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在來之前,他想過很多種可能性,但唯獨沒想過這一種,都八嘎的還沒談就要趕人走?
而且,竟然還無恥的要把車馬留下。老子又是飛機又是坐車跑了上千裏,是要專門來給你送東西的?
說實在話,岡部直三郎不是沒買過菜,以前當小少尉的時候,也是和菜販就菜的價格你來我往的扯過淡,那好歹還有個討價還價的過程,那像現在,他一句話都還沒說呢?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中國年輕軍官就要趕人,而且還是要搶光東西后再趕人,這八嘎的是土匪改行的吧!
“八嘎!”清水秀城顯然也被驚了一下,怒火滔天的一句習慣性日本用語就此脫口而出。
“少佐,你知道,在我面前喊八嘎的人現在都是什麼下場嗎?”一臉冷漠的唐刀突然回眸看向清水秀城。
從這名日軍少佐走向自己的那一刻,唐刀就知道,這貨是個高手,雖然不是藤原戰雄那個級別,但絕對是個好手。如果這貨不識相的話,唐刀絲毫不介意,就在這裏讓這位日本高手當着這幫還不知道自己是幾斤幾兩的日本人的面好好見識一下,什麼才叫真正高手。
戰場,是殺人的地方,不是秀誰的刀子亮出刀快,以及誰的嘴皮子強。
什麼是下馬威?在唐團座的理解中,就是不識相就揍你。
很顯然,這幫日本人就屬於不識相的那種。
清水秀城能成爲藤原戰雄的副手,除了出身情報系統外,自身實力高強也是很重要的一個方面,足夠的底氣讓他很想將眼前這個逼味兒十足的中國軍官狠揍一頓,但理智告訴他,還是識趣一點的好。
別看這裏就一箇中國步兵排,但周圍呢?最少也是一個步兵營甚至是步兵團吧!而在更外圍,還有數十萬計的中國軍隊。
就他們這區區200人,或許用不到半小時,就被中國人殺得乾乾淨淨。
至於說他曾向岡部三郎保證過的可帶他離開此地,那還是.....當他沒說吧!
從車隊抵達之前就將所有注意力都放到周圍環境上的日本陸軍少佐甚至都忽略了眼前這個囂張的中國軍官。
如果他能遇到自己的頂頭上司藤原戰雄中佐的話,某中佐一定會提醒他,寧願招惹一個步兵營,也不要招惹眼前這貨。被步兵營圍着或許會死,但被這貨,一定會生不如死。
還在17師囚牢中的藤原戰雄在數天前就想通了,原來連他所謂的‘跳崖’,都在唐刀的計算中。不過,他不跳崖,從結局來看,唐刀多半也是不會當場擊殺他。
也就是說,那個崖是白跳了!
當然了,留着他這條命,不是唐刀多愛他,每天派人檢查傷情,一旦有好轉就立馬再揍回去,充分說明唐刀有多想宰了他,之所以讓他活着,不過是想廢物利用罷了。
一想到‘廢物’這個詞,向來傲氣的藤原戰雄就有種想自我了結的衝動,但終究,好死不如賴活着的意願還是佔了上風。
哪怕是每天活在地獄中。
而這邊終於考慮清楚自己處境的清水秀城臉上表情微微一滯,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
“你應該很慶幸,這裏不是戰場。”唐刀不屑的掃了這個日本軍官一眼就再未看他,將目光迥然的投向臉色變幻的岡部三郎。
那完全是上位者對於弱者的藐視,真要動手,眼前的清水秀城絕不是唐刀兩合之敵,比手下敗將藤原戰雄可是差得遠了。
清水秀城的臉色都快變成豬肝了。
能被高傲的藤原戰雄選中爲副手,做爲在關東軍情報課呆了五年的高級情報員,甚至在長城之戰後關東軍新任參珠L崗村林此籌劃的刺殺29軍軍長宋上將計劃中擔任主要角色,由此可見他的能力。
結果,他竟然淪落到被一個普通中國年輕軍官無視,這是巨大的羞辱。
但,被數百杆槍指着的滋味,可真是不好受啊!
臉色成了豬肝的日本高手也只能低着頭看向地面,他怕抬起頭,猶如着了火一般的目光就會把那個可惡而無知的傢伙給燒死。
那,可就糟糕了。
清水秀城的心情很糟糕,其實岡部三郎的心情更遭。
千算萬算,他沒算到中國人竟然會派一個這樣的傢伙來“迎客”,用中國人的話說,這妥妥就是個“二桿子”嘛!
