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八百開始崛起 第339章

作者:汉唐风月1

  有的往前,有的向後,還有的向側翼的山坡跑,就像是炸了窩的馬蜂一樣。

  日軍騎兵別說捨不得自己的戰馬,就算是捨得,他們也不敢這個時候下馬,那絕對會發狂的戰馬給活活踩死,他們只能拼命勒緊繮繩,控制着戰馬別往前,別往左右,那都是取死之地。

  唯一的生路,只能是向下,只要戰馬開始發力飛奔,向下延伸的炮火,也不一定就追得上他們,沒看還位於他們下方的機槍兵和擲彈筒兵已經向兔子一樣飛奔嗎?

  然後,他們就耽擱了時間。

  在戰場上,耽擱時間,是要受懲罰的,而懲罰的代價,或許就是生命。

  在炮火開始沿着山炮向下延伸的前一刻,日軍騎兵以其嫺熟的技術控制住了發狂的戰馬,開始調頭向下,沿着山坡狂奔。

  轟隆隆的馬蹄聲,甚至還強過了山頂上的隆隆炮聲,再然後,炮聲重新佔據優勢。

  因爲,在肆虐了山頂近百發炮彈之後,得到無限開火權的胖大海選擇將炮火向山坡之下延伸。

  迫擊炮可不像山炮,打不到山的另一面。近85度的拋射曲線幾乎沒有死角。

  炮彈打過來了。

  一發炮彈落在日軍的騎兵中,那是真正的一片血雨,四五匹戰馬連同着其上的日軍騎兵被撕裂。

  然後,接踵而至的炮彈就像是一顆顆流星,將整片山坡包括曾經威風凜凜肅殺之氣令人膽寒的日軍騎兵們一起淹沒在漫天的炮火中。

  當然了,日軍騎兵們不算虧,做爲日軍中的貴族軍種,他們的確比被他們鄙視看不起的山民漁夫組成的步兵們要強的多,好歹他們多活了幾分鐘。

  至於說那些提前跑路的機槍兵和擲彈筒兵,其實也沒跑多遠就完蛋了,不過他們其中的大多數不是死在中國人的炮火中,而是死在瘋狂縱馬逃命的日軍騎兵的馬蹄下。

  不斷提速只想逃命的騎兵們怎麼可能爲了這幫低賤的傢伙們變向?如果有阻礙,直接縱馬踏過去就好,不用刀砍,已經是看在友軍的份上了。

  整個3號高地,就像是一堆被炮彈點燃,以人命爲柴的巨大篝火堆,火光四起。

  山下的日軍和他們的指揮官們,呆若木雞!

第635章 對轟!

  看着在火光中掙命的步兵和騎兵們!

  看着在山坡上像一羣受驚了的鵪鶉狂奔的屬下們!

  竹內雲山大佐眼前一陣金星亂冒。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麾下這個步兵大隊已經被他這個步兵聯隊長徹底‘玩殘’了,另外還要捎帶上半個騎兵中隊。

  “八嘎!給我開炮還擊,命令所有炮兵部隊,對所有中國炮兵,不,包括步兵所在方位,還擊!”眼前金星亂冒的日本陸軍大佐足足一分鐘才緩過神來,漲紅着一張醜臉下達軍令。。。

  竹內雲山此舉與其說是阻止中方迫擊炮繼續吊打自己還在3號高地上的步騎兵,倒不如說是無差別報復來得更準確。

  日軍的山炮、榴彈炮、步兵炮在兩分鐘後此地開火。

  有炮火在1號2號高地山頭炸響,也有炮彈越過三處高地,在數百米外的山林中炸出一朵朵彈花。

  這也是精細的日本人第一次如此漫無目的的將寶貴的炮彈用於自己並不明確的座標。

  換句話說,就是除了1號2號兩個高地,其餘區域基本都屬於瞎幾把打。

  但國崎支隊擁有大大小小超過40門火炮,他們當然有這樣任性的資格。

  俗話說得好,亂拳打死老師傅,恐怕竹內雲山自個兒也沒想到,他羞怒之下下達的軍令只差一點就真的炸到了唐刀的炮兵連。

  炮兵連爲了能更好的支援前線作戰,所選區域並不是在大後方,而是就在距離3座高地不到500米的山腳下,周圍有兩個川軍步兵連做爲護衛。

  因爲通信的關係,連同防衛步兵戰壕一起,整個炮兵陣地的面積也不超過2000平米。

  日軍瞎幾把打的炮火炸響距離炮兵陣地最近區域,甚至就在戰壕十幾米之外,飛舞的彈片把一個猝不及防的步兵觀察哨兵差點兒沒切成兩半。

  那也是炮兵陣地上第一次出現傷亡。

  若是日軍火炮的炮管再稍微偏一下,不說105榴彈炮重達18公斤的炮彈,就是四一式山炮那種6.5公斤炮彈,也能在炮兵陣地上捲起一陣血雨腥風。

  這是炮兵的特點,炮兵陣地上囤積着炮彈,一旦被引爆,基本就是全員完犢子的命。

  按照正常的情況,當炮火距離自己很近,炮兵們最應該做的是,抬起火炮迅速轉移,避免人員和裝備受損。

  可這會兒被下了死命令的炮兵連官兵們這會兒只有一個念頭:幹掉山頭上的日本人,至於其他的,以後再說!

