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八百開始崛起 第589章

作者:汉唐风月1

  棄車而逃,看似是生路,其實也是死路一條,中國人不知道裝備了多少輕重機槍,竟然被炮擊瞭如許久,還能維持着如此強大的火力密度。

  機槍子彈打在坦克裝甲上的‘砰砰!’聲響從未停歇過。

  “開炮!開炮!”2個炮位上的炮兵班長也重複着同樣的話。

  趴在初春冰冷泥地上的中日兩軍士兵就在這樣的槍林彈雨中親眼目睹着這樣一幕。

  被打瘸了的89坦克停留在原地,在幾輛94坦克的機槍掩護下,瘋狂向上方工事開炮。

  而中方炮兵工事裏的反坦克炮,絲毫沒畏懼,在瀰漫的硝煙中和氣浪席捲下一炮接一炮的還擊。

  瘋狂和勇敢或許不一定能劃上等於號,但至少在這一刻,古藤長硬麾下第31步兵旅團的裝甲兵,擁有足夠的硬度。

  但是,他們今天遇到的對手,也是整個中國最精銳的步兵團,或許沒有之一。

  不止是裝備,比四行團裝備更好的中國步兵團絕不止五個,比如嫡系中的嫡系----稅警總團,四行團最強的,是一場又一場血戰中培養出來的鋼鐵意志和必勝信念。

  這種意志和信念,已不僅僅只在一線步兵中,而是早已蔓延至全團,哪怕是最不起眼的輜重兵。

  前段時間四行團評定戰功的時候,因爲一名輜重兵和一名炮兵要評‘二等戰功’,不少一線步兵連主官表示反對,認爲他們步兵是要在前線拿命拼,那有連命都丟了的步兵評不上‘二等戰功’,那些只付出勞累的輔助型士兵還能評上的道理。

  “誰說只有站在光中的纔是英雄?”唐刀只說了一句話,就讓提出反對意見的連長們閉嘴了。

  一線步兵是拿命拼,但輔助型兵種也絕不是隻會靠着器械才能發光發熱,關鍵時刻,他們也同樣有拿命相拼的勇氣。

  擁有堅固工事的炮位絕不是絲毫沒有危險的太平之地。

  1號炮位是日軍坦克炮轟擊的重點,外層的沙包幾乎已經被全部炸平,露出了被炸得坑坑窪窪的鋼板,就連內層的用來減緩衝擊力的沙包也被炸塌了一片。

  這還不是最要命的,真正要命的是爲了擴大37毫米戰防炮的射角和射界,射擊孔留的很大,最少1.3平方米,如此大的洞口,別說飛濺的炮彈碎片,就是94式坦克瘋狂掃射的機槍子彈,也有不少飛了進來。

  幸好37毫米戰防炮裝備的都有鋼板護盾,還能對其後的炮兵形成保護,但四處飛濺的流彈同樣能殺人。

  已經有三名炮兵被彈片殺傷躺在血泊中然後被抬走送醫,就連親來督戰的炮2連連長程鐵首的臉上都被彈片剌了一道血口子,這也算他邭夂茫瑥椘菑难勖忌戏叫憋w過來,在臉上掛了一下就射往地面,若是平飛過來,整不好直接把他的鼻子給削飛了。

  在這個時代,任何肢體,斷了就是斷了,可沒人還能在將其接上,所有醫療手段只有一個宗旨-----活着!

  如此兇險,炮兵們也沒有退縮!

  終於,在連續開了三炮後,其中一炮直直命中89坦克的正面裝甲,破入!

  一個近碗口的大洞留在89坦克的正面裝甲上,89坦克的那門57毫米短管炮終於停了。

  沒人知道坦克內部發生了什麼。

  只能看到,那輛搏命的89坦克沉寂得令人心悸。

  2號炮位卻是毫不放鬆,保持痛打落水狗,連續兩炮轟過去,一炮擊中89坦克側翼尾部,耀眼的火光從坦克尾部躥起,那應該是彈頭摩擦引起的劇烈高溫點燃了還在供給的柴油,只用了短短不到10秒鐘,整個坦克劇烈燃燒起來,就像一隻被點燃的火炬。

  濃濃的黑煙沖天而起。

  “八嘎!”遠方透過望遠鏡觀戰的古藤長硬的目光凝滯了。

  以他的經驗,除了坦克被擊毀,不會有任何物質能燃燒如此劇烈,能讓600多米外的他看到煙柱。

  只是,陷入呆滯狀態的日本陸軍少將顯然沒看到坦克周圍的日軍步兵正在開始瘋狂逃竄。

  哪怕頭頂上還‘嗖嗖’的飛翔着數不清的子彈,他們也要站起身邁着兩條強壯的小短腿離開這一片。

  至少有五名日軍步兵當場被射殺。

  但老兵的判斷,沒毛病。

  因爲,一輛89式坦克,備彈達50發,從上戰場到現在,這輛已經完蛋的89坦克纔不過射了20來發,那意味着還有近30發炮彈在坦克裏。

  一輛正猛烈燃燒的坦克裏!

