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八百開始崛起 第300章

作者:汉唐风月1

  而日本人卻要麼是呆在稍顯簡陋的一線戰壕裏挨炸,要麼是向前進攻中,遭遇迎頭痛擊。

  不過二十幾分鐘的戰鬥,可以當士兵們前進掩體的坦克車就已經被擊毀四輛,連帶着跟隨坦克前進的四個步兵小隊被兇猛的機關炮以及緊追而來的迫擊炮炮彈撕成碎片。

  日軍所謂向後延伸3000米的炮火,註定只能是個笑話。

  別說中國軍隊沒有想撤的意思,就是真撤退了,這樣的霧色中,日軍自我覺得挺密集的炮火也不過是炮打蚊子----瞎幾把打罷了。

  可若不延伸,難道縮回來打,那片陣地上可基本都是日本步兵,中國人都躲在堅固的工事裏,炸自己人很好玩嗎?

  親自抵近至前線督戰的牛島貞雄臉色難看的就像剛喫了一坨大巴巴!

  不過就是,在這樣的天氣,很難有熱乎的給他。

第567章 氣不死你

  實則虛之!

  虛則實之!

  這兩個由華夏先人發明的詞彙看着挺簡單,但使用起來卻是千變萬化,令人難以揣測。

  對面那個糟老頭子真的是壞得很,牛島貞雄算是又學習了。

  是消耗了近1500名步兵的生命之後。

  戰場整個持續了近3個小時,三個重迫擊炮營幾乎打空了五分之四的炮彈儲備之後,日本人終於扛不住了。

  放棄了已經佔領的一線戰壕,全線撤退。

  哪怕從牛島貞雄到下面的步兵聯隊長已經篤定的認爲中國人這是在搏命式炮擊,或許很快,他們就將打空他們的炮彈儲備。

  但,他們也撐不住了。

  因爲,中國人消耗的是炮彈,但他們付出的卻是生命,接近百分之二十的戰損比,已經讓士氣跌落至谷底。

  自此,日軍再無組織這樣規模進攻。

  哪怕牛島貞雄在下午時收到來自淞滬派遣軍司令部轉來的情報,據潛伏於金陵高層的間諜報告,嘉興防線的中國軍隊已經獲令可以後撤。

  若是他們再來‘戰術欺騙’咋整?對面那個糟老頭子可不是一般人!腦門上被中國軍隊一棒子差點兒打成獨角獸的牛島貞雄再也不相信那些所謂高級間諜的鬼話。

  或許就連他自己都沒發現,潛意識中,他甚至希望這支中國軍隊趕緊走,走得越遠越好,他是真的不希望再和他們作戰了。

  松江一戰,他是預備隊沒損失幾個人,還氣鼓鼓的看着其他幾個主攻部隊被打成狗;嘉善一戰,終於切身感受到了谷壽夫、末松茂治、國崎怔幾人的無奈,被偷了一個重炮旅團不說,自己師團也戰損超過4000;等到嘉興,都還只是開了一個頭,就又小一千人要裝進小盒子。

  這若是再打下去,他這個剛復建沒多久的特設師團是不是就要改組成特設旅團了?

  甚至,就連正在向嘉興狂奔距離此地還有100公里的國崎怔支隊,牛島貞雄也不報什麼太大希望。

  那幫蠢貨不也在松江城下被人家打了一腦袋包嗎?咋的,去東邊繞了一圈就能變牛逼了?最終還不是得和這幫中國‘亡命徒’們死拼?

