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不過,同爲川軍系,給他們送軍械倒是正常操作。初遇上43軍,看着他們手裏拿着的老套筒和老漢陽造以及腳下穿的露着腳指頭的草鞋,已經習慣德械的雷雄都有種不忍直視之感。
只是,以獨立營之戰力,這個咚蛙娦等蝿针m然艱鉅,卻不至於讓唐刀這個主官還要專門找自己談話,軍人以服從命令爲天職,這個道理可是已經深入雷雄的骨髓。
“然後呢!咚蛙娦等蝿胀戤呏帷!崩仔坶_門見山。
“路途遙遠,而且隨着戰場變化,我獨立營到時已無法返回,就將留在北方和日寇作戰,敵後獨立作戰。”唐刀回答的也很明瞭。
“你的意思是.......”雷雄何等聰明的人,當下聽出了唐刀的意思。
獨立營不會歸屬於二十二集團麾下,而所謂敵後戰場,正是那支軍隊的主戰場。
“我們會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友軍。”唐刀這次沒有太直白,但他知道以雷雄的智慧,一定可以聽出自己的略顯謹慎的措辭。
雷雄沒有很快回話,卻是陷入沉默之中。
唐刀也沒有逼着他立刻表態。
畢竟,這是兩個陣容,哪怕現在雙方都穿着同樣的軍服,戴着同樣的帽徽,但處於雙方陣容中的人都知道,當沒有日寇這個整個民族的共同之敵,政見不同的兩虎,必有一爭。
良久,雷雄有些迷茫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將指間夾着的已經快燒到手指的菸蒂往地上一扔,拿腳狠狠碾碎,看向唐刀:“我是軍人,軍人就當以服從命令爲天職,只要是打鬼子不做降軍,長官你說在哪兒打,怎麼打,你只需下令,雷雄保證執行命令。”
“好!有雷兄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唐刀衝雷雄伸出手。“相信我,我們都會好好活着,等戰爭結束,我陪你一起去看嫂子和大侄子,等大侄子結婚,我保證隨個大禮。”
雷雄也伸出手狠狠和唐刀的手相握,不過臉色卻不是那麼欣然,反倒是有些愁眉苦臉,“長官,你這就有點不地道了。”
“咋?”
“你這好像是提醒我,在你和澹臺記者結婚的時候,一定記得隨大禮啊!我可醜話說前頭,頂多20大洋,不能再多了,剩下的可都是我給你大侄子存的老婆本。”
“哈哈!20就20,不過,這個標準你雷老兄可以給弟兄們先預熱一下。”唐刀大笑。
彷彿,他隨時都可以娶上美女大記者一樣。
愛情戰場上的唐刀,就和真正戰場上的唐刀一樣自信。
和雷雄交流獲得足夠支持的唐刀這會兒都忘了他那個‘難纏’的未來岳父了。
幸好,他有個熟記了他裝13時吟詩的騎兵排長。
那傢伙,上馬的時候都還在默背‘黑夜......’,比記錄軍令還要認真的多。
不過,呂三江同志的辛苦可沒白費。
當夜深人靜之時,圍坐在篝火堆邊的呂三江想和長官未來泰山湊近乎,結果‘帥大叔’出於對某覬覦自家閨女臭小子的不爽,很傲嬌的講了幾個歷史小故事並順便吟了句描寫夜色的詩,以顯擺他江南大才的才華並順便告訴一幫大頭兵,你們和你們的長官一樣,這方面,就是個小渣渣,是不是被老子的才華給驚呆了?
呂三江抬頭凝望黑夜,擺出了和某長官一樣氣定神閒的姿勢。
滄桑的面容和略顯低沉憂傷的嗓音再配上那句“黑夜給予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卻用它去尋找光明!”
絕了!
帥大叔,在黑夜中整個都凝固成一尊石像!