  30發炮彈,被上千度的高溫燻烤着,用不了太久,就會變成重磅航彈還要可怕的存在。

  “轟!”一聲巨響。

  89坦克爆出一團令人目眩的火光。

  其聲音之隆,就連耳中塞了棉花的炮兵班長都忍不住拿手捂住耳朵,更別說距離坦克不過十幾米和幾十米的日軍步兵了。

  此戰後,能僥倖從陣地上退卻的日軍有超過一半人,永久性的失去了聽力。

  但能成爲擁有殘疾證的人,那至少說明還活着。

  在炮彈殉爆的那一瞬間,幾乎是肉眼可見的波紋以坦克殘骸爲圓心向四周瘋狂席捲,不管是人還是物,全部被撞飛。

  以89坦克爲圓心半徑30米之內,無人能夠生還!

  戰後統計,僅贏這輛89坦克被打爆而被爆炸氣浪幹掉的日軍步兵,就高達一個步兵小隊。

  爲了躲避中方機槍,跟在這輛大傢伙身後的日軍步兵,着實太多了。

  或許不光是步兵,不過兩三噸重的94坦克在這種程度的爆炸面前,也無法倖免。

  拼命爲自己少尉小隊長提供掩護的一輛94坦克因爲靠的太近,直接被氣浪掀翻,在山坡上連翻了十幾個軲轆,撞的歪歪癟癟就像是即將被報廢的汽車。

  裏面的日本裝甲兵們最後死了幾個沒人知道,關鍵是這傢伙成了個天然滾木,把冰冷的泥土和花花草草以及一些大聰明型日軍步兵碾了個瓷實。

  那些大聰明因爲距離89坦克至少有七八十米,趴伏在地面上是躲避氣浪和無數鋼鐵碎片最好的方式,於是,他們在變成聾子之後成功躲開了氣浪。

  但,還是死了,被自家翻滾着的輕型坦克給壓死的。

  “咔咔!”如果這裏能有臺錄音機的話,或許能記錄下這種人體骨骼被重物壓碎後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只可惜,現場沒有人能欣賞到,因爲那聲巨響,不管中國人還是日本人,這會兒都屬於腦瓜子嗡嗡的。

  就連200多米外的蔡勇冠,也是到戰後第二天才恢復了聽力,更別說爆炸中心四周的日本人了。

  他們的殘疾證是領定了。

  不過,相對於那輛當了‘滾木’的94坦克,還有個倒黴孩子更慘。

  距離都超過40米,2噸多的車身和10毫米厚的鋼板擋住了兇猛的氣浪和四濺的鋼鐵碎片,裏面的日本裝甲兵們小臉卡白卡白的還沒來得及緩口氣。

  “咚!”一聲悶響,老天爺給他們來了一悶棍。

  那可是一個重量超過1噸重的炮塔,就算是李元霸在世,也舉不起的大傢伙,就這麼從二十幾米高空落下,直直砸在94裝甲車上。

  10毫米的鋼板在這樣的巨力面前,真的是盡顯脆弱,就像硬漢親眼看到老婆偷情,還要被說技不如人,直接就崩了。

  在機槍子彈面前硬的不行的小豆丁,直接矮了將近一半!

  裏面的日軍裝甲兵們是不是會縮骨術不得而知,但他們軀體跟着變小那幾乎是一定的。

  “嘟!”日軍前線指揮官拉響了撤退的警報器。

  日軍步兵潮水般撤離。

  “命令炮兵大隊,集火炮擊,幹掉中國人的炮位!”古藤長硬的臉凝固的就像一尊雕像。“命令各步兵炮小隊,也給我開火,轟平那座山頭!”

