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柳川一男中佐一直認爲自己屬於邭膺�不錯的男人。
年輕時就讀軍校邂逅了美麗的川子小姐,抱得美人歸本就羨瞎了軍校一幫同窗的狗眼,殊不知更大的驚喜還在等着他。
直到婚前才得知未婚妻的父親竟然還是一名陸軍中將,有了這位權柄赫赫的岳丈的扶持,柳川一男從一個小小的炮兵少尉青雲直上,僅用了八年時間,就從少尉小隊長官至中佐炮兵副聯隊長,和年近40才當上大佐的頂頭上司相比,年齡不過31歲的炮兵中佐可以說是優勢盡顯。
整個第五師團炮兵聯隊的中低級軍官見了他這個炮兵中佐,甚至比炮兵聯隊長閣下更爲尊敬。
因爲,當戰爭開啓之後,就連那位大名鼎鼎的中將師團長閣下都認爲他會在兩年後踏入將軍之列。
所以,國崎怔組建南下支隊的時候,支隊所屬炮兵第一指揮官,理所當然是他。
柳川一男當然也是這麼想的。
不管是在中國華北,還是在中國東南,他指揮的炮兵部隊從來都是步兵最有力的依賴。
更關鍵的是,炮兵這種輔助兵種,不用像步兵那樣頂着子彈衝鋒,危險性要小的多。
親眼見過焚燒血裏呼啦屍體的柳川一男中佐也無比慶幸自己選擇了炮兵這個職業,這應該也算邭獾囊环N吧!
不然的話,前方聽說打得無比慘烈,國崎怔支隊長閣下都怒甩了竹內雲山大佐幾個嘴巴子,他這個炮兵中佐怎麼還有呆在野戰帳篷裏品茶的閒心呢?
不過,所有的好心情都被一公里之外的槍炮聲給埋葬了。
熾烈的槍炮聲剛剛將柳川一男中佐驚動走出帳篷沒多久,通信兵就給他帶來了不好的消息。
“一股中國小部隊,正在襲擊位於廣德城東的輜重隊駐地,該輜重隊川井岡澤大尉請求炮兵大隊警衛隊予以支援。”
“混蛋,不過一小股中國人,他的輜重隊可最少也有四五百人,就這還要請求我炮兵大隊支援?”柳川一男看着被火光照亮的天空,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難道,輜重中隊都是豬嗎?
“前線兵員短缺,輜重中隊人員早已減員過半!”有參止俨坏貌惶嵝堰@位好心情全無的炮兵中佐。“國崎怔閣下那邊收到信息後,也會讓我們進行支援的吧!,那裏可有全軍可食用一週的糧食以及車輛所用油料。”
“蠢貨,一幫蠢貨!我派出警衛隊,中國人來襲擊我們怎麼辦?火炮可是帝國重器!”柳川一男無比憤怒。
他一個加強炮兵大隊,擁有4門105榴彈炮和12門野炮以及4門山炮,並擁有兩個步兵中隊的保護,而且距離主力步兵最遠也不過幾公里,按道理來說是無懼任何威脅的。
可柳川一男依舊很恐懼,他可是要成爲將軍的男人,不能像那些出身低微的步兵一樣,死了還要架上木架烤的香噴噴的,直至成爲一團灰燼。
但他也清楚,自己的參止僬f得對,主力步兵還在和中國人的高地對峙,等他們調兵過來支援,估計黃花菜都涼了,最直接的方式莫過於從他的炮兵警衛隊裏抽調兵力。
“炮兵警衛隊一中隊全體進入戰壕待命,二中隊由河邊大尉率領支援輜重隊!命令他們,擊退中國人後,立刻迴歸陣地。”憤怒過後變冷靜的柳川一男下達了自認爲還算理智的軍令。
柳川一男的邏輯其實沒毛病,中國人被己方主力堵在前方四公里的位置,不可能派出大規模部隊,他擁有火炮和一個步兵中隊,無論怎麼說都可以撐到援兵抵達。
而且炮兵駐地和輜重隊方面不過相隔一公里,萬一中國人玩什麼調虎離山,二中隊也能趕得過來,指不定還能來個裏應外合,把膽大包天的中國人幹掉。
柳川一男當然想不到,人的好邭庥枚嗔耍蜁q哌B連。
這一次他要面對的人,可是讓一腥毡娟戃妼⒆舳蓟翌^土臉的男人。
而且,他此時的殺心,前所未有。
第637章 赴湯蹈火
儼然已是智珠在握的柳川一男不知道,就在距離他炮兵陣地前的300米區域的灌木叢裏,匍匐着一片藍色。
日軍的巡邏隊最遠也不過距離己方陣地一百米,當然不會在黑夜中發現這片滿身霜色的藍色。
哪怕是聽從柳川一男之令整隊去廣德城東支援的180人警衛中隊,也不會知道會有數百中國人就匍匐在距離他們最近只有20米遠的山林中。。。
