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八百開始崛起 第233章

作者:汉唐风月1

  但就是這900餘人,讓日本炮兵們體驗了一次什麼叫‘富則火力覆蓋’。

  那實在是太欺負‘鬼子’了。

  面對日軍分成若干個防禦陣地各自爲戰的狀況,唐刀將警備營和67軍警衛營也以步兵排爲單位組成一個個攻擊隊。

  而加上騎兵營繳獲來的6門25毫米機關炮,唐刀手中目前擁有高達12門機關炮和4門迫擊炮的重火力,所以唐刀抽出一部分兵力組成新的火力支援部隊。

  凡是步兵有需求,這支由200人組成的火力支援部隊就抬上最少兩門機關炮和重機槍,不管不顧的先投放一波火力再說,那是兩營士兵們打得最爽的一次。

  尤其是繳獲的那六門25毫米機關炮,日軍這個‘土豪’竟然爲每門炮預備了500發炮彈。

  這下全部被中國士兵們近乎用宣泄的方式返回到日軍自己頭上。

  那句話咋說來着?

  “富則火力覆蓋,窮則迂迴穿插!”

  中國軍人並沒有因爲自己突然變成火力優勢的那一方而嘚瑟的不行,他們也沒放棄自己的‘窮’。

  火力覆蓋掩護的迂迴穿插之後,衝鋒槍和駁殼槍成爲近距離面對的日軍炮兵們最後的噩夢。

  無論是南部十四手槍和三八式步槍,對中國士兵裝備的這兩種連射型火器都是處於絕對下風。

  但誰也沒想到,絕對下風會打成一面倒的局面。

  戰後據日方統計,不算小村尚志大佐最先接觸中國人的戰場,光是第3炮兵聯隊後方戰死於各片陣地上的炮兵就高達4000人,戰死率高達三分之二。

  可唐刀彙報給指揮部在殲滅第6重炮旅團戰場上總共戰死士兵189人,傷170人,那意味着,日本炮兵們耗費4000生命換來的不過是中國軍人不超過200的傷亡。

  20比1的驚人戰損比,已經不只是裝備上的差距,更是戰術素養上的遙遠距離。

  日軍炮兵的小日子過得實在是太安逸了,他們顯然已經忘了,這裏是戰場,他們的敵人不止是炮兵,還有可能是拿着槍的。

  戰後的日本陸軍痛定思痛,再度嚴令炮兵必須有步兵保護,炮兵們還要不定期進行步兵軍事訓練,步槍也要裝備到每個人,以避免再出現被中國步兵偷襲,打出釘在恥辱柱上的20比1的戰損比。

  可這些口頭上說說簡單,實際操作起來不是一般的難。技術型兵種們內心抗拒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這又在難以爲繼的後勤補給上來了個雪上加霜。

  給步兵們供給足夠用的物資已經是極難了,炮兵們竟然也得和步兵們一樣拿槍,說這話的你們腦瓜子是壞掉了吧!日本陸軍本部主管後勤的陸軍大將就差沒指着禿子罵禿子了。

  當然了,日本陸軍本部因爲這道軍令吵成一鍋粥那是後話,第6重炮旅團的陣地上這會兒同樣是打成了一鍋粥。

  只不過,日軍的陣地肉眼可見的被蠶食,直到澄田賚四郎這個倒黴孩子終於徹底醒悟。

  中國人恐怕不止是打着炸炮搶炮的打算,而是要將帝國花費巨大人力物力培養出來的精銳炮兵全部擊殺在這片曠野,終於下達全軍自行撤退的軍令。

  可惜,那已經爲時太晚了。

  隨着唐刀下達最後總攻的軍令,騎兵營的騎兵們重新騎上馬背,在曠野中對徹底失去保護也失去戰鬥之心的日軍炮兵進行追殺。

  那已經不是潰敗,而是潰逃。

  整個第6重炮旅團全軍在入夜之前,擁有兵力達7400餘人,在天亮之後的集合點進行清點纔不過600多人,直到又過了好幾個小時,才陸陸續續又歸隊幾百人,又過了一天,又有潰兵歸隊,最終僅餘大約2000人,有超過5000日軍葬身於這場暗夜偷襲中。

