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八百開始崛起 第382章

作者:汉唐风月1

  這個在三日前由300進步學生和青年教師新編成的‘學子連’實在是無法理解,因爲一個步兵營長的甦醒,何以至此?

  唐刀之名,他們也聽說過,四行之戰的英雄營長。

  可和普通民行闹袔缀醣簧裨捔说挠⑿鄄煌瑢稁捉廨x燦爛的四行之戰,對於這些完全可以被稱之爲高知的學生們來說,絕不會將所有的燦爛歸於指揮官一人頭上。

  他們更願意將英雄之名冠於那支部隊的頭上,如果說英雄,那數百進駐四行倉庫的中國官兵皆是英雄,而不僅僅只是在報紙上露臉的指揮官一人。

  這就是有文化和沒文化的區別之一,他們都有自己的獨立思考能力,而不是盲從,就像他們現在的選擇一樣。

  國難面前,怎樣才能拯救這個龐大且無比衰弱的民族,佔據人口極少數的天之驕子們無時無刻不在思考。

  有的,選擇跟隨師長南下尋覓新的校址繼續學習,期望用學識來強大祖國;有的,選擇投筆從戎就地加入軍隊,用滿腔熱血來實踐自己的理想;還有的,對當前政府失望,期望找到一條新的路,比如這些打算去往北方的學生們,都懷着這樣的理想。

  一時間,驚醒的學生們也是交頭接耳,對僅存在於傳說中的唐刀唐營長大是好奇。

  自從來到獨立營,最多也只是第一副營長雷雄出面對他們的到來表示歡迎,也給了足夠的禮遇,組建‘學子連’這個特殊編制時,也只是讓幾個上士班長臨時擔任排長,他自己親自兼任‘學子連’連長,其餘諸如副連長、副排長、班長等軍職則由學生們自己選出擔任,可唐刀這個小營長卻連面都不露,這讓心高氣傲的天之驕子們頗爲不滿。

  直到後來,身爲金陵大學學生會副主席在學生裏極有影響力的金陵大學藝術學院教授澹臺雲舒的親傳弟子方詩桓、從師妹澹臺明月那裏打聽到唐刀因爲連連作戰積勞成疾正在臥牀休養的消息,這種被輕視的不忿纔算是少了少許。

  怎麼說呢?人性從來不是單一的,複雜到絕大部分人類終其一生也很難堪破。

  別看這些天之驕子們心裏也清楚,這北上的兩千裏他們需要這羣精銳的軍人護送,國家同樣得軍人來守護,但佔據人口千分之一的高知比例依舊讓他們有一種莫名的優越感。

  這種心理的緣由,是數千年來,讀書人一直牢牢佔據社會頂層階級的現實造就的,在過去,在現在,到未來,一直如此。

  很快,他們的好奇很快就有了答案,有通信兵來通知,唐營長命令全軍集合,他們馬上就要見到那個只存在於傳說中的那個男人了。

  2000餘士兵集結在山坳裏。

  老山山脈屬於淮陽山系餘脈,山不高,最高峯龍洞山海拔也不過400餘米,但山勢縱橫樹林繁茂,藏上個2000多人卻是輕而易舉。

  獨立營留在此山中卻也不是光吵吵,呂三江的騎兵排和顧西水的特戰小隊向外的偵察範圍最遠達10公里,此時的日軍主力大部已經進入金陵城,距離此地最近的也要在10公里之外,而且是來自攻佔蕪湖方向的日軍。

  所以,在唐刀的命令下,特戰小隊以及騎兵排將警戒範圍擴展至800米外後,山坳裏被點上大量篝火。

  驅散濃濃黑暗的同時也給衣衫不算厚實的官兵們提供足夠的溫暖。

  在幾個擔任步兵排長的老兵的帶領下,300學生軍排着還算整齊的隊列最後一個進入山坳,也見到了那個站在最顯眼位置的陸軍上校。

  唐刀的外形完全符合他們心中的想象,身材高大魁梧,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冷峻英武,眼神犀利似刀。

