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只能說,尹藤陽太的邭庹媸遣诲e,若他沒碰到這股旅團殘部,而這羣日本人還帶着步兵炮,那他就只能在山中等死,而不像現在,至少還有拼死一搏的機會。
有了這門步兵炮助陣,還有高達十具擲彈筒,日軍的攻勢還挺是那回事兒,在炮彈和擲彈筒榴彈的肆虐中,兩座山頭上火光暴起,昨夜剛建成的沙包工事被炸得一片狼藉。
而抱着不贏就是死的日軍步兵,卻是在己方的炮火還未完全停歇的時候,就着第一座制高點突擊。
日軍雖然不是山地戰高手,但也有極強的學習能力,並沒有趁着己方火力壓制住中國人的時候,朝着山中猛衝,他們知道一旦中國人緩過勁來,用機槍居高臨下掃射的話,數百米的範圍內,幾乎沒人能逃脫。他們必須搶佔一個到兩個制高點,才能保證己方大部分人由此遁入大山,到那個時候,纔是真正的龍歸大海,就看誰能跑了。
經常進行耐力拉練的日軍很有自信,論跑路,他們可是很強的。雖然把曾經引以爲豪的行軍能力拿來跑路,有些丟人,但這個時候,可是誰也顧不得了。腿短也有腿短的優勢,頻率快不是?
一排的反應不可謂不快,通過觀察,發現日軍竟然不是什麼幾十人,而是有着重機槍和步兵炮的大部隊,少說也有幾百號人,一邊打出三顆紅色信號彈向連部求援,一邊組織反擊。
雖然目前只有一門迫擊炮,但那也不是喫乾飯的,不斷對日軍步兵炮開炮方位進行炮擊進行火力壓制,使得日軍步兵炮也沒法全力對步兵進行掩護。
那邊衛東來收到求援,也是大驚。
他對麾下一排長的個性很瞭解,若不是遇到緊急情況,絕不會用最高級別的三顆紅色信號彈求援。而能讓一個佔據着高地兵力高達80多人的步兵排求援,那隻能說明衝擊其防線的日軍兵力遠遠超出了他們的防禦能力。
顧不得去尋找爲何這裏會出現如此多日軍的原因,距離此地尚有2000多米的衛東來迅速從防線上抽調兵力,並用電臺向雷雄報告情況。
雷雄同樣愕然,但反應也很迅速,立即抽調3個步兵排向2連1排方位靠攏。
但山區行軍,哪怕是站在對面都能看得到對方身影,想要趕到對方位置,恐怕也得老半天。這也是山中青年男女流行對山歌的主要原因,靠着吼一嗓子就能談戀愛,還不用只看臉,那簡直就是大山裏的異地戀。
在相當長的時間內,一排和不遠處正抽調兵力支援過來的二排,只能靠自己了。
而日軍這邊,通過幾次試探性進攻,死傷數十,傷亡算不得很慘重,而且還沒浪費。
他們雖然沒有找到可供能繞過中國軍隊防線的路,但卻已經讓站在山坡上靠望遠鏡進行瞭望觀察的尹藤陽太、根據中國軍隊開火的區域畫出一個大概的防區圖。
近千米的防線上,中國人是以山峯的制高點爲點,五六個相互交錯距離達200米遠的制高點互相連接在一起又形成一條線。
或許在後方還有,但那是以後的事了,若是衝不出這條線,連見到後面中國人的資格都沒有。
所以,到後面,根據中國軍隊防區特點,尹藤陽太迅速調整了自己的兵力部署,不是從三個方向進行攻擊,而是改爲兩條路線。
每個方向投入三個步兵小隊大約170人,攻擊點爲一左一右整個防線的側翼,雖然山路會更難走一些,但遭遇的打擊也可能會小那麼一點點。
只要能攻下其中任何一個山頭,或許所有大軍就能由此逃出生天。
這種以山頭爲點構成的防線看似很強,但其實也很弱,他們也無力持續向其中一個山頭投放兵力。只要其中一個點被攻佔,那整條防線就會被撕裂,雖然不至於防線崩潰,但至少會像一張被撕開口子的大網,再也無力阻止網中魚兒的逃竄。
而且,尹藤陽太根據剛纔的觀察確定,中國人爲了撒下大網堵截住更多的漏網之魚,他們絕不會在一個區域投入太多兵力。
這裏的中國人,不會超過100,哪怕他們有地形之利,但雙方兵力可是相差懸殊。
畢竟,就算他自己也沒想到會奇蹟般地匯合如此多的兵力,中國人又怎麼可能做好這樣的預算?
尹藤陽太此時不由又想到山下文在被炮彈炸暈之前說的那番話:再爛的牌,也得打到最後,不然誰能知道輸贏?
