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由山林中衝出的明心用兩柄袖中刀精準擊殺兩名日寇,而後硬是頂着日軍有些慌亂的射擊,蛇形迂迴至近身,雖然三名日軍擺出三角形刺刀陣,但在明心的那把大劍下,一切都是虛妄。
明心,那可是以一把大劍幹掉三十名日軍步兵的超級狠人,三名日軍,那是真的不太夠看。
可這一幕,對於羊倌狗蛋來說,絕對是近乎天神下凡一般。
五名全副武裝的日本鬼子啊!竟然沒用到一分鐘,就被一個比他大不了幾歲的大哥殺得稀里嘩啦。
想跪下感謝明心的羊倌當然被攔住,因爲明心不能離開戰位,所以委託他給唐刀送信。
羊倌牢牢記住全軍深藍色軍服以及他們會沿着主路行軍的路線,一路狂奔十幾裏,不負明心所託終於找到了四行團,不過就是在尋找唐刀的時候出了點岔子。
因爲他固執的必須將信交給唐刀,其餘誰問他也不說實話,若是換成其他部隊,不把他當成奸細捆綁起來,也將他給趕出去了。
不過,他就是個小羊倌,那有那麼多應對這種困難的方式,誰也不能苛責他不是?
這其中還出現過小插曲,少年說起自己腦海中最清晰的記憶後,李九斤還調侃他:“小子,你的明心大哥是厲害,但咱團比他厲害的,可是還有好幾個呢!咋樣,小子,跟咱一起幹唄!到時候老叔我還可以給你起個威武霸氣的名字!”
李九斤已經年過三十,以他的年齡對上這個不過十五六歲的少年,自稱一聲老叔倒是不過分。
“不幹!”少年皺着眉頭,一口回絕了笑眯眯地老兵油子。
“爲啥?”李九斤一呆。
以他現在在四行團中的資歷,真要帶一個兵,那起來的速度絕不會慢,他可沒想到自己會被如此乾脆利落的拒絕。
“明心大哥是這個,誰能比他厲害?大叔您要是比明心大哥厲害,那我就跟着你幹。”少年說起明心,就驕傲的豎起大拇指,表示對愛吹牛的大叔不信任。
不過,少年雖然有着少年不通世故的特性,但也很聰明,知道眼前這個被稱爲連長的大叔是個大官,稱呼還是保持着足夠敬意。
敢情,是因爲這個原因,周邊的不少人都發出會心微笑!
“嘿嘿,小子,將我的軍是吧!不過,你眼光倒是挺高啊!不想跟我幹,其實是想跟我們團座幹啊!那可得看你這次功勞立得夠不夠大。”被小屁孩兒頂了一句,李九斤倒是也不惱火,笑着回應。
“唐長官?”少年瞥了一眼在身後不遠處行進的唐刀,滿眼的不相信。
現在的唐刀,給他的感覺就像是鄰家大哥,除了身材高大一些,那有明心那種連續擊殺五名鬼子兵的凌厲。
不過,一聽李九斤說道功勞,少年卻是極有信心,拍着胸膛道:“我狗蛋5歲就上山放羊,這那一片山我沒放過,北幹嶺這一片山地,我就是大晚上的也能摸着走回家!我帶的這條路,別看路窄一些,但絕對是去明心大哥那裏最近的路!”
羊倌真沒吹牛,他所帶的路,完全繞行整個戰場,但整個下來,距離絕沒超過10裏,很多地段甚至就是貼着戰場邊緣,四行團的精銳們不光能聽得到鄰近戰場上傳來的清晰槍炮聲,甚至還能看到遠方灰色身影。
如果不是唐刀在出發之前,就已經用野戰電臺告知683旅兩團自己將執行繞行戰場後方的戰術,那邊的921師官兵看到山道上這一支隊伍,搞不好就如臨大敵了都。
不超過5000米的路,雖然道路狹窄到僅容一人一馬通過,但時間絕對比唐刀想象的要短的多。
不超過1個小時,唐刀就率領着自己的400精銳,成功繞過北幹嶺已經布好的龐大口袋,進入一片低矮山嶺。
明心已經和提前抵達並通過特種中隊特有口哨聲接觸上的牛二等人,在等着唐刀和官兵們了。
站在一叢矮樹林裏,拿起二丫遞過來的望遠鏡,唐刀的眼前,赫然出現一個陣地。
陣地的中央,是不斷騰起的硝煙!
