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一下兩下三下四五下,直到日軍步兵渾身癱軟屎尿迸流,這才罷休。
冷鋒看着滿臉滿腦袋流的不知道是自己還是對手鮮血的胖子,心裏已經給這位一個‘這是個狠角色’的定義。
但沒想到,這肥貨已經狠出了天際,氣浪和彈片橫飛的戰場上,還拿着個破望遠鏡興奮的手舞足蹈,這是生怕自己不死啊!
冷鋒滿滿向瘋狂的胖子方向移動,打算瞅準機會把這位撲倒在戰壕裏,他打心眼裏欣賞這個和自己同級的胖同僚,絕不希望他因爲太過興奮被無法預測的彈片幹掉。
只是,還沒等他行動,胖大海卻是主動恢復冷靜了。
“咦,狗日的日本人想跑!”胖大海突然趴在戰壕的邊緣,冷靜的拿着望遠鏡看向戰場。
戰場上炮火閃耀的陰影裏,日軍步兵不斷奔跑而後匍匐,距離卻是不斷拉遠,可不是要跑是咋的?
“六輪速射完畢,炮火延伸600米,不,800米,繼續六輪速射!”恢復冷靜的炮兵上尉高聲怒吼着,他身邊戰壕裏坐着的電報員立刻戴上耳機發報。
瀨戶內利中佐的命,就丟在中方陣地上這個瘋狂而又冷靜的胖子手裏。
命令及時,座標精準,日軍炮兵的手藝嫺熟,都是將在曠野中邁着小短腿狂奔的瀨戶內利中佐送上天的理由。
一發炮彈在二十多名狂奔中的日本軍人左側二十米處爆炸。
很不幸,這是第36步兵旅團的前線指揮部一幫人,包括五名作戰參趾碗妶髥T、通信兵以及護衛步兵,瀨戶內利中佐也在其中。
團滅!
而停留在更遠位置的牛島滿終於騎上了他的大白馬。
再不跑快點兒,他或許連挨冷槍的機會都沒有。
騎着白馬,沒有腰刀,曾經意氣風發的第36步兵旅團的少將旅團長看着遠方的炮火,滿臉悲愴。
第471章 好抗造
如果不是冰冷的秋風還在吹拂着日本陸軍少將閣下已經溼潤的臉龐,提醒着人世的冰冷,牛島滿或許認爲自己還停留在噩夢中。
不是噩夢,爲毛會變成這樣?
三個小時之前,他還在意氣風發的想着怎樣消滅掉那股已經窮途末路的中國之軍,還想着怎麼把那個令他切齒痛恨的中國指揮官的頭蓋骨做成紀念品掛在自己的軍帳中,還想着自己榮升中將師團長,揮師南進建立不朽功業。
但現在卻不過只是過了區區三小時,那些野望都隨風飄逝不說,自己麾下的數千大軍怎麼都快煙消雲散了呢?
幻想和現實差距如此巨大,導致這位一直自視甚高的日本陸軍少將在秋風裏呆立了超過十分鐘。
直到肆虐曠野的炮火還在不要錢的延伸,牛島滿這才憂鬱的撥轉馬頭,和他的護衛中隊向更遠的曠野遁去。
曠野中響徹着集合的長警報,只是,能跑過來和悲愴的日本陸軍少將集合的日軍數量稀少至遠超他的想象。
倒不是說都被這連續數輪炮火幹掉了,而是絕大部分日軍都屬於慌不擇路,先躲開有可能會掉到腦門上的炮彈再說。
除了第6重炮旅團方向,另外三個方向都有第36步兵旅團的小股部隊,跑得最遠的一部,甚至跑到了第十八師團的防區。
如果不是第十八師團的哨兵再三用日語確認,甚至連對方麻麻叫啥名字都要問好幾遍,負責駐守該地區的一個步兵小隊絕對會召集己方主力把那一撥足有一百多人的‘土黃色’當成中國人的滲透部隊給滅了。
否則,誰能相信這撥自稱是第6師團第36步兵旅團的傢伙,帝國步兵什麼時候如此狼狽了?
