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八百開始崛起 第68章

作者:汉唐风月1

  杖唬诎l現日軍無恥的襲擊後,通常做法下,是壯士斷腕,選擇留下一部死士,利用倉庫工事和日軍對射,壓制對手火力,使得另一部分能僥倖逃脫。

  雖然那樣活下來的也許還是不會多,但總不至於全軍覆沒。

  可令他感到驕傲的得力屬下沒這麼做,他們不會留下任何人,他們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全軍收縮重新據守堡壘的他們,會讓想偷雞的日軍知道什麼叫偷雞不成蝕把米。

  哪怕只有一百餘人,第36聯隊想啃下來,必然也要付出他們難以承受的代價。

  真的,他從未如此驕傲過,爲自己的士兵們驕傲。

  陸軍中校的身後,秦若愚或許是唯一沒有流淚的軍官。

  事實上,五個小時之前,他已經知道這個結局。

  在唐刀沒有接任連長職位之前,他和唐刀的接觸並不多,但並不代表他不欽佩這個年齡比他還小的同僚。

  唐刀強悍的單兵技能他難以望其項背,但其對戰場形勢的精準預判,纔是這位軍校畢業沒兩年的年輕少尉對其佩服到骨子裏的真正緣由。

  秦若愚一直記得曾擔任過他們學校校長的那位名叫‘百里’白髮中年人,在他們的畢業會上這樣說道:一人強,不算強,未來的你們,不管擔任什麼職務,一排之兵猶如一個整體,一連如此,一營亦如此,一團還如此,這纔是老師對你們的期望。

  入職御林軍兩年的秦若愚一直想努力達到那個人所說的那樣,他放下高材生的架子,和大頭兵們喫住在一起,感情深厚融洽,但總覺得距離那位的要求還是差那麼一些。

  直到他在倉庫中遇見唐刀,親眼看着唐刀由一個上士青雲直上直至成爲他的頂頭上司,他才明白,想讓一支部隊成爲一個整體猶如一人,同甘共苦是其一,其二是做爲這支部隊的帶頭大哥,必須得足夠強,

  強到令自己人仰望,敵人絕望。

  唯有這樣的人,才能帶來勝利,一次次勝利,就是最好的融合劑,讓那些士兵們甘心將命交給你,哪怕知道前方是死路絕路,也會緊跟你。

  恐怕誰也不知道,在這樣近乎崇拜的心理下,秦若愚對唐刀的服從度,一點也不比唐刀鐵桿迷哥冷鋒少。

  但秦若愚卻沒想到,五個小時之前,唐刀挨個約談三個排長,他被排在最後一個。

  在只有他們兩人的密室中,唐刀坦盏姆治隽送黹g撤退形勢後,要求他率領二排離開,而他將和一排三排死守四行倉庫。

  沒有問爲什麼,秦若愚知道唐刀會給他解釋。

  “一連需要種子!否則我沒法給上官連長交待,這只是其一。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我需要你和二排保護幾位長官安全。

  因爲,你們在租界看似安全,其實會遭受到非人磨難,有些人或許在戰場上無懼生死,但長期的磨難和前途渺渺會使人失去銳氣最終變質。

  若愚,冷鋒太過剛硬,李九斤則謹慎有餘銳氣不足,唯有你綿裏藏針,看似書生意氣,其實最是堅韌不拔,可擔任此重責。”唐刀目光迥然看着自己的二排長。

  “這封信裏,我已經寫明你需要注意哪些人的變化,以及你可以去尋求那些人的幫助。”唐刀拿出一封信交給秦若愚之後,見其依舊難以接受,終究還是嘆了口氣。

  “更何況,我們又不是必死,這場戰爭時間還長,有機會我們還是會見面的。”

  這句話纔是壓垮秦若愚不想獨活領命的最後一根稻草,只能含淚領命。

  現在,他的長官和兄弟們按照既定計劃執行,躲過了日軍蓄忠丫玫闹旅葳澹俅巫C明了唐刀算無拾遺。

  他不應該哭。

  可是,巨大的擔憂依然徽衷谒男念^。

  他們就一百多人了,如何抵擋明日日軍的狂攻?他們真的還可以再見嗎?

