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八百開始崛起 第63章

作者:汉唐风月1

  他們也只有不超過20秒對照明彈下顯露出身影的日軍機槍陣地進行標尺校準。

  一切的戰術動作,都是以秒來計算。

  可謂是,在死神刀尖上舞蹈。

  戰爭,將人推向深淵的同時,也在不斷塑造人,無法將自己變強的,都會被淘汰。

  無數次在死神刀尖上舞蹈最終存活下來的炮兵們,在巨大的威脅下,手速快得令人炫目,就連唐刀這個單身兩輩子的強人也只能是歎爲觀止。

  至少,在玩炮方面,他是不如他們的。

  於是,炮兵們先成了死神,對於已經完全暴露於照明彈光輝之下的日軍輕重機槍陣地裏的日軍們來說。

  日軍只在左翼部署了機槍陣地,在發現日軍機槍陣地的那一刻,所有迫擊炮炮口都轉向左翼。

  原因很簡單,想封鎖橋面又不能讓子彈落入租界,只能是正面直射,這種射界,註定不能玩什麼兩面夾擊。

  九二式重機槍的射程可高達1000米,哪怕就是失去平直彈道的流彈也是有極強殺傷力的。

  要是兩個互相直對着的重機槍陣地對向這麼一射擊,都不用中國人開槍,兩邊的日本人直接能自己把自己乾死,那不光是第36步兵聯隊會成爲中日戰爭史上最大的笑話,或許短腿族都能成地球有文字記錄以來的最好笑的笑話之一。

  而由於是要對準蘇州河橋面射擊,而且還不能讓子彈射到西方租界中,日軍的重機槍手們也是絞盡腦汁。

  爲了保證直射射界,所有重機槍主要放置在距離河邊不遠的地方。

  那裏,原本是一條小弄堂,只是現如今幾乎已經被炮火炸平,只剩下一些矮牆和廢墟堆。

  所有的工事都是由日軍機槍手和彈藥手自己辛辛苦苦從遠處搬哌^來的沙袋壘起來的。

  那些並不算單薄的沙包工事或許擋一擋重機槍還有可能,但對於從天而降的迫擊炮炮彈來說,那真是......

  就像一個僅着寸縷還又騷媚入骨的女子,遇到了一羣紋着左青龍右白虎的惡漢,還沒等到自家大哥揮舞着大棒前來助陣,那羣惡漢就一波“快、準、狠”釋放完畢了。

  30枚炮彈,一口氣打空。

  中國惡漢們甚至都沒時間看被自己那啥過的日軍小妹砸怎麼個我見猶憐模樣,一羣人蜂擁而上抬着數十公斤的‘兇器’就跑路了。

  實際上他們也看不到。

  唐刀和李九斤以及楊小山發射完照明彈立刻調頭跑路了,不跑等着挨日本人的炮嗎?

  照明彈的照明時間不過30秒,30秒之後一切夜色重新徽郑似葥襞谂趶棻òl出的火光。

  好難過!日軍大佐看着遠方閃爍的明火,悲從心起。

第126章 死不認賬

  不是特別難過於自己的機槍陣地被中國人的炮火光臨。

  反正每天都要死人,早死晚死都是死,底線一次次被突破的日軍大佐早已對所謂的傷亡數字麻木了。

  這玩意兒就像某壯漢被另一壯漢強迫那啥了,第一次自然是菊碎一地心態徹底炸裂的,結果一次接一次的來,也就,那回事兒了。

  日軍大佐悲傷的是,他被一點都沒契約精神的中國人給騙了。

  八嘎的,不是說好了,今天凌晨必須向租界撤兵的嗎?老子費了老鼻子勁把機槍都擺好了,就是讓你們用一堆炮彈來招呼的?