現在這種局面,或許就是中國人手握了一把好牌,卻爲了贏得更多打錯了牌,而他一把爛牌,卻笑到了最後。
尹藤陽太想得倒是挺美。
如果是遇到一般的中國軍隊,可能也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他不顧付出慘重傷亡攻下其中一個山頭,然後掩護着主力躥進深山而逃之夭夭。
要知道,尹藤陽太可是做好了把六個步兵小隊都當成炮灰獻祭掉的心理準備。
可惜,他遇到的是四行團,而且是四行團授予‘鋼鐵連’稱號的一營二連。
雖然新兵佔了一半,但骨架卻都是各步兵連支援的精銳老兵。
從進入二連的那一刻開始,新兵們就知道自己步兵連‘鋼鐵連’的稱號是怎麼來的,那是前輩們用百分之九十九的傷亡率換來的。
‘鋼鐵連’的兵,無論遇到什麼樣的狀況,就得像鋼鐵一樣堅守在陣地上,直到被洶湧炮火融化。
但鋼鐵連絕不是說上戰場就是去送死的,一營同樣不惜代價的給鋼鐵連足夠精良的裝備。
鋼鐵連官兵的單兵裝備,是半自動步槍搭配衝鋒槍和駁殼槍,就算有單發步槍,也多是由精準射手使用。
更別說一個步兵班還擁有捷克式輕機槍和日式擲彈筒了。
輕火力配置,別看一排就80號人馬,比日軍340人也不得弱。
第1033章 要臉,能活?
在伊藤陽太的嚴令下,兩路負責進攻高地的日軍步兵可真是玩了命的。
日軍那門92步兵炮和被搬上山坡的幾挺重機槍也是很鐵頭的進行火力掩護。
可是,在這種山地戰中,迫擊炮絕對是唱主角的存在。
二連一排別看只有一門82迫擊炮,但因爲地形原因,那門迫擊炮位於山頂一處岩石層的夾角,兩個巨大的岩石正好將整個迫擊炮班給遮掩住。
別說日軍的步兵炮無法輕易發現該迫擊炮的存在,就算發現了,就70口徑步兵炮的威力,也拿那兩個厚達數米的岩石沒辦法。
但迫擊炮卻可以無視自己眼前的屏障,利用迫擊炮大麴線的原理對800米外的步兵炮和觀察手通過望遠鏡觀察到的日軍重機槍火力點進行攻擊。
就這一門迫擊炮,竟然成了500日軍的阿喀琉斯之踵,不僅是連續兩發炮彈落到步兵炮周圍嚇得步兵炮小隊拖着步兵炮就跑,還用十秒鐘三發急速射直接炸翻了日軍一挺重機槍。
見此情形,日軍剩下的重機槍小分隊紛紛從原有陣地上撤離。
這是最明智的選擇,就連急於進攻的尹藤陽太也不會對此有多餘苛責,這些僅存的重火力可是他最後的希望,若是連這些都沒了,步兵再多有個鳥用,不過是中國人那種連射型火器的活靶子。
等日軍最重要的支援火力----重機槍一歇菜,位於高地上的一排步兵們可就不再只扔手榴彈了,紛紛從岩石縫中,用沙包專門壘成的射擊孔中探出步槍、衝鋒槍、輕機槍,朝着半山腰已經是一片哀鴻的日軍先頭部隊射擊。
雖然這座山頂上朝下射擊的只是區區18人,對於日軍來說也不過是小半個步兵小隊的兵力,但以現如今一排的裝備,這18人的火力卻足以和未來太平洋戰場上米國牛仔的一個步兵班相媲美。
而米國牛仔們的火力有多兇猛,僅看看號稱血腥戰場的塞班島就知道了。
米國牛仔的一個步兵營在陣地上曾面對過日軍數千人的板載衝鋒,兵力對比不下十比一,而且因爲是夜間,後方艦炮怕誤傷己方,根本不敢參戰。
可結果卻是,經過整夜鏖戰,超過3800名日軍被射殺於步兵營戰壕前50米到200米區域。全是機槍、半自動步槍、衝鋒槍的傑作。
那絕對是可以讓任何一個步兵指揮官都忍不住寒毛直豎的數字。
可以說,當連射型武器廣泛裝備軍隊且沒有經過足夠炮火準備,密集式衝鋒就是愚蠢的自殺。
而該高地上的日軍在失去了己方重機槍火力掩護後,除了能讓日軍產生掩耳盜鈴式錯覺的灌木和爲數不多的石頭,山坡上再無其他任何遮擋物。
灌木叢或許可以擋住目光,但決擋不住子彈。
半自動步槍或許還是狩獵式的對準目標射擊,但衝鋒槍和捷克式輕機槍卻是對着一切可能會藏着人的區域覆蓋式掃射。
這兩種壓制性火器靠的就是數量而不是質量,還算充足的彈藥決定了這些火力點的持續性火力掃射能達到十分鐘以上。
許多匍匐着向前的日軍步兵就這樣沉默着,像土撥鼠一樣死在他們趴俯的灌木叢中。
