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八百開始崛起 第296章

作者:汉唐风月1

  就連聽到唐刀指令後的移動,也是小心翼翼,哪怕是現在有日軍正在向這邊凝望,也不會發現絲毫端倪。

  或許連唐刀自己也沒意識到,當他開始考慮自己身邊人員往後的發展的時候,他早已經不再是未來那個最多隻帶着十幾個人特種指揮官了,他已經徹底融入了這個時代以及他現在這個陸軍上校的角色。

  唐刀不是聖人,也沒想過當什麼聖人,如果連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都不考慮他們的未來,聖人愛誰當誰當去。

  說到底,唐刀只是一個有着足夠戰場經驗的戰士和有着極強民族情懷的普通人。

  但是,這個世界,不都是由普通人組成的嗎?就像那些泯滅於戰爭中的數字式人物,他們死去了,他們被遺忘了,可他們會不會後悔?

  無人知曉!但無疑,當他們選擇向死而死的那一刻,他們這些普通人,都是偉大的。

  唐刀,選擇做這樣的普通人的一份子。

  所以,哪怕明知道村莊內有20名日軍,他一個人解決他們終究會極爲困難,但他依然這麼做了。

  不這樣做,他的兄弟就會有人死。

  暗殺躲在村莊內的日軍,總比在曠野中追殺他們的難度要小的多。

  。。。。。。。。

  黑木六郎上等兵這會兒很憂傷。

  一天前,他就已經得知,和他同時入伍的同村三個同鄉都戰死了。整個山村一共入伍四人,現如今就剩下他一人。

  從此以後,再沒有人和他一起喝着清酒,面紅耳赤的爭論全村最漂亮的女人是誰了,也不會有人和他一起唱着歌兒回憶村口那顆櫻花樹在春天時花瓣掉落的美麗了。

  等他登上船回家的時候,他的胸前將會掛上三個小木匣子的吧!那他該如何面對那三位媽媽呢!每當想到這兒,黑木六郎的心都快碎了。

  所以,當得知自己被抽調成偵察小分隊的一員時,黑木太郎一點都沒有害怕,對於陷入濃濃憂傷的他來說,死亡其實並沒有那麼可怕。

  可怕的,是失去同鄉後的孤單。

  進入這個挨家挨戶搜查並沒有發現一個大活人的中國普通小村莊,雖需要保持潛行狀態不能點燃一堆溫暖的篝火驅散冬夜的寒冷,但率隊的宮本少尉還是很貼心的安排人在中國人簡陋的廚房裏生火,將20人份的冰冷飯糰熱一熱,給大家一頓溫暖的早餐。

  畢竟,現在還是佛曉之前,薄薄的煙霧透過煙囪散發出去,也不會有人發現。

  黑木太郎就是負責生火熱飯的這個人,其他人,不是依據小村地形佈防,就是抓緊時間休息,天色大亮之前,他們就得離開這個村子。

  黑木太郎機械的向竈膛內添加着木柴,心神還沉浸在哀傷之中。

  直到“咕嘟咕嘟”的聲音響起,提醒着被煙燻得有些睜不開眼的黑木太郎上等兵,水已經煮開了。

  “村上君!”黑木太郎扭頭想招呼靠在門口的上等兵同僚。

  “嗯?”村上俊樹回答他的聲音有些低沉,他的臉在薄薄的煙霧中竟顯得有些猙獰。

  在黑木太郎看來,他的眼睛委實睜得有些過大了。

第560章 殘酷的美

  村上俊樹原本是島國人典型的單眼皮,細長眼,完全睜開的時候已經不算小,可這會兒在黑木六郎的視野中,竟然格外的大。

  如果非要用個詞來形容,中國人常說的‘眼若銅鈴’或許還是很準確的。

  “村上君?”黑木六郎下意識的起身向前,再次輕聲詢問。

  柴火燃燒散發出的煙氣使得他的嗅覺嚴重下降,不然的話,日本上等兵或許不用看得太清楚,就能聞到空氣中傳來的濃濃血腥味兒。

  迎接他的再沒有同伴的低聲應答,是一記從同伴身後揮出的刀光。

  刀光在竈膛的火光映襯下,亮的有些刺眼,刺的黑木六郎忍不住眨了眨眼,但也就那一瞬,一股涼意從脖頸處傳來。

  再接着,就是一股股溫熱順着皮膚向下。

  黑木六郎還有些怔怔的看向前方,村上俊樹的背後竟然走出一個身材高大的穿着深藍色軍裝的男人,只見他將已經徹底癱軟即將向下倒去的村上俊樹提着,輕輕將其放在門側的牆壁上靠好,這纔將冰冷而殘酷的目光看向自己。