  “中國人!真是個卑鄙的民族,一點兒也不遵守承諾!”日軍大佐差點兒沒把兩排後槽牙都給咬碎了。

  “聯隊長閣下,聯隊直屬炮兵中隊來電,要不要對進行炮火壓制。”牧野俊敬畏的看了一眼猶如困獸眼珠子佈滿紅色血絲的上司,詢問道。

  說真的,直到這一刻,牧野俊纔算是真的佩服自己這位頂頭上司。不因爲別的,單從意志堅韌度這一塊來說,他所見過的形形色色的人中,就無人能出其左右。

  一計不成又生一計,還不成就再生,到頭來還是失敗,就這,人家還能頑強的挺直腰桿罵對方不守信用,換成是他,早就找個沒人地方給自己肚皮插一刀去了吧!

  嘶!這麼意志堅定的人,自己不給自己插刀子也就罷了,千萬別插老子啊!一時間思緒萬千的日軍中佐咋說都得小心翼翼伺候這位爺不是?

  “混蛋,這還用請示嗎?”脅板次郎鐵青着臉徑直吼道。“讓他們立刻開炮。”

  日軍大佐甚至都懶得看自己這位下屬的臉,他怕自己給自己肚子劃拉兩道口子之前先一刀砍了這貨。

  昨天晚間兩人交流有多‘甜蜜’,滿滿骨感的現實放在眼前就有多諷刺。

  “牧野君,給我發電師團部,我第36步兵聯隊急需兩門120毫米加農炮支援!”脅板次郎望着炮聲已經停止但哀嚎聲一片的己方重機槍陣地,冰冷的聲音冷測測的透出牙縫。

  “可是,聯隊長閣下,120毫米加農炮屬於重炮,萬一失準......”牧野俊一驚。

  這完全是要大家夥兒同歸於盡的節奏啊!

  牧野俊當然知道,租界方爲何被派遣軍司令部用即將動用重炮的理由一威脅就服軟,不過是害怕那個大天然氣儲存罐被誤落的炮彈引爆。

  那玩意兒一旦爆炸,小半個租界都得被炸翻,西洋人能不忍氣吞聲的服軟嗎?

  可若真出這事兒了,徹底激怒西方世界,帝國方面拿出來背鍋的,中將閣下腦袋大自然不怕,可他這個聯隊副和已經明顯失心瘋的大佐聯隊長閣下絕對是板上釘釘的了

  “中國人竟然敢跟我玩這一手,說明都是那些西洋人縱容的。不給他們點顏色看看,他們還真以爲我軍只是口頭上說說而已。”脅板次郎的眼睛在昏暗馬燈的光芒中跳躍着瘋狂的光。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讓他們睜大驚恐的雙眼好好看看,我大日本帝國的聖戰,是絕不會爲任何人妥協的,卑鄙的中國人不能,他們,同樣不能。”

  。。。。。。。

  10月30日,清晨!

  坐在辦公室裏剛剛喝下一口燕麥粥的日不落帝國准將正準備隨手翻開昨晚中日兩軍小規模炮戰的報告。

  三百米外傳來的‘轟隆!’一聲巨響,以及隨之傳來的炮彈劃破長空的尖利嘯叫,直接讓他的湯匙掉在桌面上

  “日本人,瘋了!竟然用重炮?”一旁的詹姆斯上校的眼裏滿是驚駭。

  不用自己的副官提醒,以准將閣下從軍多年的經驗,他如何聽不出來,這是100口徑以上的火炮才能擁有的嘯叫。

  “日本人是在告訴我們,如果我們不把中國人逼出倉庫,他們就會真的動用重炮。”滿面寒霜的准將眼神中滿是寒意。“日本人真的也是夠狠夠絕!”

  “偉大的日不落帝國絕不會爲此而屈服任何人,這是赤果果的挑釁,將軍,我請求授權,若日軍炮火一旦落入我租界內,我聯軍將對其宣戰!”詹姆斯上校臉上亦湧出怒氣。

  “宣戰?”斯馬萊特准將雙手扶在桌面上,目光淡然平視自己的副官。“然後呢?在帝國艦隊還沒啓程之前,租界就已經變成中國淞滬一樣的瓦礫?帝國子民的鮮血將會染盡於東方這塊土地?”

  “日本人豈敢?”詹姆斯上校驚怒。

  “他們是一羣瘋子!”斯馬萊特准將緩緩搖頭。“瘋子,又有什麼幹不出的?”