  這時的牛島貞雄就像是個叛逆期的孩子,一直不信邪,懟天懟地懟空氣,結果被殘酷的社會和現實毒打後,就又陷入了濃濃的自卑中,開始懷疑自己懷疑人生。

  但吳中將可沒心思照顧自己這位對手的情緒,日軍一退兵,他就立刻命令,各輜重部隊、醫護隊、工兵等輔助兵種後撤。

  這一次,他們可有高達五十公里的路要走,直到進入位於廣德縣的山區。

  一線部隊,也在分批後撤,到傍晚時分,整個嘉興防線上只剩下三個步兵團。

  如果這個時候,日軍再大舉進攻,恐怕他們就會發現些許端倪,中國軍隊的反擊力度大幅削弱。

  只是,已經懷疑自己懷疑人生的叛逆少年着實被一棒子揍得狠了,整個下午也只是發動了三波步兵大隊級進攻,稍遇抵抗,戰鬥不過半個小時就後撤了。

  形勢遠大於實際意義。

  三個步兵團一直堅守到主力部隊撤退至廣德境內,纔開始撤退。

  而這時,還在急行軍的國崎支隊距離嘉興還有三十公里,牛島貞雄在收到海軍偵察機彙報嘉興後方的曠野中有中國軍隊活動跡象,猶豫了很久之後,終於還是鼓起勇氣重新組織了三個步兵大隊發起進攻。

  然後,他贏了。

  一線戰壕沒人。

  曾經又是迫擊炮又是機關炮把94坦克車都打成大蜡燭的二線戰壕,也沒人。

  這次,中國人沒有利用夜色跑路,而是大白天就大搖大擺的溜號了。

  明明是贏了,可那個心情,咋說呢!

  真不比那天看着一長串的傷亡數字來得好。

  他被中國人玩了。

  所謂的堅守,所謂的奮戰之最後一人,還八嘎的不用密文,原來就是糊弄傻小子的。

  “八嘎!八嘎!中國人都該死,都該死!”怒極的牛島貞雄的怒火,在進入已經空蕩蕩的中國人指揮部後,徹底爆發。

  唐刀的毛筆字真的很爛。

  爛到三名中方指揮官都不想再多看一眼,那歪歪扭扭的,比雞爪子刨的還要難看幾分。

  也就澹臺明月這個被愛情衝昏頭腦的傻妞兒抿着嘴樂,也沒說利用業餘時間教教這個粗貨。

  當然了,比他們更不想看的,其實是被單獨點名的日軍中將師團長閣下。

  “牛島大傻子,你又來晚了,哥們兒就在廣德等你,你可一定要來喲!不來的是綠王八!”

  唐刀在獨立營撤離之前,藉着和三位指揮官告別時,看着這個終究會湮沒在歷史長河中的永固工事,一時興起,非要提着毛筆來個題字留念。

  綠帽子之說源自於元明時期,據說從元朝開始,娼妓之家、家長和親屬男子都要裹綠頭巾。而到了明代,依然使用這一習俗,規定專業樂戶,也就是歌舞的賤民羣體,需要佩戴綠頭巾作爲標誌,以此形成對樂戶的侮辱。

  所以,不管是中國人還是和中國一衣帶水的日本、朝鮮,對於綠帽之語都是深明其意,再加上王八那個天生綠殼,更是綠的不要不要的。

  唐刀當然不過是生怕氣不死牛島貞雄這個老貨,特意如此綠上加綠,卻不知一語中的。

  對於已經年滿60的牛島貞雄來說,重新穿上軍裝出徵那是想建功立業,可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家中年齡比他小十來歲的妻子,本就是虎狼之年,他年老體衰無法滿足,這下他常期不在,可不正是出牆良機?

  搞不好,就這幾個月,綠帽子都快摞成金字塔了都。

  剛怒罵一句的日本陸軍中將閣下徹底氣急攻心,眼前一黑,昏厥過去。

  若不是這貨心臟沒啥毛病,指不定唐刀就效仿了諸葛孔明,光靠罵,都能把對方一員大將給活活罵死。

  牛島貞雄是屬王八的,小命還算硬,周圍一腥毡緦⒆羝呤职四_,一通你扇嘴巴子我摸胸順氣的猛如虎操作,總算是把牛島王八胸中那口鬱結之氣給平順了。

  也就是這會兒還沒全民普及急救知識,不然牛島貞雄中將閣下的老婆給他戴沒戴綠帽不知道,但他絕對是先給他老婆戴了一頂,慌極了的一腥哲娮艄倏刹粫�在他嘴上放塊紗布再來搞什麼人工呼吸。

  那一波大嘴脣子湊上去,估計互相都噁心的緊。

  “追,給我追,殺了他們!”總算是回過氣來的日本陸軍中將閣下顫抖着蒼白的厚嘴脣,下達了追擊軍令。“命令第36步兵旅團谷川正憲大佐,務必全殲敵軍。”

  “嗨意!”一袑⒆魢虐胩傻膸焾F長閣下,齊齊彎腰低頭。

  那模樣,就跟默哀一樣。

  牛島貞雄......你們是不是巴不得老子死?

