級周先生,再也沒有第四個人知道,他其實和程旅長在少年時就已經相識,並且對他的爲人極爲推崇,哪怕是他那種近乎理想主義的理想。

  他也希望,天下的勞苦大心苡眯羷趽Q來一口飽飯,但現在的某人,顯然對此無能爲力。

  只是,隨着時間的推移,身處旋渦中的自己都快忘了自己的理想,直到今天再次看到那個深刻於記憶中的名字,他心裏的火再度被點燃,那羣人沒有死,他們還在爲自己的理想而奮鬥。

  當然,前提是先趕跑日本強盜。

  恐怕就連唐刀自己也不知道,他所面對的,是國府的一名受過嚴格訓練的特務頭子,但同時也是一名有理想的特務。

  “就這麼說定,等我事成,會通知楊老闆的。”唐刀站起身,衝楊宗道伸出手。

  “在租界有什麼困難,都可以找我,如果真的能如唐先生你所言之結果,我亦會給唐先生你帶來一個小小的驚喜也不一定。”楊宗道伸手握住唐刀的手,微笑着回答道。

  “噢?楊老闆能不能提前告訴唐某一聲,讓唐某現在就先高興一下?”唐刀故作驚訝。

  “如果提前說了,那就不是驚喜了,唐先生你說是嘛?”楊宗道卻是神祕一笑。

  這傢伙,果然不愧是幹特務的,唐刀心裏默默吐槽。

  他知道,這是中年男人對於自己揭穿身份嚇他一跳的小報復,故意挖的一個坑,但好奇本身就是人性,就連冷靜如唐刀,也很難克服人類基因裏深刻的烙印。

  走出茶室就拋掉心中好奇的唐刀或許也沒想到,有理想的特務給予的驚喜可真的不小。

  但對於此時的唐刀來說,合法的‘背鍋俠’已經找好,他所有心思都已經放到即將展開的‘移花’行動上去了。

  謝長官,我很快就會見面了。

  。。。。。。。。。

第1081章 戰友重逢!

  羅馬帝國租界廢棄軍營!

  一名面容消瘦至顴骨高高突起的中年軍人正看着軍需官報上來的存糧數據發愁。

  營內的糧食又不夠了,按照西方租界的補給慣例,還需要20天才能進行下次補給,但此時存糧只夠10日。

  說實話,自從進了這座軍營,542團餘下的280多人已經徹底斷了來自軍內的補給,雖說租界方還算遵守承諾,不時給軍營裏按人頭補充些土豆、大米、蔬菜,但那也僅僅只是能保證人活着,不至於餓死。

  先前承諾的借道迴歸戰場更是空談,哪怕他連續幾次試圖和西方租界司令對話,對方也只是派出聯絡官回覆:在協商中。

  那很明顯是緩兵之計,當時間過去半年後,包括中年軍人在內的所有人都明白,在中國打敗日本之前,自己是再也無法離開這裏了。

  他們已經被拋棄了。

  做爲542團在此地的最高長官,中年軍人很清楚那是因爲日本人不斷施壓造成的結果,可心裏依舊憋屈,唐刀離去之前說的話不斷縈繞耳邊,內心的悔意日濃。

  只是,中年人心裏更清楚,假若時間能夠倒流,重回接到撤退命令的那一刻,哪怕他已經提前知道結果,他或許依舊還是會選擇接受命令。

  皆因爲,他所站的角度和唐刀是不同的,國家層面需要政治妥協,孱弱的國家無法在和日本作戰時還要得罪完所有西方列強,他必須做出犧牲。

  但悲劇的是,不光是犧牲了他自己,連同這麾下280多名弟兄盡皆一起這樣被犧牲,像囚犯一樣就呆在這方寸之地,消耗着寶貴的青春不說,甚至連活着都得靠西方人施捨式的補給,不知何時會被交到日本人手中,這是比死亡更痛苦的折磨,他這個做長官的都不敢正視那些期盼的目光,這纔是他不過數月體重就急劇下降的主因。

  真是內心痛極!

  幸好,租界裏的國人還沒忘記他們,會定期集資捐贈一些新鮮的肉食不說,每日清晨他們晨練以及升旗的時間,總會有不少人專門站在軍營外的空地上,默然注視或是跟着他們一起齊聲高唱軍歌,直到西方租界巡捕房的巡警們拿着棍棒將他們驅散。

  那可能也是讓這些被困絕地的中國軍人們、在一個步兵營和六挺重機槍的監視下依舊堅持每天出操每天升軍旗的最大動力吧!

  哪怕他們被囚禁着,依舊是中國軍人!

  只要能將他們放歸戰場,他們依舊是能讓日軍膽寒的一支精兵。

  雖然中年軍人和他的麾下們也知道,這樣造成的結果會讓在四行倉庫之戰中損失慘重的日本人更痛恨他們,更會給租界施壓對他們無比苛刻,但那又怎樣?

