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八百開始崛起 第321章

作者:汉唐风月1

  日本人的灰機,在日本步兵的陣地前,捲起了遮天蔽日的灰。

  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或是在未來,戰機誤炸己方步兵的事兒,其實並不鮮見。

  但那大多發生在位於高空上的飛行員因爲目力所及無法分辨敵我或是情報有誤把炸彈丟錯了地方,而像現在這樣,一羣衣着鮮明屎黃色服飾的日軍步兵翹首以盼着自家的空軍大發神威幹掉中國人,卻沒曾想等來自己的戰機不小心手滑把炸彈丟到自己腦袋上的事兒,那還是聞所未聞。

  腦瓜子嗡嗡的李壽山和日本陸軍少佐張大着嘴,已經對‘海軍馬陸’們的愚蠢無法再用語言吐槽了。

  而中方觀察哨們也是在遲疑了十幾秒後之後才撥通電話通知後方的唐刀。

  “啥玩意兒?日本人把炸彈投到他們步兵陣地前了?”久經戰陣的唐刀也狠狠被這個消息給震了一下。

  日本海軍航空兵牛逼成這個樣子,他們的麻麻知道嗎?怪不得在未來被米國牛仔給打爆了。

  “注意觀察,全軍繼續隱蔽,防止日軍惱羞成怒,動用火炮進行炮擊!”唐刀看着遙遙向前疾馳的兩架日機,心中一塊石頭終究是落了地。

  牛腸少尉因爲緊張導致手滑誤操作,另一架日機估計也受到了影響,匆忙間也提早丟出了炸彈,航彈在距離1號高地坑道口大約300米的位置炸響。山間的密林將氣浪削弱了一大半,程鐵首他們因爲躲在戰壕裏,除了被巨大聲響給震了下耳朵幾乎沒受任何影響,莫松子幾個人則是除了風沙打到臉上發疼以外,也沒受到什麼傷害。

  最後的兩枚重型航彈就這樣一枚丟到了自己人頭上、一枚丟到了山野中。

  而此時日機已經在這片山區盤旋了超過20分鐘,用唐刀的說法,他們若是再過來,那機關炮完全可以不開炮,大家夥兒就靠躲着,也能把這兩架日機給耗死。

  就算是打遊戲,也有油耗值的吧!這裏可是距離海邊有小三百公里,作戰半徑不過五六百公里的九六艦戰既然想攜帶重磅炸彈就註定無法滿油出擊。

  有本事,就再飛回來玩一圈。

  但‘受精’過度的牛腸少尉差點兒就被射了一臉血,哪還有那個勇氣,兩架戰機投完機腹下的重磅航彈,就義無反顧的飛走了,徒留地面上的靖安軍和日本步兵把他們罵成狗。

  哎,反正老子也聽不到!這就是你們想要的帝國海軍的投彈精度。

  那精度真的是槓槓的。

  1號高地前600米,就是日軍構築的簡易野戰陣地,那是日軍長期以來形成的好習慣,不管在哪兒,首先得挖條能埋下自己的溝。

  主要原因可能也是他們挖起來要比中國軍隊簡單一些,每名士兵都帶着單兵工兵鏟不說,腿要短一些不是?

  戰時按慣例,日軍大都躲在簡易野戰戰壕裏,但這會兒可是要圍觀己方轟炸機大發神威要俯衝丟炸彈。

  或許,正規日本陸軍不屑於替海軍馬陸那幫傻缺吶喊助威,但這並不代表靖安軍這麼想。

  對於靖安軍來說,不管日本海軍還是陸軍,都是主子,他們見了都得低頭又哈腰。

  所以,不少靖安軍就在自己的連長排長的帶領下,走出戰壕,站在空地上替海軍主子吶喊助威。

  萬萬沒想到,那顆大炸彈竟然衝着他們就來了。

  反應敏捷點兒的第一時間趴到地面上,敏捷過頭兒的則是扭身朝不遠處的戰壕裏蹦,而神經反射弧最長的,則就張着河馬嘴呆在原地發愣。

  250磅航彈在一票狗腿靖安軍步兵300多米外落地,炸響!

