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12個老炮手可不光是只爲了操作迫擊炮,他們其實也承擔了唐刀的某種不切實際的野望。
現在就這樣成真了。
柳川一男爲了保存自己的炮兵們,可沒有時間下達什麼炸炮自毀的命令。
實際上,當撤退警報響起的那一刻,也沒有炮兵還有勇氣去執行什麼炸炮軍令。
他們唯一的勇氣就是逃,逃到不會被中國人殺死的山林裏,那裏漆黑如墨,能給人以足夠的安全感。
全軍追着日本逃兵的屁股追殺了五分鐘就返回戰場,一顆綠色信號彈,讓12名炮手丟下迫擊炮來到了日軍炮兵陣地。
4個被分隔了四十米存放的105榴彈炮陣地因爲周圍還擺了一圈沙包,最是顯眼不過。
50名士兵授命給這12名炮手協助,其餘300號人則在唐刀和李九斤一幫技藝嫺熟的軍官的帶領下,對日軍留在炮兵陣地裏的各種大大小小火炮進行爆破前的準備。
這個,唐刀必須親自出馬。
尤其是看到某些川軍的操作後。
入選敢死隊的這幫川軍可是真膽肥,軍事常識小白的很,但是真敢搞活兒。
回潛伏點去拿一堆手榴彈堆山炮野炮底座下面,那都是好的。
還有人竟然辛辛苦苦搬來幾箱炮彈,而後塞一個手榴彈在其中,那意思是用手榴彈當引線來引爆炮彈。
“丟完手榴彈老子就跑,袍哥兄弟,從不拉稀擺帶!”該士兵還雄赳赳氣昂昂的給唐刀表態。
跑個球啊!光那幾箱炮彈,能把半徑50米內的人都送走好不好?
果然,來自於內部的冷箭是最難防啊!
唐刀和李九斤等人那是一腦門的汗!
一羣勇敢的中國軍人,沒死在決死衝鋒中,卻死於勝利後的爆破,國崎怔會不會笑死過去?
唐刀很理智的下達軍令,所有川軍,一部分去打掃戰場,看看日軍留沒留下有用的物資;一部分去收斂遺體和傷員;一部分去潛伏點把迫擊炮和手榴彈都哌^來。
爆破工作,由李九斤的2連執行。
全軍剩下的300餘官兵,迅速行動起來,不管幹啥,都只有20分鐘。
4門105榴彈炮用了10分鐘,重新支棱起來,對着早已計算好的座標,連開10炮。
40發炮彈,比白天時落在3號高地上的上百發要少的多,可那已經是陣地上所能找到的所有炮彈了。
。。。。。。
“大捷,敢死隊攻克日軍炮兵陣地,正在進行爆破和撤離準備!”中方指揮部裏焦急等待的雷雄和郭守志以及澹臺明月等來了揮舞着電報手舞足蹈的莊師散。
這應該算是日軍戰史上最恥辱的一刻,許久臉上沒有笑容的澹臺明月綻放出微笑,並在她的戰地日記裏這樣寫道:11月30日,我部夜襲日寇國崎怔部炮兵陣地,該炮兵陣地日寇全軍竟不戰而逃,僅耗時30秒,陣地易主!
此篇報道在數日後刊出,日本島內的主要新聞媒體“朝日新聞”自然言之鑿鑿的反駁說中方無恥之尤,竟然用假新聞來掩飾前線的失利。
不過,雙方的口水戰並沒打太久,數日後國崎支隊退出金陵攻擊戰,基本已經說明了所有。
當然了,那是澹臺明月現在還不知道,對面那位傲慢自負的日本陸軍閣下正在大口嘔血。
否則,她會在自己的戰地日軍中再加上一行字:寇首國崎怔氣卒!爲前線將士賀!
“轟!轟!轟!”看着落在陣地上的彈花,滿頭滿臉像個灰老鼠一般的國崎怔臉色一片潮紅。
雖然中國的炮擊水準着實一般,數十枚炮彈真正落在他大軍陣地上的,不過區區十數枚,命中率還不足三分之一。
但,猝不及防之下,數十名帝國官兵在炮火中化爲飛灰是鐵板釘釘的事。
遭遇炮擊,對於這位少將級指揮官來說,不是頭一遭遇到。
可被自己的榴彈炮炮擊,絕壁是國崎怔少將閣下平生頭一遭。
“柳川一男這個混蛋是怎麼做到的?”國崎怔近乎目光呆滯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一大口鮮血從口中噴出。
實不怪國崎怔的心胸太窄,受這點兒氣就氣炸了肺。換做任何一人或許都想不通,通報指揮部遇襲,指揮部派出的一個步兵大隊汽車的燈光都還在山路上盤旋肉眼可見,怎麼這炮彈就落在自己人陣地上了呢?
