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楊必成希望,他最少可以幹掉五名鬼子,否則他不好意思去地下見等着他的兄長們。
想死的中國士兵有了第一個戰利品。
第535章 誰纔是戰利品
那是一個從草叢中躥出來的鬼子。
看着端着步槍衝過來的身形瘦弱的士兵,臉上閃過一絲猙獰,同樣端起已經插上刺刀的三八式步槍,狂吼一聲,對着楊必成就衝過來。
雙方距離不會超過十五米,以雙方此時的速度,不需兩秒鐘,就能撞在一起。
不過,日軍步兵雖然個頭稍矮,但身體敦實強壯,三八式步槍比中正式又要長十幾釐米,別看他的位置是處於山坡之下,但速度和氣勢甚至比無畏無懼的楊必成還要強一些。
這無疑是一名老兵,而且還是一名被逼急眼了的老兵。
不僅僅只是困獸猶鬥!
而是,那些從草叢中爬起來端起槍的日軍都很清楚,他們如果選擇逃離,那結果只能是被這羣衝下來的中國步兵用子彈一一射殺在曠野裏。
想活命,就不能逃,中國人選擇用最殘酷的白刃戰解決戰鬥,那他們就給對手白刃戰。
哪怕這是這一次,不是爲了彰顯大日本帝國陸軍的武士精神,而是爲了求活。
光看這一點,日軍其實已經無比優秀。
“你個瓜娃子給老子閃開啊!”王長壽雖然跟得緊,但距離衝在最前方的楊必成依然還有兩米遠,眼瞅着日軍步兵兇惡的對衝過來,不由肝膽欲裂的發出一聲喊。
雖然相處不過大半天,但王長壽是打心眼裏憐惜這個和自己兒子差不了多少的年輕人,兄弟六人出門,僅存他一個,他日一旦回家,接風的酒席上,就坐他一人,那該是多麼的淒涼啊!無論對於他還是他的長輩們。
可這個娃娃,最大的願望不是想活,竟然是想死,哪怕是先幹掉日本人再死。
但,這樣衝過去,他那個小身板那裏是日本人的對手?
王長壽可是從大場鎮那個死人堆裏爬出來的老兵,不光是和日本人的坦克較過勁,也拿着刺刀和日本人面對面拼命過,所以,他更知道日本人的厲害。
王長壽清楚的記得,他一個步兵班十個兄弟,羣起圍攻三名日軍步兵,以袑眩臼潜貏伲珱]想到三名日軍步兵以三角陣型對他們的圓筒陣圍擊,絲毫不落下風不說,竟還連續刺死他三個兄弟。
如果不是最後川人血性爆發,有兩個兄弟悍不畏死衝上去用身軀當了盾牌,導致日軍的刺刀停頓了那麼幾秒,搞不好那一戰他們十個人會被三名身強體壯拼刺術精良的日軍給殺個乾淨。
但就算是勝,也是慘勝,十個人,當場戰死的就有五人,被刺刀刺中流血不止在兩個小時後犧牲的有兩人,還有一個腹部被刺傷送到後方救護隊的,再也沒見過,一個步兵班僅存兩人,八個換三個。
就那,也已經是極爲輝煌的戰果了。那場以一個步兵營對日軍一個步兵中隊的白刃戰的戰績是,己方戰死200餘,而日軍僅遺屍50具,四比一的戰損比讓人腦後寒毛直豎。
楊必成這樣的小身板,不閃不避的對刺,很有可能連一招都撐不過就被對手一刀捅死了。
王長壽大急之下,連瞄準都來不及瞄準,徑直槍口一擺,對着日軍身影就開槍。
可惜的是,日軍步兵很有經驗,並不是直線衝鋒,而是以類似於蛇形步伐,身形閃動,速度卻並沒減慢多少。
對手狡猾,視野又足夠昏暗,王長壽的子彈當然落空了。
躲過對面中國人射來的子彈,上牀美野看着已經不足八米外的瘦弱中國士兵,臉上的猙獰之色愈濃。
不出意外的話,這,應該是他今天第二個戰利品了。
上牀美野的第一個戰利品是一名在八十米外躲在一塊石頭後對坡下射擊的中國軍人,那個中國軍人已經很謹慎,哪怕是射擊,暴露在外的身體也不會超過三秒,射出子彈立刻就縮回到石頭後面。