  這樣一個可怕的大傢伙,固然是50米半徑內一切皆爲糜粉,但狗腿步兵們的命哌�沒那麼悲催,還在這個可怕的殺傷範圍之外。

  但,還有可怕的衝擊波和震動波呢!最直接的氣浪衝擊波將這個殺傷範圍擴大了好幾倍。

  所有裸露在地表的物質,距離500米以內的,都會被氣浪席捲。

  洶湧而至的衝擊波將不知多少的靖安軍步兵像風吹落葉一樣遠遠的掀翻出去,趴伏在地面上的固然比站着的還有傻乎乎轉身就跑的要強的多,但如果趴伏的姿勢不正確,也很要命。

  重磅航彈爆炸引起的地面震動能量足以將胸腹着地的士兵內臟震壞,在這個時代的醫療條件下,基本上也就是個完蛋。

  別說距離爆炸點只有三四百米的日軍,就是高地戰壕裏都撲簌簌往下掉土渣,也由此可見這種重型航彈的可怕。

  狗腿們的邭庖呀浰悴诲e,如果炸彈再往前落個200米,哪怕是100米,絕大部分人恐怕就不是被氣浪掀翻和內臟被震傷了,站在戰場上的兩三百號人能囫圇個回去的,絕對不會超過一半。

  饒是如此,據後來解密的日軍戰報記錄,這次“誤炸”導致非戰鬥減員的靖安軍步兵達30人,國崎支隊第6步兵大隊5人,其中20人在此次事件之後的三天內逐一死去。

  還未抵達此地的國崎怔,在收到前方戰報時,差點兒沒一頭從青驄馬上栽下來。

  海軍馬陸們,盡不幹人事兒啊!

第605章 老兵的作用

  伴隨着觀察哨通知日軍飛機離開,躲在坑道里的士兵們又等了好一會兒見日軍的火炮沒什麼動靜,便在各排排長的帶領下通過交通壕進入山前陣地。

  看着山下被日軍戰機丟出的重磅航彈炸出的那個超級大坑,一羣土黃色抬着、攙着人往後方邉樱勘鴤儫o不哈哈大笑。

  老算盤現在已經是一連的上士副班長,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用現代話來說,還是那麼的皮。

  見此情形,一時有些得意忘形,跳上戰壕,解開褲腰帶,衝着山下日軍陣地放水。

  見自己副班長都如此狂放,一幫年輕士兵們有樣學樣,紛紛跳出來開閘放水。

  “看到沒,不管二鬼子還是小鬼子,攏共也就這兩下子,步兵不敢上,就靠大炮,大炮也不球行了,就靠飛機,老子看他飛機不行了,還有啥子可靠的。”老算盤一邊把着水龍頭還一邊不忘教導手下的一幫年輕人。“打小鬼子,就得這樣,我們不慫,就該他們狗日的慫了。”

  “班副,你這是喝了多少水啊!不能是剛剛被鬼子飛機嚇的吧!”有個從松江保安團加過來的年輕士兵被老算盤的水量給震驚了。

  他貌似都開始在系褲腰帶了,可這位老兵還在呲水。

  “放狗屁,老子害怕誰也不能害怕小鬼子啊!老子這明明是腎好!”老算盤笑罵着身子抖抖舒服的打了個寒顫,但眼中卻是湧上一絲懼色。

  “不過,都是一條戰壕的弟兄,老子也不怕你們笑話,那會兒我鑽出坑道觀戰,親眼看着那架被咱們機關炮打慫的日機投下那顆大號航彈飛過來,狗日的,真差一點兒就被嚇尿了。

  你們也看到重磅航彈的威力了,就那個傢伙,若是真丟到咱們所在的位置,哪怕是沒丟準,程連長帶的一票火力支援連的弟兄們,少說損失一半,都是被活活震死的。”

  雖然老兵在坦兆约旱目謶郑贿^他身邊的一票年輕士兵們卻沒人笑他。炸彈都落在數百米外的日軍陣地前,他們都還躲在山背後的坑道,都能被巨大聲響震得雙耳嗡嗡作響,若是真丟到陣地上,絕對是毀天滅地的災難。