  ‘中國人!’黑木六郎終於明悟。

  張嘴想喊,可是,竟然喊不出聲,無論他如何張大嘴巴,落在日本上等兵耳中的,只是猶如雞鳴般地‘咯咯’聲,脖頸皮膚處感受到的熱流卻顯得更溫暖了。

  如果給黑木六郎一面鏡子,能讓他看到自己的脖子的話,或許他就知道爲什麼了。

  那一刀,不僅劃斷了他的大動脈和氣管,甚至連喉結都完全切開,恐怖的傷口就像是在他的脖子上又生了一張大嘴,腦袋其實已經僅是靠還未損傷的頸椎和身軀相連。

  而當他發力張嘴企圖呼喊時,脖子上那張被人工製造的‘血盆大口’張的更加猙獰,鮮嫩的肌肉組織蠕動着噴湧出更多的鮮血,因爲體腔內壓強遠大於外界的緣故,被割裂開來的大動脈處的血液更是飈射而出,而後化爲一層輕薄的血霧在空氣中散開。

  在竈膛中火光的襯托下,徽衷谘F中的日本上等兵竟有種無與倫比的美感。

  殘酷的美感!

  唐刀冷冷的看着在血霧中竭力發出‘咯咯’聲音的日軍士兵,沒有再動手。

  他知道,日軍上等兵的生機已絕。

  死因不是因爲那個令人一看就會毛骨悚然的碩大傷口,而是恐怖的失血。

  就像是過年殺年豬,被一刀捅到主動脈的豬會在幾分鐘時間內放幹體內大部分血液,而後變得前所未有的白,雪白。

  日本上等兵也是一樣!

  他所有的掙扎,只會讓他更快速的走向死亡,不用三十秒,他的大腦就會因爲缺血而導致缺氧陷入昏迷,死亡會來得很平靜。

  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捂住脖子,掌心的滑膩和溫度讓一直因爲濃濃憂傷而顯得有些麻木的黑木六郎明悟,他的脖子被那一記刺眼的刀光給割斷了。

  “我要死了嗎?”黑木六郎腦海裏反饋了這樣一個信號。

  但奇蹟的是,他並沒有什麼害怕,或許是,他再也不用擔心怎麼去面對那三個悲痛欲絕的媽媽了吧!

  捂着脖子,隨着腿部力量的失去,黑木六郎緩緩跪倒在地上,而後靜靜的趴在地面上,還在奔騰的血液在地面上迅速積累了一大灘。

  在陷入最後的黑暗之前,黑木六郎的腦海裏,全是村口那顆古老櫻花樹在春天繁花似宓哪樱魂嚧猴L吹來,粉色的花瓣搖曳而落,落在幸子的髮際眉梢。

  花美,人更美!

  “這該死的戰爭!”黑木六郎想罵。

  可惜,他發出的依舊只能是輕輕的‘咯咯’聲,而後,徹底沉寂。

  唐刀也有些奇怪於這名日軍如此平靜的迎接死亡,並沒有做徒勞的掙扎,但很快這種對於他來說完全無用的思緒就被徹底屏蔽掉,他才殺了兩人,還有足足18名日軍等着他。

  日軍長途行軍足夠疲憊,不過20人的兵力也沒法看管所有進村的道路,只拿着臨行前澹臺明月固執塞給他的勃朗寧手槍和一把三八軍刀的唐刀很順利的摸進村內。

  日軍燒火冒出的煙或許在村外看不明顯,但在距離不過三十米唐刀的眼裏,無疑是盞指路明燈。

  只是,就連唐刀也沒想到,這批所謂日軍精銳在敵後會如此鬆懈,整個小院,竟然就只有兩名日軍士兵,一個倚着門就睡着了,一個安靜的在竈膛裏添火燒開水。

  完全沒難度,唐刀捂着熟睡中日軍的嘴,由背後將其心臟刺破,整個過程絕不超出三十秒,強壯的胳膊和高大的身軀將身材絕不會超過一米六的日軍生生提在半空,所有的掙扎都只能踢打空氣,甚至連近在咫尺專心燒水的日軍都沒驚動。

  那絕對是名足夠木訥的士兵,就連迎接殘酷的死亡,他都顯得安靜而木訥,唐刀只能給他並不知道名字的黑木六郎一個這樣的定義。

  但無疑,兩名日軍安靜的死亡給他提供了不少的便利,尤其是當看到竈臺上放着的飯糰之後。

  唐刀輕手輕腳在這個簡陋的廚房裏忙乎開來。

  唐刀很忙碌也很謹慎,在這個江南小院落之外,可還有高達18名日軍環伺着。

  日本兵們可不是都像這個位於中心院落裏的兩名士兵一樣鬆懈,他們基本都是以三人或是四人一組進入一個小院落,基本扼守住了小村莊的四個面不說,因爲院牆和屋子無法窺見其人員佈置的唐刀也根本不敢貿然前往襲擊。