他難不成發完求援電報,就自顧自的撒丫子跑路了?
你別說,刨開敢死隊衝鋒外加投彈的三十秒,這差不多就是國崎怔猜測的真相。
“支隊長閣下,息怒,身體重要啊!”一直在指揮部陪着這位研究明日攻擊戰術的竹內雲山一個熊抱,把氣炸了肺的頂頭上司抱在懷中。
眼瞅着自己的炮在幹自己人,原本就灰頭土臉竹內雲山大佐不知怎麼的,突然間一點都不憂傷,反而有種竊喜。
相對於他白天表現很一般的攻擊,柳川一男這貨就以這種不明不白的方式丟了炮兵陣地的行爲,他簡直就是智慧的化身。
戰後,若是誰要是想來找茬,柳川一男纔是首當其衝的。
說白了,本來以爲自己是倒數第一的學渣突然發現原來自己竟然只是倒數第二。
排名迅速上升的那種喜悅,真的是,不足爲外人道的欣喜啊!
但此時,更大的喜悅竟隨之而來。
如果,懷抱裏的這個男人,一口氣沒緩過來,那或許纔是天照大神的恩賜呢!
倒數第二的學渣開始幻想自己的老大完犢子,這樣不僅可以把所有罪責往老大身上推,指不定自己還有可能當老大不是?
人的慾望,就是如此無限膨脹的。
可惜,他顯然想多了。
雖然熬了個長夜,又被近乎不可能的戰況氣炸了肺,但國崎怔畢竟還在年富力強的年齡。
在心臟砰砰跳的屬下懷中緩了口氣,國崎怔終於又堅強的站起來了。
“中國人是因爲熟悉地形纔敢翻山越嶺來襲擊,命令第三大隊加快速度行軍,同時,令第四大隊前往增援,命令他們先行追擊,並分別佔領各要地,等到天亮再發動攻擊,務必殲滅這股中國小部隊!”國崎怔的眼神陰鷲令人恐懼。
“不幹掉他們,嚐到甜頭的他們或許還會有此種意圖。我要將襲擊者的屍體吊滿整條山路。”
“嗨意!”日軍指揮部中大小佐官盡皆低頭應是。
兩個日軍步兵大隊,兵力達1800人,猶如兩條長龍,將整個山道都塞滿了。
高地上的冷鋒從望遠鏡中看着這一切,一顆心不由自主的懸起來。
脫離日軍追擊這一仗,比夜襲顯然來得要更難。
。。。。。。。。。。。
第641章 連環爆
只是,戰鬥的進程和日本人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偷襲廣德城東的加強排在損毀了一部分物資之後,日軍輜重隊還在頑強反抗,他們也沒有貪功,收到唐刀發出的撤退信號後,立刻脫離戰場向山區轉移。
炮兵陣地那邊則是溜的更快了,在日軍兩個步兵大隊抵達前的五分鐘,就全員撤離,以至於好幾門火炮都來不及實施徹底爆破。。。
甚至還有一門完好的105榴彈炮。
這讓率隊抵達看着滿目瘡痍現場的日軍步兵大隊長瞬間還有些小激動,認爲正是自己催促屬下狂奔讓中國人時間上來不及,以至於保護下了幾門帝國重器。
但顯然,曾負責給第六重炮旅團收拾殘局的第18師團沒有及時給他們通報中國人的‘狡猾’。
“速度的,搶救火炮,搜索戰場,檢查戰損多少。”站在炮兵陣地外的日軍少佐非常及時的下達了軍令。“若有還能使用的火炮,立刻上報國崎怔閣下。”
對於這位日軍少佐來說,火炮的作用遠大於那股中國人的命。
因爲,中國人的命不值錢,他的命很值錢,沒了火炮協助,白天的攻擊戰就得靠人命填,他可不成爲陣亡名單中的第二個陸軍少佐。
況且,只要搶救下幾門火炮,不管他能擊殺多少中國人,這個大功已是註定。
做爲少佐級長官他這麼想,他手下那些更可能做爲炮灰的中隊長和小隊長當然也是這麼想的。
所以,日本人跑得那叫一個快,甚至覺得手電筒的光芒都不夠,還不怕浪費的將照明彈打上了天空,把炮兵陣地的一部分區域照成了白晝。
他們還是太不瞭解中國人了。
中國人有句俗話叫:天上掉餡餅,不是大坑就是陷阱!