  但凡是誰梗着脖子說不害怕的,那才真叫被人笑話。

  “是啊!程連長和火力支援連的弟兄們,都是好樣的,敢和鬼子的飛機拼刺刀。”年輕士兵由衷的伸出大拇指。

  “那是,那可是咱原四行營有名的鐵頭,就連唐長官都誇過他是天生的軍人,悍不畏死,勇往直前!”老算盤與有榮焉的談自己的老戰友。

  “班副,聽說你和唐長官很熟悉,連你開的賭局,唐長官都參與過幾次,咋樣?你贏過長官的錢沒!”一名士兵眨巴眨巴眼,說起這個軼事。

  “能不能不要哪壺不開提哪壺?唐長官那樣的人,忽悠起日本人來都忽悠的他們找不着北的,老子哪贏得了他的錢?”老算盤這樣的老兵,那會輕易上年輕人的當。

  別的牛逼可以隨便吹,這個牛逼堅決不能吹,不然那天唐刀再來參與他的賭局,指不定褲子都得賠的沒穿的。

  “班副,你跟過唐長官這麼久,能不能講講他的事兒,報紙上沒寫過的那種,比如他是咋殺鬼子的,聽說他捏爆過鬼子的蛋黃。”有個士兵問道。

  這也算是間接的捧了老算盤一下。

  獨立營說大不大,說小其實也不小,跟着唐刀時間最短的是原松江保安團的幾百號人,時間最長的自然是原四行營那一百號人,但現在,還能在戰場上的,也不過區區數十人了。

  而這區區數十人中,跟唐刀一個連排的,更是屈指可數,老算盤算是這屈指可數的人員之一了。

  他的一幫老戰友們,不是當排長就是班長,但他這個班副,倒也不是純靠熬資歷來的,有着和李九斤類似特質的老算盤所在的步兵班,傷亡率一直不高,卻也能完成相應的戰鬥任務,這也是冷鋒極其欣賞他的。

  所以,哪怕老算盤有着惡賭的惡習,冷鋒也依然力排凶h,要將他提升爲班長,只是老算盤說他不適合當家做主更適合當副手,最終當了副班長。

  真正的原因,或許只有極其熟悉他的人,知道他是爲什麼。

  不過,這也並不妨礙他在這個步兵班的地位,哪怕只衝着他從四行倉庫之戰活下來的事實。

  “想聽長官的事兒啊!捏爆蛋黃那對長官來說都只是小菜。”老算盤眨眨眼。“那,我先問你們個問題,知道我當兵這七八年,沒死不說還好胳膊好腿,是爲啥不?”

  “爲啥?莫不是躲的好?跑得快?會裝死?”一個年輕士兵把老兵油子中流傳的保命三要素都列舉出來。

  “哈哈!”旁邊戰壕裏響起一片笑聲,都是幾個資歷和老算盤差不多的老兵,也都是四行營出來的。

  實在是,這個年輕士兵說得太特良形象了。

  老算盤這廝,至少符合其中兩項標準。

  每次日本人的炮一來,數他躲的最快,幾乎是一個呼吸的功夫,這位就能鑽防炮洞裏去,別說日本人的炮彈炸不着他,就是自己人,不用點心都找不見他的。

  至於說裝死,這位也絕對是個中行家,兩月前羅店一戰,這位就是藏在屍體堆裏,等到大軍反攻時,還偷摸給撤退中的日軍來了幾槍,幹掉了日軍一個少尉小隊長。

  沒這個功勞,恐怕營部的長官早就把這廝給就地正法了吧!

  “球!要是隻會這三點,保證你娃活不過半年都得被自己長官給斃了。”老算盤老臉一紅,瞪着眼珠子反駁。“選對長官,知道吧!你要得選那種能帶你打贏仗的長官,只有仗打贏了,你才能活下來。”

  “你們不是想聽唐長官的故事嗎?那我就告訴你們,唐長官,就是能帶我們打贏戰場的人,這一點,我以前也不知道,但現在我可以拍着胸脯告訴你們。

  因爲,他帶着我們戰過猶如孤墳一般的四行,戰過孤城松江,戰過天上飛機地下大炮的白鶴港,最終的結果你們也都知道了,那一場戰鬥,鬼子不是損兵折將?而長官和老子們,都還好好的活着。”老算盤極爲傲然的說道。

  “你們想知道的那些,不外乎是唐長官怎麼提着刀槍幹鬼子,在我看來,那都不過是小道,咱唐長官最牛逼的,是把鬼子打哭了還能帶着咱們活下來。”

  估計誰也沒想到老算盤這個賭棍竟然還說出這樣一番道理,而且,還貌似不接受反駁。

  沒人反駁得了,因爲他說的很對,歷數這幾個戰場,唐刀貌似都是這樣做的。

  不然的話,他們可沒有命在這兒吹牛打屁。

  “那現在呢!我們能不能打贏?我看鬼子一直不進攻,貌似在等援兵呢!”一個士兵弱弱問道。

  “廢話不是,這次,咱們一樣能把鬼子打哭了再活着離開。”老算盤毫不猶豫回答。

  “我們在唐長官麾下,那一次不是看着深陷必死之局?以前我是不知道該怎麼總結這一招的名稱,後來聽幾個長官聊天,才知道,這一招叫向死而生,看是死局,但只要能奮力一搏,就有生路。

  長官還說過,我們中國整個戰場也是這樣,華北沒了,淞滬現在也沒了,甚至馬上鬼子也要攻佔金陵,看着就像是大廈將傾,就是一場徹底的死局,但我們全中國人只要敢戰,能戰,死局也會被破掉的。”

