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衝至最前的那個日本步兵已經踏足唐刀所在戰壕前一步。
當然了,不爲殺敵只爲纏住敵人,好爲後面的同袍鋪平幹掉對手的路或許是這名勇敢日本步兵最大的願望。
在此之前,他應該是已經做好了死在子彈下的準備。
照明彈的光芒下,身軀粗壯有力的日本步兵兩隻眼睛瞪得老大,臉部肌肉緊繃着,竭力張開的大嘴嘶吼着“殺”!他手中已經上好刺刀的三八大蓋很有力的前伸着。
有面臨死亡的恐懼,也有足夠的迎敵之勇,矛盾卻並不複雜的情緒在這名日軍上等兵的臉上體現至淋漓。
但無疑,做好迎接死亡心理建設的日本步兵絕對是勇敢的。
所以,天照大神滿足了勇敢日本上等兵的願望。
他死了。
只是,不是他想象中的被一槍打死。
或者說,不光是親臨其境的死者,無比兇殘的一幕超出了能看到哪裏的所有人想象。
就連‘黑子’在那一刻都有些失神,停止射擊。
緊握着步槍的日本上等兵是死於一門炮下,中國軍隊的82式迫擊炮。
不過,不是死於炮彈,而是火炮本身。
你見過像提着牙籤一樣揮舞着一個長一米重量達七十公斤迫擊炮管並以厚實的底座當成武器的男人嗎?
中日兩軍近百號人在這一刻就看到了。
視野中,身材高達的‘草人’就是提着那個大傢伙這麼一拍,受驚過度明顯有些僵硬的日本上等兵只來得及槍頭一擺,整個都碎了的三八步槍就連同整個人被大號‘蒼蠅拍’給拍到了地上。
至於說他的結局如何,腳後跟都能給人答案。
身體或許沒碎,腦袋一定是碎了。
面對如此兇獸,衝過來的日本步兵們毛都快豎起來了。
當然了,他們不是嚇大的,也努力做出了屬於自己的抗爭。
只是,日本陸軍賴以成名的刺擊術,在這名超出人類想象的中國草人面前,不過就是個玩笑。
無比兇狠毒辣的刺擊,人家只需要拿底座一擋,鋼質優良的三八刺刀就彎曲了,再一砸,粗壯的人體就OVER了。
來來回回就兩個動作,‘擋’、‘砸’,動作簡練的過分,殺人的效率卻是極高。
槍擋槍斷,人擋人爛,絕對的力量造成了絕對的死亡。
日軍不是傻子,他們不是來搞什麼白刃戰以證明帝國陸軍的英勇,他們是來殺人的。
沒有顧忌是不是會誤傷同伴,跟在後面的幾個日軍步兵都開槍了。
可惜,提着數十公斤重大號‘蒼蠅拍’的中國人可不光是身大力不虧,身形靈活的不像話不說,對危險更是有着狐狸一樣的嗅覺,總是在日本步兵開槍的前一刻,就扭身躲開。
然後,幾個大步上前,把還在拉動槍栓企圖重新上膛的倒黴蛋一傢伙砸成矮子。
唐刀用事實告訴在場的所有人,單髮式步槍,在這種近身搏殺的距離上,還是做長槍使最好。
戰鬥的結局毫無懸念,衝上山丘的十名日軍,僅僅堅持了不到一分鐘,就被個人英雄主義演繹至極致的唐刀在心款ヮブ逻B殺9人。
僅剩一人,狂吼一聲,扭頭就跑。
“砰!”槍聲響起。
剛狂奔了十幾米的日軍步兵翻身栽倒。
牛二冷靜的開槍了。
這是戰場,又不是比武場,他的職責是殺死他視野中能看到的一切敵人。
而直到這個時候,一百多米外的日軍才如夢方醒。