換成平時,岡部中將將受此侮辱,自然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反正背後大佬都打點的差不多了,大不了換個地方幹,藤原戰雄回不到算球!反正衫衫元是第一責任人。
可當衫衫元那個老貨那張溫和的老臉浮現於岡部三郎腦海中時,岡部三郎也不由渾身一冷。他知道,這是衫衫元給由他親自指揮的晉東南戰役戰敗尋找的最後一條遮羞布,若沒了,天知道那個老貨會怎麼報復自己。
也就是說,只要中國人這次不是過分到要他奉上自己的頭顱,他基本都會滿足中國人的條件,這談判的底限是八嘎的真低啊!
臉色變幻的岡部三郎在肚子裏把山下文那個已經完蛋的罪魁禍首的所有女性近親屬全部問候一遍後,另外也帶上了衫衫元。
當然了,目前最恨的還是這個讓他徹底下不來臺的中國“二桿子”。
不過,岡部三郎在聽到‘二桿子’的名字後,瞬間就明瞭,這位可不僅僅只是在強硬的態度上。
實在是,四行團團長唐刀的兇名在這次晉東南戰役後,已經傳遍了整個華北方面軍高層。
將他過往戰績只是簡單計算,死在這位手下的帝國官兵,都已經快能集合成一個師團了。
再把他們二百來人宰了,人家真的是毫無心理負擔。
什麼,還有西方兩大帝國的保證人?
看着唐刀眼中閃動的兇戾,渾身都接收到危險信號背心發寒的岡部三郎很清楚,眼前這個‘殺人盈野’的惡魔恐怕是真沒想那麼遠。
連同他們一起‘咔嚓’了,兩大帝國又能咋的?
。。。。。。。。
第1061章 專治沙雕牌談判桌!
當然了,在這樣一個時間點上,岡部三郎卻是沒去詢問眼前這位極爲強硬的中國軍官姓甚名誰的興趣的。
雙方軍銜差着好幾級呢!他要問這個,不得掉了大日本帝國陸軍中將的價嘛!
所以,不願意掉價那就只能繼續被懟。
“等等,上校先生,我記得中國有句俗話叫: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受貴方司令官之邀,我等舟車勞頓不辭勞苦從數百公里外趕來,剛下車就被你這樣趕走,豈不是丟了你們華夏文明最注重的禮儀之道?”岡部三郎壓着滿腔怒火,上前一步說道。
走肯定是走不了的,只能試圖和二桿子講道理了。岡部三郎的一張臉憋的都有些顯綠
“噗!”唐刀一齜牙,樂了。
“岡部將軍,首先我得糾正你一個錯誤。你對中國文化研究的實在是不夠深刻,有朋自遠方來,重點不是遠方,而是朋。別說你我兩國現在正處於交戰中,就是放在以往,你覺得,是你們日本把我中國當做了朋呢?還是我中國把你日本當成了朋?”
“中日兩國的友誼還是很源遠流長的,現在發生戰爭是兩國高層的決定,而非你我軍人所能挽回的,我本人對此深表遺憾。”岡部三郎努力屏息靜氣不讓血壓劇烈上升而導致血管爆開,強笑着回答道。
“所謂友誼,那只是你自以爲是,如果非要強掰,那也算是有過主僕之誼。從大唐之始,你們日本國對於我華夏而言,不過東海之濱一彈丸小島而已,想當藩屬國,都得上了國書三拜九叩,還得看當時主政者的心情。
所以,這‘朋’字用之太過欠妥,所謂有朋自遠方來,岡部將軍更是用得大錯特錯。”
“你胡扯......”岡部三郎差點兒沒被眼前這貨的毒舌給氣吐血。
敢情他堂堂大日本帝國從大唐時期,都只不過是中國的下屬國而已,根本不足以和中國人並列。
偏偏,他還無力反駁,貌似,這好像就是事實。
不遠處的羅斯塔夫吐出一口藍煙,臉上泛起濃濃笑意。
眼前的這名中國軍人,真是有點意思!
一味的強硬,只能讓人覺得他是個粗鄙武夫,但這位卻是能把千年之前的歷史給扯出來回應日本陸軍中將的強詞奪理,讓人張口結舌無可反駁。
不是誰,都有這樣的魄力和智慧的,這位年輕軍官一定是中方精挑細選出來的強者。
任何只看到他年齡而輕視他的人,都是憨批中的那個憨!
