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八百開始崛起 第380章

作者:汉唐风月1

  他們既然是獨立營最鋒利的刀,身着比普通部隊要高的多的軍銜,領着比普通部隊更高的軍餉,伙食待遇也更好,那他們就得承擔更多的責任,喫更大的苦。

  況且,這既是作戰任務也是實戰訓練,按照唐刀對特種兵的要求,他們遠遠還未達到。

  特種兵,可不是說有着比普通士兵更好的槍法更牛逼的搏殺水平就可以的,他們得有更堅強的意志,更可怕的忍耐力。

  他們可以是叢林中最兇猛的虎豹,也可以是沼澤中最陰狠的毒蛇,他們需要把不可能變成可能。

  顧西水、牛二等人勇敢的接受了這個作戰任務,和主力部隊脫離,獨自留在山中對日軍進行觀察,不斷給唐刀傳來日軍主力動向的情報。

  一直到日軍離開山區,他們才能向江北進行轉移,唐刀已經在地圖上給他們標好了位置。

  既然已經收到到集團軍司令部的撤退軍令,145師和獨立營兩軍當然不會傻乎乎的等着兵力超過萬人的日軍衝過來,在日軍還未出山的前一天傍晚時分就全軍急行軍,於第二日清晨時分就抵達蕪湖。

  金陵城防司令部已經有一位上校參止僭诘茸潘麄兞耍邮芰损垘熼L做爲兩軍代表上繳的日軍軍官軍銜領章以及樣式不一的指揮刀。

  代表金陵城防司令部那位才大志疏唐長官的陸軍上校很官方的勉勵了饒、唐二人一番後,深深看了一眼唐刀:“唐老弟,能否借一步說話?”

  “你們二位先聊,我還有軍務在身,先行一步!”饒師長掃了一眼軍職比自己小,卻是代表那位唐姓司令官前來的上校參郑嫔届o的告辭。

  “饒師長慢走!關於第145師的獎勵,城防司令部和軍政部那邊很快就有迴音。”上校參止俚故遣毁瓢粒埠芸蜌狻�

  就是,僅提到145師的獎勵,卻獨獨漏了獨立營的說辭讓舉步欲行的將軍腳步微微一頓,不過,很快面色如常,淡淡點點頭,轉身快步離去。

  這應該是焦頭爛額的某城防司令官對唐刀和獨立營有什麼想法了,不過,他壓根不擔心。

  和唐刀並肩作戰也近十天有餘,他對唐刀也算是有了一定了解。

  唐刀有着遠比他年輕年齡的老辣,任何小看他的人都會付出代價,這位明顯是帶着祕密使命而來的上校參止俣喟胧窃谔频赌膬菏颤N也得不到。

  “唐營長,此次你部於廣德一戰立下驚天之功,唐司令對你極爲賞識,收到貴集團軍司令部轉過來的報捷戰報後,數次在軍事會議上提到你的名字,得長官如此青睞,唐營長青雲直上已是指日可待。

  唐營長如此年輕有爲,真是令屈某人羨慕且慚愧啊!屈某在唐營長這個年齡,可還在軍校中感受師長之教誨呢!”上校參止僖娢葜幸呀浿皇扇耍樕弦咽侨コ粝惹爸畤烂C,綻開笑容恭維唐刀。

  “屈上校言重了,此次廣德一戰,皆是司令部諸長官指揮有方,手下弟兄有爲國效死之心,方有如此戰績,唐刀實不敢貪此之功。”唐刀卻是不卑不亢的回答。

  一番恭維卻唐刀不軟不硬的給頂回來,上校參止俚难壑虚W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惱怒。

  別看唐刀和他都不過是上校軍銜,可唐刀只是個營長,若沒有驚天之功,恐怕這輩子都在校官級不得寸進,而他卻是司令官的身邊人,隨時都可能提升一級並下放至一線部隊裏擔任一師一旅之長官。

  一個要靠打生打死才能晉級,還指不定啥時候就光榮了,而另一個只需要伺候好長官即可,又輕鬆又愜意。

  說白了,兩個同級軍官不在同一條起跑線,自然是對唐刀佔據一定心理優勢的,哪怕是他主動恭維,也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意味兒。

  誰料,唐刀壓根不喫他那一套。

  不過,能代表那位上將司令官前來,這點城府還是有的,臉上表情依舊和煦,當下溫聲說道:“唐營長作戰勇猛,卻還如此謙虛謹慎,真是我輩軍人之典範那!不瞞唐營長說,據我看唐司令的意思,軍政部有意對你獨立營進行擴編,88師師部更是希望將以四行營爲基礎組建的獨立營重新納入編制,唐營長,恭喜啊!”