  他無法保證對任何一組一擊致命而不發出聲響,那極有可能導致他會被另外三個方向包抄而來的日軍堵在他同樣不熟悉的村內。

  這隊高達20人的小分隊,唐刀就算沒看清其裝備,也知道他們必然裝備着輕機槍和擲彈筒至少各一,那玩意兒對只有一把手槍的他威脅太大了。

  而一旦明火執仗的開戰,他至少要在村裏和十幾名日軍對戰數分鐘才能等到支援。

  唐刀必須謹慎,哪怕註定要對戰,他也得先將威脅減至最少。這個看似被四組日軍團團包圍住的小院落,反倒是目前對他來說最安全也是對日軍來說最有可能喪失警惕的位置。

  靠在距離小院二十多米遠牆根處剛剛休息了不足五分鐘的荒木智大少尉很累,做爲這支由大隊三個步兵中隊抽調人員組成的特工小分隊最高指揮官,光是在路途上熟悉他們,他就已經很疲憊了。

  各步兵中隊因爲人員損失較大,都拒絕提供完整編制的小分隊擔任敵後偵察特工小分隊,少佐閣下也很無奈,只能各中隊抽調人員,而他這個只有不足20人兵力的原小隊長就很不幸的被少佐閣下親自點名擔任這支臨時組成部隊的最高長官,並在送行的時候親口許諾他,等他歸來,會爲他補充足夠兵源,打完嘉興一仗,會提拔他爲中尉。

  可對於荒木少尉來說,他要操心的根本不是以後會怎樣,而是現在,互相間的不熟悉已經導致戰鬥力下降。

  來自三個步兵中隊的20人很自然的分爲三個團體,第1步兵中隊的四人主動去了村西,第2步兵中隊的七人,三人去了村南四人去了村北,來自第3步兵中隊的他這個指揮官則帶着剩下的7人,兩人負責燒水熱飯,五人在村東佈防。

  負責燒水的黑木和村上兩頭蠢豬,到現在也沒發來消息,難不成是睡着了?想到這兒,本就無比疲憊的荒木智大就更憤怒了,如果不是需要保持足夠安靜,他一定會在原地發出咆哮,催促那兩個混蛋的吧!

  “去兩個人,看看熱水燒好沒有!”荒木少尉揮揮手對還算熟悉的幾名步兵命令道。

  三個根據院牆的豁口架着槍的士兵沒有動,另外兩個陪着荒木少尉靠坐着的士兵無奈的對看一眼,只能起身。

  做爲機槍主射手和擲彈筒主射手,這兩人的軍銜自然比其他普通日軍要高,也因此獲得了不用警戒可以和少尉一樣休息的權利。

  可現在,那三名士兵都在執行警戒任務,只剩下他們兩人了,再不想動,也只能他們兩人去了。

  “你們的,不能離開!森田君、黑尾君,你們去!”荒木智大突然擺手制止。

  下意識的,日軍少尉將分隊中兩個最強火力射手留在自己身邊,只有這樣他才最安心。

  一分鐘後的事實證明,他足夠睿智,否則,這場戰鬥從一開始他就會失去機槍主射手和擲彈筒主射手,那還怎麼打?

  當然了,那也是他一直固執不離開這個致命小村莊的誘因,否則,當他發現事不可爲決定脫逃,兩名只有駁殼槍的中國通訊兵可攔不住亡命逃竄的十幾名精銳日軍步兵。

第561章 依舊老套路

  ‘八嘎的荒木智大,你生兒子沒定眼!’

  兩名被點名的日軍步兵悻悻然的提着槍,從各自戰位上站起身,一邊在心裏默默咒罵着,一邊卻是身體很諏嵉狞c頭哈腰,而後提着槍向外走。

  這種情況,換成誰都會憤怒的。

  從晚9點出發到現在,足足7個小時,他們至少行軍了二十公里,中間也就短暫的修整了二十分鐘,好不容易到一個可以休息喝口水喫口飯的地方,結果還要拿着槍對着黑暗,連眼都不敢眨。

  這也算了,誰讓這是中國人的防線之後呢!保持足夠的警惕是必須的,那總比死在這荒郊野地要好的多。

  可連跑腿的事兒都還要我們來做,那就過分了,你們幾位的腿是長來看的?