  你別說,從側面看,已經40出頭還算是少壯派的古藤長硬鼻樑高挺,面部肌肉線條明顯,這臉色一僵硬,還頗有點兒冷血軍人味道。

  只是,沒人知道這位日本陸軍少將心中的憋屈。

  本以爲自己已經是算盡一切,甚至連對手番號和實力都算得清清楚楚,勝券在握,卻沒曾想智慧如此沒球得用,還不抵對方藏兩門炮來得實用,這對於任何一個自詡爲‘智將’的指揮官來說,都是極其嚴重的打臉。

  所以,惱羞成怒下的古藤長硬甚至不惜暴露部署在800米外各炮位上的步兵炮,也要將中國人藏起來的火炮給幹掉。

  也必須能幹掉!

  他堅信,中國人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構築多麼堅固的工事。

  那是日軍炮兵部隊第一次全力開火。

  一團團硝煙在山林中騰起。

  一團團火光在2號高地山頂區域騰起。

  兩個工事就像是在巨浪滔天大海中行進的小舟,在熾烈的炮火中顫抖着,卻就是不倒,工事頂部鋪設的鋼板和原木以及厚厚的土層,大幅度削弱了炮彈動能。

  “日本人這是急眼了啊!把藏着的鳥兒都露出來了。”站在500米外指揮部裏的唐刀放下望遠鏡,嘴角露出笑容。“命令,炮1連所有82迫擊炮,對日軍暴露出的步兵炮炮擊!”

  “顧西水那邊怎麼還不傳消息,小鬼子的12門山炮對我軍危害太大了。”龔少勳也放下望遠鏡,眉頭緊皺着。

  步兵炮屬直瞄炮,除了打工事比迫擊炮厲害,在這樣的山地戰中,卻遠不及曲線炮的迫擊炮威脅大,龔少勳最忌憚的還是停留在遠方的75山炮。

  “有人說過,飯得一口一口吃,路得一步一步走,這仗,也得一槍一槍的打。

  小鬼子很雞伲瑢⑴谖簧⒙潇渡介g,地域太廣,龐大海的六門150炮太少,形成不了覆蓋打擊,只能等合適戰機。先讓他們得意一陣!”唐刀卻是不慌不忙。

  “去問問陳團長他們到那裏了!”

第971章 男人也善變!

  那邊臉色僵硬顯得很鐵血的古藤長硬很快就臉色變化了。

  只不過,是變得頗爲古怪複雜。

  他大軍的後方駐留的警戒部隊傳來消息:身後大山裏出現數量不明的中國軍隊!

  中國人,竟然又玩起‘圍點打援’那一招?這是要對他進行包圍來着?

  真是把帝國軍人都想的如此愚蠢嗎?氣急之下的古藤長硬反而是不怒反笑。

  “命令後方警戒部隊,迅速查明後方來犯之敵軍大致兵力!”古藤長硬將目光投向地圖。“同時,調兩個步兵炮小隊去後方待命!”

  “嗨意!”一名少佐參诸I命,轉身欲行。

  “等等,再傳令炮兵大隊和警戒部隊,收縮陣地,以免被來自於後方的敵軍所趁!”

  “旅團長閣下,可現在炮兵大隊位置已經很靠前了,若是再收縮陣地,被中國人炮羣報復......”一邊的陸軍大佐佐佐木小勇臉上露出遲疑。

  “中國人的82口徑迫擊炮的確是個大麻煩,但它們的有效射程最多爲2500米!”古藤長硬眯起眼,看向已經不斷騰起硝煙的山林,臉上佈滿陰霾。

  就在十幾分鍾前,中國人的82迫擊炮對各步兵炮陣地展開報復性炮擊,導致其中一門步兵炮被炸損毀,十幾名炮兵受傷,另外9門步兵炮不得不進行戰術轉移,再難保持對中國人那座該死高地上的藏匿的炮位進行集火炮擊。

  而且,從其炮火密度來看,中國人藏匿於其陣地之後的82口徑迫擊炮絕不少於12門。

  12門可以給步兵陣列造成沉痛打擊的迫擊炮也就算了,關鍵是該型火炮爲大角度曲射炮,都隱藏於山的斜背面,別說步兵炮了,就算是山炮也很難繞過羣山將炮彈送到他們頭上。

  想打擊這些可惡的小口徑炮,只能靠陸航的戰機了,但該死的機羣竟然還沒抵達,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在天上迷路了還是怎樣。

  真是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日本陸軍少將還從來沒有對友軍如此失望過。

  “我軍炮兵陣地距離此地近2800米,就算收縮陣地,其82口徑迫擊炮也對我方火炮無可奈何。況且,就算其射程能夠得上,就其火炮口徑,又能拿我方陣地如何?”古藤長硬嘴角閃過一絲不屑。