  不算72門大口徑火炮的損失,僅是人員損失就足以令身在中國淞滬戰區的日軍袑⑹�

  而第6重炮旅團少將旅團長澄田賚四郎也沒食言,和他的訣別電文中說的一樣,死在他堅守的陣地上。

  不過,在曾經時空中成爲日本陸軍第一軍中將司令官的澄田賚四郎沒有死在中國軍人的手中,在下達全軍自行突圍的軍令後,他就在戰壕裏用刀切開了自己的肚皮。

  只是,因爲少將領章和指揮刀以及旅團軍旗都被其心腹參止賻ё撸瑤缀鯚o人得知這位肚皮被劃拉開的傢伙是誰。

  漆黑的夜裏,無數雙屬於中國人的腳從日本陸軍少將身上跨過,也沒誰多看他一眼。

  直到一個小時後,中國人都已經離開這片還在燃燒在秋風中搖曳着火光餘暉的陣地,遍佈死屍的陣地上寂靜的令人恐懼,澄田賚四郎才無比孤獨的嚥下最後一口氣。

  一名陸軍少將帶着一名陸軍大佐外帶着5000餘日軍炮兵的命,還不是這個晚上日軍所有的損失。

  因爲,6公里之外,全軍輕裝瘋狂向這邊趕來的第36步兵旅團也遇上了阻擋他們的人。

  那纔是這個夜晚最慘烈,也是最血腥的戰鬥。

  月亮,也或許是因爲不忍目睹這場令神魔戰慄的戰場,也早早的鑽進了烏雲。

  戰場上的光明,全是照明彈和各種曳光彈劃破夜空的光芒帶來。

  。。。。。。。。。。。

第436章 戰爭改變的命�

  江南微涼的秋夜,除了腳步聲,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在黑夜中瀰漫。

  唯有遠方的天際,不時閃出微微的紅光和隱隱約約的悶響,提示着正在曠野中保持着節奏跑動的一隊日軍,這個夜晚,並不是他們現在正在經歷的寧靜。

  距離他們數公里外的戰場,絕對很激烈。

  “所有人,加快速度!”衝在整個隊列最前方的一名身材強壯的日軍抬頭看了看天邊,緩緩舒了口氣,竭力平復肺部因爲長距離跑動造成的火辣,大聲命令。

  麻生小樹是第36步兵旅團第45步兵聯隊第8步兵大隊第2中隊第1步兵小隊的少尉小隊長。

  做爲一個出身貧苦農家的青年,沒上過軍校也沒什麼文化,卻能在強人如林的日本陸軍中走上少尉之職,麻生小樹靠的就是農家青年特有的堅韌不拔的意志以及勇猛無畏的精神,在帝國組織的一次又一次對中國的戰爭中衝在最前方。

  六年前的九一八事件,還是上等兵的麻生小樹跟隨着自己的軍曹衝進了北大營,用精準的射術幹掉了三名敢於抵抗的東北軍士兵,其中還有一個上尉連長,面對不多的卻絕望向他們衝過來的東北軍士兵,他更是勇猛的用刺刀戳死了其中兩名。

  其中一人看其年輕的臉應該只是不過十七八歲,想來也是被圍之後無奈才殊死一搏的,麻生小樹的刺刀戳進他胸膛的時候,他不顧刀刃鋒利,雙手死死的握住刀刃,臉上露出祈求。

  雖然不知道年輕的東北軍士兵在喊些什麼,但麻生小樹知道,他應該是想活,他在求自己放過他。

  鋒利的刺刀雖然戳進了他的肺部,但並不是致命的左胸,如果此時抽出刺刀給他用止血包止血及時做手術的話,那個還沒享受過人生的年輕東北軍士兵活下來的幾率超過百分之十。

  那一瞬間,麻生小樹應該也是生過惻隱之心,但很快,‘他們是帝國的敵人,是擋着帝國開疆擴土的絆腳石!’的聲音佔據了麻生小樹的腦海。

  用力扭動步槍,刺刀的刀鋒在年輕中國士兵的胸膛裏刮動,幾乎可以聽到刀鋒和骨骼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中國士兵年輕的臉都疼的抽搐起來,眼淚鼻涕留了滿臉,都再沒激起麻生小樹的憐憫,直到他逐漸歸於安靜。

  年輕中國士兵喊什麼,麻生小樹不知道,但最後一句話裏,有媽媽!日語和中文的發音在呼喚母親這一詞上有着百分之八十的一致。

  後來有同僚幫麻生小樹翻譯,那個已經死去的中國士兵喊的是:“媽呀,好疼!”