  只要還有一口氣在,軍旗必須得迎着每天的朝陽照常升起!

  中國軍人的抗戰之心絕不滅,就像從542團走出的唐刀和雷雄一樣,和日本人幹,不過是一條命罷了。

  想起唐刀和雷雄,中年軍人狠狠擰起的眉頭微微有些舒展。

  軍營雖然和外界隔絕,但並不是消息孤島,租界中人總會想方設法的將報紙塞在物資裏哌M來。

  不斷更新的報紙,讓他知道他的這兩位得意屬下在戰場上幹得不錯,他們不但從那處絕地活了下來,而且還積功將四行營升格成了四行團,一個當上和自己平級的陸軍上校團長,另一個也成爲中校副團長,在戰場上也捶得日本人哭爹喊娘,最近在晉東南一役更是會同友軍幹掉了日軍一個混成旅團。

  如果能有機會再碰到他們,中年軍人一定會給自己兩個得意屬下行一個最標準軍禮外加一個擁抱。

  他們,不墜542團之威名!他很感謝他們。

  “阿生,去傳我的話告訴老陳,不要去求那幫洋人,將我的那枚勳章和金筆以及配槍拿去找杜先生門下的人,看能換多少糧食回來。”中年軍人揉了揉發疼的眉頭,頭也不回的喊道。

  結果,竟然沒有人回應。

  原本在門外待著的勤務兵,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這混小子!”中年軍人臉上生出怒色。

  雖然被囚禁於這座孤島,但542團這撥殘兵可一直依舊嚴格按照軍律行動,24小時都會派出輪值崗哨,沒有事的,也會按連排在那塊並不寬敞的小操場上進行各種訓練,雖然這也導致他們的食物消耗很快。

  中年軍人明白,只要還在操練,他們就是中國軍人,但若那一天他們變得懶散,那就真正成囚犯了。

  變得懶散的獅子,連羚羊都不會懼怕!

  軍中條例嚴苛,哪怕勤務兵阿生是跟着他三年的遠親,擅離值守也是絕不會被允許的,5馬鞭的處罰是避免不了的。

  “報告團座,租界內有人來送物資了!團座要不要見見?”外面突然響起勤務兵熟悉的報告聲。

  “哦?那還不快請貴客進門!”中年軍人微微一怔,連忙起身準備迎客。

  9個月時間,租界送來物資的時候不少,但帶着物資親自登門的時候絕不超過三次。

  原因無他,爲防止日本人生事端,租界駐軍極少同意連人帶貨一起進入軍營,但凡能被批准進入軍營的,那可都是在租界的風雲人物,比如那位地下皇帝,就來軍營和中年軍人暢談過一次,中年軍人對其在四行之戰的幫助也表示過衷心致謝!

  門被直接打開,一個穿着青色長褂,大熱天的還帶着一頂禮帽,把頭抵着的男人走進屋內。

  然後,沒有跟進屋的勤務兵卻是將門再度關上。

  “您是.....”中年軍人微微一怔。

  不是勤務兵有些反常,對於跟了自己三年的勤務兵,中年軍人還是很瞭解的,親族的羈絆使得他背叛自己的幾率幾乎爲零。

  而是,沒有露出面目的這個人,讓他感覺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長官,好久不見!”來人突然抬起頭,主動摘下禮帽,看着中年軍人,滿臉笑容。

  “唐刀!”謝近元心情激盪之下,幾乎是低吼出聲。

  他剛剛於心中唸叨的得意屬下,竟然就真的出現在他的面前,這種激動,縱算是經歷過無數戰火考驗的軍人,也沒法再保持淡然平靜。

  “長官好!”穿着長褂的唐刀將禮帽輕輕放在桌上,而後,昂首挺胸,行軍禮。

  “好!我很好!”謝近元雙脣微微顫抖着,同樣雙腳立正,抬手回禮。

  兩人,就這樣在一間小屋內,互相致意,用軍人最高禮節。

  這種禮,唯有軍人、戰友能懂。

  唐刀敬長官這近一年不屈不撓的抗爭,長官敬自己昔日戰友戰場上光輝的戰績。

  淚光,在兩個鐵血男兒的眼中隱現!

  “長官,這段時間,辛苦你和弟兄們了。”兩人敬禮完畢後,兩雙手狠狠握在一起,唐刀認真說道。

  “不辛苦,你和雷雄、冷鋒在戰場上殺敵,纔是真正的辛苦。”謝近元竭力平復激動情緒。“來,坐下說,坐下說。阿生,倒茶,趕緊給唐刀,不,給唐團長倒茶。”

  “好勒!”屋外的勤務兵乖巧的進屋,臉上的笑容一片絢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