  而相對於這邊中國軍人濃濃的哀傷,原本擺好陣勢準備收割敵人性命樂不可支的日軍,或許憂桑之意亦不會少幾分。

第136章 將軍的讚譽

  倉庫這邊,倉庫和蘇州河都被照至雪白。

  日軍陣地那邊,一樣被照明彈照成白晝。

  中日雙方,都在各自的視線裏。

  然後,日本人就看到,倉庫的樓頂,猛然綻出一朵熾烈的火焰。

  那是蘇羅通機關炮。

  正在射擊的機關炮。

  “咚咚咚!”的悶響聲響徹夜空。

  打得日軍陣地上煙塵四起。

  幸好,這次日軍爲了掩藏行跡,沒建立什麼機槍陣地,都是縮在戰壕裏,機關炮很猛,但對他們威脅不大。

  不過,機關炮也就射了五發炮彈,就偃旗息鼓了,彷彿,這幾炮不爲別的,就是爲了通知對面的日軍,別瞅了,老子還在樓裏。

  就像,遠遠的衝還在懵逼狀態中的日本人們豎了根中指。

  中國人還有人滯留在倉庫中,本還在憂傷自己行動出岔子竟然放走對手的牧野俊不由看向自家上司,在他想象中,上司原本應該喜上眉梢纔對。

  然並卵,在看到縮進倉庫的中國人用機關炮衝己方近乎囂張的豎起一根中指後,牧野俊眼中的日軍大佐,竟然很痛苦的撓頭。

  顯然,這並不是日軍大佐想要的劇本。

  他原本設想的是讓中國人絕望的衝鋒,絕望的放棄,絕望的被屠殺。

  而不是,重新縮回堡壘。

  這豈不是意味着,他還要強攻?尤其是,在看到那座被炸燬的蘇州河橋後。

  做爲一名久經戰陣的指揮官,脅板次郎如果還不知道這是古中國兵法中所謂的破釜沉舟,那他真的就傻了。

  這可咋整?如果不怕身邊的中佐和少佐看見,日軍大佐其實都有種當場抽自己兩個嘴巴子的衝動。

  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就是。

  脅板次郎其實一點也不想在攻擊這個該死的倉庫了,哪怕探照燈的光芒中站在租界內的中國軍人不少,倉庫中的守軍一定不會多,他也不想。

  腦瓜子嗡嗡的,大概就是日軍大佐此時的心態。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對對面重新縮回倉庫的中國人喊一句:你們過去吧!沒橋,游過去也成,誰八嘎的開槍,誰特麼就是狗孃養的。

  只可惜,別說他喊不出口,關鍵是對面的中國人也不得信啊!

  這真的,是個令人悲傷的事件。

  一直自持身份站在百米外臨時接待站裏等候的斯馬萊特准將同樣憤怒。

  中國人竟然並沒有全部過河,還炸燬了蘇州河橋。

  收到消息的准將無法壓抑自己的怒火,大踏步走來,衝着和詹姆斯上校一起走過來的陸軍少將冷吼:“張將軍,您麾下的士兵這是什麼意思?”

  “對不起,斯馬萊特將軍,因爲日軍卑劣行徑,我麾下的這個步兵連譁變了,拒絕過河。現在,他們已經被我軍革除軍籍,從此以後所做的任何事都和我國政府無關。”陸軍少將滿臉苦澀的搖搖頭嘆息道。

  “你們違背了白天我們擬定的協議,你應該很清楚,這意味着什麼?這意味着貴國政府在即將到來的國聯大會上得不到我西方各界的支持。”斯馬萊特准將的眼裏露出寒光,繼續向陸軍少將施壓。“我希望你能勸說他們過河,將陣地放棄,履行我們今天定好的協議。”

  “斯馬萊特將軍,你覺得,這些士兵們炸燬了蘇州河橋,他們還能過來嗎?”跟在後方的陸軍中校向前一步,沉聲說道。

  “張將軍,這位是誰?”五十歲的日不落帝國准將傲慢的翹起他的山羊鬍,瞟了一眼主動插話的謝近元,道:“我想,做爲一名校官,應該知道,隨意插口於兩位將軍的對話是很無禮的吧!”