  日本陸軍少將對中國軍隊裝備最廣的迫擊炮的不屑並非毫無來由。

  迫擊炮這種火炮,既可以對步兵進行殺傷,又機動靈活,爲什麼帝國陸軍裝備的甚少,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因爲其威力太小,根本無法成爲決定戰場勝負的關鍵。

  其所起到的作用,被下放到步兵小分隊一級的擲彈筒能完成百分之五十,而大隊級配備的70口徑步兵炮更是擁有極佳的破堅能力,75山炮雖是笨重一些,可無論射程還是威力都遠勝迫擊炮,帝國陸軍自然拋棄了此類型火炮。

  華北、華東戰場上中國人兵敗如山倒,已經充分證明了中日雙方火炮選擇上以及戰鬥力的差距。

  “旅團長閣下說的是!”佐佐木小勇一聽這解釋,卻也在理。

  就算再如何收縮陣地,帝國炮兵也會堅守陸軍操典上每門山炮炮位間隔需超過30米的規定,就82口徑迫擊炮那個威力,除非是一次性聚集20門乃至更多,否則絕難對炮兵陣地產生致命危害。

  相對於可能被來自於背後的中國軍隊襲擊,兩權相害取其輕,這種程度的危害完全是可以承受的代價。

  不得不說,古藤長硬那顆計算型大腦還是挺厲害,他的這個選擇在20分鐘後就被證明了是無比英明的決定。

  顧西水帶領着黑子和牛二等六名特種兵就埋伏於3000米之外,一直盯着日軍這個炮兵大隊尋覓戰機。

  半個小時前,通過團部和已經基本抵達的967團聯繫上了。

  於是,在陳團長的安排下,由分成三組的特種兵小組當領隊,各自帶着一個步兵排,由三個方向潛伏至日軍炮兵大隊陣地前沿。

  若是按照先前的觀察,分佈於五個山坳裏的12個炮位區域寬廣,兩個步兵中隊400名日軍步兵根本照顧不過來,三個步兵排至少能偷襲其中之一。

  但很遺憾,當三個步兵排已經就位,卻發現日軍炮兵陣地早已進行收縮,12門火炮全部放置於一個大山坳中。

  400名日軍步兵正在炮兵陣地之前構築鐵絲網和挖掘戰壕,想出其不意的對其進行致命一擊已然是成爲過去式了。

  “顧副連長,日本人學聰明瞭,咱們還是撤吧!”967團的一位少尉排長無奈的看看遠方正在佈設鐵絲網的日軍步兵,只能建議道。

  跟着四行團偵察兵們過來的三個步兵排雖然都是全日械步兵排,而且是加強型步兵排,可以達到每個步兵班一挺輕機槍和擲彈筒,每名士兵都裝備有日式鋼盔和配發60發子彈,火力和日軍比起來都不得弱,但拿三個步兵排去衝擊400日軍構築的防線,而且步兵後面還有12門山炮,就連這位爬過雪山走過草地的老兵,都覺得是一件無比瘋狂的事。

  在他看來,現在最好的方式,就是所有人都暫時撤退,等團部派出大部隊,再來和這波日寇作戰。

  只不過,這位老兵雖然是排長,但他卻不是此地最高指揮官,不僅僅是他的少尉軍銜沒有顧西水的中尉軍銜高,而是出發之前,團部已經任命四行團這位偵察連副連長擔任此次襲擊日軍炮兵陣地的總指揮,要求三個步兵排聽從這位年輕中尉的指揮。

  “不,我們好不容易翻山越嶺一腳泥一身水的走到這兒了,不給小鬼子點教訓怎麼行?”拿着望遠鏡一直遙望日軍陣地的顧西水沒有回頭,卻是徑直拒絕。

  “顧副連長,你可別意氣用事,你看日軍步兵已經逐漸完成工事,而且他們後面可還有十幾門山炮,我們八十集團軍指戰員們不怕死,但不能這樣毫無意義的拿雞蛋碰石頭啊!不行,我不能任你胡來。”少尉排長一聽不禁有些急了,說話語氣也不由重了幾分。

  別看他的軍銜是少尉,但這位以前可也指揮過一個步兵營,是營長級的軍官,自然對顧西水這個不過20歲的年輕人沒有多少敬畏之心。

  “屠排長,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不是要對日軍陣地進行強攻!我也不會拿弟兄們的命不當回事。”顧西水放下望遠鏡,看向身後這名已經二十五六歲的大哥,溫和的笑笑,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