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莊師散這個參珠L則率領輜重連於駐地,全員進入戰壕,保持防線的防禦強度。
可以說,爲了這次夜襲行動,唐刀的獨立營已然精銳盡出,他和雷雄全部進入三大步兵連就近指揮行動。
而輜重連這個戰鬥力最弱的連也並沒有因爲沒參與戰鬥就感覺被拋棄,唐刀將留守駐地的任務交給他們,那是何等的信任?連留守駐地的最高指揮官也是原來保安團一營營長莊師散。
雖然很緊張,但輜重連全體人員也是子彈上膛,全部縮進戰壕,如果有日軍趁亂來襲,他們可就是這條高達1000米防線的唯一守軍。
這是個月朗星稀的夜晚。
看着月亮很亮,但不時有烏雲的遮罩下,夜色無比深沉,除了唐刀提前半天就找好的需要帶路的嚮導鄉民時不時打開手電觀察環境,全軍緘默,不準發聲也不準有光亮,連抽菸都是嚴厲禁止的。
從左翼防線繞行連續行軍四公里,再向前方,整個行軍距離甚至超過了10公里,光是跑都得兩小時。
這是曠野中難得的一片小丘,看着揹着重達十幾斤裝備已經一路小跑的滿頭大汗的士兵們,唐刀伸出巴掌,衝着小丘手一揮,緊跟他之後的老兵油子已經明白他的意思。
那是給全連五分鐘修整的時間。
士兵們如釋重負的一屁股坐在山丘一側的草叢中,急促的呼吸聲逐漸平息。
一直趴在唐刀身側的‘錘子’也在拼命的吐着舌頭,四公里的急行軍,真的是累死狗了。
然後,錘子突然豎起了耳朵。
貌似,它聽到了讓它警惕的聲音。
而且,就在山丘的另一邊。
感應到錘子變化的唐刀,眼神微微一冷!
第527章 真是巧了!
山丘的一側!
“該死的中國人!該死的牛島貞雄!混蛋!”森田真二少佐一邊擦拭着額頭滾滾落下的汗水,一邊低聲咒罵着。
不是該死的中國人在陣地上負隅頑抗,他又怎麼會出現在這個戰場上?
而如果不是該死的牛島貞雄下令他第36步兵旅團擔任此次夜襲中國主力陣地的主力,他這個堂堂第六師團第36步兵旅團的少佐軍官,又怎麼會在這樣寧靜的夜裏還要不惜體力的狂奔?
40分鐘全副武裝狂奔5公里,差點兒沒把養尊處優的堂堂大日本帝國陸軍少佐給跑吐了。
森田真二隻是罵這兩個始作俑者該死的,已經是極有素質的表現了。
當然了,真相也是日本人在罵娘方面的花活兒不足,從他們海陸兩軍對罵多年,也只是個‘馬陸’相互來回贈送。
擱這方面碾壓日本渣渣的中國人,能罵半小時不帶重樣的。若是但靠罵戰,日本早滅國滅種了。
。。。。。。
森田真二和他麾下日軍出現在這裏,當然也不是什麼好路數。
夜襲唄!中國人都把這個套路玩爛了,還不興人家堂堂大日本帝國陸軍玩一次啊!
是的,夜襲!
這就是晚間牛島貞雄將自己的鐵桿小弟招至師團部一通絞盡腦汁的商量後,七八個臭皮匠集體想出的一招妙計。
不逼一逼,日本的這些將佐們哪能被逼得走‘夜路’?
光是聽令拖住對手只算是中規中矩的戰術,想減輕罪責就必須獲得足夠戰功,而想獲得戰功,那就必須在114師團繞過太湖抵達之前,對中國人防線進行足夠的衝擊,那樣才能顯示第十八師團的戰力還是當年的‘帝國雙13’。
第十八師團的少將旅團長和大佐聯隊長們心裏很清楚,他們都是牛島貞雄擔任第十八師團師團長時親自遴選的小弟,是一條藤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牛島貞雄如果被大本營調離,他們的日子也絕不會好過,還不如搏一把。
也就是說,這個13必須得裝,不裝,大家夥兒都落不下什麼好。
至於說下達軍令讓他們按兵不動的柳川平助,他那個第十軍司令官又有什麼了不起的?他也不過是陸軍中將,也和牛島貞雄一樣,是在戰爭開啓時才由預備役轉爲現役,他憑什麼對十八師團呼來喝去的?
日軍‘下克上’的傳統從來都沒丟,第十軍能不理會大本營的戰略計劃擅自揮軍直指中國重鎮金陵,第十八師團把和自己同級的司令官的命令當個屁,那又有什麼了不起的?