就像日後站上軍事法庭的日本陸軍少尉在法庭上陳述的那樣:“我對我的戰友們要懺悔的,不是帶着他們選擇退避失去了帝國陸軍的榮譽,而是,在攻上那個可怕敵人陣地讓他不得不選擇近身白刃戰的那一刻,我就應該命令所有人開槍射擊,將他和勇敢的帝國步兵一起埋葬。
因爲只有那樣,纔是唯一能殺死可怕中國人的機會。”
是的,如果日本陸軍少尉有那個決心,將自己英勇的同僚當成炮灰,就算是強如唐刀,能全身而退的機會,也絕不會超過百分之三十。
但可惜,在場的日本軍官們心裏都明白,能做出如此冷酷抉擇的或許有人,但絕不是這一位,包括他們。
因爲,那畢竟是10VS1啊!那樣做,只能將大日本帝國陸軍的榮譽丟進糞坑。
如夢方醒的日軍是衝着山丘上火力覆蓋了,但在那之前,渾身還‘種’滿草的傢伙早已提着他那根沾滿了血肉的大棒槌消失了。
一分鐘後,“咚!”的一聲炮響,將‘殺雞雞!’吼聲最響亮位置的三名日軍炸飛了。
俺既能拍死人也能炸死人,大號‘蒼蠅拍’用事實證明着自己的多功能性。
做爲最高指揮官,日本陸軍少尉早就沒高聲喊口號了,他很明智的把這個殊榮交給了另一個還活着的老資格曹長,然後,剛榮獲提拔的那位就被炸飛了。
隨着照明彈最後一絲餘暉落下,窩在草叢裏的日軍步兵再沒發起過像樣的進攻。
直到半個小時後感覺不對勁的援軍抵達,他們纔算是獲救。
是的,整整一個步兵中隊,硬是被幾個中國人靠着優勢地形按在地上吊打,這是回國就被送上軍事法庭的賴尾少尉的最大原罪。
而若不是他伯父和第13步兵旅團旅團長坂井德太郎少將是同學,相信他根本等不到站上審判席就死在這片荒原了。
一個追擊一名中國人的180人步兵中隊,竟然戰死67人,傷46人,這種匪夷所思的結果據說讓牛島滿少將閣下都呆立了數分鐘,比聽到自己心腹陸軍大佐聯隊長被狙殺還要震驚。
而這,還是因爲援軍抵達的緣故。
如果不是援兵,恐怕傷亡數字還會在這個基礎上再增加兩成。
敵人,卻不過數人罷了。
所謂‘傷害不大,侮辱性極強’,說的就是這吧!
在此一戰後,該步兵中隊最高指揮官賴尾清泉少尉因爲指揮失誤被送上軍事法庭判處五年有期徒刑,另外兩名臨時提拔爲小隊長的曹長因戰死沒受到處罰卻也沒受到戰死應獲得的獎勵,死了也還是曹長,其餘所有人被勒令退出現役。
而其所屬步兵大隊少佐大隊長也因此受到牽連,在金陵之戰結束後,以少佐軍銜退役,遇襲而亡的佐野虎太也沒享受到死後官升一級的待遇。
一場小的不能再小的戰鬥,卻一直牽連到陸軍大佐級軍官受罰,這在日本陸軍史上也是極爲罕見的。
實在是在白天經過戰場勘察,參戰的中國人絕不會超過一個班的結論讓第十軍乃至整個華北派遣軍都顏面無存,就這還是負責勘察戰場的少佐大隊長硬着頭皮湊數的結果。
他把數百米外停留的騎兵們也算上了。
是的,在援兵抵達之前,幾名參與伏擊步兵中隊的中國人就扛着裝備,丟下滿地的彈殼溜了,騎上戰馬跑路了。
而被壓在草叢中被打寒了心還剩七八十人的日本英勇步兵們沒做出任何像樣的戰術應對,他們就像一羣被老鷹嚇壞了的鵪鶉,躲在草叢裏瑟瑟發抖......