  “弟兄們,給老子裝彈,打他個狗日的。”從一向還算冷靜的胖大海在陣地上揮舞着手臂高聲呼喊,就可以看出炮兵們此刻有多執着。

  鐵了心的炮兵們根本不理會日軍炮兵的瘋狂還擊,執着的將一枚枚充滿着仇恨的炮彈射向那座沾滿着中日雙方軍人鮮血的小山上。

  63軍走之前留下的絕大部分炮彈儲備也同樣成就了這次炮擊。

  炮兵連在不過30分鐘的炮擊中,足足轟出80發山炮炮彈再加上400發迫擊炮炮彈和200發機關炮炮彈。

  將小小的高地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來回犁了至少兩遍,足足炮擊了近半個小時。

  這也是整個老鼠山阻擊戰中方最兇猛的一次炮擊,因爲炮彈的儲備已經到了極其危險的境地。

  但就是這次炮擊,同樣讓日軍認識到了中國炮兵的厲害。

  原來,當中國人擁有火炮的時候,哪怕是最不起眼的迫擊炮,一樣可以把他們炸成肉塊,成爲大地的肥料。

  或許連唐刀和國崎怔這兩個中日雙方最高指揮官都沒想到,一個高地的爭奪戰,最後竟然演變成一場炮戰。

  日軍是仗着自己火炮多,開展的是一場僅僅只針對對手可能藏身地的炮戰。

  山坡、山腳、峽谷、樹林,一切可能藏有對方步兵的位置和區域,都有可能遭到炮擊。

  中方步兵們都只能抱着腦袋躲在戰壕裏期待自己沒有那麼倒黴

  而中方這邊則是逮着3號高地這個固定目標狂打,一副不把即將淪陷的3號高地炸平就不罷休的趨勢。

  中日雙方的陣地上,全部是炮聲隆隆。

  當雙方各自發泄完的火炮終於停歇後,日軍撤兵了。

  撤退的命令,是國崎怔親自下達的。

  哪怕他禪精竭慮以各種戰術圍攻的3號高地就在眼前,哪怕這名日本陸軍少將也知道,那個小小的高地上已經不可能再有中國人的一兵一卒,他就算派一個步兵小分隊,也可以輕而易舉的佔領。

  但他不敢了,他怕已經瘋魔的中國人會以此爲陷阱,等他的人上去後,再次炮擊。

  山頂和山坡上就算不用眼睛看,也知道那上面不會再有什麼陣地了,步兵上去不過是炮彈的活靶子。

  那最終的結果就是,他會成爲整個淞滬地區帝國軍隊最大的笑話,不斷的派人去成爲中國炮兵的靶子,而最大的戰果也不過是消耗了一些中國人的炮彈罷了。

  那就讓中國人重新佔據高地好了,他可以將高地上的中國人變成炮彈的靶子。

  已經徹底放棄速戰速決戰術的國崎怔就是這麼打算的。

  爲此,他已經向18師團的牛島貞雄中將請求了5000發炮彈的補給。

  既然中國人這麼頑強,那他就在這裏,用足夠多的炮彈來回答他們。

  陣地再如何堅固,意志再如何頑強,也不過是個堅硬的殼,而炮彈,就是敲碎那個殼的因子。

  國崎怔這一招足夠毒辣,充分利用己身優勢,以己之長對彼之短。

  只是,他錯估了對面的中國軍人,更是錯估了對面的中方指揮官。

  因兩個步兵連戰歿而情緒激盪的唐刀可比他想象的要更兇狠更頑強的多。

  300人可死,3000人也可死。

  可僅是這300人死,就已經消耗掉靖安軍一旅七八百人外加一個步兵大隊。

  那若是3000人死,國崎怔這個原本牛逼哄哄的混成旅團型的支隊還有幾人能活到戰後?

  沒有人能知道答案!

