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八百開始崛起 第271章

作者:汉唐风月1

  最後算來算去,也就錢大柱和趙大強兩個被直接由排長提拔爲連長的‘新人’在聲望和能力方面稍遜。

  而趙大強還在野戰醫院治療,最快也得到晚上才能被醫院那邊放出來,所以雷雄這個主管步兵連的副營長只能親自幫其整理連隊,雷副營長那兇名更是超過冷鋒,他出馬誰不服?

  這就叫‘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屁股上少了塊肉疼眼淚都快流出來的趙大強算是躲過一‘劫’。

  也就剩下錢大柱這個‘倒黴孩子’了。

  包括唐刀在內,所有人都看着這個新兵蛋子連長,是怎麼搭建自己的步兵連的。

第508章 ‘新兵蛋子’連長的難題(下)

  現在可是戰場,防線之外可還有兩萬餘日本大軍虎視眈眈。

  而且經過此役,已經不光是隻有第十八師團了,還有第六師團36步兵旅團數千人以及第六重炮旅團的殘部,從兵力上來說,已經超過了防線上中國三個步兵師的總兵力。

  獨立營可也不能說安枕無憂的就那麼大張旗鼓的搞整編。

  哪怕第十八師團正如唐刀所預想的一樣,從昨日清晨起就保持着沉默。

  誰也無法百分百斷定,他們就不會發起進攻。

  獨立營特務連的騎兵排因爲其特殊性沒有參與什麼整編,除了每人額外發了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槍另外領了二十發子彈基本就沒別的事兒,所以上午唐刀宣佈完整編計劃,就把他們給派出去了。

  奉命留在防線後面修整的部隊其實不多,從戰場上歸來又要整編新部隊的唐刀部算是其中一個,不過所有奉令修整的部隊既需要讓官兵修整,也不是啥事兒都不幹,還要幫忙防禦和偵察防線的兩翼極後翼。

  騎兵排在呂三江的帶領下離開駐地最遠達十公里,那可不光是給獨立營偵察戰場,還要替整條防線的大軍當眼睛。

  不然的話,真當吳中將那麼好說話,直接就劃轉一個騎兵排給唐刀?那也是中將大佬站在全局的角度上考慮的結果。

  正在整編中的獨立營和107師打得很慘的一個步兵團拱衛的可是防線左翼的安危,如果日軍耍花招玩什麼繞行兩翼,哪怕就是一個步兵聯隊,他們也得頂上去。

  而且,從今天早上開始,野戰醫院一部就攜帶着重傷員在一部步兵和騎兵的保護下開始後撤,撤向嘉興防線。

  是的,和錫澄國防線類似,早在幾年前,國防部就在浙北開始建設以嘉善和嘉興兩縣爲主的兩條國防線,嘉善國防線爲第一道,嘉興國防線爲第二道。

  在最初的設計中,如果遭遇日軍在海岸線登陸,守軍將以嘉善爲第一道國防線據守,若日軍陸海軍勢大,在第一道防線消耗日軍之後再退至三十公里外的嘉興國防線。

  兩條國防線上都擁有着可防重炮的永固混凝土工事,若有十幾萬大軍進駐,足以抵擋日寇幾個師團的進攻。

  這種戰略思維倒是沒錯,可戰爭從來都不是以人的意願出發。

  曾經時空中,七七事變爆發後,包括日本人在內,誰也沒想到中國軍隊會先下手爲強,直接對駐紮在淞滬這個金融大都市的日軍發起攻擊,隨着雙方不斷投入兵力,最後演變成一場整個東方最大型的會戰。

  交戰雙方最後共投入了超過百萬的大軍,日軍甚至爲此投入了兩支擁有航母的海軍艦隊。

  而讓中國高層沒想到的是,幾乎傾盡全國之力投入的七十萬陸軍空軍精銳,依舊不敵。

  鏖戰三月,七十萬大軍雖展示了他們身爲精銳的勇氣,創造了自甲午戰爭以來中國殲滅日軍最多的數量,日寇傷亡高達四萬餘,可自身損失也超過三分之一。

  幾乎豪賭式的會戰依舊失敗了,唯一的亮點可能就是徹底粉碎了日寇高層‘三個月橫掃全中國’狂妄之言。

  兵敗如山倒的結局是,在江蘇和浙北的這被寄予厚望的四條國防線竟然失去了原有作用。

  哪怕是現在,由於松江成功的阻擊日軍第十軍給撤退中的大軍緩了口氣,算不上潰敗,但敗就是敗,士氣早已不如先前,錫澄線在柳川平助率領的第十軍一部狂攻之下早已是岌岌可危,被攻破就在最近幾天。

