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就像李九斤悄悄拉過夏大雨提醒他別犯傻，夏大雨眨巴眨巴只回了一句：“我相信長官啊！”
“哎呦！老子上了鬼子當了！”李九斤幡然醒悟，拼命拍大腿！
第510章 考團隊還是考個人？
爛賭鬼這次可真不是瞎幾把開盤的。
他賭的其實已經不是錢大柱，而是唐刀。
唐刀從未讓老算盤失望過，從四行倉庫一路到此地，雖然不斷有人倒在前進的路上，但唐刀帶給他們的是，勝利！不斷的勝利！
錢大柱是唐刀認可的連長，那他就一定有足夠的能力，這就是老算盤的小心思。
而包括李九斤在內的絕大多數人，都還停留在錢大柱身上，而只有對唐刀信任到骨子裏的楊小山和夏大雨毅然的將兩塊大洋反向押注。
唐刀也聽說了這邊的賭局，不可置否。
他也不是頑固不化的人，士兵們剛經歷過連綿大戰，從生死邊緣走了一圈，這兩天喫得好睡得好把身體的疲憊恢復，但精神上還一直處於緊張狀態，這也算是一種放鬆，暫時的忘卻戰場上的血與火。
只是這次，他可沒法去親身參與了，不是身爲獨立營最高長官必須身體力行不去參與這種帶毒的‘娛樂’，而是他如果一去，不管投那邊，都無形中改變了這場遊戲規則。
這就是地位帶來的作用！獨立營中的骨幹盡是他的嫡系部隊，誰還能和他唱反調不成？
山坡上一片熱鬧，山坡下的三連則已經開始了他們的考覈。
考覈內容不出意外，共有三項：越野行軍、拼刺、射擊！
越野行軍爲全副武裝十里地，就是圍着整個駐地五圈；
拼刺自然不能真刀真槍的幹，沒有訓練用的木槍，那就用真槍，不過真槍的刺刀都被卸下，槍口綁上蘸了白石灰的布頭，布頭被綁成拳頭大小，雖戳不傷人，但戳到人身上也會青一塊紫一塊；
射擊就簡單多了，在200米外綁上木人靶，以靶紙環數取勝。靶紙雖然沒有，但木板卻是有的，拿上白石灰畫上幾圈，再用紅漆點上個紅心，勉強也可以當靶子用用。
這些準備的活兒都被雷雄交給特務連的衛生隊來做。
並不是三連的所有人都參與考覈，錢大柱給了所有人自願報名的機會。
武裝越野和拼刺合併起來計算分數，兩者成績各佔百分之五十，射擊則單獨另算。
這樣做的目的很明顯，班長和班副這樣的職位，需要的是力量和敏捷與勇敢，但並不一定就需要他們的射擊技巧有多高，不是神槍手一樣可以是好的步兵班長。
但精準射手，最重要的，當然是槍法。
精準射手不是新鮮名詞，在此時各部隊的步兵班中均有設置，他們的作用就是在戰場獵殺敵軍的擲彈筒手和機槍手以及低級軍官，沒有足夠精準的槍法，那不是扯淡嘛！
所以，幾乎所有的精準射手，應該都是從第三項射擊考覈挑選出。
敢報名精準射手考覈的人員不會太多，此時已經是下午四時，等越野跑完了，再搞完拼刺，絕對已經是五時半之後了，那會兒天色已經開始昏暗。
就算都是老兵，也沒多少人敢保證自己能在那樣的光線條件下命中200米開外的靶子，如果打脫靶了，豈不是成了全軍的笑話？
有信心參加射擊考覈的士兵，最終也不過20人。
但參與全副武裝越野和拼刺的三連官兵，卻足足有90人。
除了三連裏四行營和警備營的老兵全員參與，原松江保安團的兵也有18人報名。
顯然，他們雖然曾經是民兵，但打過幾仗下來，他們也有軍人該有的樣子。
好強爭勝！老兵怎麼了，就算比不過，我也得參與，指不定我也行呢？
錢大柱對這樣的報名結果點點頭，這可比他預想的還要強一點，如果松江保安團的兵只有幾個甚至連一個都沒有，那他可真要對佔了人數百分之四十的這幫‘民兵’們失望了。
體能、技戰術弱一點都沒關係，但心氣上弱了，那可是一輩子都不如人了。