而且,他的槍法也不錯,十分鐘的對射,傷在他槍下的帝國步兵超過兩人。
不過,這也導致了他的死亡,他被匍匐在坡底的上牀美野軍曹盯上了。
做爲拿過整個23步兵聯隊射擊大賽前五名的上牀美野,已經在軍曹的位置上呆了一年,原本按照規則,還有一年,他就有資格升任尉官。
不過上牀美野的戰力彪悍,自從開戰以來,他斃殺的中國軍人超過十五人,如果不是前兩天在救援第六重炮旅團的戰鬥中整個旅團遭遇當頭一棒,連旅團長都去職了,他很有可能已經補缺去擔任少尉小隊長了。
被這樣一個無論是射擊還是其他技戰術都極爲精良的日軍老兵盯上,自然不會是什麼好事兒。
上牀美野很有耐心,趴在原地忍受着中國人衝鋒槍、駁殼槍、機槍各種子彈在頭頂的肆虐,盯着自己的目標區域一動未動,甚至對手連續射擊暴露出他的身體,經驗豐富的上牀美野也沒動。
那個角度,他就算打得足夠精準,也有可能是隻傷不死,他必須得一擊致命。
於是,有足夠耐心的獵手成功了。
在那名已經成爲步兵班裏精準射手的中國老兵翻身打算離開掩體尋找另一處安全所在的當口,上牀美野開槍了。
罪惡的6.5毫米子彈從中國老兵脆弱的脖頸穿過,擊碎了頸骨也擊斷了頸動脈。
從看到遠方猛然綻放的那朵血花的那一刻,上牀美野就知道,那個中國老兵決計不能再活了。
雖然眼前這個年輕至稚嫩的中國士兵沒太大價值,但上牀美野同樣知道,現在的戰況已經極爲不利,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讓中國人疼。
站在戰爭的角度,上牀美野無疑是一名極爲優秀的軍人,無論是他優秀的技戰術還是他對戰場的理解。
若他能成功的將楊必成一刀斃命,對於正進入衝鋒狀態的中國軍人士氣打擊絕對是巨大的,就算最終的結果敗了,獨立營二連也會爲損失楊必成這個來自北方普通家族的獨苗而心痛到不行。
這也是一名日本陸軍對敵人的反擊。
無比犀利!
楊小山同樣看到了這一幕,臉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狂吼一聲“殺!”腳步一錯,直奔領先自己好幾米的楊必成而去。
但楊小山心裏清楚,他最多是幫楊必成報仇,一槍幹掉那名強壯而兇悍的日寇,卻沒辦法救他。
所有人都低估了楊必成!
無論是他的對手上牀美野軍曹還是他的戰友們。
面對上牀美野即將刺過來的刺刀,楊必成竟然選擇丟槍,在相距還有三米的那一刻,直接將手中的步槍向標槍一樣脫手而出。
這種程度的垂死掙扎,又有什麼用?上牀美野絲毫不慌,雙臂微微一擺,就將軟弱無力丟過來的刺刀連同步槍給擋飛,而後雙臂發力,就打算向前,一刀將孱弱卻勇猛衝在最前的中國士兵給刺穿。
甚至,上牀美野還想到了後招,將中國士兵挑起砸向緊跟在他身後衝過來的兩名中國人,再一一將其刺死。
搞不好,他還能有機會反敗爲勝。
眼角的余光中,最少有二十幾個熟悉的‘屎黃’從各處站起和他一樣向撲過來的深藍色進行反衝。
勇敢的帝國陸軍,絕不會就這樣被中國人輕易擊敗,上牀美野軍曹在那一刻猶如打了一針強心劑一般充滿了自信。
但下一刻,他魂飛魄散。
丟掉步槍的中國士兵手上不知什麼時候,竟然拿出了一把手槍。
不是南部十四,也不是中國人最常用的駁殼槍,而是一把充滿了肌肉感的黑色手槍。
那是米國佬的勃朗寧1911,熟知各種槍械的日本軍曹腦海裏瞬間蹦出這樣一個名詞。
可這種高檔手槍,怎麼會出現在一名普通中國士兵的手上?