  ‘牛島貞雄,你你不得好死!’36步兵旅團旅團部裏的谷川正憲在收到軍令的那一刻,徹底炸毛了。

  這簡直就是個小人那!哪能逮着老子36步兵旅團一直用的?

  夜襲,我們是主力;追擊至嘉興,我們是前鋒;敵後滲透,我們出兵;現在,又八嘎的是我們?

  泥人尚有三分火氣呢!谷川正憲大佐閣下也不完全是泥捏的不是?

  軍令不敢違,磨洋工的手藝還是有的。

  三個距離防線最近不過10公里的輕裝步兵團,利用這個間隙,徹底逃出生天。

第569章 一片金光

  相對於日軍一部分激進一部分坐等的分化,已經用時二日夜撤退了六十公里進入廣德縣境內的嘉興全軍也終於在此時要分兵了。

  128師隸屬第十集團軍劉建緒部,於撤退中已經接到集團軍司令部軍令歸建。

  天下本就沒有不散之筵席,大家都是軍人,沒有那麼多兒女情長,軍令一至,原本還在向蕪湖方向奔走的128師立刻掉頭轉向,改向而行。

  川軍和東北軍的士兵們一樣沒有停下腳步,日軍的偵察機還在天上,他們沒有時間去擁抱那些和他們曾並肩作戰過的異鄉戰友,甚至沒有機會立正行禮,逐漸漸行漸遠的兩軍只能互相揮手作別。

  “湘軍兄弟,雄起!”川軍們吼得兩眼滿是淚光。

  “哥幾個,仗打完了若是不死,記得來找老劉喝酒,老劉的家在松花江邊上,到時候給你們打條大黃魚嚐嚐。”一個東北老兵班長衝着那邊隊尾高聲吼着。

  “要得,兄弟們記得來我們鳳凰耍,我們的沱江水清的很,我們的妹駝更是美!”那邊的湘軍們同樣眼含淚光,大聲作答。

  大步疾行的湘軍從此再無人回首。

  不是捨不得分離,而是,這些歷經殘酷戰場的軍人們都知道,仗還沒打完,所有的未來承諾只不過是一張空頭支票。

  那些熟悉或是陌生的面孔,那些一聲令下就和他們並肩殺入戰火的身影,或許在某一天就不存在於這個世上,包括他們自己,也是一樣。

  此處一別,對於其中大部分軍人們來說,就是一生。

  老兵們的直覺是對的。

  從此地一別,中國數百萬平方公里的土地,處處皆是戰火,各奔東西的川、湘、東北三軍再無聚首之機。

  等到五十年後,由已經升入高位的某位將領親自領銜,花了極大的力氣將曾經在嘉善前線並肩作戰的三省之軍尚在人世的軍人、組織於嘉善縣抗戰紀念碑前聚會,能到場的耄耋老人,不超過兩百人。

  其中有一半人戰死於連綿數年的抗戰,還有近一半人又因爲連綿戰鬥,身上隱疾處處,根本抵擋不過時間長河的殘酷,他們的平均壽命僅在50餘,遠低於普通人的壽命。

  能再見面的,百不存一。

  那位曾呼喊着要給哥幾個打條大黃魚嚐嚐的老劉,早早的戰死於戰爭後第二年的江夏會戰中,高聲回答邀請弟兄們去鳳凰縣耍的湘軍少尉也戰死於未來的潭州會戰。

  已經垂垂老矣老淚縱橫的老兵們沒有接受那名高級將領的饋贈,而是從極其微薄的抗戰津貼中拿出大部分,一起自費去了美麗的鳳凰,去了崇山峻嶺包圍着的天府之國,去了肥沃的黑土地。