一些脫去上衣的赤膊大漢,正在陣地上來來回回努力奔跑,渾然不懼只有十度的溫度。
唐刀的目光,有喜悅,更多的則是凌厲!
這,可真是一塊最肥美又最致命的肥肉啊!
。。。。。。。。。。。
第926章 畫風轉的就是這麼快!
井上小樹是這個陣地的最高指揮官之一。
爲什麼說只能算得上之一,因爲,該陣地還有一名和他同級別的軍官,而且雙方也就是軍銜相同,但職責不同。
對方那一百多號人,並不歸屬他指揮,他能指揮的,就是自己麾下那90多人,以及.....
以及那些高頭大馬。
是的,井上小樹是陸軍大尉,但他並不是步兵,而是日本陸軍中最高貴的兵種----騎兵。
做爲日本陸軍在陸地上機動力最強的兵種之一,原本屬於井上小樹的戰場是那些激戰的曠野,騎兵大尉最喜歡的戰鬥模式是騎在風馳電掣的馬背上,揮舞着雪亮馬刀,追擊着已經在步兵攻擊中開始潰退的敵軍步兵。
無論敵軍是負隅頑抗,還是跪地乞降,迎接他們的,不過都是一種模式。
雪亮刀鋒劃過,頭顱飛起,血花綻放!
在帝國騎兵的鐵蹄面前,一切抵抗皆是虛妄。
但顯然,這片山區絕不是適合帝國騎兵的戰場,狹小的空間只需給敵人兩挺機槍,帝國騎兵的鐵蹄再如何堅固,也會被射得血肉橫飛。
所以,井上小樹對自己目前的境遇還算滿意,前方戰鬥的再如何焦灼再如何激烈也不關他事,他今天的任務,不是衝鋒,不是追擊,而是防禦,只需要守好那幫絲毫不顧帝國步兵禮儀,動不動就露個大肩膀頭子顯得無比粗鄙的炮兵們就行了。
是的,這塊陣地,不是他處,就是後藤甲子南大佐佈設的山炮陣地。
75MM口徑的山炮,和淞滬會戰中動輒被使用的155口徑、200口徑等大口徑重炮比起來,就是個卑微的小弟弟,但在這裏,就是最牛逼的大殺器。
別看只有75MM口徑,但這可是榴彈炮,殺傷半徑高達10米,而且4門山炮足以在30分鐘內,投擲超過150發炮彈,山坡上那些大彈坑,基本都是這些火炮留下的。
而陣地上中國軍人的傷亡,也至少有超過一半是這種火炮造成的,這意味着區區4門山炮,幾乎佔據了後藤甲子南近一半的重火力,其重要性遠遠超過類似於小口徑加農炮的92步兵炮。
鑑於將陣地靠的太前被中國人小炮集火炸了個天翻地覆的步兵炮陣地這個前車之鑑,日本陸軍大佐根據中國82迫擊炮的最大射程2500米,將自己的四個大殺器放到了自己臨時指揮部的後方1200米處。
當然了,爲了避免中國人來個後路包抄,不光堵了自己後路還襲擊自己的山炮兵陣地,日本陸軍大佐可也是下了血本。
留在後方的步兵高達兩個步兵小隊不說,還把跟隨主力行軍的騎兵中隊也留在了炮兵陣地周圍。
說白了,這裏原本擁有高達200餘日軍騎步兵構築的後翼防線,對於所有能參戰步兵不過千人的情況下,還要安排近五分之一的兵力駐守後方,日本陸軍大佐絕對是下足了本錢。
而且,步兵戰壕距離位於正中央炮兵陣地足有200米,這是留足了給炮兵發揮的空間,任何企圖接近步兵防線的部隊,都會遭遇步兵和炮兵的打擊。
用後藤甲子南大佐的原話說:中國人不愚蠢便罷,若他們真要做出如此愚蠢舉動,那就讓我部後方成爲他們的流血之地。
這位日本陸軍大佐倒不是吹牛逼,四門山炮在這片山嶺就是王炸,只要步兵防線能將對方步兵阻擋在兩百米之外,山炮噴吐出的烈焰甚至能將鋼鐵都熔化,那更別說脆弱的人體了。