  這邊的嘉善嘉興更是糟糕,奉令從這個方向撤退的大軍跑得比兔子還快,除了嘉善防線上三個步兵師,嘉興那邊連個人毛都沒有。

  也就是說,兩條耗資千萬銀洋建起來的國防線,守軍就是目前這兩萬來人,不然的話吳、郭、顧三人也不至於聽到這個消息在指揮部罵了小半天的娘了。

  只是罵歸罵,該和日本人打的仗一個也少不了。

  不是爲了那幫跑得倮斓耐牛菭懥俗约骸H毡救司拖袷潜还靼艉莺葑崃艘挥洉呵裔嵬说牟蚶牵坏┎煊X到防線上中國軍隊的虛弱,立刻就會跳出來露出雪白鋒利的獠牙並撲上來將對手撕扯成粉碎。

  所以,防線上的大軍暫時不能退,但機動速度緩慢的重傷員必須先咦撸辽俚妙I先大軍三十公里。

  逆流而上支援松江的路上,67軍已經見識了不知多少被軍隊遺棄在路邊等死重傷兵絕望無助的眼神,那真的是讓人心碎且心慌。

  吳中將當着全軍的面,立下的第一個誓言就是絕不拋棄一個傷兵,除非全軍皆墨。

  這也是67軍三萬餘人連續遭遇大戰、決戰,卻依然能保持足夠戰鬥力至今的重要原因之一。

  他們的指揮官沒有違背諾言,從松江撤退到現在,哪怕是隻要還有一口氣,所有重傷兵都帶着。

  不拋棄戰友同袍,亦是代表自己不會被拋棄,這是每個人都明白的道理。

  呂三江的騎兵排偵察範圍極大,其實也是要爲這些咚蛡牟筷牨q{護航,經過幺妹兒那一次,唐刀絕不會容忍再出現傷兵部隊被日軍偷襲的現象出現。

  騎兵排直到不久前才返回,不見任何日軍大規模部隊的蹤影,不過也遠遠的曾看見日軍偵察騎兵的身影,只是雙方頗有默契的一發現對方就立刻調轉馬頭離開,並沒有因此發生戰鬥。

  這是最正常的現象,如果日軍不光大部隊沒有行動連偵察尖兵都沒有,那纔有問題。

  中國軍隊在防着日本人,距離防線有三四公里的第十八師團同樣也在防備着中國人。

  連續不斷的夜襲早已讓日本人精疲力盡,如果中國人反其道而行白天給他們這樣來一下可咋整。

  牛島貞雄絕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的。

  不過這也確定,日軍至少在今天不會發動攻擊,獨立營至少還有時間做自己的事。

  就比如,各連在屬於自己的駐地裏完成屬於他們的磨合。

  六個小時的時間,已經最少有五個連上交了他們的人員編制名單,只剩下三個連還沒完全搞定。

  “長官,長官,錢連長已經召集他的步兵連開始訓話了,聽說要搞什麼考覈來選班長班副和精準射手!”夏大雨氣喘吁吁地跑進營部,給正在審閱已經送上來的編制名單的唐刀通知道。

  “哦?錢大柱這小子終於拿出他的辦法了,走,帶我去看看。”唐刀微微一笑,站起身。

  錢大柱到這會兒不光是沒拿出名單,聽說這五六個小時,他都只是忙着和他不算熟悉的士兵們進行交流,並沒有拿出實際行動來任命任何一個步兵班的班長。

  他的三個步兵排長也催了好幾次,這個獨立營最年輕的步兵連長貌似一直還在猶豫沒下定決心。

  只是唐刀對此沒有予以點評之前,所以也沒人敢公開說他不行,但私下裏,不說其他人,郭守志和莊師散個副營級軍官都有點兒犯嘀咕,不知道這位還能不能行。

  到現在,唐刀卻是笑了,他知道並不是錢大柱沒有主意,而是他一直在等,等騎兵排回來,確定外圍環境安全,獨立營全體無需全軍投入戰鬥,纔開始實施他的任命計劃。

  光忍耐力這方面的表現,錢大柱就已經配得上唐刀將其提到步兵連長的位置上了。

  而他的計劃,也沒有玩什麼標新立異。

  考覈!不管老兵新兵,能者上!