第558章 加戲就挖大坑
這個東南的冬夜,絕對算得上最顛覆江南大才子對軍人印象的一夜。
澹臺雲舒被封爲書、畫、詩三絕,書、畫更是爲江南翹楚,不知多少富豪貴胄爲獲得他一副字畫而重金相求,但其實只有澹臺雲舒自己知道,在他自己的心中,對於‘詩’之一道,更甚於書畫,不然的話,面對波瀾壯闊的衛國戰爭,他也只是立誓不沾書畫,而從未說過不再吟詩之語。
但江南大才子做夢也沒想到,就在這個寒冷的冬夜裏,他被一個風塵僕僕面容滄桑的少尉小排長給教育了。
“黑夜給予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卻用它去尋找光明!”詩句沒有絲毫華麗,卻是極富內涵。
尤其是對於此時深處於戰爭噩夢的中國人來說,當你仔細琢磨,竟有種心潮澎湃之感。
黑夜和光明這兩個相悖的邏輯,在這樣一句詩裏奇妙的聯繫並出現轉折。
黑夜象徵着着中國此時奮力進行着的反侵略戰爭,而光明是不是就是勝利?身處黑夜卻不懼怕,努力尋找光明。
這就是中國文字的奇妙組合,僅僅一句,就讓江南大才子猶如泥塑,直至熱淚盈眶。
搞得抄襲了唐刀詩句順便還盜版了他當時神情神態的呂三江忍不住有些心虛,長官可別是從哪兒抄來的吧!你看把人家澹臺先生給氣的,老半天不說話。
“澹臺先生,有什麼問題?”呂三江小心翼翼地詢問。
“妙!實在是太妙了!”澹臺雲舒長出一口氣,看着小心翼翼地小少尉排長。“不知此詩出於何人之手,呂排長能否告之,若他日有幸能遇見,澹臺雲舒定要向他請教。”
“澹臺先生咋個知道不是我寫的?”這次輪到呂三江驚訝了,他剛纔那POSS可是擺足了,連他自個兒都快信了。
“嘿嘿!貴軍雖然是百戰之精銳,但人力終究有限,不可能百道俱通!”澹臺雲舒輕笑道。
澹臺雲舒畢竟歷經人生數十年,雖被這句具有深刻涵義的詩給狠狠震了一下,但從詩句意境中退出後也很快回過味兒來,要是隨便碰上一個小排長都有這能力,那才子不得多如狗啊!
再看看周圍圍坐一圈的騎兵們個個目瞪口呆的模樣,顯然,他們對於他們無比熟悉的排長這麼牛逼的能力一無所知,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
不過,相對於先前因爲不爽唐大營長的倨傲,江南大才子這會兒不知柔和到哪兒去了,以人力有限爲解釋,也是怕傷了呂三江的自尊心。
只是,腦袋瓜子如此靈光的江南大才算對了這麼多,唯獨沒想到還有個大BUG在等着他,如果他能提前知道自己要討教的人是那個正在往身上套他的小棉业脑挘蛟S,澹臺雲舒寧願自己沒那顆智慧的大腦。
“澹臺先生果然是大才子,厲害!”呂三江毫無被看破的尷尬,衝着澹臺雲舒豎起大拇指。“這句詩啊!是我們營長在我領軍令時特地教我的,說澹臺先生你肯定要考教我們的才學,到時候就拿這個讀給先生聽。幸好,我記性還不錯!”
澹臺雲舒......
老臉一陣微紅。
幸好,還有溫暖的火光照在臉上做掩飾,不然,老澹臺快沒臉見人了。
竟然是那個混蛋?也不知道是從哪兒抄的一首詩拿來臊老子。
當然了,這些不是讓老澹臺上頭的原因,而是那個小混蛋竟然能猜到自己要藉着這個功夫顯擺的小心思。
“哼!等過段時間老子再見你,親自和你當面鑼對面鼓來來,讓你個混球拿抄襲的詩來裝。”老澹臺在心裏默默發狠。
已經潛伏於野地中的唐刀,背後涼風颼颼的。
自己加戲的騎兵排長這會兒還在嘚瑟他在營長未來老丈人心裏給長官加分,顯然,他沒意識到,分沒加到不說,還額爲的爲唐大長官挖了個大坑。
天知道唐大營長又要爲此搞多少盜版出來,臉會紅的好嘛!
不過,這會兒臉紅的絕不是唐刀。
第36步兵旅團代旅團長谷川正憲這會兒正臉紅脖子粗,在野戰軍帳裏大罵自己那位臨時上司。
前夜無比愚蠢的那一仗讓他損失了足足三個步兵中隊,另外還把人家藤原家族送來鍍金的貴公子給弄死了,貌似,加上先前在松江戰死的那個騎兵少佐,藤原家已經死了兩個了。
這破地方完全是藤原家的剋星啊!
這也算了,他不過是個大佐,想抱粗腿也挨不上藤原家族的邊兒,傷腦筋的應該是那幫中將大佬。
可牛島貞雄彷彿有種不把第六師團整個整死不罷休的意思,大清早的好不容易聽說中國人跑了,36步兵旅團又出動了一個步兵大隊去前日戰場上收斂遺骸,又清點回近200具戰死帝國步兵遺體,都還沒開始點火燒呢!