“其餘不參與考覈的所有人，就在這裏給我立軍姿，直到所有考覈結束！”錢大柱沉下臉對着連報名都沒敢報名的士兵們輕吼道。“好好想想你們爲何站在這裏！”
說完便不再理會剩下幾十個臉色羞慚的士兵，轉過頭安排第一項考覈。
越野跑考覈就像許多人猜想的那樣，90人一起跑，再根據先後抵達終點的順序打出分數。
所有人都一樣，以30分鐘爲分界線，增加一分鐘，減一分，減少一分鐘加一分。
比如比較強的一個士兵在30分鐘跑到，那就30分；29分鐘，那就31分；31分鐘那就29分，而弱一些的士兵花了40分鐘，那他就只有20分。
至於說還會不會有更差的，估計連綿大戰下來，這樣的兵已經被淘汰的差不多了。
只不過在越野跑之前，就分出了第二項拼刺考覈的分組，報名的90人，被分爲十組，每組九人，編號1到9爲第一組，10到19爲第二組，以此類推，每個人背後分別用白石灰寫上‘1，2，3，4.....90’的數字編號。
每組人員分配的也算平均，四行營老兵和警備營老兵大約佔8人，剩餘二人爲保安團士兵，這樣也不存在誰佔誰便宜的問題。
“越野跑之前就公佈拼刺分組，這裏面也是有點門道啊！我看錢大柱這小子肚子裏還是有點貨的啊！”胖大海虛眯着眼睛說道。
“嘿嘿，那也不一定，說不定這小子是故佈疑陣，最後還是根據個人所得分數來挑人呢！想當班長，可不得是最強的那個人，要不然怎麼壓得住手下的人？”程鐵首撇撇嘴，回答道。
“你們二位說的都有道理，不過最後還得看年輕人怎麼抉擇！”大步流星走過來的郭守志插了一句。
“郭營副覺得那種更靠譜？”炮兵連和火力支援連都歸郭守志分管，胖大海和程鐵首目前都算是他的直屬麾下，自然明白郭守志跑來和他們兩人聊天也是要互相熟悉的意思。
只要當上官，很多本事都是無師自通的。
“我啊！這次可站大海連長的邊，怎麼樣，鐵頭連長我們也對賭一下？誰輸誰請客喫肉罐頭，我可知道你的火力支援連第一個跑去領物資了。”郭守志笑道。
“不賭，不賭，老算盤那廝到現在還是個大頭兵，郭營副你可別害我。”程鐵首擺擺腦袋。
“哈哈！”郭守志和胖大海都笑起來。
說起來，還是程鐵頭這傢伙心虛了，都是當連長的人了，眼光和格局當然和昔日不可同日語，他們心裏都有譜，認爲這種分了組卻單獨計分的考覈方式絕不止看誰更能跑那般簡單。
只是，和他們想象的稍微有些不同。
考覈搞得熱火朝天，錢大柱找營部借的通信排十六個人，忙得滿頭大汗記錄着近百人的分數，看着比揹負着一杆步槍、100發子彈、四枚手榴彈外加五斤裝糧袋跑了五圈累得氣喘吁吁的士兵們還累。
結果錢大柱本人一通操作猛如虎，最後卻高舉輕放，只是看了看花了足足50分鐘才考覈結束每個人的分數，接着就宣佈：“拼刺考覈開始，按分組來，一組對二組，三組對四組，胸腹有白灰者判負退出！三分鐘後所剩人數多者獲勝，輸者全身無傷者記十分，有傷但不用退出者記五分，獲勝組同理，另每人額外加五分！”
不管老兵還是保安團士兵，一片哀嚎！
怎麼計分不重要，重要的是，剛全副武裝跑完五圈，感覺都快要了老命，那還有力氣搞拼刺？
或許只有那些眼神凝重的軍官們知道，這可是接近實戰的考覈。
實戰就是這樣，別說急行軍十里，就是二十里累得快吐血，戰鬥已經開始，那也得投入戰鬥，敵人可不會給你任何的修整時間。
年輕的新兵蛋子連長的心可不小，他這不光只是通過考覈挑選班長，也有檢驗自己麾下這批老兵新兵們戰力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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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老兵的倔強