但事實就是如此,面對探照燈下同樣的屎黃色,主動丟下槍械的‘地表最強師團’的步兵們毫無最強師團的傲氣。他們的傲氣都被中國軍人的子彈和炮火湮滅在那片不大的陣地上,此刻的他們只想活着,哪怕是在他們平時並不怎麼瞧得上眼的新建師團的翼護下。
小村明一在內的日軍炮兵們恐怕也從來沒如此舒爽過,唐刀下令給他們搬過來的炮彈,高達900發。
那意味着,一門炮要射150發,一次戰役級別的備彈數量。
整整3個小時,第6重炮旅團陣地上的炮聲,都沒停歇過。
因爲,傳至唐刀指揮部處的炮擊的座標甚至還不止是兩個警備營的阻擊陣地前,還有堵在先遣團必歸嘉善國防線路上的那個步兵聯隊。
超過2500名步兵沿着七八公里的野地,構築了簡易的野戰陣地,等着先遣團一頭撞進來,結果卻等來了來自嘉善國防線方向兩個步兵團最少三千中國步兵的攻擊。
本來,根據該步兵聯隊的實力,別說中國兩個步兵團,就是一個步兵旅,他們也有信心將其幹掉,不然牛島貞雄也不會輕易的就將一個步兵聯隊放置於自己本陣的六公里之外。
只是,中國人是在夜晚來臨之前發起攻擊,在日軍奮起反擊並想攻擊他們之後,投入攻擊的中國人竟然又縮回去,並在800米外建立野戰陣地,反過來變成攻擊的日軍反而是有點麻爪。
沒有足夠的炮兵支援,他們想攻破中國軍隊的陣地,那必須得有付出足夠代價的勇氣,更何況已經是晚上,損失會更大。
等到第6重炮旅團那邊傳來噩耗,該部日軍終於知道這羣中國人的目的,不過是拖着他們罷了。
只是知道了,該步兵聯隊也只能乾瞪眼。
面前的這三四千中國人說少不少,說多不多,只要是敢抽出兵力支援,人家就敢來幹你,抽少了沒用,抽多了自己喫力,最終只能先顧好自己再說,第6重炮旅團那邊就交由第36步兵旅團救援。
等到白天,有了火炮和轟炸機的幫助,擊潰眼前這支中國軍隊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可結果是,該部日軍沒等到自己的炮兵不說,大晚上的就被一通重炮硬砸。
那一刻,位於陣地上的日軍步兵聯隊上上下下絕對是懵逼的。
什麼時候中國人也有如此重炮了?不都說好了,那是帝國的專利嗎?
中國人是不是就要發動進攻了?
沒有被中國軍隊痛揍過的該日軍步兵聯隊大佐聯隊長的反應顯然要比瀨戶內利慢了不少,甚至下達了全軍各部不得離開陣地的軍令。
殊不知他的對面,兩個步兵團的中國軍隊在炮火來臨之前的二十分鐘,就已經悄悄交替着撤出陣地,而後以最快速度撒丫子跑路。
不跑能行嗎?
唐刀在傳給指揮部的電文裏就說過:“因炮擊距離超過十公里,又因方向等數據計算誤差,我軍無法保證炮彈落點,唯一能保證者只爲炮火強度,請該區域內我軍以最快速度撤離!”
一方提前開溜,一方偏偏要硬挺,雙方結局可想而知。
據戰後第18師團的戰報,該步兵聯隊大佐聯隊長的命令導致其麾下步兵在陣地上硬捱了中方一個小時左右的炮擊。
最要命的是,到了後期,打瘋了的唐刀部,已經不滿足於日軍炮兵降兵操控的6門重炮,程鐵首帶着幾十人,在徹底撕掉底褲的小村明一等日軍的悉心‘教授’下,操控起了另外6門150重炮。
一幫第一次見重炮的土鱉中國炮兵把炮平放打幾百米沒問題,但要想打十公里之外的目標,初期自然是準頭全無,基本都是炸土玩,甚至有幾發偏離好幾公里,差點兒沒把一波從側翼繞行的中國步兵排集體送走。
不過,日本‘教官’們很牛逼,中國學生們也很努力,用了二十分鐘終於調好了準頭,逐漸將炮彈砸到日軍陣地上。
12門重炮,毫不吝嗇炮彈的在該日軍步兵聯隊的陣地上來回犁地。
在這一個多小時的炮擊中,該部雖然沒有說被直接打崩,但戰損之大,應該是該步兵聯隊成立以來前所未有,甚至比不少在嘉善國防線上鏖戰一週的一線部隊損失還要大。
拿野戰簡易陣地和150重炮硬抗,收到這一消息的牛島貞雄差點兒沒被手下這個蠢貨直接送走。
但這還不是最後的悲劇,炮火初歇,被炸得魂飛魄散的日軍一線步兵們還沒回過神,又驚恐的發現,對面的中國人陣地上動靜似乎又大了起來,這是要進攻的節奏。
雙方互相打出照明彈,把已經被彈坑佈滿的戰場照得雪亮,中國軍隊的深灰和深藍重新映入日軍指揮官望遠鏡的視野。
打起精神的日軍趴上戰壕,準備拿步槍、機槍狠狠教訓敢來的中國人。
有重炮了不起嗎?哥有視死如歸的武士精神。
可是,擁有重炮真的就是了不起。
五分鐘後,沒等來中國步兵攻擊的日軍又等來了新一輪的炮擊。
返回的不過是帶着炮兵觀察員的一箇中國步兵連,他們只是來觀察觀察戰場,沒想到日本人這麼牛逼,被轟了這麼久還生龍活虎的。
一頓炮解決不了,那就來兩頓,或者三頓。
反正唐刀繳獲自第6重炮旅團的炮彈存貨還多,這個夜晚也還足夠長。
就當是給炮兵練手也好。
難得有這麼好的‘教官’和這麼多的炮彈,以及這麼抗造的目標。
該陣地上悲劇的日軍,又被生生炸了半小時。
然後,崩了!