所以,當一斜仨殸懽约何磥順s華富貴搏一把的第十八師團將佐們圍在會議桌旁絞盡腦汁,身爲第十八師團參珠L的小藤惠大佐提出‘以彼之道,反施彼身’,給中國軍隊來一次夜襲的那一刻,日軍將佐們的眼睛都亮閃閃的。
這絕對是個極佳的主意。
都說中國人擅長夜戰,那不過是被逼的。
因爲到了白天,他們就必須面臨大炮和航彈的威脅,只有在夜間,這兩者的威脅大大降低,可以將雙方的火力差距縮小,否則,長期處於防守的他們怎麼會選擇離開戰壕去衝擊對方的構築完整的防線?
實際上,當帝國軍隊提高警惕增加巡哨力度之後,中國人的每次夜襲都付出了極大的代價,每次他們撤退後,陣地上都留下了大量屍骸,完全是殺敵八百自損一千的戰術。
中國人是靠着一股氣在支撐着他們作戰,只要把這口氣給打散,勝利遲早是帝國的,第十八師團的將佐們深知這一點。
但對面的這羣中國人,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強’,竟然越戰越勇,在孤軍奮戰的危機之下,竟然還玩了招釜底抽薪把第六重炮旅團給重創了,這卻是第十八師團的將佐們沒想到的。
可這,並不意味着帝國軍隊就不會夜戰了,只要能出其不意衝至對方的陣地上,一直沒有在攻擊作戰中取得成就的第十八師團將佐們相信,以帝國陸軍的實力,猝不及防的中國人同樣會被殺得丟盔卸甲。
中國人沒有想象的那麼強,如果他們足夠強,就不會落到如今境地,這一點,是第十八師團將佐們相信的。
咱帝國陸軍打‘野戰’,不,是夜戰能力,比中國人只強不弱。
小藤惠大佐參珠L的這個提議迅速得到通過。
夜襲中國軍隊左翼!經過兩天戰場偵察,中國人在其左右兩翼駐軍不會超過兩個步兵團,算是最薄弱的環節。
只是不知出於什麼樣的理由,對中國傳統文化略有幾分研究的牛島貞雄選擇了‘左翼’,也就是獨立營陣地方向。
按他的解釋,中國古代傳統以左爲尊,中國指揮官或許在左翼所部署的就是其精銳部隊。帝國陸軍此次要做的,是要在中國人的防線上撕開一個口子,無論精銳還是普通部隊,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幹掉他們。
說白了,一直憋着一口氣的牛島貞雄玩的就是‘反其道而行之’的套路,和很多中國勇敢將校們喊出的口號一樣:“老子打的就是精銳!”
更何況,擔當夜襲主力的又不是他第十八師團?
第六師團那幫蠢貨不是號稱‘地表最強師團’嗎?所謂的中國精銳不應該在他們面前猶如土雞瓦狗?
沒錯,第36步兵旅團在唐刀所部署的防線上被撞了個頭破血流之後,只能撤往第十八師團的防線所在,根據日本陸軍戰時條例,其指揮權自然歸屬於更高一級的第十八師團師團部。
而且華北派遣軍考慮到嘉善國防線的堅固,第六重炮旅團又完蛋了,第十八師團實力有所不足,爲防止兩軍因指揮權出現矛盾,乾脆另下一道軍令,組建以第十八師團爲主的第十軍西路軍團,下轄第十八師團兩個步兵旅團及第六師團第36步兵旅團和第六師團第6炮兵聯隊麾下第3炮兵大隊。
這當然不是說牛島貞雄多得華北派遣軍司令部看重,而是華北派遣軍已經丟了一個重炮旅團,聽說大本營幾位大將閣下都在隔空罵娘,沒人敢再承受一個步兵師團遭遇重創的結果。
這就是不許‘破罐子不能破摔’的心理,第十八師團是弱渣,但你不能給老子渣到人都沒了。
悲催的或許只有第36步兵旅團,本來一路追殺中國軍隊都被搞得灰頭土臉,結果到頭來還被另外一個剛組建的師團給領導了。
這也算了,關鍵是連最高軍事會議都沒參加,就給賣了。
是的,牛島貞雄對這幫導致自己犯錯的‘元兇’恨的牙癢癢,開會那會想到他們?也就是執行最危險任務時,覺得他們挺合適。
如果一切順利,那自然是皆大歡喜,第36步兵旅團有他們的功,做爲實際指揮者,牛島貞雄的功勞。
若是出了什麼紕漏,那就只能是‘黑色的皮膚鮮紅的血’們自求多福了。
當然了,牛島貞雄也沒有拿幾千號帝國陸軍當炮灰的打算,在命令第36步兵旅團組織部隊對中國人防線左翼夜襲的同時,位於前線的第十八師團三個步兵聯隊近一萬步兵,全部進入戰壕待命。
一種戰術,兩手準備。
如果能成,第十八師團主力在夜色中向中國人防線展開攻擊;不能成,也要對中國人主力進行牽制,讓第36步兵旅團順利撤退。
可以說,牛島貞雄已經考慮的很詳細了。
只不過他沒想到的是,對面的兩個指揮官和他的心思近乎一致,同樣派出了自己最精銳的步兵營,全軍也悄悄進入戰壕,行,則反攻,不行,則牽制。
這真是巧了!