說是即刻考覈，但錢大柱還是給了各組3分鐘修整。
也算是給各組一個互相整合的時間，雖然這個時間短到不行。
拼刺術是日軍刻苦訓練的必備技巧之一，做爲他們的對手，中國軍人自然也不敢荒廢。
只是相對於日軍來說，中國軍人依舊還是訓練不足，平時軍中多以白菜土豆爲食，營養也遠比不上日軍，力量自然又差了少許，加之以漢陽造爲主的主力步槍比三八大蓋又短了十幾釐米，所以每次白刃戰，中國軍隊皆處於下風。
但現在在場中分爲五組拼殺的90人可不同，他們其中的絕大部分，都經歷過最血腥的戰場，有的甚至光是白刃戰，就經歷過好幾次。
擁有這樣士兵的小組，擺出的陣勢都不同。
就像3組9人，面對他們的對手，從一開始，就擺出鋒矢陣型，以一名老兵爲鋒，另外兩個老兵緊跟在他的兩側，形成一個小三角形，剩餘6人，也是三三分組，再位於之前的三人後翼，從遠處看，就是三個小三角形組成的一個大三角形。
“這是長官上次講過的三三制戰術！”李九斤倒吸一口涼氣。“這絕對是咱四行營老兵搞的。”
“帶頭的那不就是芝麻嘛！”老算盤努努嘴。“跟在他後面的可不還有馮老六和吳老二嘛！”
“連長，講講啥子叫三三制嘛？這個名詞啷個沒聽過勒！”有新進李九斤二連的士兵好奇地問道。
這位原來是43軍的，後來被唐刀挖牆角到了警備營，這次又被調整到了獨立營二連，還被李九斤選中擔任了班長，主動湊過來問話既有好奇自然也有給李九斤捧場的意思。
人，不就是這樣逐漸熟悉並瞭解的嘛！中國人有中國人特有的社交方式。
“啥叫三三制，我們一直在戰場上，長官也沒有說的太清楚。基本就像我們看到的那樣，三個人形成一個三角形小組，另外六個人也分別在他們的側後翼形成兩個，9個人變成一個‘品’字型，這樣的話，後面的六個人既可以給前面支持，如果遇到來自兩翼的攻擊也可以幫自己的前鋒進行還擊。
由一個步兵班放大至步兵排，那就是三個步兵班這樣排列，若是到步兵連，三個步兵排如此排列！至於說到步兵營，那我就不懂了，估計也是類似排列吧！”李九斤搜腸刮肚，總算是把唐刀曾經說過的三三制講了個大概。
“懂了！懂了！”軍士班長頭如搗蒜，指指場中。“那是不是擺出這樣陣型的就厲害一些？”
“那當然，你看3組的對手4組用的是兩兩分組陣型，希望兩個人用兩杆槍先幹掉對方領頭的芝麻，然後再來一個個喫掉對手。可惜，他們不知道芝麻可是單人獨槍刺死過一個日本兵的，想幹掉他，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如果沒幹掉他，跟在他後面的馮老六和吳老二可也不是喫素的。
而且，他們倒是想保護着自己最弱的兩個人，把他們放在最後面，但只要最前面的兩組抵擋不住一退，讓人家前鋒向前，最弱的那兩個可能就最先倒黴囉！”
果然，如同李九斤所說的，當3組發力狂奔而來，位於最前方的那個叫做‘芝麻’的軍士奮力格開刺向自己的一把‘刺刀’，並以一條胳膊被刺中爲代價後，他身後的兩杆槍猛然戳出，徑直戳在一個對手的胸前，劇烈的疼痛和胸前的白印子提醒士兵他已經被判退出，另一個對手不得不後退自保。
第一次接觸，3組最強的‘箭頭’傷，但對手卻損一人，更要命的是退後了。
三人箭頭大踏步繼續向前，兩兩爲一組的幾名對手不得不選擇和他們身後的兩個小三角形交鋒，卻是不知道，被他們藏在最後的兩個保安團士兵已經面對對手最強的三人小組。
保安團士兵可沒搞過白刃戰，哪怕他們經歷了巷戰和野戰，也多以短槍射擊爲主，那有提着步槍和對手對刺的經驗？