  果然是一羣懦弱的人,正如帝國所言,他們不配擁有如此肥沃的土地,麻生小樹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一人幹掉五名敵軍的麻生小樹在這一戰之後,成爲本小隊軍曹的下一任人選,只等他的上司升職或者調離,他就可以成爲一個小分隊的長官。

  麻生小樹從未如此期待過戰爭。

  所以,他的願望很快實現了。

  兩年後的熱河、長城之戰到來了,麻生小樹跟隨着大軍追逐着好幾萬中國人,越過了中國人最引以爲傲的中國古長城,直逼中國上幾個王朝的都城。

  這場戰爭裏,候補軍曹麻生小樹再次擊殺八名中國士兵,在自己軍曹戰死戰場後,直接榮升軍曹之職。

  可惜的是,戰爭只用了三個月就結束了,帝國獲得了熱河省彷彿就滿足了,和中國人簽訂了協議就退兵了。

  如果保持現狀,不出意外的話,曹長就是沒有任何背景的麻生小樹軍旅生涯的頂峯,再服役幾年拿上一筆退役費回家繼承家業繼續做一個普普通通的農夫。

  但已經見識過世界精彩的麻生小樹如何能再繼續這樣的生活?他無比期待帝國再次發動戰爭,對中國的戰爭,這樣他纔有機會跨入軍官的隊列。

  麻生小樹的野心不大,他從未奢望成爲一個高高在上的佐官,他只想當一個能讓幾十人俯首帖耳的少尉或是上百人恭恭敬敬的中尉大尉。

  所以在東北的幾年他對長官言聽計從,帶着麾下和層出不窮的反抗軍作戰,爲了問出一個反抗軍的行蹤,甚至不惜在一個普通的小山村大開殺戒,一口氣用刺刀刺死了十幾名村民,從老人到青壯再到婦女甚至是孩童,終於讓中國人屈服,交出了那個躲在地窖裏的中國反抗軍。

  麻生小樹不是看不到悲傷的中國人低垂眼瞼下竭力隱藏的仇恨,可那有什麼?一羣懦弱的人罷了,如果不是上司沒興趣再多耗費時間,他完全可以將這個村子剩下的幾十人全部殺光。

  靠着冷酷無情的殺戮,麻生小樹在軍中擁有了‘冷血小樹’的名頭。

  終於,帝國對中國的戰爭再度爆發了,‘地表最強師團’在關東軍進行補充的時候,‘冷血小樹’軍曹被抽調進第六師團並晉升爲少尉小隊長。

  野心再度膨脹的麻生小樹無比渴望在這次戰爭裏成爲他夢想的中尉或者大尉,所以他每戰必勇猛直前。

  此次也不例外,在旅團長閣下下達全軍輕裝,快速向第6重炮旅團陣地集結之後,他就命令小隊成員丟下所有輜重,每人只攜帶100發子彈和兩枚手雷以及一壺水,極致的輕裝讓他的步兵小隊衝在整個大隊乃至整個聯隊的最前方。

  後方距離他最近的步兵小隊,也在150米之外。

  麻生小隊就是整個36步兵旅團的箭頭,此戰過後,我麻生小樹之名一定會傳入到聯隊長閣下的耳朵裏,命令着屬下繼續加速的麻生小樹此刻就是這樣的念頭。

  哪怕眼前是一條並不知深湹男『樱樯湟埠敛华q豫,率先跳入小河,淌着齊大腿深的水,向對岸衝去。

  不停奔跑的身體會散發足夠熱量保持體溫,等進入戰鬥,因爲生死之間迸發出的腎上腺素也會讓人忽略掉這些小小的寒冷,歷經數十場戰鬥的麻生小樹對此有着足夠清晰的認知。

  可惜,夢想着依靠戰爭改變自己和家庭命叩娜毡娟戃娚傥镜囊巴簿偷酱藸懼沽恕�

  他還沒完全過河,就聽到一聲怒吼“給老子打!”