  “詹姆斯,在沒有絕對實力做保障的前提下,還要保持所謂尊嚴是可笑的!”斯馬萊特准將站起身。

  “去通知我們的外交官,聯繫中國人,如果今夜再不撤軍,我們西方諸國將斷絕一切援助並提議在即將召開的國聯大會上對中國進行制裁。

  同時立刻聯繫日本人,告訴他們,我們已經做出讓步,若再不知進退,我方會直接將此間情況上報於女王陛下,請他定奪和日方關係。”

  中國人,是被徹底拋棄了!詹姆斯上校看着遠方重新開始炮聲隆隆的戰場,心下微微有些唏噓。

  做爲軍人,他能理解那些沒見過面軍人的堅持。但做爲聯軍高級軍官,他也只能和他的司令官閣下一樣,站在租界的立場替租界裏卸嗟奈鞣饺丝紤]。

  弱小的中國,只能成爲三方博弈的犧牲品。

  倉庫中。

  陸軍中校在發愁。

  不過愁的並不是日軍的120口徑野炮有多可怕。

  120口徑野炮是厲害,一炮命中樓體,都能轟出一個腳盆大的坑,如果對準一處猛轟,那面牆體遲早也是完蛋的結局。

  不過幸好,日軍終究還是有所顧忌,主要還是以示威爲主,轟了兩炮過後沒了動靜。何況日軍的炮手也沒那麼神,用兩門120口徑野炮就想轟的倉庫七零八落,也沒那個本事。

  他愁的是,該怎樣面對戰區通過人力傳過來的軍令。

  唐刀卻是齜牙一笑:“來頒佈軍令的人,有什麼來證明他的身份嗎?”

  見陸軍中校的眉頭重重鎖起來,唐刀又補充了一句:

  “電文,是有密碼的,尚可被敵軍破譯而假傳軍令,那手書軍令上的章,僞造起來豈不是更簡單?這樣的玩意兒,您給我一個土豆,我用不了十分鐘就可以給您來塊軍政部的大印,您信不?”

  這絕對是睜着眼說瞎話。

  但,貌似死不認賬倒也是一招啊!

  陸軍中校也不是頑固不化之人,撤退可以,但不能把老子的兵往死路上逼不是?

  目光中露出堅毅,沉聲道:“有道理,去,把昨夜來的那個身份不明的混蛋給老子綁起來,嘴給我堵上,打他個狗日的。

  小鬼子攻不進來,竟然開始給老子玩上假軍令的花活了,差一點兒就上當了,孃的,狠狠的給我打。”

  頗爲儒雅極少爆粗口的陸軍中校這會兒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如果唐刀不是攛掇者,差點兒都信了。

  像陸軍中校這些在死人堆裏打過滾的鐵血軍人,又怎麼可能是好相與的?既然決定做了,就得把事兒做絕。

  倒黴的只能是那個夜間潛入倉庫的中統探員,雖然級別絕不會低,但陸軍中校既然既然要賴,就得賴到底,還必須得跟真的一樣。

  就算是他們那位少將級局長大人親至,也只能被打成豬頭,不會有第二種選擇。

  不殺他,已經算是看在大家都是中國人的份上了。

第127章 罵街的准將

  日軍動用重炮,徹底將租界給震動了。

  火急火燎的西方各國領事們顧不得和瘋子理論,反而將目標直指中國。

  一個上午,由金陵向正在撤退中的第三戰區司令部發出的軍令竟然高達六封,連正在心急於數十萬大軍如何撤出淞滬的那位顧姓上將都不得不專門抽出時間電令第88師師部,嚴令他們無論如何都得聯繫上謝近元部,今天晚上就是撤退最後時限。

  否則,第88師全體將官,軍法從事!