於是,興奮的想去扶起被推到在地火炮的日軍步兵遭受了自己炮彈的打擊。
不過,不是來自天上,而是來自地下。
唐刀刻意留下的幾門火炮周邊,都用魚線做了絆發雷。
只不過這雷稍微有點大,都是用成箱的山野炮炮彈製成的,引爆物自然是中國軍人最常用的手榴彈。
三顆手榴彈爆炸引起的能量,足以將十幾發炮彈徹底引爆。
別說興奮中的日軍步兵的牛皮靴對細魚線沒有感覺,就是他們感覺到不對勁,五六秒鐘的時間,也不足以讓他們狂奔到百米之外去,再加上,炮彈上面還有一門全是鋼鐵巨獸呢!
十幾枚炮彈一起爆炸究竟有多猛,恐怕極少有軍人能用語言描繪出來。
因爲,親眼見過的人,基本上都死了。
就像是火山噴發,一團橘紅色的火球閃過之後,重達兩三噸的105榴彈炮龐大炮身生生被拋至空中五六米高,鋼鐵碎片四處飛濺。
不說站在距離榴彈炮半徑內30米的日軍,就算是還停留在100米外的日軍,也有不少被這些疾飛的鋼鐵碎塊打得血肉橫飛。
這還不算,有炮彈並沒有當場殉爆,而是被爆炸能量擊飛數十米後才轟然爆炸,就像是中國過年時所放的二踢腳,而且還是亂飛的二踢腳。有一個小分隊日軍都還在距離爆炸中心的兩百多米外,一顆飛得足夠遠的炮彈卻是飛到隊列中爆炸,整個小分隊瞬間原地消失,只留下一片焦黑的土地。
不過6.5公斤的山炮炮彈,光是一枚,就造成如此殺傷,可能也算是中日交戰以來最牛逼的一顆的75口徑炮彈了。
光是這波大爆炸,一個日軍小隊基本上就已經變成了數字,那一地的碎肉無不充分證明着日軍炮彈的強悍。
但這,只不過是悲劇的開始。
還有連環爆。
是的,這一次唐刀所設置的爆破,是連環雷。
日軍炮兵陣地上最少留下了300枚炮彈,他那能浪費。
每門看似完好的火炮周邊都設置了絆發雷,只要有一處被日軍踢到引發爆炸,其餘各處在受到劇烈震動都會有一個小機關拉響手榴彈引線,從而全部爆炸。
爲了歡迎來增援的日軍,唐刀可是在留下的幾門炮身下留了超過60枚炮彈。
如果說開始只是一個火山噴發,那後來引起的連環爆就可以稱之爲火山羣了。
一時間,陣地上炮彈亂飛,濃烈的硝煙刺激的人都睜不開眼。
可能也就站在卡車前下達軍令的日軍少佐的眼珠子睜得老大,久久不願閉上。
近乎呆滯的日本陸軍少佐或許怎麼也想不通,自己不過是想搶救一下火炮而已,這有錯嗎?
可怎麼就變成這個樣子?
結局已經證明,他錯了。
不僅炮沒有搶救成,一槍未放,他麾下少了不少人,陣亡名單上倒是多了不少名字。
兩個步兵小隊,就這樣沒了。
停留在炮兵陣地前200米的日本陸軍少佐猶如開了主角光環,一直呆立着,卻在這場連環大爆炸中毫無未損。
就是,有內傷,想吐血!
不是被氣浪衝的,就,純粹憋的。
因爲自己的愚蠢。
“八嘎,全軍追擊,追上中國人,我要殺了他們!”日軍少佐瞪着圓溜溜的大眼珠子看着硝煙瀰漫的陣地,聲嘶力竭的怒吼。
彷彿這都不足以體現他的憤怒,戴着白手套頭頂着鋼盔的日本陸軍少佐器宇軒昂的拔出自己的指揮刀,就提在手中,大步向前踏入陣地。
這違背了指揮官不得輕易踏足前線的‘步兵操典’之規定,可這符合日軍內部尚武的精神。
尤其是在這種遭遇中國人爆炸襲擊士氣低落之時,這位日軍少佐身體力行的做出了自己做爲指揮官最應該做的。
這或許是他今晚所做的第二個決定,也是第二個錯誤決定。
戰場上犯錯,就是死亡的代價。
他的白手套太過於顯眼不說,手裏的指揮刀在火光的映襯下也太雪亮了。
雪亮的刀光,讓停留在500米外山嶺中拿着瞄準鏡觀察戰場的唐刀想不發現都難。
毫不猶豫的開槍,也不看自己的戰果,唐刀轉身就走。
炮兵陣地上,一個日本陸軍少佐仰面朝天,兩個大眼珠子瞪得溜圓看着天。
頭頂上,有着黃色五角星的鋼盔正中有一個和他眼珠子大小差不多的圓孔。
血,泊泊的從鋼盔中流出。
一槍正中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