  肅立於他面前的2000餘官兵猶如一根根標槍挺立,更是很好的襯托了這一點。

  怪不得聽到他醒來,那些士兵們如此興奮呢!這定然是一名鐵血悍將,學生們相互間眼神交流,對身形挺拔站在整支大軍前的唐刀有了最直觀的第一印象。

  不過,隨着學生兵們進入指定給他們的區域,全場一片安靜,除了學生兵們還有紛雜的腳步聲和低聲交頭接耳的聲音以外。

  獨立營是以連爲單位形成隊列,每名中尉上尉連長原本應該站在各自連隊的最前方,可現在,他們全部列隊站在唐刀面前,身體筆直,雙手緊貼褲縫,面容嚴峻。

  彷彿,有不同尋常的事情要發生。

  學生們都感覺到了那一絲近乎凝滯的凝重,再看看站在最前排的一排軍人,學生兵們不由自主的閉嘴並下意識的將腳步放輕。

  唐刀將目光朝着剛剛安靜站好的‘學子連’掃過來,不易察覺的皺了皺眉頭。

  現在的學生和未來的學生沒什麼兩樣,雖然裝了一肚子的墨水,但在沒有遭遇過社會的毒打之前,他們還是一羣少年,看看他們稀稀拉拉的隊形就知道。

  如果非要說有什麼不同,或許也就是這些正在經歷國家民族的青年有着拋頭顱灑熱血的理想吧!

  只是,目前也僅限於理想。戰爭中,想檢驗理想的真僞,死神的鐮刀是最好的實驗器材。

  唐刀微皺的眉頭一閃即逝,可依然逃脫不了正對他好奇的學生們。

  顯然,他們感受到了唐刀對他們的‘輕蔑’!

  這可令熱血澎湃的天之驕子們有些不爽,他們出身於全中國乃至整個亞洲第一學府,他們的老師皆是目前中國最頂尖的學者,他們的同學是整個中國最優秀的那一撥人。

  事實上,這並不是這些青年的自傲。

  翻開金陵大學的歷史,未來的中國人絕對會被這個創建於120年前,90年前正式命名爲金陵大學的曾經的中國最高學府震驚。

  此時的金陵大學擁有理、工、醫、農、文、法、師範7個學院、43個系科、26個研究所,到後來建國,其院系紛紛獨立分成十幾個高等院校,而就算是這樣由院系分出來的‘小’學校,在未來也是聲名赫赫,隨便拉一個出來都會讓廣大學子趨之若鶩。

  比如牛逼哄哄的未來金陵大學,不過是以其文、理兩個學院爲基礎組建的,又比如東南大學,其實前身不過是其工學院一院而已。

  在其中任教的教授學者更是幾乎集合了此時中國各類學科最頂尖的人才,寫下‘再別康橋’的才子渣男雲中鶴也曾經擔任過文學院的講師,號稱‘南張北齊’的潑墨畫張大家、譽爲‘金陵三傑’之首以奔馬享名於世的徐大家、諾獎獲得者居里夫人唯一中國研究生、未來‘中國居里夫人’的老師施士遠......

  華清和燕大兩所著名北方院校此時雖也是一等一的高等學府,但若是和這所著名學府比起來,那可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這樣一所優秀的高等學府,一羣優秀至璀璨的老師,他們教出的學生,如何不優秀,又甚至優秀的近乎驕傲呢?

  若說他們不過是書生,書生的筆無法拯救此時的中國,只有戰士手中的槍才能。那在戰爭爆發之前的數年中,他們就有不少學長畢業之後就選擇加入軍隊,陸軍、空軍、海軍三軍皆有這些書生兄長們的身影,這次大戰中,不知多少金陵大學的學生血灑碧空,血濺大地!

  他們本可以以自己的才華成爲這個時代最頂尖的那撥人,本可以享受青春享受生命,但那些人沒有,他們是書生,但也願意爲這個國家民族放下筆拿起槍。

  他們做爲學弟學妹,也選擇了學長們曾經選擇的路。

  他們是能用自己所學甚至奉獻生命去改變這個國家命叩囊恍┤酥唬麄兺耆序湴恋馁Y格。

  但現在,一個陸軍上校卻很‘輕蔑’的掃了他們一眼。

  如何不怒?

  只是,他們有足夠的涵養,不至於在這個頗有些不同尋常的時刻將不滿表現出來。

  “軍隊,有軍隊的規矩,不懂別瞎摻和!”,這一點,在出發之前,幾名師長可是一再叮囑過他們的。

  唐刀的目光在麾下之軍的隊列中逡巡着,直到全場寂靜無聲。

  “弟兄們!”唐刀特有金屬質感的聲音傳遍全場!

第716章 軍法無情(上)

  “我很欣喜,當我睜開雙眼的時候,還能看到英雄的獨立營存在,唐刀特別感激弟兄們沒有把病重的唐刀拋棄掉,在此,唐刀表示十二分的感謝!”唐刀很鄭重的向自己面前肅立的軍人們行了個軍禮。

  別說學生兵們集體陷入呆滯,這位大營長是啥意思?