  軍中,以強者爲尊,雖簡單粗暴,卻是最公平公正的辦法。

第509章 老算盤的小算盤

  錢大柱選擇的考覈地點在駐地之外。

  因爲提前通知了營部,在得到了唐刀的允許之後,剛從野戰醫院歸來的特務連連長彭衝吊着個膀子調動了警衛排,在錢大柱畫出的考覈路線圖周圍佈設了哨位,更遠的位置則用了呂三江的一個騎兵班建立騎兵遊動哨。

  唐刀對麾下的警惕行爲大是滿意。

  這是戰時,哪怕指揮官已經做出無敵來襲的判定,但小心防範卻是無錯。

  此時天色已近黃昏!

  聽說三連要通過考覈出班長、班副和精準射手,不少軍官和軍士都走出駐地,在坡地上觀看。

  不說存心看笑話,但錢大柱這個十來天前還不過是個新兵蛋子的上等兵卻一躍成爲獨立營八大連長級的傳奇、委實讓許多資歷遠在他之上的軍官和軍士們很是豔羨。

  他們特別想看看,這個年輕人有何等本領,讓唐營長如此垂青,讓他一路青雲直上成爲獨立營四大主力步兵連主官。

  “諸位!你們這一百多號人,既有從淞滬會戰中殺出一條血路的四行營老兵,也有在松江死戰不退的67軍、43軍、保安團將士,皆是軍中精英,其中有我熟悉的也有我不熟悉的,如果我依照親疏來從中選拔班長、班副、精準射手,其餘諸位是不是會心有不服?”佇立在麾下100多號人面前的錢大柱的聲音在曠野中鏗鏘有力。

  “是!”隊伍裏稀稀拉拉傳來應答聲。

  “大聲告訴我,是還是不是?”

  錢大柱嘴脣抿得緊緊的,脣邊十幾天沒刮過的鬍子已經不再是昔日那般青色,而是顯得濃密黝黑,整個人看上去比他實際年齡要大了好幾歲。

  “是!”一百多號人肅然齊聲應答。

  顯然,絕大部分人就是這麼想的。

  畢竟,當上班長和班副以及精準射手,軍餉就多了一塊大洋,那是最切身的利益,對於這些普通官兵們來說,沒人想放棄。

  當然了,更重要的是,當了班長,距離排長還遠嗎?

  這些軍人,都是經歷過數場大戰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自然是知道按順序晉升的這些門道。

  獨立營可不比警備營這種臨時成立的編制,那是已經在軍政部和戰區司令部備案過的,只要43軍還在,獨立營編制就存在,只要不死,步兵班長從軍士跨入軍官行列的可能性遠高於普通士兵。

  軍官和士兵,那是本質上的區別,無論從待遇上還是名聲上。一個排長,咋說和家鄉的一個鎮長官職差不多吧!就算是死了,自己的墳頭上也會刻上官職,替父母親人臉上增光。

  華夏數千年的傳統思想影響着每一箇中國人,不管是現在還是未來,也不管讀過書還是沒讀過書,越是社會底層,越希望爬上更高的階層。

  “很好!這纔是我想看到的三連,有話就給老子直說別特良的放在肚子裏發黴。”錢大柱滿意的點點頭。

  “那我們,就按爺們的方式來決定誰能當班長、班副,精準射手,強者上,弱者下!一排長,你來公佈考覈方案......”

  “我說這小傢伙不錯吧!一開場就挺有氣勢,我看假以時日,又是一個長官呢!”龐大海坐在地上,笑眯眯的表揚錢大柱。

  “那他可還差得遠!”一旁的程鐵首撇撇嘴。“咱們長官,偶爾也是喜歡長篇大論的,但更多的時候,就是幹!這小子行嗎?”

  “嘿嘿!行不行那還得是戰場上說了算,我說二位老弟,別動不動拿人和長官比,那都不是個人。以我看那,別的不說,大柱子能從戰場上活到現在,就挺能耐!”李九斤叼着根菸,微笑着替錢大柱說話。

  老兵油子早已不是曾經的老兵油子,隨着其當排長當連長,身上的那股子‘油膩’早已被其藏起來,只有在同級的同僚面前,纔會露出一兩分。

  “其他的話我沒聽到,但我可是聽到你說長官不是人了!”程鐵首不壞好意的瞥一眼叼着煙懶洋洋半躺在山坡上的老兵油子。“不過嘛!咱這樣的好兄弟,沒有一包煙解決不了的。”