牛島貞雄竟然要求36步兵旅團全軍一個小時後立刻追擊中國人,旅團不得不將血裏呼啦的屍體重新裝上車,一路狂奔,打算等差不多到了地點再行焚燒。
誰知道,牛島貞雄這個混蛋的命令又到了,要求他必須派出偵察尖兵迂迴敵後對中國人後方進行偵察,防止中國人再度利用夜色逃跑。
好吧!站在軍事的角度,這也沒毛病,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谷川正憲也是懂的,哪怕這些命令都落在做爲前鋒的36步兵旅團頭上。
可到了晚間,已經抵達距離前線六公里並構築好師團指揮部的牛島貞雄召開軍事會議,這次倒是通知了谷川正憲這個代旅團長去參加。
不過,在聽說谷川正憲就派出兩個小分隊共計三十人由兩翼迂迴,最遠偵察點爲中國人防線縱深五公里後,當場大發雷霆,命令第36步兵旅團最少得派出十組以上偵察尖兵,不光是要偵察中國人的動向,還要在後方對中國人的輜重、醫療等防護較弱的部隊進行襲擊,並伺機對後方道路進行破壞,以減緩中國人的撤退速度。
這八嘎的就太過分了,分明是要讓他派出的精銳步兵回不來的節奏啊!以爲人家中國人真的是泥捏的?一路上已經連續和中國軍隊交手數次皆被揍得鼻青臉腫的谷川正憲顯然早已沒了先前驕傲的心思,哪怕對手一直處於撤退狀態,他也不敢掉以輕心。
換之以前,對於這種可立軍功的軍令,他向來是欣然領命,哪像現在,就像一隻困獸一般躲在軍帳裏痛罵,連森嚴等級制度都不顧了。
但悲催的是,谷川正憲罵歸罵,知道軍令依舊得執行。
中國人着實陰損,白天的時候不光是破壞了那條可行進馬車的公路,還在沿途不起眼的位置埋設了地雷,雖然數量不多,卻是嚴重的阻礙了大軍行進速度。
他爲了完成軍令,不得不將炮兵和輜重部隊都留在後面,輕步兵在曠野中跋涉,才抵達戰場,而十八師團主力爲保證足夠戰鬥力,不得不保護着炮兵緩慢前行,現在距離前線最近的也還在四五公里開外。
這種偵察尖兵他36步兵旅團不派,難道還指望數公里外的十八師團派呢?
形勢比人強,谷川正憲也不得不捏着鼻子,命令麾下各步兵大隊抽調人手,組成以小隊級、分隊級、小組級特工隊十五個,利用夜色的保護由中國嘉興防線的兩翼潛伏入戰場後方。
總計派出人手高達160餘人,幾乎又是一個步兵中隊。
不過,谷川正憲也留了個心眼,牛島貞雄要求的攻擊中國人防護薄弱部隊並對道路進行破壞的命令,到他這兒改成了各組根據情況自己決定攻擊與否。
說白了,就是能不打最好別打,你們只需要給老子盯好中國人就成,若中國人主力有所異動,打信號彈或者點火堆放煙霧進行警示即可。
谷川正憲可沒豪到給潛入敵後戰場的偵察分隊都配上野戰電臺的地步,事實上,除了一個小隊級偵察分隊配備了野戰電臺用以通訊,其餘人最多也就配了一把信號槍。
不是地主家也沒餘糧,是地主都快變貧下中農了。
前夜的一輪夜襲不光是三個步兵中隊近乎全軍覆沒,連從步兵大隊裏抽調的野戰電臺也沒了兩部,到這會兒,在電話線還沒完全鋪設到位的情況下,谷川正憲想找那兩個步兵大隊長都得靠通訊兵的兩條小短腿。
此消彼長,再度繳獲一臺完好的日式野戰電臺的獨立營這會兒可是除輜重連和特務連之外,其餘各連可都配了一部,通訊之牛逼,把日軍也算上,也是嘉興中日兩軍中的獨一份兒。
也就習慣了未來通訊至單兵的唐刀不是特別滿意。
就像凌晨五時,他明明已經看到一隊日軍正悄摸摸的進入一個已經空無一人的村莊,卻沒法無聲無息地通知還在數公里之外的步兵連前來伏擊。
第559章 獵殺序曲
這真的很不爽!