  獨立營的官兵們也同樣呆了一呆,然後才下意識的手忙腳亂的抬手還禮,或許只有和唐刀相處日久的士兵們才能從中聽出唐刀話裏噴薄欲出的怒氣。

  藥丸!長官這火氣,甚至比聽聞前線犧牲過大還有過之而無不及,位於前排站立的尉官們更是集體眼皮直跳,心裏直打鼓。

  “長官!你可別這麼說,咱全營官兵當不起,當不起旳。”李九斤抬着手,哭喪着臉低聲道。

  結果,這話就像一根炸藥包引子,直接把唐刀給點炸了。

  “當不起?你特良的李九斤膽子都肥成什麼樣了,你還敢對老子說當不起?”唐刀猛然將手一指李九斤,聲音至少提高了八度。“老子問你李九斤,根據老子之前的軍令,12月20日,你二連應該在何位置?”

  “報告長官,根據長官之前軍令,我2連爲全營先鋒,以每天25公里時速前行,此刻應已抵達巢湖境內!”被痛罵的李九斤只能高昂着頭,高聲回答。

  “那你告訴老子,爲何你2連還在交戰區附近?”唐刀臉上湧出怒色。

  “報告長官,那是因爲.....”李九斤艱難的嚥了口吐沫,卻是說不出話來。

  雖然和郭守志、冷鋒等主戰派意見不同,但這個時候爲了脫罪把他們丟出來,老兵油子卻是萬萬做不出的。

  唐刀找他們算賬是一回事,自己說出來又是另一回事。

  “因爲什麼?因爲有些人要和日本人拼命,彷彿覺得不戰上一戰,不把全軍都交待在這裏就對不起金陵城裏正在遭受苦難的民校遣皇牵俊碧频兜哪抗獗渌频叮滟膹泥淙艉s的一形竟倌樕匣^。

  “這個原因的確存在,可你李九斤別忘了,你是2連連長,除了我和臨時接替我指揮權的雷副營長,沒人可以命令你的2連違反軍令。”唐刀重新將目光聚焦在李九斤身上。“我說你李大連長違抗軍令,你服還是不服?”

  “報告長官,服!請長官責罰!”李九斤只得大踏步出列,昂首道。

  李九斤背心已經被冷汗浸溼。

  不過老兵油子可不是因爲自己頭一個倒黴而害怕,而是他心裏明白,長官是在殺雞駭猴,可他是做爲堅定執行軍令的這一撥人中的一員,都要領受責罰,那冷鋒、錢大柱、趙大強等人做爲主戰派,可咋整?

  總不會斬了雞再去宰了猴吧!想到這兒,再偷瞄一眼唐刀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就連在軍中混了十來年的老兵油子心裏都感覺恐懼起來。

  可不光是李九斤一個這麼想,那幫主戰派尉官們此時少說一半人臉色是蒼白的。

  眼前的這名軍人,氣勢竟然強至如斯!

  學生兵們在唐刀呈現的滔天怒火面前,連呼吸似乎都變得艱難起來。

  他們是沒親眼見過獨立營的戰鬥力有多強,但光是從行軍時嚴明的紀律以及躲避日機空中偵察時的戰術動作都能窺豹一斑,這絕對是一支強軍。

  但就是這樣一支強軍,在這個人的怒火面前,卻都乖的如同小綿羊一樣,規規矩矩站着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怪不得他能帶着四行營在四行倉庫那樣的絕地和日軍一個步兵聯隊搏殺近一週卻還能逃出生天,這是個比他外表還要更兇悍幾分的傢伙。

  這也算學生兵們對唐刀的第二印象,無比深刻。

  “很好,那你去領軍法十鞭,警衛排暫當軍法隊,立即執行!”唐刀面無表情的揮揮手。

  “是!”李九斤敬禮,轉身,一路小跑至二十幾米外老黑和一個分開戰立的警衛班處。

  老黑從地上已經拿出一根騎兵專屬馬鞭,滿臉嚴肅的看着苦着臉的李九斤。

  李九斤嘴一咧,那是打招呼的意思。

  警衛排長老黑依舊面無表情,卻是眉頭狠狠一皺,擺擺手,兩名警衛排士兵就撲上來,一左一右把着李大連長的胳膊,正待掀他的軍裝。

  “滾蛋,老子自己會掀!”李九斤憤怒的甩開兩名士兵,解開軍服,將軍服往下一拉,露出黝黑還算光滑的後背,重新將胳膊放入兩名士兵手裏之前,嘴裏還不忘咬上自己的白毛巾,很英雄的來一句:“來吧!老子看看你老黑的小鞭子夠不夠勁兒!”