這不是嘉善防線內外中日雙方指揮官此時的心聲,而是唐刀的。
錘子警惕的看向遠方,他就感覺不太好,總不會日軍知道他們的行動計劃,提前設伏吧!
迅速下令全軍保持緘默的同時,唐刀親自帶着顧西水和牛二兩人以及錘子越過寬度不過300米的小山丘去偵察。
重新鑽出烏雲的明亮月色下。
一片坐在草叢中大口喘息擦汗的‘屎黃色’佔據了唐刀的眼眶。
據粗摸估算,同樣選擇在山丘側面修整的日軍至少有200人,大約一個步兵中隊的兵力。
月色下,好幾挺輕重機槍閃着幽光,那應該是這個步兵中隊得到了火力加強的緣故。
這特良的不是設伏,也是來偷襲來的啊!唐刀的眼中寒光一閃。
看來,計劃要改變了。
第528章 狗也能嚇死人!
是的,自從看到這羣裝備精良的日軍那一刻。
唐刀就知道,今夜他精心炙愕南虢o日軍炮兵重重一擊的計劃徹底落空了。
日軍指揮部既然抱着和他一樣的心思來偷襲,其主陣地上必然是枕戈待旦全員戒備。
他再去玩什麼偷襲,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一頭撞門板上撞個頭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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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啥時候喫過肉包子?白麪饃饃也就兩三回好嘛?
錘子看了看伏在草叢中滿面冷色的唐大營長,將狗頭埋進草叢,沒敢表示自己的不平。
肉包子打狗沒關係,可別某人一怒之下拿狗肉下酒。
狗!卻是最懂得識人眼色的生物,沒有之一!當了上等兵也不會例外。
唐刀因爲這個突發事件戰術發生改變心內大爲不爽,只能改變策略想着怎麼喫掉這股膽子夠肥的日軍而保持沉默了兩分鐘。
而跟着麾下步兵中隊狂奔了近五公里的森田真二少佐這會兒也總算是緩過勁兒來了。
掏出懷錶看了看時間,此時已經是凌晨2時,距離地圖上的目標地還有足足4公里,那最少需要一個小時的時間,抵達之後還需要先幹掉哨兵再全軍潛入,旅團部規定凌晨4時必須發起攻擊,並在擊潰中國人之後,在陣地上堅守一個小時。
該罵的人已經罵完了,該死的軍令還得繼續執行。
“通信兵,松田、三本中隊抵達什麼位置了?”森田真二拿出地圖,謹慎的用手捂着手電筒的亮光,在地圖上仔細查看,並詢問一直跟在身邊揹着野戰電臺的電報兵。
“報告少佐閣下,松田中隊於十分鐘前來電,他們在位於我方一里地外前進,打算於五分鐘後進行短暫修整。三本中隊並未發來電報!”通信兵壓低嗓音向自家少佐彙報。
“八嘎!出發前我就已經告訴過他們,每隔15分鐘向大隊部彙報一次方位,該死!”森田真二少佐不由怒從心起,低聲斥吼。
是的,雖然第36步兵旅團上上下下都對18師團師團部深夜下達的軍令極爲不滿,但其指揮權已經歸屬到18師團師團部,而且要命的是,能說得上話的牛島滿少將旅團長在兩日前離職,大佐參珠L也在戰鬥中失蹤,雖然還沒找到其屍體,但完犢子的幾率大於百分之九十九,現如今,第36步兵旅團的主事人不過是原47步兵聯隊大佐聯隊長谷川正憲,陸軍大佐放在平常,已然是軍中的中層軍官,可在扛着陸軍中將軍銜的牛島貞雄面前,那就是根毛,還是腿毛的那種。
說白了,他們現在就是一羣沒了爹孃的孩子。
想給遠在兩百公里外的柳川平助司令官發封電報訴訴苦吧!最多也就是口頭上的安慰,縣官不如現管,被中國人刺激的發狂的牛島貞雄正需要出氣筒,第36步兵旅團的大佐中佐們可不想在某個關鍵時刻被那位派上當了炮灰。