  “哎,長官對我獨立營的厚愛,唐刀自然是銘記於心,只是這次唐刀恐怕會讓長官們失望了。”唐刀卻是幽然長嘆一聲。

  “怎麼?”

  “世人都看到我獨立營與日寇鏖戰之勝,卻不知自古皆有‘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犧牲或許換不來勝利,但勝利必然有犧牲,此次一戰,我獨立營不光耗盡所有儲存彈藥,兵員戰損更是達百分之六十以上,很多步兵排連一個完整的步兵班都湊不齊了。若迴歸88師,88師諸長官恐怕得先想辦法爲我部補充完所有兵力才成那!”唐刀一臉沉痛。

  “這......”上校參止僖粫r語塞。

  他此次前來,除了接受證明戰功的繳獲,另一項重要任務就是打探唐刀的口風,如果他願意,軍政部一紙軍令下達,唐刀和獨立營就會重返嫡系。

  這也是獨立營的獎勵遲遲沒有下達的原因之一。

  本來,他認爲此事壓根沒有難度,畢竟,這看似是88師和43軍之爭,但88師背後杵着誰?只要是聰明人就知道要去抱誰的大腿。

  可沒成想,唐刀這個滾刀肉竟然有點油鹽不進的意思,唐刀那番話的潛臺詞,以他智慧的小腦瓜當然能理解。

  那是說,回88師沒問題啊!但我缺的彈藥和人員先得給我補充完整再說,我不接受畫大餅。

  彈藥沒問題,爲了防守金陵重城,城內儲藏的軍火足夠十幾萬大軍消耗三個月的。

  可一說到兵員,那是真沒人了,城外各部現在可都不斷的在和日軍作戰,人員不斷被消耗,各部主官那天不打電話向司令部要補充兵力?

  88師去哪兒給他補充兵員去?別說他做不了主,就是那位司令官也麻爪。不缺人,他這個上校高參至於在這兒拿熱臉貼冷屁股嘛!

  “人員補充一事,長官們會考慮的。唐老弟,打開天窗說亮話吧!唐司令很欣賞你,希望你率部進城拱衛城池,並讓我給你帶句話,此戰之後,將官名錄上必有唐老弟你一席之地。”見唐刀根本不喫軟話,上校參止偾嘁矐械迷倮@圈子,開門見山說出自己另一任務。

  金陵城防司令部的那位唐司令現在缺兵,缺精兵。

  “我部現尚有一連之兵可用,如果唐司令覺得可行,給我部補充兩連之兵和全部軍需,以及我營傷殘士兵全部撫卹,我定當率我營僅剩之殘兵共赴國難,全軍與金陵城共存亡。”面對直白,唐刀同樣直白。

  “你......”上校參止賲s是爲之氣結。

  敢情,爲了你一個步兵連,司令部要再搭上兩個連不說,還得奉上所有軍需和立刻兌現你上千官兵的海量撫卹,你是當上將司令官傻瓜是不是?

  “屈上校,只要人和物資抵達,我唐刀立刻率部進城,絕不拖延。”唐刀正視上校參止伲H鏘有力。

  “唐營長,你之所求,我會盡我職責向司令部彙報,軍情緊急,屈某先行告辭!”上校參止倌樕饾u轉冷,丟下一句話拂袖而去。

  時至此刻,已經逐漸進入慌亂的金陵城防司令部其實需要的是一切可以往糜爛戰場這個無底洞裏填入的部隊,而不是一支還需要花費代價的部隊。

  說白了,所謂招攬,不過是畫大餅式的引誘,這一點,不光唐刀明白,唐刀相信那位上將司令官自己也是知道的。

  或許也只有這個還心存幻想的上校參止龠�在認爲唐刀不識好歹。

  但,因爲先前戰損的鋪墊,有足夠理由拒絕的唐刀,卻也沒有因爲自己的提前佈局而感到半點欣悅。

  臉色凝重的看向還算平靜的遠方,什麼都看不到,但唐刀卻是知道,日軍的防線還在向前逼近,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兵臨城下,而他現在所站的位置,也將被日寇攻佔。

  到那時,金陵就會徹底淪爲孤島,那位才大志疏的唐司令官最終把全城軍民拖向地獄。

  那是中華民族的至暗時刻。

  生離死別很痛苦,但比那更痛苦的,是明明知道結局,卻無能做出任何改變。

  唐刀終究只是人,而不是神。

  那怕是他帶着未來百年的知識積澱。

  凝望着遠方那座視野裏看不見的城池,此時唐刀的心,就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刀,來回切割。

  痛的令他無法呼吸!

第712章 虛弱!