  在別人看不到的視野死角,李九斤的眼睛卻是狂眨,那意思分明是:“老夥計,千萬千萬留點勁啊!你特良的要是敢借機下毒手,那老子以後天天找你娃抽菸去,沒個三包五包的你打發不了。”

  他相信,老黑這渾貨能理解的。當年那可是一個步兵排裏不知暗地裏較過多少次勁,一撅屁股都知道對方要拉乾的還是稀的。

  老黑嘴角微微一抽,號稱在戰場上連油皮都沒蹭破過一塊的李大連長,果然名不虛傳,這特良的油光水滑的,比窯姐兒還光溜。

  還有這臉皮,一如既往地厚啊!特孃的,剛纔的英雄氣概那裏去了?有本事別眨眼啊!原來都是班長,憑啥你娃就當連長了,老子早就想抽你了。

  想是這麼想,手裏的活兒卻是不慢,隨着老黑手裏的馬鞭揮舞,‘1、2、3.....’的報數聲不斷響起。

  在2000餘官兵悚然的目光注視下,號稱唐大營長手下第二主力步兵連連長,被當袌绦熊姺ā�

  對日戰場上的槍林彈雨都沒在身上留下痕跡的這位,破防了!

  “哼!”李九斤沒有高聲慘叫,卻是低聲悶哼,顯示着他所承受的巨大痛苦。

  馬鞭本是鞭撻戰馬之用,鞭體往往以幾條細牛皮纏繞而成,堅韌且細長,連皮糙肉厚的馬兒都會喫疼聽令,更何況人體皮膚了。

  一鞭子抽上去,皮膚顏色瞬間變成紫黑,甚至不用幾秒鞭過之處就會微微隆起,那是皮下組織滲液造成的水腫,從遠處看上去更是觸目驚心。

  “10!”隨着最後一聲報數完畢,所有人不約而同的鬆了一口氣。

  李大連長這身板夠結實,10鞭下來,身體連晃都沒晃一下,也就是這寒冬臘月的,光着上身這額頭上還是汗珠滾滾。

  “狗日的老黑,下手太黑了,沒得一包煙,這事兒咱倆不算完。”疼得齜牙咧嘴的李九斤‘低聲嘟囔’的聲音不少人都能聽見。

  唐刀也聽見了,不過看在這貨剛捱了十鞭子的份上,也懶得和他計較。

  或許只有兩個當事人自己心裏清楚。

  如果不是某個被怨憤的人留了三分力,李九斤這廝哪還有力氣罵人,這會兒恐怕只有哼哼的份兒了。

  背上的傷看着挺唬人,其實都是些皮外傷,抹點藥,過兩天一結疤就好了,反正這段時間又不用和日本人拼命,也不用在地上翻來滾去的。

  只是,不罵一罵,咋能糊弄得住人?

  李九斤的腦子,從來都是好使的。

  “自覺和李九斤犯了同樣錯誤的中尉以上軍官,自己去軍法隊領軍法。”唐刀揮揮手。

  “是!”以程鐵首、龐大海爲首的六名軍官大踏步站出來,列着隊,一路小跑向警衛排處。

  冷酷無情!屏息靜氣的學生兵們看着一熊姽賯冏詣尤ヮI受軍法,再次給唐刀貼上標籤!

  “那剩下的.....”唐刀重新將目光投向還筆直戰立着的十來名軍官們。

  全場氣氛更加凝重。

  被篝火照亮的黑暗中,除了木柴燃燒偶爾發出的噼啪聲,再無其他聲響,似乎呼吸都停滯了。

  。。。。。。。。。。

第717章 軍法無情(下)

  “冷鋒,出列!”

  “到!”冷鋒昂首挺胸站出隊列。

  “冷鋒少校,民國十九年兵,軍齡七年,自四月前爲我中華之軍前鋒進入淞滬戰場,兩月累計參戰十八次,後隨524團一營進駐四行倉庫與日寇鏖戰六日,戰功赫赫連升兩級晉上尉,再隨四行營守松江苦戰白鶴港,夜襲第六重炮旅團,晉少校!”唐刀盯着眼前自己麾下第一悍將,語氣冰冷的念着冷鋒過往戰績。

  “冷鋒少校,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做爲一個軍齡七年的老兵,一個參加過大大小小戰鬥二十餘次的指揮官,哪怕昔日四行倉庫一戰中你眼見幼弟石頭戰死當場,你也謹遵上司之軍令,沒有盲目的去和日寇拼命,我想問你,這次違令是爲何故?”

  冷鋒雙目向前平視,眼中淚光閃動,卻死死咬住嘴脣,一言不發。

  唐刀的質問,猶如一把鋒利的刺刀,在狠狠戳他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