第472章 轟出的歸途
是的,就在這個先是月黑風高,再是明月當空的深秋夜晚,原屬日本華北派遣軍第十軍第6重炮旅團的陣地上,響徹了超過三個多小時的隆隆炮聲。
遠遠望去,劃破長空的炮彈猶如一顆顆流星在天空疾馳,而後墜落。
只是,墜落之後煙火的燦爛,唯有戰場中的人可以看見。
用自告奮勇率領一個43軍步兵連陪同兩個步兵團參戰的老王的話說:“格老子的硬是要得,如果老子們以後打仗都有這玩意兒,鬼子算個球啊!”
很抗造的第十八師團的那個步兵聯隊,在又被第二輪炮火肆虐了半小時後,後知後覺的跑了。
在重炮面前,日軍和他們曾經的對手一樣,用意志和軀體進行抗爭,但最終發現,抗爭無效。
只是有一點和他們的對手不同,他們的對手沒有退路,退,一樣是死!
所以,日軍跑了!
在漫天的炮火中,他們猶如喪家之犬,丟掉所有帶不走的重裝備,向第18師團主力方向靠攏。
兩個已經退至三公里外的步兵團沒有追,不是因爲難得的見識一回己方炮火威力必須好好欣賞,而是,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任務,迎接即將殺出重圍的先遣團回防線。
吳、郭、顧三位指揮官雖身處三個戰場,但都向兩個分屬67軍108師以及湘軍128師的步兵團團長發來電文,命令他們必須接到唐刀和先遣團,在沒有接到他們之前,如果有日軍來襲,他們也必須守住這條先遣團必經之路,哪怕兩個步兵團全部打光。
爲那3000人需要犧牲掉3000人甚至更多,這在戰術安排上本是個悖論,但兩個陸軍上校卻罕見的沒有心懷怨憤,尤其是在親眼見到幾乎一個半小時不停歇的炮擊直接導致日軍一個步兵聯隊不得不捨棄陣地之後。
特別是湘軍128師的那個上校團長,更是想親眼見見那個傳說中的四行營中校營長,想看看他究竟是長了三頭六臂還是生了顆七竅玲瓏心,否則他是怎麼做到幹掉一個重炮旅團並用重炮把日本人幹得‘高朝迭起’的。
別說他們了,當接到郭中將笑盈盈的給他遞過來唐刀發給嘉善防線總指揮部的電文:“目標達成,第6重炮旅團全軍覆沒,我先遣團所部欲先以繳獲之重炮炮擊擋於我阻擊陣前第36步兵旅團,再以重炮炮擊日寇調動堵截我部之日軍,望長官提供該部日軍準確之座標,我炮兵陣地座標爲......”,正好由前線返回指揮部的128師中將師長顧家齊當時都麻了。
這牛逼吹得,太特良的大發了吧!