沒人給他解答。
或許只有子彈。
11.43毫米子彈打在身上究竟是一種什麼滋味?
上牀美野終於體會到了。
連續三槍,全部打在上牀美野極爲強壯的身體上。
擁有着477焦耳槍口動能的11.43毫米子彈在不足三米的距離上射出,直接將體重達150斤的上牀美野打得連連後退。
曾經澎湃的力量像潮水一般從上牀美野的身軀裏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虛弱。
虛弱到上牀美野連戰立的力氣都沒了。
腿一軟,如果不是手中的步槍撐住,曾經強悍的日軍步兵軍曹絕對撲倒在地了。
但,那也只是遲早的事情。
來自於美洲大陸的大口徑半自動手槍在這片戰場上所展現出的殺傷力,是直接把一名單兵戰力能排在一個步兵聯隊前五的選手給打跪了。
“八嘎!”這是上牀美野最後絕望的呼喊。
然後,他就被自己設想過好幾種死法的瘦弱中國士兵狠狠一腳踹倒,毫無反抗之力的仰面朝天,眼睜睜的看着曾經屬於自己的三八式步槍刺刀,插入自己的胸膛。
眼前一片漆黑,雙方曾經爆發出的猛烈呼吼聲逐漸遠去,直至徹底安靜。
敗了!這是上牀美野最後的思維。
有着輝煌經歷的日本軍曹在中國的曠野中,孤單的吐出了最後一口氣。
想用別人的命當戰利品成爲晉升的籌碼,那就隨時準備成爲別人的戰利品。
這是楊必成給日寇的答案。
。。。。。。。。。。。
第536章 優秀的敵人
楊必成無畏死亡,但在死亡之前怎麼說都得替哥哥們報仇。
他也知道,自己無論槍法還是拼刺都是渣渣,別說對付強悍的日軍了,就是各級長官認爲較弱的保安團‘民兵’,他可能都有所不如。
想殺日本人,就必須得另闢蹊徑。
所以,他想到了營長送給自己的勃朗寧手槍,這種米國制手槍威力大,還不像駁殼槍那般槍口瘋狂跳動,也就是這把槍到他手裏較晚,羸弱的楊必成也沒辦法在短時間內訓練出射擊精準度。
於是,他想出了一招,拉近和日本人的距離,等到足夠近,再開槍。
壓滿了子彈打開了保險的手槍一直插在他背後的腰帶上,爲了練習從背後快速拔槍這一招,他已經連續在角落裏偷偷練了幾個小時。
準度不夠,拔槍速度卻已經是不慢了。
果然,這一招奏效了,雙手持槍的楊必成在兩米多的距離上連續扣動三次扳機,沒有一發子彈打飛,三發子彈將兇悍強壯的日軍打得踉蹌後退,捨不得再浪費子彈的楊必成將其踹翻在地,順手搶過對手的槍,狠狠一戳,日軍翻着白眼,顯然是不可能再活了。
原來,殺日本人也沒有那麼難嘛!看着被自己斃殺的強壯日寇,楊必成胸中生起從未有過暢快。
“個瓜娃子,還愣着做啥子,給老子繼續開槍!”王長壽的聲音就在楊必成的耳邊響起。
此時的戰場上,響徹的並不是楊必成想象的刺刀入肉的‘撲哧’聲,更多的還是槍聲。
獨立營雖然初成立,但無論是四行營還是警備營又或是保安團,那不是唐刀手下的兵,也是曾經唐刀訓過話的。
和日本人幹仗,不能靠蠻力,更多的是要靠頭腦。
就比如由楊小山率領的兩個步兵班不足20人的先鋒,可也沒說上來就端着刺刀和死硬死硬的日軍對刺,那種白刃戰,殺敵一千自損一千五。
除了楊必成這個愣頭青和被迫追出去的王長壽,其實兩個步兵班還是分層次的。
端着衝鋒槍的兩個班長和班副都衝在最前面,不光是爲了身先士卒,更多的是,朝着視野中所有能看到‘屎黃色’開槍,打空彈匣裏所有子彈再說。