既然夜襲戰已經勢在必行,目前統領‘地表最強師團’的谷川正憲倒也豁得出去,從被打了個半殘的兩個步兵聯隊六個步兵大隊中抽調了三個精銳步兵中隊,並且給每個步兵小分隊補充一挺輕機槍外加一個擲彈筒小組,每個步兵中隊補充兩挺重機槍,重火力至少增強一倍,由森田真二這個少佐步兵大隊長親自統領。
而且,爲了能使這三個步兵中隊通訊暢通,谷川正憲可謂是下了血本,將原本只下發到步兵大隊級的野戰電臺都發到了三個中隊,爲此有三個步兵大隊這會兒想通訊,只能靠通信兵的腿。
別說,這個戰術安排和唐刀分兵三路的戰術又幾乎如出一轍。
這自然是爲了能從三個小方向對敵軍防線進行突破,只要一個點可行,就足以撕開整條防線,另外一個也是爲了防備一不小心走錯路撞到敵人槍口上被一鍋端。
日本人的腦瓜子絕對也是夠夠的。
可能唯一和唐刀不一樣的是,唐刀麾下三個步兵連可都是他的直屬部隊,但有所令,莫敢不從。
但森田真二麾下的三個夜襲中隊,除了他跟着的這個步兵中隊,其餘兩個步兵中隊一個是47聯隊另一個步兵大隊的,還有一個乾脆就是23步兵聯隊的,他這個少佐的命令在人家哪兒可不是百分百好使,就像現在,說好的15分鐘,都過去快20分鐘了,47步兵聯隊的三本中隊連個屁都沒傳過來。
“命令三本中隊立刻給我彙報位置,立刻!”森田真二怒容滿面的下令。
這可是距離高達十公里的長途奔襲,又是在夜間,如果不是帝國有製作精良的地圖以及遍佈戰場的偵察尖兵所畫地形圖做對照,否則他自己都不知道身在何方。
正因爲如此,做爲指揮官的必須得更謹慎,必須清楚的知道自己麾下清晰的位置。
爲此,他甚至寧願多等上十分鐘也在所不惜。
森田真二少佐不知道,正是他執着的等待,葬送了他和他的精銳麾下們。
唐刀默默注視着百米外的同樣保持着緘默的‘屎黃色’們,終於下了決心。
既然戰況有變,那就隨機應變,喫掉這股膽肥的日寇。雖然他這裏只有一個步兵連,但有心算無心,他依舊有信心幹翻他們,唯一不確定的就是,日軍是不是隻有這一支小股部隊,還有沒有其他方向的,兩裏地外的雷雄,會不會也會和懷抱着此目的的日軍狹路相逢。
不過,唐刀足夠果斷,不管還有沒有其他方向的日寇,現在他要做的,就是幹掉這一波,至於說其他的,他相信雷雄和冷鋒,會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下去通知李九斤他們,一排攜火力支援排以最快速度佔領制高點,嘴裏咬上毛巾,動作要輕,二排三排迅速向兩翼機動,以山丘爲圓心,半徑爲500米,戰鬥一打響,立刻先行挖掘單兵掩體,防備日軍外逃,務必給老子紮好口袋,老子要讓他們一個都跑不了!
還有,命令李九斤給郭副營長和莊參珠L發電報,有敵來襲,駐地輜重連提高警惕,特務連警衛排繼續保持警戒,特務連騎兵排擴大警戒範圍,若遇敵情立刻鳴槍示警;
命令程鐵首的火力支援連向我一連靠近,命令雷副營長和冷鋒連長停止向前,就近集結,若遇日軍立刻投入攻擊,並隨時將所在座標向重迫擊炮營電告!”唐刀喊來顧西水,壓低着嗓音命令道。
“另外,你的特戰小隊一組,隨我一起!你帶你的特戰小隊二組去一連、三連方向,你的戰術,就是狙殺對我軍威脅最大的戰術目標,無論是人還是重火力點。”
顧西水輕輕點頭,輕手輕腳的向後爬離,黑暗中的特戰小隊第一任長官,就像是一隻正在覓食的蜥蜴,悄無聲息,速度卻是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