  “斯馬萊特將軍,我給您介紹一下,這是四行倉庫守軍的指揮官,我88師524團代理團長謝近元中校。”陸軍少將介紹道。“如果要說勸說那一部拒不過河的士兵,我想,沒人比他更有資格。”

  陸軍少將這個介紹卻是極有技巧,不光介紹清楚了陸軍中校的官職,更是很隱晦的提醒眼前這位傲慢且心情不爽的日不落帝國老頭兒,想讓你們西方租界不挨炸,你可別得罪這位。

  或許他也勸不過來那幫人,但只要他衝那邊喊上一嗓子,卻能讓你們租界形勢更糟糕。

  但斯馬萊特的反應卻是出乎了陸軍少將的預料,收起微微抬高的下巴,凝視眼前中國陸軍中校片刻之後,收斂傲慢的准將竟然主動向謝近元伸出手。

  “謝中校,你,是我所見過的,最堅強的,最具指揮才華的校級指揮官。”斯馬萊特握着陸軍中校的手,主動誇讚道。

  日不落帝國准將的這種逆轉式的表現,直接驚爆了一地的眼球,包括陸軍少將。

  他和這位可是打了整整一個下午的交道,可是知道這位日不落帝國小老頭的倔強,極其通曉軍務,又認死理,是個極爲難纏的談判對手,兼之帶有日不落帝國貴族該死的傲慢,對他這個陸軍少將也不帶正眼看的。

  哪知道,竟然給了謝近元如此之高的讚譽。

  “是的,我經歷過無比殘酷的一次大戰,見過數不清的戰場,但我也敢肯定,在這種局部戰場上的防禦戰中,沒有比謝中校你做得更出色的指揮官了。”環顧周遭一圈,看看驚住了的詹姆斯上校和中方陸軍少將,日不落帝國老頭的臉上怒容稍雯,破天荒的開口解釋道。

  “斯馬萊特將軍,您的讚揚我收下了,但我想說,您讚揚錯了對象。”謝近元卻是搖搖頭,出乎所有人意外的拒絕了來自日不落帝國准將的讚譽。

  這態度,別說詹姆斯上校的臉色更難看,就連斯馬萊特本人也氣得山羊鬍再度倔強的撅起來。

  表揚被拒絕,比批評被拒絕更加讓人難以接受。

  不光是華夏有伸手不打笑臉人的習慣,全人類其實都是。

  善意總希望遇上善意。

  “您應該誇讚我的士兵們,正是他們的頑強和不怕犧牲的精神,才讓我們一次又一次擊退了敵人的進攻。”謝近元一邊解釋着,一邊回頭看看夜色中巋然屹立着的四行倉庫,滿眼黯然:“本來,我們可以堅持更久的,可惜......”

  全場默然。

  不用他說的很清楚,所有人都懂,如果不是租界方面受日軍脅迫,他現在應該和他的士兵們,還在陣地上。

  “謝中校,你說的很對,指揮官再如何優秀,士兵們沒有優秀的執行力,也是枉然。”斯馬萊特點點頭表示認可。“這幾天的戰鬥已經表明,你的士兵,是世界上最優秀的士兵之一。”

  “可是,謝中校,就是你這樣優秀的指揮官,竟然都無法讓你的士兵聽令於你嗎?我希望,你能像指揮他們作戰一樣,讓他們遵守我貴軍簽訂的協議,放棄已經沒有意義的抵抗。”日不落帝國的老頭准將終於重回自己的立場。

  “我可以以租界聯軍司令官的名義向你們保證,你們的生命安全將得到,甚至在恰當的時候,你們還可以重歸戰場。”

  “斯馬萊特將軍,方纔我的長官已經告訴過你,他們,已經自動放棄軍籍,不再聽從我軍方命令。”謝近元緩緩搖頭,言語中滿含悲傷:

  “他們已經用炸燬蘇州河橋的行動告訴我們,他們將繼續戰鬥,除非,他們全體陣亡。

  因爲他們,已經沒有任何路可退了。”