四挺衝鋒槍,可是近百發子彈,被四名極有經驗的老兵以橫掃的方式掃出去,嚎叫着端起刺刀打算反擊的日軍步兵猝不及防之下至少有十名日軍以更高亢淒厲的慘嚎栽倒。
“能用子彈殺人,爲什麼要用刺刀?你們所有人都記住,只要能殺敵,不管你是戳眼還是踢襠,都是好的招數,哪怕你用的是塊石頭,只要能把對手砸個腦漿迸出,那就是好的裝備。
一個好的士兵,不是他如何英勇,生前殺過多少鬼子,而是,在殺過鬼子之後,他還能活着,以後還能繼續殺鬼子!非萬不得已,任何選擇和鬼子同歸於盡的士兵,在我這兒,都不算好的士兵。戰後,我最希望看到的不是日寇屍橫片野,而是,我的弟兄們,看向我的笑臉!”這是唐刀對每一名跟隨他的士兵的訓話。
唐刀的麾下們都忠實的執行了他的戰術理念,就算是衝鋒,也先把近程火器的火力發揮到最大優勢再說。
衝鋒槍可怕的射速在不到四秒鐘時間裏就把子彈傾瀉一空,打空子彈的班長班副們將已經滾燙的衝鋒槍毫不吝嗇的丟棄,接過緊跟上來的步槍兵們給他們送來的步槍,發力追上戰友們的步伐。
獨立營營部給每個步兵班都發放了三杆備用步槍,以備在戰場上損壞隨時補充,結果許多步兵班寧願加重負重,也要把這三杆槍給背上,這種時候倒是用上了。
班長和班副可都是各步兵連選出的老兵中的佼佼者,而日軍必然會有在彈雨中的殘存者,這種殘酷而血腥的短兵相接有他們參與,戰力自然大增。
日軍也不傻,什麼白刃戰戰前關閉保險退子彈,那是交戰雙方進入混戰狀態子彈還沒打空的時候,像這種雙方還隔着二十好幾米正在對沖的一刻,不光中國士兵開槍,日軍步兵也在射擊。
一條條疾飛的彈道在黑夜中顯得無比清晰,而中日雙方的士兵卻在這種看着都令人毛骨悚然的戰場上毫不畏懼的端着槍狂奔。
不是因爲他們足夠勇敢,而是,從中方士兵從草叢中躍起的那一刻,從衝鋒號發出令整片戰場都爲之戰慄的那一刻,雙方士兵都知道,要想活,只能幹掉對方。
想活,就只能拼。
在照明彈即將墜下的光芒中,兩隊正在無比堅定接近的灰色、藍色和黃色,無疑是這個星球上最優秀的兩撥軍人。
這一點,就算是視對手爲禽獸的唐刀也不得不承認的。
歷史的記錄告訴過唐刀,日軍等級森嚴又受過洗腦式教育,於戰場上悍不畏死堅硬頑強,但真的等他親自和日軍作戰後,他驚歎的發現,真實戰場上的日軍之頑強比歷史記錄中的日軍有過之而無不及。
而他眼前的這撥日軍比他所見過的日軍則更勝一籌,在經歷了完全處於劣勢的火力壓制和手榴彈一波覆蓋式攻擊之後,原本只有六十來人的日軍已經嚴重減員至不足30人,而後在雙方的對沖中,又被四杆衝鋒槍無差別的來了一波扇形掃射,倒下了十來個。
可他們的對手僅是第一波次就有和他們差不多的兵力,後方數十米還有正狂衝而來的三十多人,兵力已經徹底碾壓他們。
如此劣勢,換成任何一人,或許都會考慮先逃離這片戰場,畢竟他們的後方和左右兩翼還有可機動的空間,也還有超過百人的同袍,丟失這片陣地,也不至於說就必死無疑。
但日軍竟然沒有一人後退,近二十人,面對士氣已達頂峯的兩個中國步兵班,持槍而上。
面對如此優秀的敵人,唐刀只有一個選擇----幹掉他們。
位於最前方的楊小山也丟下了自己已經打空的駁殼槍,手持步槍和一名日軍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