而且,就算中國人發了狠,動用超過千人級別的軍隊衝擊這道防線,他們也絕對無法在15分鐘之內攻破防線吧!別忘了,其步兵主力就在2000米之外,或許拿正面陣地沒多少辦法,全軍回援的話,所有敢於拋掉地理優勢的中國軍隊,將會被他一口吞個乾淨。
可別小看這200餘步騎兵,兩個屬於108步兵聯隊部護衛步兵中隊的步兵小隊都屬於加強型,各自兵力高達4個步兵小分隊合計60餘人不說,而且每個步兵小分隊都擁有一挺96式輕機槍和一具擲彈筒。
那意味着別看是兩個步兵小隊,其輕機槍將高達8挺,擲彈筒也達8具。
而日軍的騎兵中隊,在進入中國北方之後,根據中國戰場也做出了自己的改變,他們不光裝備了馬刀、騎槍,還專門攜帶有輕機槍、重機槍、擲彈筒。
可騎戰,可步戰,是華北方面軍司令部對各師團麾下騎兵聯隊提出的要求,類似於西方國度正在退出歷史舞臺的龍騎兵。
一戰中大顯身手的龍騎兵,因爲坦克、卡車等機械化設備的大量應用,失去了機動力的優勢,註定會被機械化兵團給取代。
但在中國,上馬可靠馬速衝刺,下馬可依託戰壕形成類似於步兵戰鬥力的龍騎兵,絕對強悍。
不然的話,下熊元怎麼可能連續兩次派出自己麾下的騎兵中隊,那可是精銳的代名詞。
就這200多人,若是拼力防禦起來,戰鬥力絕不會弱。
就像未來的關家坳之戰,都還沒有山炮助陣,被八十集團軍動用一師之力圍上的山崎大隊,硬是憑藉着匆忙構築的土木工事,抵擋了數千人的圍攻,最終撐到了援軍抵達。
雖然最終戰死了500餘,但他們最終沒有被全殲,還讓勃然大怒和指揮官爭執起來的程旅長損失慘重。
當然了,那倒不是說日軍就牛逼的不得行,那主要是921師根本沒有可破堅固工事的步兵炮,如果換成裝備有37毫米戰防炮和步兵炮的四行團出馬,就日軍那倉促構築的工事,不給他們轟成渣纔怪。
但毋庸置疑,日軍一旦擁有工事,並拼力死守的話,還真是塊硬骨頭,是牙口不夠好,絕對能崩掉對方一嘴牙的狠角色。
或許,雖然後藤甲子南沒有明說,這個孤懸於主力後方達1200米遠的炮兵陣地,還是這位主動拋出來的誘餌。
就像是魚鉤上掛着的魚餌,聞着挺香,但吞下肚,真的會要命的。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前線兵力奇缺,日本陸軍大佐迫不得已,將後方的一個步兵小隊調離補充至前線。
於是,位於最後方長達700米的圓形防禦陣地上,僅剩下一個步兵小隊63人,最牛逼的存在,自然是下馬的井上小樹陸軍大尉所率領的90多名高貴的帝國騎兵了。
開戰兩三個小時了,前方後方皆炮聲隆隆,渣渣步兵們卻毫無成果,處於最後方的井上大尉本來還挺緊張,對周圍山野拿着望遠鏡是瞅了又瞅。
可人的神經不可能一直緊繃着,就算能,時間長了也麻木了,兩個多小時的平靜讓井上大尉都開始在戰壕裏半躺着哼起了家鄉的小曲兒。
幾個私下關係極好的老鄉也圍在他身邊,你一根菸我一根菸的抽着,順便吐槽前方步兵們的無能。
太行山的初春絕算不上多麼友好,哪怕有太陽,溫度也不超過十度,更何況還是在山中,尤其是還必須坐在這種溼冷的戰壕裏,平時牛逼慣了的大日本帝國騎兵們那受得了這個。
吐槽幾乎是避不可免!
既來之則安之,井上大尉可比幾個老鄉的適應能力強多了,時不時哼幾句小曲兒再時不時配合着他們罵幾句一線步兵‘馬陸’,心情說不上有多好,但絕不至於有多差。
但這樣不好不壞的心境,也被破壞了。
一陣槍聲響起!