  就像中日這場戰爭一樣,別看日本人高歌猛進,其實就連他們自己也不知道戰爭的結局是怎樣的。

  一切,都得先打了才知曉結局。

  不過,國崎怔唯一能確定的是,這場攻防戰的第一天,是以他的失敗而告終的。

  血紅的夕陽,在炮聲間歇中,緩緩落入羣山。

  但戰鬥,卻並沒有因爲太陽落山,就停止。

第636章 成長的代價

  唐刀下令組織的400敢死隊,在雙方炮戰的時候,就已經成功組建完畢。

  除了李九斤的2連全連外,另外300餘官兵皆是從雪恥團裏挑出來的悍勇之士。

  只不過,他們並沒有像想象中那樣衝過重重炮火,而後十不存一抵達3號高地,而是在唐刀的率領下,沒入山林。。。

  白天,日本人有飛機有大炮,沒有戰壕坑道做輔助,和他們對戰無疑是自尋死路。

  但到了晚上,沒有了飛機大炮的雙方可就拉到同一水平線上了,此時要拼的,就是看誰敢死了。

  更何況,唐刀的目標,就是日軍的炮兵。

  顧西水的特戰小隊兩個特戰小組一個在下午的時候摸向高地之前的山嶺,給炮兵連提供日軍的重機槍和步兵炮陣地座標指導,而顧西水則帶着牛二等人在山林中阻擊完左翼日軍之後,就在當地兩名老獵人當嚮導的帶領下,繞了一個大圈,繞過日軍防線,向廣德縣城方向潛行。

  顧西水身上揹着野戰電臺,他是奉唐刀之令,尋找到日軍炮兵所在地以及廣德城東的一處駐紮地。

  如果唐刀的記憶沒有出差錯的話,曾經的時空中,日軍正是將大量油料和糧食等輜重放在那裏,卻被率領着一個步兵營的饒中將來了個回馬槍燒了個乾乾淨淨。

  那也是這位川軍中將戰死之前最後的戰果。

  來自未來的小蝴蝶自然知道有這種可能性,當然不會放過。

  當然了,最重要的還是日軍炮兵所在位置。

  國崎支隊裝備的4門105榴彈炮對陣地的威脅太大了。

  3號高地之所以連一個白天都堅守不住就全軍盡墨,和那4門105榴彈炮脫不了干係。

  正是那種殺傷半徑超過15米的榴彈炮,將花費兩千餘人用了一天一夜辛苦挖掘出的戰壕近乎摧毀殆盡,才導致步兵們在重機槍和擲彈筒的攻擊下無法得到有效保護,從而到了下午,日軍數次攻入陣地。

  每一輪白刃戰,固然是讓日軍付出重創並將其趕下陣地,可高地上的兵力折損遠比以火力阻止日軍進攻要大的多。

  只是幾個回合,3號高地上的兵力就由三位數銳減至兩位數,直至最後不得不玉石俱焚。

  唐刀的心很疼,以至於堅強如他,都沒有在夕陽西沉日軍退走之後登上3號高地的勇氣。

  他不怕血肉模糊的戰場,可他怕看見士兵們瞪大的眼睛。

  是他這個指揮官在黎明時給他們希望,告訴他們,只要他們勇敢,這場戰鬥和未來的戰爭一定會勝利,可同樣是他這個指揮官,親自下令炮擊山頂,將那裏所有人生機泯滅。

  縱算他們願意,願意死在自己人的炮火下,可是他這個指揮官如何面對?

  根據戰況,必須要學會選擇放棄,這是一軍之將者所要學會並且承擔的。

  這同樣是獨自領軍的唐刀軍旅生涯中的必修課,這些,唐刀都明白。

  只不過,唐刀從未想到這一天會這麼早就來到。

  做爲戰士,唐刀已經無可挑剔,他可以冷靜甚至於冷酷結束敵人的生命。

  但他現在早已不僅僅只是戰士,更是一名指揮官。

  從獨立營到雪恥團,總計有2000多人要聽從他的軍令,是戰是退,是死是活。

  戰場對於所有軍人來說,是生死殺場,也是課堂。

  只是這個課堂無比殘酷,不能成長的,只能進入沒有限制的死亡名單。

  唐刀,也不會例外。

  做爲指揮官,他也在成長。

  就像現在,他做出了放棄的選擇項。

  只是,他現在的不面對,不是逃避,而是,他選擇用另一種方式去告慰自己的戰友。

  那就是,日寇的命。

  唐刀親率400敢死隊,每人攜槍一支,子彈100發,手榴彈6枚,水半斤,進入山林。

  除去必要的裝備,沒有任何給養。

  之所以叫敢死隊,那就是此一戰要麼勝,要麼敗。

  勝,就遁入山林迴歸陣地;敗,則全軍皆亡。

  兩者,都不需要任何食物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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