  這個打擊,對於唐刀來說,大的甚至超出他自己的想象。

  唐刀一直以爲自己是可以承受的,但當潮水般的痛楚湧上心間的時候,他知道,自己終究還是高估了自己。

  在上校參止匍_出價碼的那一瞬間,他真的動搖過。

  當然,那不是因爲所謂列入將官目錄,而是,只有和那座城池,那裏的所有軍民共存亡,他才能稍減心中之愧。

  坐看同胞被屠戮,是所有中國軍人之恥!

  浪漫主義詩人羅曼羅蘭曾說:“真正的英雄,是那些看清了生活真相,卻依然熱愛生活的人!”

  那是接受生活之痛,但唐刀不能接受。

  逆流百年時空長河而來的小蝴蝶早已知道結局,沒有選擇接受,轉戰數百里的戰場證明了他旳不甘,漫天炮火中,一個個士兵在他眼前倒下,被重創的部隊一次次重組涅槃而生。

  數不清也記不清的士兵死去了,換來的是不知道多少日寇被塞進了那個小木匣,他在屬於自己的戰場上獲得勝利,可是,已經竭盡全力的他依舊無法改變那座大城的最終結局。

  真的,不想當英雄啊!如果可以,唐刀寧願自己還是一名小小特種兵,而不是現在的陸軍上校,肩上負擔着數千人的存亡,還要去迎接那個遲早會來的殘酷結局。

  心如刀絞之下,原本站得筆挺的唐刀直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如果不是他的精神意志已是這世上一等一的堅韌,恐怕早已撲倒在地。

  壞了,眼前發黑的唐刀尚有一絲清明。

  他知道,這恐怕還不只是理智與瘋狂極端矛盾的碰撞導致怒火攻心,更多的是在這一個多月無比殘酷的戰場不斷參與戰鬥,他這具身體其實早已瀕臨極限,平時還看不出什麼,而此時因爲心傷,堅若磐石的精神意志處於最虛弱之時,那些在戰場上積累下的疲憊和傷患竟然像決堤洪水,洶湧而至。

  這也可能是抵達這個時代的唐刀最虛弱的一刻,就算七八歲的石頭,此時也能輕而易舉的幹掉他。

  我不能在這裏倒下,唐刀最後一點神智支撐着他,雙足牢牢站在原地,身形依舊筆挺。

  只是,連他自己都知道,他已經支撐不了太久,渾身汗如雨下,瞬間溼透了那身已滿是泥灰的軍服,那是即將進入休克的徵兆。

  “唐刀,你這是怎麼了?”驚呼聲響起。

  那是唐刀無比熟悉的聲音,也是他最信任的人的聲音。

  見城防司令部的上校參止倜嫔y看的離開,卻久久不見唐刀從房中出來的澹臺明月終於忍不住推門而入,卻看到令她無比驚悚的一幕。

  唐刀的臉色蒼白的嚇人,額頭、面頰上掛着豆大的汗珠,平時強壯的猶如一座山峯的身體更是微微顫抖。

  心神微微一鬆,唐刀撲倒在溫暖的懷抱中,“沒事兒,讓我睡會兒!”唐刀勉力交待完一句,就陷入昏迷。

  感受到唐刀還算平穩的呼吸和心跳,澹臺明月竭力使自己鎮定,一邊抱着唐刀沉重的身體艱難的挪向門口,一邊低聲呼喊着十幾米外的二丫和夏大雨趕緊過來幫忙。

  兩個勤務兵跑過來一看差點兒沒嚇得蹦起來,伸手和澹臺明月一起抱着唐刀的二丫眼淚瞬間猶如擰開了的水龍頭,搞得澹臺明月一時間都分不清自己和這個面容娟秀的年輕士兵誰是女人。

  小光頭則是一蹦三尺高:“狗日的,肯定是那個一看就不是好人的王八蛋害了長官,老子斃了他。”,拔出槍就要去追人。

  夏大雨這段時間在部隊裏可沒白混,不光會打槍了,脾氣膽子都在向一點就炸的老兵們靠齊,敢對我的長官下黑手,別說一個上校了,天王老子都得跟你碰一碰。

  “胡鬧,你們營長可能就是這段時間不斷打仗,基本沒睡過囫圇覺給累的,大雨,你立刻去通知軍醫還有雷營長,其餘人暫時保密。”澹臺明月足夠冷靜,再次伸手在唐刀脖頸處感受到他還算強勁的脈搏後,冷着臉下令。

  澹臺明月雖不是軍人也不是夏大雨的長官,但她是唐刀戀人的身份以及此時展現出來的果敢,卻是直接把小光頭給震住。

  而且,澹臺明月很睿智,將唐刀陷入昏迷的消息只傳給了雷雄一人,那是對雷雄的信任同樣是尊重。

  做爲唐刀曾經的上級,卻在四行之戰之後甘心做唐刀的副手,這本身就是一種極其難得的品質,由這樣的一個人來暫領獨立營此時的指揮權,澹臺明月相信,只來得及安慰她一句就陷入沉睡的唐刀也會同意她的決定的。

  心意相通的戀人之間,有些事不用過多解釋,就會懂!