而那門幾乎不可能被攻擊到的中方迫擊炮在獨自幹翻了日軍步兵炮和重機槍後,回過頭來又將目標對準了山下三百米外藏在各種石頭後面企圖給己方提供支援火力日軍輕機槍和擲彈筒火力點。
開炮這玩意兒除了是熟能生巧的活兒外,也得有感覺。今天這位二連的上士炮手可能是因爲被突然大規模出現的日軍給‘嚇’的,也可能今天就單純的感覺好,那炮是越大越準。
日軍火力點除非是打幾槍就換地方,否則,精準的迫擊炮一定會像長了眼睛一樣飛到石頭後或者距離最多不會超過五米的位置,將這個火力點摧毀。
而對於日軍輕機槍手和擲彈筒手來說,也面臨着一個艱難的選擇。
這裏可沒有供他們打一槍就可以拎着槍換地方的戰壕,中國太行山區的山谷裏石頭不少,但也不是說連成排,由一個掩體到另一個掩體,最少也有五六米的距離。
離開掩體,或許就意味着死亡。
因爲,山頂上可不只是有炮,還有槍,有那種射得很準的槍。
駐留該高地的編制是一個步兵班,但卻有兩個精準射手。
從戰鬥開啓,兩名精準射手可能是山頂上中國軍人射出子彈最少的人,但若是說到殺敵數量,他們可絕不會最少。
普通的日軍對於他們來說,毫無吸引力,只有戴着白手套佩戴着指揮刀的日軍軍官和暴露出的擲彈筒手纔是他們最喜歡的‘小可愛’。
他們只要開槍,雖不一定就是一擊必殺,但非死必傷。
在迫擊炮連續兩次將兩挺輕機槍連同射手一起送上天后,又有連續兩名擲彈筒手在發射完榴彈轉移陣地的時候死在精準射手的槍下。
冷酷而果決!那只有歷經無數次戰場依然能活下來的老兵才能達到的狀態。
顯然,戰過鬆江戰過廣德的四行團最不缺的,就是這樣的士兵。
雖然發現同伴被冷槍狙殺後的日軍剩餘擲彈筒手瘋狂的朝山頂上可疑的草叢裏連續發射了五六枚榴彈,但依舊沒阻止一顆劃破虛空突兀而至的子彈、將一名連續在地上翻滾企圖靠優秀的戰術規避動作的機槍手射殺在冰冷的土地上。
反正只要敢開火,要麼,十數秒後被從天而降的迫擊炮給撕成碎片;要麼,就會被可怕的中國槍手射殺。
三名已經逐漸冰冷的同伴的身體用血淋淋的例子告訴着日軍這幫高危人羣關於他們可能的結局。
日軍就算死硬,但也是人,是人,就得在生與死之間做選擇和徘徊。哪怕他們知道,現在就在生與死的邊緣,不衝上去,遲早是個死。但早死和晚死,還有區別不是?
日軍的火力點歇菜了,高地上的中國軍人們自然更無所顧忌的射擊。
那簡直有種打獵的爽感,就像打兔子一樣。
趴在灌木叢和石頭後面的日軍步兵們被打的慘叫連連,尤其是等到一分鐘後,那名原本是護旗官又被任命爲小隊長的日本陸軍中尉再也無法忍受自己的懦弱,主動跳起來揮舞着指揮刀高呼“板載”,然後很快被捷克輕機槍兇猛的火力打成橋頭麻袋。
還活着的日軍步兵們最後一絲忍耐力都被耗光,紛紛向後,要麼是邁着小短腿瘋狂後撤,要麼是乾脆腦袋一抱,就往山下滾,徹底的“滾蛋”了。
戰場上將後背露給敵人的後果,自然是死得更難看。
最終能撤到步槍射程之外的日軍步兵僅只有先前的四分之三,就此一輪攻擊,還不是那種板載衝鋒,就有40餘名日軍永遠留在山坡上。
殲敵超過己身兵力的兩倍多,自己這邊還只負傷三人,這對於只擁有一個步兵班防禦的高地來說,這樣的戰果,絕對是輝煌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們成功的拖延了時間,日軍這麼耗下去,等援兵一至,就能給他們包了餃子。
只是,中日雙方剛交戰完的步兵都忽略了某中佐對於打通這條通道的決心。
從望遠鏡中看到其中一路竟然在中國人的打擊下倉皇后撤,尹藤陽太咬着後槽牙:“八嘎!這是大日本帝國陸軍的恥辱,全部死啦死啦的。”
他可不只是罵一罵,真的派出他身邊的護衛小隊充當戰場執法隊,將剛跑得一身臭汗的百餘名日軍堵住,帶隊的陸軍大尉極爲兇殘的從百餘日軍中用手指出三個喘氣聲最響,汗流得最多的日軍上等兵。
惴惴不安的三名日軍剛走出隊列,就被執法隊士兵凶神惡煞般按倒在地。
三聲槍響,三名驚慌失措的日軍都還沒來得及求饒,就被就地正法!