  “長官不是人,是神!”老兵油子眼珠骨碌一轉,狡辯道。拿手指指另一側:“臥槽,狗日的老算盤竟然又開盤了,走,咱們也去湊湊熱鬧,指不定把老算盤贏的褲衩都沒穿的。”

  “狗日的李九斤你也太摳了,想訛你一根菸你丫的也跑!”程鐵首對着不光是轉移了話題,連人也溜的老兵油子大翻白眼。

  彷彿,他剛剛說的一包煙被他喫了。

  “來,來,開盤了,就賭新兵蛋子連長今天能不能用他的方式考覈出合格且令大家信服的班長、班副。”山坡那邊的老算盤咧着嘴,露出滿口的大黃牙,賣力的招呼着。“一對一對賭,押一塊中一塊,押兩塊中兩塊,押二十您可就發大財了。”

  老算盤可是四行營老兵了,但這貨可能是四行營晉升最慢的,沒有之一。軍銜倒是已經由上等兵晉級爲軍士再到一級軍士,可也沒當上班長和班副,到現在還是個大頭兵,在冷鋒的一連。

  不是說他怕死還是怎麼的,就是他這該死的賭性,走到哪兒都想賭兩把。最牛逼的賭局是上戰場前開賭,賭他自己的生死,雖然沒人上他的當,他死了,找誰拿錢去不是?

  典型的爛賭鬼!任何一任主官也不敢用這樣的人當班長吧!特良的打仗的時候,還要開一局賭局可還行?

  但這貨明知道自己的‘愛好’阻礙了他的發展,卻偏偏樂此不疲。這會兒又開了場賭局。

  軍中雖然禁賭,但在這樣的戰場上,今天活着或許明天就成了一具屍體,只要不是不聽命令想當逃兵,其他的,哪怕是你抽了大煙,軍官們也大多睜隻眼閉隻眼就當看不見。

  而且,老算盤又是四行營的老兵,和冷鋒、雷雄、唐刀等人都是並肩戰鬥過的,不看僧面看佛面不是。

  所以,老算盤這個時候開個賭局,軍官們是裝作看不到也不參與,但卻是有不少士兵湊了過去。

  “怎麼個信服法?”一向憨厚老實的楊小山此時已經當上了排長,並被調到了趙大強麾下,此時卻被老算盤拉來站臺,看在老戰友的份上,卻也只能按照他事先所教的話問道。

  “楊排長這話問得好!”老算盤意氣風發的給一幫大頭兵們解釋。“只要那些大連長們沒一個覺得人家錢連長的考覈方法不對,選出的人不強,那就是讓人信服的。我坐莊壓錢連長行,只要你壓了我又輸了,就一賠一。”

  “這意思是,只要老子說他選的不對,就是你輸了,老子就贏了?”李九斤擠進來,笑眯眯地問。

  “李連長,你可不能這樣坑人啊!”老算盤的臉一下就皺了起來。“你也可以跟莊,同樣押一賠一的。”

  “什麼叫坑人?用長官那句話怎麼說來着?老子是個客觀的人,從不會因爲一些小利就喪失本心。”李九斤眉開眼笑,伸手丟下兩塊大洋。“來,老子押他還是太年輕,不一定個個都讓人滿意。”

  “我也跟李連長投一塊!”

  “老子投三塊!”

  ......

  一看李長官都這麼篤定了,而且他還相當於評委,有否決權,那些圍觀的大頭兵們那還不得紛紛下注。

  實在是,老算盤這個莊輸的概率太大了。

  先不說錢大柱那麼年輕,就說他想要讓在座的一羞B長們都滿意,那可是極難的一件事。

  老算盤開這個賭盤這幾乎就像是送錢一樣,那還不投?

  只是,羣情激湧之下,也有人反着來,比如被硬拉來的楊小山,又比如年少喜歡湊熱鬧的夏大雨。

  偷偷摸摸的都各自投了兩塊大洋跟莊。

  老算盤只要收着錢了,也一改剛纔臉上的苦色,摸着手裏的錢袋子意氣風發到不行。

  賭局輸贏對這個爛賭鬼來說或許不重要,重要的是賭局開盤了,他享受了一把坐莊的快感。

  刺激!

  但,賭,絕對是一項技術活兒,絕不是單純的靠邭饩湍苴A的。

  最後的事實也證明了這一點。

  那也是老算盤一生所開賭局中最高光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