  可惜,日軍森嚴的等級註定讓這兩個日軍的不滿都只能放在心裏,甚至連浮於表面都不敢。

  如果惹得荒木少尉不滿,一槍幹掉他們或許還不能,但讓他們衝到最前面充當炮灰卻不過是嘴皮子一動的事兒。

  滿肚子怨氣的兩名日軍步兵或許壓根都沒想過在四個步兵小組牢牢圍住的中間區域還會有什麼危險,毫無警惕心的推開了負責燒水的院門。

  更要命的是,當他們端着槍大踏步踏入小院時,壓根沒注意到簡陋的木門背後正在冒着藍色的煙霧。

  小院裏異常的安靜瞬間讓兩名日軍步兵警惕起來,手撫摸上了扳機,腰也微微躬了起來。

  與此同時,鼻端間嗅到了濃濃的血腥味兒以及淡淡的火藥味兒。

  這也是唐刀在佈置完就迅速離開的主要原因,第一個被他幹掉的日軍是心臟被刺破,流出的血液算不上多,但第二名日軍卻是流出了最少四公升的血,那股子腥臭味兒,幾乎是在踏足小院之中的那一刻就能將人刺激得寒毛直豎。

  久經戰場的人,對血腥味兒最是敏感,唐刀可不會有‘日本人都有鼻竇炎’的僥倖,躲這裏來一個殺一個來一對殺一雙。

  在日軍步兵抵達之前,就已經離開了。

  但,老套路使用的木柄手榴彈製造的詭雷可就掛在鬆動的門栓上。

  提高警惕沒錯,但這身體凝固的幾秒,尤其是兩人下意識的靠攏,可就完犢子了,沒在這裏的唐刀幾乎已經將他們的反應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轟!”的一聲,距離兩名日軍步兵不足兩米的單發手榴彈爆炸了。

  簡陋木門沒有成爲障礙物,反倒成了幫兇,數不清的碎木屑和彈片擊打在兩名日軍步兵身上,一時間沒有徹底幹掉他們,卻將兩名日軍步兵徹底送入深淵。

  全身上下最少二十餘處傷痕,一根筷子長的木塊甚至還深深的插在大腿上,這就是帶着人狂奔而來的荒木智大所看到的悽慘一幕。

  “有敵人!”荒木智大看着在地面上竭力扭動着不斷因爲劇烈疼痛慘吼的兩名屬下,瞬間做出最準確判斷。

  放棄村東頭防守的一名日軍步兵和機槍主射手立刻將槍架上了院牆,擲彈筒射手也立刻將身上攜帶的三顆榴彈中的一發拿在手裏,矮身躲進了陰暗處。

  他的副射手就是村上俊樹,原本在這個小院內,現在同僚遇襲,負責燒水的村上和黑木都沒有聲息,用腳指頭想都知道兩人已是凶多吉少。

  “所有人,向這裏搜索前進,找到襲擊者,幹掉他,我們最多隻有五分鐘。”荒木智大拿着純正的熊本話向外面狂吼。

  悄無聲息的幹掉兩人又拿手榴彈炸殘己方兩人,這絕對是個精於刺殺的可怕人物,日軍少尉被衝入鼻端的濃烈血腥味刺激的寒毛直豎。

  幸好,他還有十六人,而襲擊者的人數絕對不會多。

  天邊已經露出魚肚白,視線雖然依舊不好,但保證二十多米的視野還是可以做到的,十一人呈大弧形搜索狀態向內收縮,只要襲擊者還躲在附近,一定會被搜出來。

  若是他們藏身屋子裏負隅頑抗,是最好不過,已經架上牆頭的輕機槍和擲彈筒會將他們徹底壓制在屋內,然後再被帝國步兵們投擲的手雷炸死。

  荒木智大在這一刻展現出他身爲步兵少尉應有的水準,唯一的錯誤或許只是他沒想到襲擊者僅爲一人。

  一人,就在極短的時間內悄無聲息地獨殺二人,這的確是極難辦到的事情。

  可惜,唐刀就是這樣一個已經完全超出他世界觀的人物,在四行倉庫之戰,他甚至在日軍戰壕前悄無聲息的幹掉過明暗哨三人,黎明前最漆黑的那一刻幹掉一個正在熟睡和一個心神不寧的兩名日軍其實並沒有日軍少尉想象的那麼難。

  已經足夠警惕但依舊錯估了對手實力的日軍少尉會爲此付出代價。

  “你們,安心的去見天照大神吧!”看着地面上猶如兩條被甩上河岸上的魚一般痛苦扭動的同僚,荒木智大冷酷的做出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