  “而且,您所說的我軍沒有遵守協議是錯誤的,我已經遵守戰區司令官的軍令,率領着我大部分士兵放棄了我國領土,丟下了一百多袍澤,來到了您們諸位的槍口下,不是嗎?”謝近元猛然回頭,眼裏帶着血色,聲音雖不大,卻猶如斬金斷石。

  “若不是爲遵守軍令,那裏,本是我和我麾下四百袍澤的墳墓。”

  面對着這位面白如書生,卻慷慨激昂的中國陸軍中校近乎質問式的回答,自斯馬萊特准將以下,西方各軍官張口結舌,沒一人能說出話來。

第137章 有底氣也有護身符

  做爲軍人,他們如何不明白這位中國陸軍中校的悲哀呢!

  在自己國家的領土上,連作戰都還要受到掣肘,換成是誰,都會倍覺屈辱吧!

  可是,誰都有自己要守護的人。

  犧牲與己無關的,保護自己和自己想要保護的,纔是最正常的人性。

  “謝中校,站在軍人的角度,我對您的心情表示理解,同時也爲這場戰爭的結局表示遺憾。

  可,做爲駐租界聯軍司令官,我必須保證租界內所有人的安危,不管他是歐洲人,美洲人甚至是中國人。”准將的臉上卻顯出足夠的堅定。

  “我依舊希望你能勸說他們過河,別說他們現在兵力不足一個步兵連,哪怕就是你和你的麾下重新進入,日本人能調來兩門重炮,就可能調來更多,四行倉庫再如何堅固,也會化爲糜粉。

  甚至,還會牽連到租界的中國人。”准將試圖繼續努力,指着百米外因爲被炸橋的爆炸聲驚動站到街口的中國民械馈�

  “你們也應該爲這些人想想,租界若陷入戰火,你的這些同族將再無立錐之地了。”

  “將軍,你說的很有道理,可惜,你不懂我們,那是因爲你的國家沒有被侵略。”陸軍中校搖搖頭。

  “沒有人不珍惜生命,可當強盜來臨,你的父母會被殺死,你的姐妹妻子會被奴役,你的兒子會沒有明天,那麼我們寧願死去,在抵抗中死去。”

  “你看到的,只是這幾百中國軍人和幾千幾萬中國人,但淞滬之後尚有幾萬萬中國人。一寸山河一寸血,淞滬此地,已經染上我中華數十萬優秀兒郎的血,再增添幾分又如何?”陸軍中校說至此,臉上已不見先前戚容。

  他的眼裏,有着光。

  他爲他的麾下和弟兄感到驕傲。

  戰死,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們死的有沒有價值。

  如果唐刀和雷雄沒有足夠決斷,遵守軍令踏上蘇州河橋,毫無價值的死在日軍預設好的陷阱裏,那纔是他做爲一軍之將最大的悲哀,也是整個民族的悲哀。

  昂然丟下這句話後,陸軍中校挺起胸膛,轉身離開。

  站回自己站着整整齊齊的近300餘士兵前方。

  他們的周圍,是足足一個步兵營的租界士兵。

  在楊瑞符怒吼着要求士兵們奪回武器重返倉庫的時候,租界士兵們集體如臨大敵,他們生怕這批強悍中國士兵發瘋,哪怕是他們有最少四挺重機槍悄然對準着他們,哪怕這些中國人絕大部分只有步槍,駁殼槍這種輕武器。

  但沒有人敢小視他們,就是這批人,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只用了三天時間就把幾千個日本人給生生打殘。

  現在,他們的指揮官回來了。

  “他是一名優秀的指揮官,同時也是一名真正的軍人。”准將看着在己方槍口下選擇和自己的士兵站在一起、身形筆直的陸軍中校的背影,默然許久。“我想,我們應該給予他們真正軍人的待遇。”

  “可是,將軍,日本人.....”詹姆斯上校眼中閃過焦慮。

  兩分鐘前,司令部通訊兵將日軍淞滬派遣軍司令部發來的電文交給他手上,措辭無恥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