唐刀就趴伏在距離這個空無一人小村莊400米外的野地裏,看着這隊人數高達20人的日軍沒入黑暗中。
因爲日軍來襲,這裏又是日軍必經之地,村民們早已收拾行裝被迫離開家園,不是躲到兩側更遠的鄉間,就是向廣德和蕪湖方向逃難,絕大部分村莊裏的活物可能也就剩下來不及收攏的雞鴨和老鼠了。
這裏距離前線大約五公里,日軍能抵達這裏,還能避開右翼防線,顯然最少也是繞行了十七八公里以上,跑了整個晚上加上白天的行軍,他們的體能也應該是消耗至極致。
若讓其在這裏修整兩個小時再來收拾他們,不知道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身上披着一條以枯草編織的僞裝衣的唐刀在望遠鏡裏冷眼看着黎明微光中日軍模糊身影徹底隱入村莊後,衝身側輕吹了一聲口哨。
一堆雜草緩慢向這邊蠕動,直到兩分鐘後,雜草後面露出夏大雨有些緊張的臉,“長官,我們要不要現在就去通知二連長,讓我去,我跑得比二丫哥快一點。”
光看夏大雨聽到唐刀口哨依舊保持謹慎的態度,就知道他現在比之先前特有的少年莽撞不知強了多少,唐刀顯然也很滿意這個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小通訊兵的成長。
“你跑得再快,還能有日本人喘氣來得快呢?”唐刀搖搖頭。“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日本人不會在這個村莊久留,村莊目標太明顯,他們最多修整到天亮就會離開,等你喊李九斤他們來,估計他們早就跑遠了。”
“那怎麼辦?”夏大雨臉上湧出焦急。
20名日軍不算多卻也不少,光靠他們三個,確切的說靠唐刀一個,打肯定是打不過的,可若是這樣眼睜睜看着他們離開,那對夏大雨來說又是絕不甘心的。
他的烏鴉叔就是被這樣的一小隊日軍圍攻,最終爲了保護他不得不跳下原本可以再多堅持一下的佛塔的。原本,只需要再堅持五分鐘,兩個人是都可以活的。
對於夏大雨來說,無數個夜裏夢見烏鴉叔粉身碎骨的那一幕,醒來時都是滿臉淚痕,怎麼可能甘心就這樣看着日本人大搖大擺的離開?
“怎麼辦?幹掉他們?這撞老子槍口上,不干他們都不行啊!”唐刀咧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長官,臨走時郭副營長和莊參珠L以及各連長可都說了,你幹日本人可以,但不能又跟以前一樣以少對多。”另一邊也悄悄爬過來的二丫頓時急了。
“你是聽他們的,還是聽我的?”唐刀臉一沉。“還不能以少對多,我們那一次不是以少對多?照他們這麼說,我們那還打個球啊!自個兒把脖子洗乾淨等着日本人來殺算了。”
“可是,你當時答應了。”二丫被唐刀說得無法反駁,可又總覺得那裏不對,只能進行最後的抵抗。
“這時戰場,形勢瞬息萬變,你們兩個,一切行動聽我指揮。”唐刀臉一板,算是定好了基調。
唐刀這麼一說,二丫和夏大雨兩個通訊兵自然是再無任何反抗的餘地,只能點頭。
“你們兩個,一人一邊,扼守住村東和村西,村內不管有怎樣的動靜,都不必管,但若是有人想從你們守的方向逃跑,立刻用駁殼槍掃射,不需要打多準,把鬼子打縮回去就成,各人注意保護好自己。”唐刀拿起刺刀,在地面上畫了一幅簡易地圖,給兩名通訊兵安排好戰位。
兩人點點頭,臉上都不由自主的泛起一陣緊張。
兩人雖然都參與過不少場戰鬥,但那基本都有人在他們身邊,像現在這樣即將一個人面對可能撲過來的日軍,對於兩人來說,都是破天荒頭一遭,說不緊張那是不可能的。
“你們倆也不必太緊張,我說的那種情況只是如果,以鬼子死硬死硬的個性,若是知道敵人僅一人,他們逃跑的可能性很小。”唐刀感覺到了兩人的緊張,淡淡一笑。“況且,顧西水和牛二他們就在1.5公里外,若是聽到這邊的槍聲,五分鐘內就會趕到支援。”
“是!”二丫和夏大雨都輕輕點頭,表示自己會堅守戰位。
“行了,各自行動!”唐刀揮揮手,躬起身,準備出發。
“長官......”
唐刀扭頭看向身後,是二丫那雙亮晶晶的眼。
“澹臺記者還在駐地等你,你小心。”二丫的聲音很輕。
“知道!”唐刀微微一笑,背轉身貓下腰,一路小跑,消失在已經越來越淡的夜幕中。
他這個通信兵什麼都好,做事也極有條理,唐刀所需各種資料,他都隨身攜帶絕不會出現遺漏,甚至連唐刀的生活都管理的井井有條,得以全身心投入作戰,就是有點太過感性了。
這樣的個性,日後成長起來也不太適合去做一線作戰部隊主官,若是做做負責思想方面的指導員或是技術部門的主官還是可以的。
反倒是夏大雨,別看他現在年齡還小,但對於作戰一途卻是展現出他了足夠的潛質。
唐刀沒刻意教他,他也能像模像樣的學着唐刀自己做個僞裝衣,如果不湊近五米,絕難以發現枯草叢中藏匿着的人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