  唐刀最後一句話,既是對澹臺明月充分的信任,更是怕她擔憂的似水柔情。

  所以,哪怕唐刀已然沒有往日的冷峻剛強,像個嬰兒一樣進入類似於昏迷的熟睡中,但澹臺明月卻比她自己想象的還要冷靜,除了必須冷靜之外,更多的是唐刀那句話注入的信心,他說只是睡會兒,那就定然只是睡會兒,會沒事兒的。

  唐刀從不會讓她失望的。

  收到消息趕到唐刀房間的雷雄也沒有讓澹臺明月失望,雙目通紅怒火高熾的他迅速命令軍醫對唐刀進行檢查,哪怕軍醫說唐刀呼吸平穩脈動有力實在不知道哪裏出問題了,依舊不放心,讓老黑帶領警衛排遍尋城內中醫,一口氣拉來五六個老醫生給唐刀‘看病’。

  唐刀的生命體徵很正常,但就是雙目緊閉的‘疑難雜症’讓中醫西醫都束手無策。

  至少知道唐刀不會有生命危險的雷雄立刻召集冷鋒、李九斤等獨立營原8個連長就在唐刀的病牀前開會,澹臺明月列席,一致同意在唐刀醒來之前獨立營暫由雷雄指揮,而且嚴格按照唐刀在撤離之前制定的行軍路線,先去和澹臺雲舒約定好的小鎮上接人,再去和43軍軍部匯合。

  雖然雷雄已經下了封口令,但獨立營警衛排到處尋找醫生可是瞞不過城內駐軍,尤其是來找唐刀幾次未果的饒、佟二人,這二位一旦起了疑心,想強瞞是瞞不住的。

  他們二人見過昏迷中的唐刀之後,大驚之下必然向集團軍司令部和43軍軍部通報。

  剛獲大功的唐刀因連續作戰終積勞成疾病倒,至今昏迷不醒,145師軍醫和城內數名老中醫的判斷絕不至作僞,消息也傳到了金陵城防司令部。

  聽聞此事的那位司令官微微一皺眉,便將此事略過,就此再也不提獨立營進城作戰之事。

  人家本就不樂意,這下可更好了,直接病倒了,本身就沒剩多少人,很自然的,戰鬥力爆棚的獨立營在這位眼中,已經徹底失去了價值。

  不被這樣一位惦記,唐刀和獨立營的日子當然要好過多了,否則,以這位如今轄金陵周邊百里全軍的權柄,21集團軍下令獨立營去江北休整的軍令可不一定就是最終結局。

  原來,男人偶爾示弱一下也是可以有好處的,這可是唐刀自己都沒想到的。

  其實,這次昏厥帶來的好處可不止於此。

  唐刀的身體一直都有隱患,他那種鳩佔鵲巢式的盤踞一個原本不屬於他的軀體,從未使他達到曾經的巔峯,哪怕能達到百分之九十九,卻總是差那麼一點。

  如果能給他足夠的時間去適應,讓靈魂和軀體慢慢融合,或許這種隱患會被降低到最低程度,可偏偏戰場沒法給他時間。

  唐刀完全是用超強的意志力在控制着這具原本不屬於他的軀體和他的意志同步,這具原本沒有那麼強大的軀體就像是一塊被超頻使用的芯片,透支着所有潛力。

  當所有潛力都被壓榨完畢,也就是這具軀體徹底崩潰的時候,到那個時候,唐刀可就徹底完犢子了。

  這場突如其來的虛弱簡直就像是場及時雨,深度睡眠,是對身心俱疲的身體最好的修復。

  就是不知道,這個過程需要多久。

第713章 甦醒!

  夜很寧靜!

  冬天的寒風吹在臉上有些冰冷!

  篝火卻很溫暖!

  唐刀緩緩睜開雙眼!

  這一覺睡得夠久,久的讓瞳孔正在適應溫暖光線的唐刀也不知現在是何月何日。

  眼珠微微轉動,看到了坐在他身側垂着頭以手托腮凝望着篝火堆的側影。

  唐刀心中微微一鬆,眼前人仍在,軍服也還是那套東北軍配給的深藍色軍服,想來,時間並沒有過去太久。

  只是,想起自己昏睡過去之前,已是12月8日,現在,城破了嗎?唐刀心中又是一慟!

  早已預見卻註定無法改變的結局,這或許將成爲唐刀永遠也無法去除的心魔,就像顧西水在和幺妹兒告別的時候也未曾說出口的那句‘我喜歡你’一樣,畢生都會耿耿於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