此時,只要是眼睛還沒瞎的人,就看得出來,雖然還沒上談判桌,但談判其實從中國陸軍上校和岡部三郎見面的那一刻,就已經開始了。
目前,中方完勝!
因爲眼前這位年輕中國軍官的優異表現,羅斯塔夫突然對這次完完全全的商業之旅興趣無比濃烈起來。
衫衫元請他跋涉數百公里來當談判見證人,可是給他克虜伯公司在中國所屬商行都開出了特別通行證爲代價,商行在日軍佔領區咻斬浧房墒遣恢奖懔硕嗌伲蝗凰@個克虜伯公司在遠東的頭號人物也不會閒得蛋疼跑到這大山裏來了。
“上校先生,請問,貴方司令官閣下和我方面軍衫衫元大將閣下商討的談判方案就是讓上校你來羞辱我大日本帝國的嗎?如果是......”眼前陣陣發黑的岡部三郎這會兒倒是有了幾分日軍中將的氣勢。
“不,岡部將軍恐怕理解錯了我的意思,我是說,你應該用“伸手不打笑臉人”、“禮多人不怪”這樣的俗話,畢竟,中國文化實在是太過博大精深,我輩生於此而長於此,都無法保證能領會其精髓啊!”唐刀臉上微微笑着嘆息着說道。
冷靜!冷靜!再冷靜!
岡部三郎一直在心裏告誡自己,這一定是中方精心安排好的策略,先派一個渾貨先來將他氣得頭昏腦漲,然後在接下來的談判中好佔得上風。一定是這樣!
“上校先生,我想,你我在這裏打嘴仗實在是太過浪費時間,還是先到談判桌上談正事吧!我想,貴方負責協商洽談的將軍,已經等急了。”岡部三郎乾脆也不跟唐刀廢話了,直接開門見山。
其實話裏的意思也就是,你個小上校也別在哪兒過嘴癮,談判的事輪不到你,你不過就是一帶路的。
“哦?”唐刀似笑非笑的看了這位臉色發黑的日軍少將一眼,伸手一引,“好,主隨客便,看在岡部將軍累的要死要活跑這麼遠的份上,哪怕就是坐下只喝個西北風,也是我軍待客之道,請。”
我喝你八嘎的個腿!岡部三郎從未有一刻想這般破口大罵過。眼前的中國軍官指不定祖業是津城天橋下說相聲的吧!這嘴,咋就這麼能叭叭呢!
腦殼已經發脹的岡部三郎乾脆就沒給唐刀介紹跟在後面那兩位西方大佬,估計也有初一見面就被中方小上校給壓制住的羞愧作祟,想着先平復一下情緒再說。
唐刀也裝作看不見,對於那幫在中國土地上作威作福的西洋人,他同樣沒太大好感。
尤其是見到中國大地上發生的如此之多慘劇,所謂的國際社會也變成了啞巴,這讓唐刀對西方世界的態度更是降至冰點。
談判地點其實距離下車的位置並不遠,就是小村莊前的一塊較爲平整的場地,就擺了一張桌子和兩條木頭長椅,而且從質地看,基本上就是現拿木板釘的。
整個談判場地簡陋至極,再加上中方負責迎接人員的惡劣態度,足以說明中方是有多麼不重視,這讓見多識廣的蒂安准將和羅斯塔夫都大跌眼鏡。
本來他們認爲怎麼說都給準備個農家小院,再泡上幾杯茶吧!
好傢伙,先前說的說喝西北風,竟然是字面意思!
岡部三郎帶的那個騎兵中隊就在車隊周邊等候,那個100人的特工隊卻是要跟着,中方這邊倒也沒有太過留難,讓他們一直跟到距離談判位置200米的地方纔禁止他們繼續前進。
甚至,還給他們劃了一塊足有400米寬的位置讓他們依據自己的方式進行警戒,就算他們習慣性拿出單兵工兵鏟挖簡易戰壕都沒人管。
摳門老漢雖然沒有派出大員親自參與,但爲了這次談判的安保,摳門老漢可不吝嗇,直接派出一個步兵團在談判地點2裏外的山區佈防不說,還有4門75山炮,加上17師耿旅長帶來的大半個警衛營,別說日軍這種簡易戰壕,就是挖地洞都不行啊!