此時已是凌晨四時許,從顧西水向唐刀用野戰電臺彙報日軍炮兵陣地的位置,已經過去了五個小時,那其實也意味着,唐刀的敢死隊主力在這裏至少已經潛伏了兩個小時。
獵獵的寒風中,他們就在這個潛伏地,全軍悄無聲息,一動不動,等待着最適合戰機的到來。
是的,這裏集合了整整350人,負責襲擊位於廣德城東日軍輜重隊的加上顧西水的特戰小隊一組加在一起也不過50多個人,相當於一個加強排。
唐刀用的,正是調虎離山這個老套路,但卻極其有效。
歷史記錄過,饒中將燒燬的正是日軍急需的油料和糧食儲備,這個時空略有改變,那裏是國崎支隊全軍人馬一週的糧草需用,日軍不可放棄的存在。
攻其之必救之地,哪怕柳川一男知道可能會遭遇調虎離山的風險,也只能硬着頭皮上。
他能放上賭桌的籌碼,就是自己的警衛中隊足夠強,可以撐到調出去的那隻虎迴歸。
他顯然是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對手的兇悍。
真要比兇猛,300米外的那個一直閉目養神頭臉皆是霜花的男人,纔是真正的猛虎。
20分鐘後,幾聲劇烈的爆炸聲從遠方傳來。
那是前去支援城東日軍的日軍炮兵警衛隊遭遇了爆炸襲擊,那也是唐刀和顧西水事先設定好的模式。
別看那支擁有180人的警衛隊有邊三輪有卡車,但遭遇由炸藥包製成的路邊炸彈,炸吐血不過是正常操作。
別說他們了,數十年後的米國牛仔開的可是可防重機槍的裝甲車,面對這種簡陋的路邊炸彈,一樣得完蛋。
那既是對日軍開始襲擊,也是通知這面,日本人已經跑得夠遠,這邊可以開始了。
一顆紅色信號彈被打上天空,趴在草叢裏潛伏達兩個小時之久的藍色們紛紛坐起身,活動已經完全僵硬的筋骨,拉動槍栓檢查裝備。
位於炮兵陣地中央的柳川一男看着天空那顆亮的近乎刺眼的紅色信號彈,眼神瞬間凝固了。
久在軍中,他當然知道那代表着什麼。
那代表着,有人對他有想法了,而且還是很不好的那種。
“有敵來襲!請求主陣地支援!”柳川一男壓住心中懊悔,頭腦還算清晰下令。“立刻命令各炮兵中隊組織人手拿槍準備進入陣地,一旦敵軍來攻,立刻彌補警衛2中隊不在的空缺。”
“轟!轟!轟!”
幾聲爆炸在日軍炮兵陣地上響起,炸起幾團璀璨的彈花,映襯的日本中佐小臉一片慘白。
中國人,膽大包天越過山嶺來偷襲也就算了,竟然還帶的有炮?
那肯定的,沒有炮,哪能轟得開一個擁有十幾門火炮的炮兵陣地,唐刀所帶的,是敢死隊,不是送死隊。
足足6門迫擊炮,120發炮彈。
除了12個炮手是胖大海精挑細選出來跟着400敢死隊之外,其餘所有咻斎蝿杖渴�400敢死隊隊員承擔的,李九斤的2連除自己裝備外輪班負責6門加上底座50公斤迫擊炮的咻敚硗饨�300人則是兩人負責一枚炮彈,硬是帶着這些鐵疙瘩翻山越嶺抵達數公里外。
日本人當然也有炮,可那不是榴彈炮就是野炮,數公里乃至十公里外才是其射程。
像現在不過兩三百米的距離,頂破天,也不過是放平當一把大號的‘槍’來用,但就是那,也不是那麼可以輕易使用的。
日軍的火炮面前,可是日軍自己的工事,那樣不管不顧的一炮轟過去,可別沒炸到中國人,先把自己人和工事炸成一片白地了。
6門隱藏在山坳裏的迫擊炮幾乎是以最快速度發射,12名射手忠請绦刑频兜囊螅�2分鐘內,將分配給每門炮的20發炮彈打空。
120發炮彈爆炸映出的火光,甚至比城東此刻已經燃起的大火還要更明亮,可以想象,日軍炮兵陣地上的日軍們是有多悲傷。
或者說,有許多人甚至已經失去了悲傷的能力。
據戰後統計,在中國人這輪炮火襲擊中,當場喪生的日軍就有超過80人。
其中多爲警衛隊士兵。
因爲,中國人的炮擊不是要摧毀火炮,而是要摧毀炮兵陣地周邊防禦陣地的抵抗。
而日軍炮兵警衛隊雖然按照陸軍操典挖掘了戰壕並佈設了鐵絲網,可用於臨時的野戰戰壕絕不會超過一米,這種深度對於近乎是垂直掉落下來的迫擊炮炮彈,又有個球的抵抗力?