大日本帝國陸軍的戰鬥力什麼時候墮落至此了?這只是令柳川平助中將閣下差點兒沒被送走的原因之一。
11月12日的上午,陽光絢爛。
調節好心情騎着戰馬雄赳赳氣昂昂由工兵們花費一夜搭建的浮橋上跨過蘇州河的柳川平助中將閣下,接到了來自海軍偵察機發過來的報告。
日本陸軍中將,眼前猛然一黑。
。。。。。。。。。
第409章 累了,毀滅吧!(雙倍月票,求月票!)
“在松江城西南方向大約20公里處,發現大量中國軍隊列隊行軍,經反覆確認,應爲從松江撤退中國軍隊主力。”
日本海軍方面發來的電報差點兒沒把正雄心壯志打算在今日就要把中國殘軍一舉覆滅的柳川平助閣下給直接送走。
八嘎!昨天是誰信誓旦旦的告訴老子,前方20公里就是中國軍隊主力的?怎麼才過了24小時,就告訴老子中國人主力在另外一個方向。
難道中國人是長翅膀了嗎?
是的,根據昨天的偵查和戰場痕跡,中國人主力絕對已經渡過蘇州河,就算是他們想玩什麼出其不意,調頭從另外一個位置渡河返回,也絕不可能一晚上的時間就跑出四五十公里去。
大軍行軍可不是什麼馬拉松比賽,士兵需攜帶各種裝備補給,而且還需要保持隊形,否則就不是什麼撤退,而是潰散。那如何還能整體抵達偵察機所彙報的位置?
況且中國人已經跑了一個白天,晚間還能保持充沛體能跑上這麼久?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當然了,柳川平助好歹也是統帥十萬大軍的人,平復下自己因爲這封意外電報而無比激盪的心,立刻回電向海軍方面確認偵察機情報的準確性。
海軍方面的答覆很堅決:確認爲中國軍隊主力,其行軍隊列連綿十里,非萬人不可達到的部隊規模。
至於說柳川平助請求的派出轟炸機轟炸,昨天被打得眼冒金星的海軍艦隊司令官長谷川清大將直接選擇無視了。
想都不要想,萬一中國人又來一波地空合作咋辦?老子給你通報戰場偵察結果都已經是看在皇帝陛下的面子了。
“不好,我們上當了。”柳川平助卻是顧不得罵海軍馬陸們,面如死灰。
到這一刻,他終於確定,因爲自己的主觀意識,被中國人騙了。
他前方當然有中國人,而且人數還不會太少,但那絕不是中國人的主力。
中國人的主力在白天的時候,就躲在曠野中的某一處,或許,就在他經過的那幾座小山裏,靜靜的等着他率兵經過。然後,等到夜幕降臨,開始向西南方向狂奔......
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想通過白鶴港去往崑山,那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罷了。
是的,柳川平助腦瓜子還算靈活,基本上想通了其中關鍵。
唐刀給兩位指揮官提出的建議,就是不像曾經那樣走白鶴港大橋去往崑山,而後跟隨大軍去往蘇州---無錫---常州---鎮江。
歷史已經證明過,就算松江守軍丟下所有重裝備甩開追兵一路狂奔至那幾條被高層寄予厚望卻被貪腐掏空的國防線,也必然是失敗之局。
那是可怕的一路潰散,數十萬大軍幾乎煙消雲散。
況且此時被重創的第十軍追擊的決心遠超曾經那個時空,一定死追不放,松江之軍想改變命撸ㄓ袚Q一條路走。
向西南,去江浙的嘉善。
那裏,同樣有條國防線,原本就是爲抵擋會從海灘登陸之敵建設的,用以守住淞滬這個大都市側後翼的重要防線。
只是誰也沒想到,這條國防線,會成爲撤離淞滬大軍的另一條重要的生命通道。
如果唐刀的記憶沒出差錯的話,那裏將會有一支湘軍步兵師嚴陣以待,他們曾經在那裏抵擋繞道而行的第十八師團七晝夜。
他們,創造了不亞於松江阻擊戰的奇蹟之戰。
由湘南省鳳凰籍子弟爲主組建而成的湘軍128師,依託可抵禦重炮的國防工事,一場惡戰,斃殺日寇數千人,令響噹噹的擁有‘帝國雙13’之稱的第十八師團七晝夜只前進了11公里。
而那時美麗的鳳凰古城不過萬戶居民,此戰過後,幾乎家家白幡,三千婦女成了寡婦。
據說,原本依城而行的靜謐沱江,那一年的流水聲都帶着隱隱嗚咽。
那或許,有妻子思念丈夫的哀鳴,也有‘竿軍’官兵英魂歸來的不捨吧!