17師警衛營就架着兩挺重機槍和8挺輕機槍距離日軍150米的區域列隊佈防,日本人真要玩火中取栗,那17師300多精銳同樣也不會虛他們分毫。
中日雙方也算是先把小人都做在前面,但其實對於兩位西方見證人來說,這都是形勢多於實際意義。
日本人開火必死,中國人開火則屬於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很有可能將還沒徹底倒向日本人的日耳曼帝國推向日本方面了,那代價甚至比日方損失一個陸軍中將要大的多。
談判桌前,除了雙方參與談判的軍官以及蒂安准將和羅斯塔夫,再無任何士兵入內。
帶着清水秀城和參植康膬擅愕蒙闲母沟纳僮魠⒅,岡部三郎走進極爲簡陋的談判會場,臉色不由爲之一變。
不是因爲談判地點簡陋,而是所謂的談判桌前,空無一人。
“上校,你方是什麼意思?”岡部三郎憤怒的問道。
原本還算淡定的蒂安准將和羅斯塔夫互相對視一眼,眼中都露出驚訝神色。
中方竟然沒有同級別的談判人員在場,這情況實在是讓人忍不住會浮想聯翩。
難不成,這是要撕毀協議的前兆?日耳曼帝國和羅馬帝國的名頭在中國人這邊就如此不值錢的嗎?
當然了,比兩位西方大佬心中更慌的絕壁是日本人,兩個少佐參之攬瞿樕陀行┌l白。
本來不過是陪上司出趟差,結果要掉腦袋,換成誰都得害怕不是?
“岡部將軍,請。兩位請!”唐刀伸手一指對面,衝幾人示意:“諸位暫且稍安勿躁。”
岡部三郎微微一愣,這是幾個意思?
“自我介紹一下,本人唐刀,爲我中華革命軍第23集團軍麾下四行團團長,此次談判,我戰區司令部任命我爲中方談判團副團長。”
岡部直三郎愣了。
清水次郎愣了。
兩個少佐參忠层读恕�
.......
這位,經晉東南一役,可是聲名震動整個華北方面軍司令部!
山下文發回司令部的戰報,可是清清楚楚的寫明中方八十集團軍683旅死死堵住他們第二混成旅團的去路,而四行團則狂攻他們後翼。
一個步兵團而已,一個攻一個防,在兵力相差無幾的情況下,沒人會相信四行團能把第二混成旅團形成足夠大的威脅,但最終的事實卻讓方面軍司令部的高官們驚掉下巴,僅用時一天一夜,四行團就全面擊潰第二混成旅團後翼。
那可是有16門山炮、10門步兵炮以及4000步兵組成的防線,換在平常,那是可以攻擊中國一個步兵師的存在,但竟然沒防住中國一個步兵團的進攻!
那幾乎已經說明,真正擊潰第二混成旅團的,不是什麼683旅,而是四行團。
該團團長唐刀的名字哪能不重新進入日方高級將領的視野?
“原來,你就是唐刀,真是久仰大名啊!”岡部三郎竭力按住內心的震驚。“那請問貴方談判團團長呢?”
“耿長官今日吹了山風,身體多有不適,委託本人全權負責談判事宜,岡部將軍放心,若能達成你我雙方都認可的協議,我戰區司令部也會蓋章確認。何況,此地還有兩位貴客在場,我中方絕不會輕易自食其言!”唐刀破天荒的以極正式的神情表態。
“好!我和蒂安將軍相信唐上校的人品以及中國軍人的招拧繉④姡堥_始吧!”羅斯塔夫突然笑眯眯地插言。
原本還想在談判規格不對等上糾纏一二的岡部三郎見羅斯塔夫都這樣表態了,也只能順着這位的話,順便給唐刀介紹:“這位是來自日耳曼帝國克虜伯公司的高層羅斯塔夫先生,這位是津城羅馬帝國租界司令官蒂安將軍。”
克虜伯?唐刀眼睛微微一眯,少有的喫了一驚。
克虜伯公司的大名他當然知道,這個軍火商隨着日耳曼帝國的野心將在未來膨脹成一個龐然大物,那將是擁有僱員20萬,可以製造各種輕武器、大炮、裝甲車、坦克乃至於潛艇的超級軍火製造工廠。
人類歷史進入熱武器時代以來那門重達一千四百噸、光炮彈就重達7.1噸的超級火炮正是該公司的傑作。
但這些都不是讓神經堅韌的唐刀喫驚的理由,而是,他手裏拿着的東北軍的那張武器訂單,貌似正是屬於克虜伯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