驚慌失措之下，只能提着步槍亂刺，那那裏是三名經驗豐富老兵的對手？哪怕領頭的芝麻按規定只能一隻手持槍，也從容的將刺過來的步槍撥開，另外兩人則大步上前，毫不留情的將兩個已經懵了的對手送出局。
至此，對戰尚不過30秒，距離規定的3分鐘都還有兩分半，4組就已經只有6人，3組卻還有9人。
一方人數多，而且士氣高漲，另一方人少並且士氣低落，勝負幾乎已經不言而喻。
“都有你們原來四行營的老兵啊！爲啥子3組可以組這個陣型，他們卻不能？”軍士班長目瞪口呆，好一會兒才又問道。
別看他剛剛頭如搗蒜，明白歸明白，但三三制有多厲害，他可沒一個直觀的印象。
按道理來說，剛剛分組的時候是平均分配，雙方實力差不太多，那能出現這樣一面倒的局面？
難道說，這都是三三制的功勞不成？如果是這樣，可得好好研究下這個三三制，咱的步兵班也這樣搞，軍士班長迅速進入角色。
“呵呵，那還不簡單，3組的人聽話些唄，又或者他們邭膺�是要更好一點，分配給他們的咱四行營老兵要多一個。支持率一高，你懂的。”李九斤笑的很和煦。
說者可能無心，但聽者卻是有意。
不說湊得最近的軍士班長眼中微微一凜，邊上有軍士班長也在紛紛想着自己要多和自己班裏的那些四行營老兵們交心，別的不說，光是他們從長官那裏學來的三三制就有大用場。
眼前的現場就是最好的戰例。
3組的強，完全是在陣型，而不是僅僅只在領頭的那三人。
人多對人少，3組基本每一組都是以3對2，雖然4組在連損三人後立刻改變陣型，在其領頭的那名應該是四行營的老兵的率領下，六人三組形成一個三角抵擋對手的進攻。
但，已經太晚了，佔據絕對人數優勢的三組又連續‘幹掉’三人，而己方只損一人。
此消彼長之下，對於4組的形式自然更爲惡劣，兩分鐘過後，三組還有7人，而做爲他們的對手，已經只有一人。
7VS1，已經是再無懸念。
“銅錘，認輸吧！你們組已經敗了。”3組領頭的芝麻看着被圍在中心，依舊緊握着槍，眼神堅定的士兵，嘆息道。
4組領頭的這位出身四行營的老兵，身上已經有了白點，做爲曾經並肩作戰的戰友，他這麼說，已經很給對方面子了。
何況，以一對七，除了身上再被戳青幾塊，他還能有什麼做爲？
“輸，是我們輸了，但我還在，就還沒敗！”緊握着槍的士兵臉色難看，槍頭微微一擺，回答的卻鏗鏘有力。“來戰吧！”
“老兵，你的肋下已經被我戳了一槍，換做是戰場，你已經死了，別耍賴皮！”三組一個年輕士兵帶着幾分不忿指着老兵肋下的白點說道。
“死？”老兵眼神變得凌厲，猛然收起槍。
伸手解開自己的軍服。
別說場中，就是場外腥耍裁婷嫦嘤U，不知道這個帶着幾分倔強的士兵要做什麼。
第512章 將勇敢擰成繩！
老兵脫下自己的深藍色軍服，露出滿是疤痕有些清瘦的上身。
他有些突起的肋骨皮膚上有一處清晰可辨的淤青，那顯然是剛剛被戳了一槍的傑作。
如果是一把刺刀，毫無疑問，已經戳斷肋骨刺入體內，正如剛剛那名士兵所說的，換做是戰場，他應該是已經死了。
絕無可能再像現在這樣，站在那裏死硬死硬的不認輸。
但淤青之下兩釐米，卻有着一條長達十釐米的鮮紅傷疤，周圍密佈着針線縫補傷口的傑作，只是縫針的人手藝很不咋樣，遠看就像是一條正在猙獰扭動着的蜈蚣。
“這裏，是你剛剛所說的傷處。”老兵眼神輕蔑的看向質問自己的士兵，手指下滑摸向猙獰傷疤。
“而這個地方，卻是兩個多月前老子初上戰場的時候，真的鬼子刺刀給老子身上留下的紀念。”老兵繼續說道。“鬼子一刀戳進去老子體內最少二十公分，但老子不光是沒死，還特良的一刀戳死了他，然後拿着他的三八大蓋又戰鬥了最少五分鐘，這一點李九斤連長可以給老子作證。”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