“八嘎!有中國人,全體準備戰鬥!”聽到槍響的井上小樹慌忙丟下半根香菸,厲聲命令道。
不過槍聲沒有那麼密集,顯示來敵人數並不多。
“八嘎,速速的去看看是怎麼回事?”井上小樹臉上並沒有因爲來敵人數不多而有半點輕鬆,相反,望向槍聲響起地帶的臉色,變得無比猙獰。
因爲,那裏是騎兵中隊放置戰馬的區域。
是騎兵,沒有不愛戰馬的。
在中國騎兵這邊,戰馬是戰友是兄弟,日本騎兵也不會例外,閒暇之餘,他們也會給戰馬洗澡,甚至在艱苦的時候把自己的口糧省下來喂戰馬。
或者說,放眼全世界騎兵,戰馬,就是自己最親密的存在。
因爲他們需要騎在戰馬上戰鬥,自己的生命完全是和戰馬聯繫在一起的,衝鋒時,戰馬一個失蹄,人和馬的小命就沒了。
休慼以共這個詞,用來形容騎兵和戰馬是再合適不過了。
井上小樹帶着騎兵們下了馬,進入戰壕成了步兵,但戰馬卻不能放在戰壕裏不是?
放在戰場上,那更不行,一旦中國人打過來,戰馬那龐大的體型,簡直就是子彈的最好歸宿,而且,就算不爲戰馬考慮,一旦戰馬被擊中因爲疼痛受驚狂奔,那可是在自己本陣上。
數百公斤的龐然大物一旦狂奔起來,堪比一輛小汽車,如果是一百多匹一起炸羣,那無疑是給己方陣地上放了一顆定時炸彈。
戰馬,必須遠離陣地。
井上小樹在規劃陣地時,就給騎兵中隊的一百多匹戰馬找了個好去處,距離自己陣地不太遠的一片樹林,而且方位位於指揮部側後方,既隱蔽,而且中國人應該也不會從那一片潛入。
爲此,他還特地抽出五名士兵在小樹林守着,萬一出現什麼狀況,不說抵抗,警示是能做到的。
現在,警示來了,三八騎槍特有的槍響以及中國人步槍的聲音交相呼應。
而令井上小樹極爲焦慮的是,戰馬喫痛的悲鳴聲響徹山野。
“該死的,中國人想幹什麼?”井上小樹一邊派出十數人脫離戰壕前去查看,一邊拿起望遠鏡向300多米外的小樹林望去。
望遠鏡的視野中,不時出現戴着樹枝僞裝的藍色軍服,他們用步槍對着樹林內射擊,硝煙將他們本就模糊的身影掩蓋着。
中日雙方交戰,你殺我,我殺你,這都屬於正常,但令井上小樹臉色變得猙獰的是,中國人,貌似不僅僅只殺人。
他們,竟然無恥至極的對着戰馬開槍。
他就親眼看到一片棗紅色戰馬或許因爲中槍,從樹林中狂奔而出,在疼痛的刺激下,只用了不到三十米,馬速就提高至最高。
這顯然是沒有被射中要害,如果能救回去,只需兩個月,就還是一匹精壯的好馬。
可惜,中國人沒給它機會。
“噠噠噠!”一陣連續射擊,至少有幾顆子彈掃中已經狂奔了一百多米的戰馬。
馬兒龐大的身軀轟然倒下。
就倒在距離日本騎兵肉眼可及的一百多米外。
“多吉!”一名日本騎兵憤怒的狂呼。
那是他的坐騎,這樣近的距離,已經足夠這名日本騎兵認出和他朝夕相處的戰馬。
但顯然,悲鳴聲越來越小的戰馬,已然是死定了。
如果不是旁邊的騎兵們死死拉住這名幾近發狂的日本騎兵,他一定會衝出戰壕,跑到已經瀕臨死亡的戰馬身邊。
眼睜睜看着自己的戰友死在自己眼前,而自己卻不能去它身邊和它做最後告別,這種感覺,真的是太悲痛了。
“卑鄙!”井上小樹的眼睛瞬間紅了。
他幾乎已經明白,中國人不敢來攻擊他的陣地,就只能擊殺戰馬來撒氣。
他的猜測是對的,樹林裏的戰鬥一直在持續,他派出的士兵有一個跑過來向他彙報:“井上大尉,中國人大約有五六十人,他們正在瘋狂攻擊我中隊戰馬,坂本曹長請求支援。”
“還有沒有其他中國人?”井上小樹做爲大尉中隊長,這點頭腦還是有的。
在這樣的戰場上,讓他脫離戰壕,直覺告訴他這很危險!
“尚未發現!”日本一等兵很諏嵉幕卮穑垩Y卻是閃過乞求:“坂本曹長懇求中隊長支援,否則,再過十分鐘,我中隊所有戰馬,將會被屠殺一空。”
幾乎都不用看周圍騎兵們的臉色,井上小樹都能知道他們怎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