戰壕裏的日軍在哀嚎,堅固的鐵絲網在炮火中被一一摧毀殆盡。
一輪覆蓋式急速炮擊,徹底把這個日常被日軍步兵們保護的很好的炮兵陣地裏的士兵們給砸暈了。
而忙於逃命躲避的日軍根本沒注意到自己陣地前方數百米外,已經有超過300的中國軍人從三個方向已經悄然的開始移動逼近。
最近的,甚至已經抵近至不足200米的地方。
中國軍隊很少有火炮,自然也沒搞過什麼步炮協同訓練,但他們,對就在自己身後的戰友足夠信任,也敢玩命。
敢玩命,纔是步炮協同的精髓。
炮火還未完全停,趁着日軍還在戰壕裏暈乎的機會,數百冒着可能被己方炮火誤傷、抵近至日軍陣地前沿不足200米的步兵們靜悄悄的站起。
“跟我上,衝!”唐刀一聲低吼,拎着槍就衝了出去。
沒有衝鋒號,就是在位於他們最前方的那名指揮官的帶領下,把槍端平,發力,衝鋒!
是的,在200米外就對敵方陣地發起衝鋒,這是違背步兵戰術操典的,200米的距離,足夠對手的機槍和步槍將全速衝鋒中的步兵像稻草一樣收割。
不說日軍可能會有重機槍,光是一個步兵中隊,就擁有輕機槍6挺,更別說日軍步兵的精準射擊素養遠在中國步兵之上。
350名中國軍人,在這樣的距離上發起衝鋒,基本上就是自殺。
但,唐長官說了:“跟我上!”
350名中國軍人,毫不猶豫的跟上。
跟着他們的指揮官一起,從三個方向,對着日軍的防禦陣地,發起‘敢死’式的衝鋒。
沒有想象中那麼多的技巧,就是硬幹。
這應該也是唐刀軍旅生涯中不多的冒險,也或許是他被3號高地上的全軍覆沒刺激的暴怒之下做出的算不上太冷靜的決策。
唐刀,終究還是人,不只是個只考慮得失的戰爭機器。
他情緒冷靜,那是他還未瘋,還未狂。
現在,他瘋了,他狂了。
這也是他唯一能做的選擇,在他決定此戰的時候。
因爲,3公里外的日軍步兵主力不會給他們一點點拔除日軍輕重火力點再發起一輪輪進攻的時間。
用不了20分鐘,日軍就會有千人甚至更多的兵力源源不斷的奔向這裏。
若是那時候不能結束戰鬥,這裏的350人,包括還在承德城東的數十人,全都得死。
這不是火中取粟,也不是刀尖上舞蹈,純粹是赴湯蹈火。
從唐刀組建敢死隊那一刻,就已經是。
數百軍人,迎着日軍射出的子彈,衝鋒!
第638章 名爲敢死
這不是淞滬會戰以來,中國軍人的第一次如此決絕的反擊式衝鋒。
上一次這樣做的,應該是初抵戰場的六萬廣西狼軍。
他們迎着日軍的輕重機槍、步兵炮甚至是毒氣彈衝鋒,僅用一天時間,骸骨鋪滿了整個戰場。。。
六萬,僅存兩萬。
有着小諸葛之稱的陸軍上將在指揮部中淚溼衣襟。
他們的反擊,只證明了自己英勇之名。
這一次,會有怎樣之結局,唐刀和他的戰友們不知道。
他們只知道,戰機難覓,好不容易找到了對高地威脅最大的日本炮兵陣地,如果他們不如此進行燦爛一擊,他們將會有更多的同袍將死於日本人的炮彈中。
就像3號高地全軍盡墨的兩個步兵連一樣。
無論怎樣,他們都要試上一試,哪怕用自己的命呢!
中國人這種近乎‘作死’的行爲,日軍前線步兵沒有想到,柳川一男也沒想到。
柳川一男的好咂鋵嵾�在持續。
在迫擊炮第一輪試射中,十幾顆炮彈其實都落在日軍防禦陣地之後,正好落在最高指揮官柳川一男周邊。
但他有一個好參止伲哲姶笪竞苊艚莸脑谧约抑凶暨�在玩什麼眼神凝固那一套的那一刻,就一個虎撲把柳川一男給撲倒在地,並用身體覆蓋在中佐閣下的虎軀上。
動作粗魯,姿勢是不忍直視,但效果卻是槓槓的,飛舞的彈片和四溢的氣浪對柳川一男都沒造成傷害。
大尉和中佐兩個日軍中的精英就這樣在炮火中保持着‘你摟着我,我啃着泥”的親密狀態,一直到炮火逐漸稀疏。
而後,兩個極少如此親密的‘男人’終於抬頭,看清楚了眼前的一幕,蛋蛋集體一縮。
黑暗早就被燃燒的草木和打出的十幾顆照明彈以及瘋狂四掃的探照燈驅散。
數百深藍色,正高速向前沿陣地狂奔,他們是那樣堅決,連硝煙都已經擋不住他們前進的身形了。
但前沿陣地上的日軍步兵們,彷彿還沒有從悠忽而至的炮擊中回過神來,就連拿着手搖警報器的觀察哨也沒發出任何警報。
“敵襲!敵襲!”兩名還趴在地上的日軍軍官不約而同的狂吼。
只是,他們距離前沿陣地,還是有些太遠了。又或者說,剛剛經歷過瘋狂炮擊的日軍暫時喪失了聽力,別說百米外的呼喊,就是湊耳邊喊,恐怕效果也是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