  第三戰區司令部的高管們當然不傻,電臺可以損壞,但連續幾個中統的高級探員帶着祕密口令和蓋有司令部印章的軍令都石沉大海,自然知道這極有可能是倉庫守軍不想撤退,變相的拒接軍令。

  換成以前,高官們當然是鞠一把淚大呼英雄,象徵性的表彰獎勵,剩下的各安天命了事。

  但這個時候,英雄是不能當的,還必須得遵從上令當狗熊。中統的探子不好使,只能由倉庫守軍的頂頭上司出馬了。

  524團原團長在進入淞滬第一場大戰中即重傷,謝近元已經算是524團實質上的最高指揮官,一天前還被晉升爲上校,想讓他服從命令,就只能將官出馬了。

  最終,第88師少將參珠L受命由撤退途中祕密回返淞滬。

  這一切,當然都瞞不過潛伏在中方高層日軍間諜的眼睛。

  ‘中國人正在想方設法逼迫他們的軍隊撤離!’的情報在下午的時候就已經放到了氣色灰敗的脅板次郎的案頭。

  脅板次郎再度笑了,從戰術的角度,他是失敗了,但戰略上,他卻是勝了。

  中國人用西方租界當盾牌,那他就“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用西方人當長矛,刺穿這個外表堅固但其實內部已經腐朽的堡壘。

  他甚至已經打算,在恰當的時候,頂着嘲諷,將中國人主動撤離的真相通過新聞媒體報道出去。

  一支頑強的軍隊,在自己國土上奮勇作戰,卻被其他國度所阻撓,是不是一個大笑話?所謂的戰鬥精神,在這種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話面前,必將土崩瓦解。

  當然了,這也只是已經快被氣瘋了的脅板次郎的個人想法,他不要臉了,他的中將師團長和松井石根大將還想要臉不是?

  實際上,曾經的時空中,四行倉庫之戰尾聲的真相一直到衛國戰爭勝利之後才被公開。

  還是那句話,勝利可以遮蓋一切醜陋。

  政客們利用勝利將這個醜陋粉飾的極盡壯烈,而沉浸在勝利喜悅中的民袣g慶都來不及,那裏還會太過關注發生在遙遠至數年前發生的故事?

  人類,就是最習慣性選擇遺忘的生物。

  犧牲和不屈,就這樣被湮滅在歷史的長河中。

  但這個時空,必然將會有所改變。

  因爲唐刀的刻意拖延,原本應該在29日凌晨就撤退的四行倉庫守軍,到30日還在倉庫堅守。

  接到‘中國人已經必然會在今夜晚間退出倉庫情報’的日軍大佐還接到了來自派遣軍司令部松井石根大將的勉勵,大將閣下認爲陸軍大佐的戰略眼光值得嘉許。

  本來已經被這幾天戰鬥打懵了的日軍大佐瞬間暈乎了。

  一個陸軍大佐,放在師團裏的話大小也算得上個人物,但若是放在二十多萬派遣軍裏呢?連上會議桌給將軍們倒茶都輪不到好嘛!

  這突然間被掌管二十幾萬大軍的司令官閣下這麼一認可,他脅板次郎如何不暈乎?

  暈乎乎的就要飄上天了,根本沒注意人家陸軍大將的潛臺詞其是:你丫的就是戰術不求行!今天可以老實點了。

  有些人就是給點陽光就燦爛,當看到放在倉庫正面3000米外的兩門120口徑野炮連續兩炮,一炮就轟爆了四行倉庫大樓正面的街壘順便還在牆壁上留下了個大坑,另外兩炮更是差點兒沒將牆壁轟塌。

  燦爛的有點兒忘乎所以的脅板次郎一咬牙一跺腳,再度集中了六個步兵小隊擔任正面主攻,四個步兵小隊擔任兩翼戰場的佯攻,在這個下午,又來了一次強攻。

  其實,也不能完全說日軍大佐被自家陸軍大將稍微‘撩’一下就荷爾蒙激增有些忘乎所以,他終究還是有些不甘心戰術上的純粹失敗的。

  他的想法很簡單,用120野炮開路,他再強攻一次,若還是攻不下就算,直接坐等第二天收割勝利。

  明面上也給了隨軍記者福山修一那廝可寫的素材:帝國勇士再與敵軍鏖戰一日,敵軍傷亡慘重,不得不利用夜色掩護躲躥入西方租界尋求庇護,帝國陸軍再榮獲輝煌大勝。

  還有很重要的一點,持續給租界方施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