如果松江之軍在那裏和他們匯合,總兵力可達到三萬餘人的大軍依託着可抵禦重炮的永固國防工事,或許有機會再給第十軍來上一記響亮的嘴巴子。
抽暈他們之後,全軍再從容撤退就是。
但這種戰術構想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是極難。
首先得能騙過緊追不捨天上還有偵察機當‘眼睛’的第十軍不說,其次更重要的是駐防那條國防線的步兵師有沒有足夠的戰力,對糜爛戰局已經毫無信心的兩個陸軍中將很難相信此刻還有那支部隊敢留在那裏孤軍奮戰。
幸好,唐刀說留在那裏的是湘軍,是已經在金山城證明過勇敢無畏的湘伢子。
那是唯一還活着的湘軍通信兵強三娃念念不忘要回歸的老部隊。
所以,松江之軍主力躲進灌木叢中躲過了被先遣團吸引住全部注意力的日寇第十軍,等到夜幕降臨,全軍七八個小時的急行軍,跑出了三十公里,徹底擺脫了第十軍重炮的威脅,這才大搖大擺的走上大路。
哪怕是日軍偵察機到來,他們也毫不掩飾。
那當然也是要替唐刀和先遣團減輕壓力,明擺着告訴柳川平助,你丫的追錯人了,有本事,調頭來追我啊!
越想越通透的柳川平助一口老血差點兒沒噴出來。
但不管如何鬱悶,擺在此時柳川平助面前只有兩條路,做爲指揮官的他必須做出選擇。
要麼,繼續追着這支被中國人當成棄子的小部隊並將之吞掉以暫解心頭之恨,但在松江城下狠狠給他來了一嘴巴子的中方指揮官可和其麾下大部分中國人就逃之夭夭了。
要麼,大軍調頭,再度發揮帝國陸軍跑不死之精神,追上中國人,幹掉他們。
成年人,不做選擇題,所有敢騙咱的中國人的命,咱全都要。
五分鐘後,站在蘇州河岸邊的柳川平助中將閣下終於做了和曾經時空中一樣的決定。
只是那時的他是想兵分兩路攻克金陵,封疆列侯成就大業,而此時的日本陸軍中將顯然只是想先幹掉可惡的中國人再言其他。
“命令,第6師團第36步兵旅團攜師團炮兵聯隊一大隊繼續追殺前方的中國人,第6師團其餘師團直屬部隊及第13步兵旅團、第114師團、國崎支隊按照原計劃隨我殺往崑山,第18師團攜第6重炮旅團轉向西南追擊松江撤退之敵主力,克敵之後不用返回,按照先前制定之計劃,向宜興、廣德一線進軍。”柳川平助的軍令迅速通傳全軍。
歷史這輛頑固的大車,被唐刀狠狠一腳踢歪後,竟又奇蹟般地回到了原有的車轍上。
只不過這一次,倒黴蛋屬性由第6師團頭頂上進行了轉移,爬到了第18師團的腦殼上。
因爲,他們這一次面對的可不止是剛剛經歷完松江血戰的兩萬之軍,還得加上一個在曾經時空裏獨扛他們七晝夜的‘竿軍’8000人。
耳朵上吊着一個大耳環的苗家人的兇悍沒有讓他們做噩夢,因爲他們連做夢的機會都沒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