  中國人,這裏有中國人?麻生小樹腦海裏剛剛閃過這個令他肝膽欲裂的念頭,耳際就傳來“噠噠噠”密集到令他渾身發麻的槍響。

  那是他無比熟悉的駁殼槍的聲音。

  不算廉價卻極其有效的德國制連射火器,中國人的最愛。

  無論是在東北或是在華北亦或是在東南,所有戰場,從未缺過這種武器的身影。

  在200米開外,麻生小樹對中國人酷愛的駁殼槍完全可以不屑一顧。

  不斷跳動的槍口和短短的槍管讓他們毫無精準度可言,他就是大搖大擺的站在那裏,一口氣射空的20發彈匣也無能把他怎麼的。

  可是,前方黑夜中近乎閃瞎眼的火光提示着他,開火距離絕不會超過40米。

  勇猛無敵的日本陸軍少尉自然不是傻子,他渴望在戰爭中改變命撸瑓s不希望在戰爭中丟掉命。

  幾乎沒經過大腦思考,麻生小樹腰腹腿部肌肉本能的發力,向前撲倒。

  這是一名老兵最本能的反應,不管地面上是水還是什麼,哪怕下面就是還戳着把刀,他也會毫不猶豫撲下去。

  子彈纔是戰爭中最要命的,炮彈都不一定比得上。

  但,‘冷血小樹’還是晚了0.5秒。

  小河之外的中國軍人挖的戰壕,距離這裏不過30餘米。

  爲了保證一擊必殺,帶隊的步兵連長硬生生的一直等到麻生小隊基本都跳入河中才命令射擊。

  而警衛營,駁殼槍的裝備率達到了驚人的百分之五十。

  意味着,僅這一波彈雨,少說傾瀉了數百發子彈。

  麻生小隊數十人,包括麻生小樹在內,共同分潤了這數百發飛翔的彈頭。

第437章 來了

  一個有心,一個無意。

  更可怕的是距離近到令人髮指,幾乎全是連射型駁殼槍和衝鋒槍的中國士兵們基本都不用瞄準,完全是靠聽聲辨位掃出子彈。

  或許是已經知道這一戰的艱苦,絕大部分警衛營士兵已經有了老子或許再也回不去的覺悟,無人再珍惜彈藥。

  不少人在三秒之內,就將已經撥至連射開關的駁殼槍20發彈匣徹底打空。

  還在小河中艱難跋涉的日軍就像是被鐮刀割到的稻子一樣,成片的倒在河中。

  哪怕是反應最爲敏捷的‘冷血小樹’,也避不可免的中了三發子彈。

  一發在肩頭,兩發在胸腹。

  駁殼槍7.63毫米口徑子彈擁有着驚人的576焦耳的槍口動能,雖然因爲彈頭只有5.5克的重量,但也足夠將人體肌肉撕出一個大窟窿。

  三枚彈頭都從麻生小樹的身體裏透身而過,肩頭的子彈只是將肌肉撕裂再打斷一根骨頭,不算致命傷,但一發命中脆弱的腹部將用於儲存排泄物的大腸打出一個大窟窿,墨綠色的糞水污染了整個腹腔,別說在這個時代就算放到未來也是重症。

  不過真正致命的一槍,卻是在胸腔,匍匐在小河裏的麻生小樹因爲肺部的抽搐痛苦的咳着,鮮血不斷順着氣管噴出口腔。

  不用等軍醫前來,麻生小樹就知道自己完了。

  致命的傷口讓曾經能一人持槍獨鬥幾名中國步兵無比強壯的身軀虛弱的連動一下都難,咳出大量鮮血然後再吸入冰冷河水的日本陸軍少尉的意識開始模糊。

  他的頭無能離開水面。

  再度響起的熾烈槍聲和同僚們撕破夜空的淒厲慘嚎彷彿都在很遙遠的地方。

  ‘冷血小樹’的眼前彷彿再次出現他親手刺死的那名年輕中國士兵的因爲痛苦而扭曲的臉。

  極致的痛苦帶來的是極致的冰寒,讓人終於體悟到爲何稱死亡爲深淵的原因。

  “麻麻,好疼!”已經被痛苦佔據思維的麻生小樹終於理解了中國士兵最後的喊聲。

  或許,只有麻麻溫暖的懷抱,才能撫平兒子軀體被撕裂的痛楚,那是源自於十月的安全和溫暖。

  再未有人能給。

  可惜,中國士兵絕望的呼喚還有人能聽見,還有空寂的夜空能讓其消散。

  日本陸軍少尉最後的呼喊,徒留一顆顆氣泡。

  ‘冷血小樹’真正的死因不是三處被7.63毫米駁殼槍子彈撕裂的傷口,而是冰冷的小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