  老算盤揉揉鼻子,掃了一眼被自己一番話震暈了的‘土鱉’們,咧咧嘴:“就比如現在,換成以前的老子,看見日軍像蝗蟲一樣撲過來,那不得手腳冰冷,腦瓜子嗡嗡的把你們剛纔所說的三件套在腦海裏複習一遍又一遍?可這會兒,老子不還在陪你們這幫傢伙扯犢子。”

  戰壕裏又是一片笑聲,一名少尉排長主動朝老算盤丟了根菸,還特意豎了豎大拇指。

  這也算是陸軍少尉對自己麾下這名平時看着不怎麼着調的老兵重新認識。

  老算盤這番言論更是在大戰來臨之前間接的安撫了士兵們略顯焦躁的心。

  任何一支強軍,都是不斷歷經戰場造就的。

  戰場,就像是一塊磨刀石,把孱弱而劣質的鐵鏽打磨掉,將屬於堅硬的勇敢綻放出寒光。

  新成立不久的獨立營,就在經歷這樣一個過程。

  這也是老兵的責任,不光自己要活着,還要帶領更多的新兵活下來,再勇敢的接受下一輪戰場的考驗。

  獨立營的老兵們,做得很好了。

  而反觀日軍那邊,卻顯得有些差勁。

  自從被自家灰機濺了一鼻子灰,他們彷彿一直沉浸在垂頭喪氣的氛圍中,足有一個多小時,沒有發動任何進攻。

  沒有步兵行動,甚至也沒有炮擊!

第606章 傻狗!

  日軍沒有任何行動,當然不會是因爲被自家灰機濺了一臉灰就自暴自棄。

  在國崎怔的電令下,李壽山做爲日軍前線最高指揮官做出他認爲的正確部署。

  在國崎支隊主力抵達之前,他需要通過戰場偵察尋找出唐刀所佈置的這三角形防禦陣地的突破點。

  從地理位置來看,三個高地,有兩座山頭將通過廣德前往蕪湖的簡易公路死死鉗住,而這兩座山頭的側後翼還有座山頭,將他們的側後方牢牢保護住,那也就是說,光攻克一個高地,依舊對公路沒有足夠的保護力。

  任何一座山頭上射出的重機槍子彈和迫擊炮炮彈,對公路上行走的人員車輛都有足夠的破壞力。

  三個高地,都必須得攻克。

  而這三個高地之間,最遠的直線距離有600米,最近的則不過200多米。

  按照日軍最慣用的戰術,李壽山是完全可以派出一部步兵吸引高地上的守軍注意,再派出大量步兵利用密林和灌木的掩護從兩山之間縫隙穿插進去,然後來個戰術迂迴,前後包抄對這幾個佔據山頭的中國守軍予以殲滅。

  換成前兩天以前,李壽山絕對會選擇這麼做。

  但這個時候,他沒了那個膽子。

  界牌村之戰,他派出的兩個步兵連玩了一出繞行側翼,沒吸引到中國人調動兵力不說,還被中國人據山勢而守的守軍給兜頭一棒子砸了滿臉血。

  可怕的戰損率,竟然快超過了正面對敵之時,若不是考慮到正是用人之際,李壽山絕對會一槍斃了那個滿臉死灰逃回來的上尉步兵連長。

  他甚至懷疑那就是中方指揮官專門給他留的陷阱,就等着他上鉤去給他送人頭。

  傷痛會讓人成長,你別說,李壽山倒是聰明瞭一回。

  幾個高地當然不可能是個閉合的圓,有山峯自然會有谷地,唐刀手下就兩千多號人,就這還要刨出炮兵和輜重兵等輔助兵種,總共就13個步兵連和一個火力支援連,還需要留出足夠的預備隊,當然是沒法子將兵力遍佈於方圓超過一平方公里的戰場的。

  所以,在一些山路崎嶇林深葉密的位置,哪怕是位於兩翼的2號和3號高地的周邊,他都沒有派步兵進行防護。

  不過,爲防止日軍就是膽肥,不怕林密路險,派小股部隊偵察地形或是實施偷襲,所以他在山林裏還是留了足夠的眼睛。

  顧西水麾下的特戰小隊兩個作戰小組,以及老黑的警衛排,就是他的眼睛。

  特種小隊目前還算不上真正的特種部隊,但怎麼說也有了特種作戰的雛形,尤其是對於未來進入那座大山之後,山地特種作戰將變成常態,那這次山林間的反偵察反滲透作戰又將成爲他們的新課堂。

  唐刀可以教他們如何射擊如何利用地形,但生死間培養出的戰場直覺,卻不是唐刀能教的,那隻能靠他們自己,在複雜的戰場環境下一次次去體悟。

  沒有合格和不合格,只有生或者是死。

  想成爲一名強悍的特種戰士,這就是他們必經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