  他們,要完成那些兄弟們的承諾,去看一看讓他們魂牽夢繞並引以爲傲的家鄉。

  他們,更想告訴天上的那些人,因爲有他們,所以,家鄉的魚兒肥美,家鄉的妹陀俊秀,家鄉的花兒怒放。

  “顧長官,路途遙遠,一路珍重,再見!”收到電令的唐刀和澹臺明月共騎着一匹馬匆匆趕過來和專門等他的顧中將道別。

  反正唐刀和澹臺明月之事全軍已然傳遍,澹臺明月馬術稍差,唐刀急於前來,當下也顧不得那麼多。

  本來還想着澹臺明月坐前面,他儘可以縱馬跑得快一點,只不過他不要臉了,人家澹臺記者還要,只是坐在他身後,摟住唐刀的腰,頗有種未來騎上野摩托帶妹的感覺。

  不過,久經訓練的戰馬卻是頗爲不識趣,壓根沒有什麼急剎車那一說,遇見路障就是縱身一躍而過,飈馬飈的倒是倏欤褪菦]讓唐刀體會一把傳說中那啥壓背的感覺。

  看來,還是這段時間伙食太好的緣故。唐某人決定回去就給騎兵排的馬兒們大豆減半,多喫草料。

  馬兒.....

  當然了,雖然沒享受到那啥,但唐刀的心情還是很不錯。

  因爲他知道即將歸建第十集團軍的128師不會參加即將進入地獄的金陵會戰,第十集團軍奉令駐守江浙防線,距離此處戰場有着數百公里的距離,而真正屬於這位打仗勇猛的陸軍中將的災難還要等上12年,他還有足夠的時間去化解。

  所以,唐刀的道別很乾脆利落。

  “哈哈!唐營長,我專門等你來,可不是爲了等你一句再見的,你小子可欠我一頓飯。”顧中將看着跳下馬立正行禮的唐刀放聲大笑。

  “那是?”唐刀被這位很突兀的這麼一說,微微一愣。

  貌似,他可是請這位喝過酒也喫過肉還送過幾挺重機槍,怎麼都要走了,還來倒打一耙呢!

  湘省人,都這麼蠻的嗎?

  掃一眼一旁站着前來送行的幾位中將,個個臉色深以爲然,竟然有一種你小子該請的態度。

  臥槽!都這麼現代了,還要欺負老實人啊!

  見唐刀懵逼,顧中將止住笑聲,衝後面揮揮手,朗聲道:“來,把我給唐上校和澹臺記者的禮物拿過來。”

  一箇中校副官提着一個看着挺破的小皮箱一路小跑着遞到唐刀手上,臉上一片肉疼,嘴裏還叨叨着:“唐營長,你以後可得管我128師全軍喫頓大餐啊!”

  臥槽!果然湘蠻子啊!中將師長欺負咱就算了,咋還組團欺負呢!唐刀一邊默默吐槽一邊迅速收下小破箱子。

  管他呢!中將給的禮再小也是禮,喫飯的事兒還早着不是?

  “我說唐刀啊!你小子是精的過分了,也不問問什麼賀禮就收,反正是有便宜不佔是傻蛋是吧!”一邊的郭中將笑着嘆息道。

  “看看,我說中了吧!我就知道這廝是不會推辭的。”吳中將卻是一臉嘚瑟,對着兩位同僚道。“你們二位,戰後一人一頓酒是跑不了我老吳的。”

  “可不是,我已經想過唐上校屬於臉皮厚的了,但我沒想到他會這麼厚,更過分的是,連知書達理的澹臺記者都沒說客套一下啊!”顧中將也微微嘆息。

  “顧將軍,此一別不知何日能再相見,三軍之將士都灑淚而別,做爲並肩作戰之戰友,您送的禮我們兩個若不受,那可不光是辜負您一片心意的問題,而是不在乎這次作戰之情誼,唐刀和澹臺明月絕不會做此煞風景之事啊!”澹臺明月卻是落落大方的回答道。

  “哈哈!好!澹臺記者解釋的極妙,算唐上校過關。”顧中將豪邁大笑。

  一邊笑,一邊翻身上馬,就騎在馬背上,衝兩位中將同僚行個軍禮,道:“兩位兄長,他日戰場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