全殲第六重炮旅團,這已經是驚天奇蹟了,等到明日清晨,定然是中日兩國集體震動。
做爲和吳、郭二人共同於嘉善防線抗擊日寇同生共死達一週的湘軍中將,他還是對兩位同僚有足夠的瞭解,一個性格暴烈如火,一個冷靜內斂,個性不同的兩人卻有一個共同點----務實。
兩個分別出身於東北軍和川軍的將領,從不玩虛頭巴腦的裝逼,也不撐面子,甚至對於嘉善防線和日軍第18師團死戰,也不是說就像外面報紙上宣傳的那樣,爲了掩護從嘉善撤退的大軍,一個東北軍的步兵軍外加一個川軍師和一個湘軍師決意和防線共存亡。
這兩位,從一開始,就想着怎麼把一軍兩師活着帶離此地,和日軍死戰,只是希望利用堅固防線消耗日軍力量,不然的話,以18師團的機動力,只剩下幾百匹馱馬的三萬人除非是拋棄所有重裝備,否則絕逃不開日軍大軍的追擊。
但沒了火炮,僅剩輕機槍的軍隊,還有戰鬥力嗎?兩個中將是想離開這個已經無可挽救的戰場,但希望的是撤離,而不是逃離,雖只有一字之差,卻是本質的區別。
可如此務實的兩個人,竟然會相信如此滑天下之大稽的電報?見兩人皆是笑逐顏開,顧大師長用腳後跟想都能知道這二人對唐刀電文的信任。
但這着實又太不可思議了,奇兵突襲第六重炮旅團之事是直到傍晚時分他才知道,已是讓他猶如夢中,到現在和對面的第十八師團拼了個你死我活都還對那個天馬行空的計劃心懷忐忑。
結果唐刀倒好,不光是說搞定了第6重炮旅團,竟然還來個他將操控繳獲之重炮對日軍實施炮擊,他以爲他是帶了一幫炮兵在打仗嗎?
“哈哈!顧老弟,我知道你一時半會兒很難相信,但唐刀這傢伙說的是不是真的,你等會兒看你的麾下給你的電報不就成了?”吳中將見這位猛將兄接過電文便呆若木雞,不由展顏大笑。“不過,我得提醒你,這傢伙很神奇的,連日本海軍的戰機編隊都在他手下喫過大虧,這幾天日本海軍轟炸機來的都沒你想象的那麼多不是?”
“啥?小鬼子的飛機都被他弄下來過?就是那場?”
爲了不刺激日本海軍發狂,爆發於一周前的那場空戰大捷軍政部方面並沒有大張旗鼓的報道,也就是各軍各師內部通報戰果,只是這種爲鼓舞士氣虛報戰果這件事對於前線袑碚f早已是司空見慣,並沒有太放在心上,更別說去了解此戰的始作俑者是一個小小陸軍中校了。
當然了,不管是松江指揮部還是戰區司令部,也沒人去提唐刀的名字,前者是出於保護唐刀這個寶貝的心態,而後者則是,需要分潤戰功的人太多,小陸軍中校排不上。
“嘿嘿,不然呢!”那邊一向冷靜型的郭中將竟然也來了句俏皮話。
親自帶着護衛隊參與過夜襲日軍作戰的猛將型師長徹底石化。
只是,無論兩個中將怎麼說,還是得眼見爲實,當重返前線的湘軍師長收到手下團長電文:“師座,咱們的炮,太特良的猛了!”,呆立片刻後回令:“特良的給老子守好先遣團的歸路,老子一定要親眼見見唐刀。”
據說,128師師部和屬下該團的兩位譯電員爲了正確翻譯‘特良’這兩個可以表達長官們情緒的字,也是撓頭了好久,最終奇蹟的達成了默契。
中方指揮層這邊在難以置信之中得到了確定答案,士氣大振之下自然是更爲堅決。
而日方那邊,嘉善地區的最高指揮官牛島貞雄同樣經歷了難以置信到最終接受。
第六重炮旅團的玉碎電文就在他的案頭,第36步兵旅團和麾下步兵聯隊發來的遭遇重炮炮擊的電文則如驚濤駭浪般衝擊着他已經無比脆弱的神經。
可牛島貞雄又能怎麼辦呢?他就兩萬人,對面同樣有超過兩萬人的中國人死死咬着他不放,那支軍隊能搞定第6重炮旅團又能痛揍第36步兵旅團,戰鬥力可想而知,現在手裏還有重炮,他是抽調一個步兵聯隊還是一個步兵旅團去捱打?
一切只能等到天亮,重炮之危可以藉助空中優勢來解決,對面的瘋狂中國人如果不縮回防線,師團的炮兵聯隊也能用大炮把他們趕回去,到那時,他再調集兵力把那支中國軍隊圍殺。
所以,焦頭爛額的日本陸軍中將選擇了暫且忽視。
忽視對手的重炮,忽視己方几處戰場的糜爛,專心搞好眼前。
這種心理用現代語言解釋就是:只要老子不覺得痛苦,痛苦的就是別人。
第473章 日軍少尉的‘初心’
中國軍人佔據着日軍的戰略部隊的陣地,拿着日本人引以爲傲的重器對着日軍兩處戰場縱情狂轟。
而日軍主力卻是任由兩處戰場糜爛,只顧着自己的主戰場。
這種詭異的戰場態勢,縱貫大半個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