非常時期要用非常手段,尹藤陽太用無比兇殘的殺戮同胞的手段告訴這幫步兵,不撤是死,撤也是死,倒不如死在前線,還能搏個英勇戰死的名聲。
不僅僅只是對步兵們兇殘,尹藤陽太究竟瘋狂到什麼地步?
戰後清點戰場時,四行團的官兵們看到的一幕,被炸的扭曲如麻花的92重機槍不遠處,是被用繩索牢牢綁起來的殘骸。
這樣兩兩相縛的殘骸,有數處之多,而且多處於被炸燬的重機槍處。
原本官兵們還有些不理解,直到抵達戰場的衛東來倒吸一口涼氣:“日他個仙人闆闆的,小鬼子真的好狠,這是生怕機槍手害怕想跑啊!”
是的,尹藤陽太以就地正法幾名逃兵震懾步兵後,對重機槍小隊那邊更殘暴,他要求所有重機槍射手和供彈手在進入戰位後,要用繩索將他們的腳腕綁在一起。
後面就藏着執法隊士兵,若是重機槍手和供彈手敢離開,就立刻殺掉他們。
這意思是,不管中方迫擊炮怎麼打,除非炮彈能準的將他們一起幹掉,否則就呆在戰位上。
逼迫着尹藤陽太如此瘋狂的原因很簡單,位於後方的偵察尖兵在三分鐘前給他帶來了令人絕望的消息。
有一隊深藍色正在從遠方向這邊高速行軍,如果不是懸崖峭壁太多的話,估計不用5分鐘就有一箇中國步兵排抵達這邊戰場。
一個步兵排不可怕,可怕的是中國人在這片山區兵力已經佔據徹底優勢,一箇中國步兵排能抵達,意味着用不了多久,他這塊大肥肉就會像吸引螞蟻一樣吸引不知道多少的中國士兵抵達。
而且,聽那股敗兵們說過,中國人,貌似軍糧也很欠缺。
“:?:”大抵尹騰陽太聽到這個說法後的表情是這樣的。
到那時,他這個大日本帝國陸軍中佐的命或許並不比一名二等兵來得更值錢,中國人唯一有興趣的,或許只是他的中佐領章和指揮刀。
至於山下文少將,呵呵,沒有人會允許中國人抓一個活的帝國少將去中國各地辦展覽會,這個不用尹藤陽太下命令,一直守在擔架邊上的兩名貼身衛兵會替他做決定的。
“所有帝國勇士,進攻!爲帝國,爲皇帝陛下盡忠!只要能突破中國人的封鎖,我們就能回家了。”尹藤陽太冷着臉下達軍令。“帝國,武卟。 �
“帝國,武卟。 �
數名日軍尉官眼中閃過濃濃哀光,喊口號的聲音也是有氣無力。
能不能突破中國人的封鎖他們不知道,但他們很清楚一件事,這或許是他們中的絕大部分人,最後一次戰鬥了。
數量高達300餘的日軍步兵就這麼不管不顧的向兩個高地再度衝過來,對於僅有兩個步兵班的兩處陣地的威脅還是很大的。
尤其是,日軍那門步兵炮和僅剩下的三挺重機槍這回是豁出去了,不管迫擊炮怎麼還擊,人家就是一門心思的對準山頂高地打擊。
重機槍的火力掩護可不是單純的直線射擊,用的也是拋物線原理,靠的是概率,別以爲躲在工事後面就萬事大吉。
聽着噗噗的聲音不斷從自己身邊傳來,那絕對是一件極其考驗精神意志的事兒。
因爲,那是重機槍粗大的彈頭落入泥土的聲音,要麼,是落在人體上的聲音!
不過,這好歹是有沙包工事的中國軍人的感受,對於毫無工事還要佯攻的日軍來說,那感覺可就只能用慘絕人寰來形容了。
因爲他們要面對的,可是四行團士兵們黑洞洞的槍口了。
步兵班長很有經驗,硬是等到日軍步兵前進到80米才射擊,那不僅徹底進入了衝鋒槍射程,也是駁殼槍射程。
兩個中方高地,承受的都是上百日軍步兵的狂攻,大約是1比5的懸殊兵力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