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誰還能對他這個軍中大將產生威脅?
或許是連續不斷的對戰場失去把控而造成的心理陰影吧!導致曾堅不可摧的信心出現裂痕,日本陸軍中將只能將產生這種奇怪直覺的原因歸咎於此。
不過,柳川平助這一次依然選擇相信了自己的直覺。
貌似,死鬼谷壽夫也是在大軍環衛之下,被中國人一槍幹掉了。
而且,就是自己認爲已經安全了的戰場上。
在攻陷松江之前的兩天,負責調查谷壽夫死因的人員經過無數次模擬,終於確定,那個狙殺谷壽夫的中國人,就潛伏在距離谷壽夫大約300多米的戰場上。
己方戰死士兵遺體就是他唯一僞裝,而後,對走出指揮部的谷壽夫一槍斃命。
只是,中國人是如何在遙遠的距離上判斷並認出谷壽夫,始終是個難解的迷,或許,是第十軍所有將領的資料已經泄密?
中國人的情報機構能力竟然強大如此?一想到這個,早已悄悄摘下自己中將將星肩章的柳川平助就感覺渾身發冷。
他將自己的軍司令部放在了白鶴港大橋之南,在黑夜來臨之前。
不過這一次,柳川平助的直覺救了他,連帶着救了不少麾下。
.......
一向不羈的雷雄這會兒正愁眉苦臉的隨着先遣團大軍向遠離河岸的前方突進。
不是因爲身後正在狂追先遣團的數萬日寇大軍。
而是,原本最多隻帶過兩百多號人的雷少校,在半個小時前,竟然成了一支擁有三千多人部隊的最高指揮官。
這讓原本個性不羈的雷雄也忍不住內心忐忑。
“我沒帶過超過200人的兵,恐怕不行!”行軍途中,雷雄被唐刀祕密招至指揮部後聽說自己即將代替唐刀統率全軍,差點兒沒一頭撞地上。
“你慌個鳥?那個將軍生來就是將軍的?你忘了,我初至四行倉庫的時候,也不過是個大頭兵,而且還是一個整不好就人頭落地的身份不明的大頭兵。我特麼能行,你一個在軍中呆了十年的老兵爲什麼就不能行?”唐刀臨行前是這樣‘安慰’雷雄的。“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雷雄......
貌似是這麼個理,唐刀崛起,不過也是半個月的光景,老子應該也行的。
“我擦,老子被忽悠了!”不斷在行軍途中收到各部請求並下令的雷雄這會兒突然明悟。
這當連長帶一兩百人和當超過一個步兵團數千人的指揮官完全是兩個概念。
尤其是在這種他每一個決定都關係着數千人小命的時刻,簡直是要人老命啊!
唐刀能行,卻真的不代表所有人都能行。
但世上沒有後悔藥喫,再怎麼腦袋快炸了,此時的雷雄也只能趕鴨子上架咬牙硬撐。
幸好,唐刀早已在地圖上規劃好行軍路線。
他只要根據這條線路走,基本不會犯什麼大錯。
更重要的是,上午在曠野中對日本飛機編隊的那場大勝以及隨後的寬嚴相濟的軍法處置徹底奠定了唐刀在這支臨時組建部隊中的地位。
哪怕他將指揮權臨時交給雷雄,全軍也莫不從命。
雖然絕大部分人不知道唐刀又想去幹啥!整個先遣團只有區區數人知道他又要去冒險,澹臺明月又要擔心了。
是的,身爲先遣團最高指揮官唐刀在夜幕降臨之後就帶着牛二和夏大雨三人悄悄離開。
伴隨先遣團主力周圍兩裏外的騎兵營一個騎兵班,也在受了軍法背上被抽至血肉模糊的呂三江的率領下,脫離騎兵主力。
呂三江的臉上既興奮又緊張。
興奮的是,上午剛對他實施嚴苛軍法的唐長官對他無比信任,親自點將要他執行任務。
緊張的是,這是一次無比危險的任務,其危險程度甚至遠超他先前在松江曠野上游弋偵查。
可上一次,無論多危險,都有老班長陪伴在他身邊。
這一次,沒有了。
而更讓年輕騎兵班長緊張至臉部都有些僵硬的是,任務完成與否,不僅僅只是涉及到他和麾下六名騎兵戰友的安危。
還有全軍最高指揮官。
“哥!我知道,你還會看着我的,哪怕在天上!”看了一眼已經逐漸黑下來的天幕,年輕騎兵班長狠狠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臉,輕輕踢了踢馬腹:“駕!”
六名中國騎兵,攜帶着兩匹空着馬鞍的戰馬,消失在夜幕的山林中。
第402章 邭獠畹奖�
凌晨2時!
江南的野地裏,兩個山丘的中央,明亮的篝火熊熊燃燒,將圍着篝火席地而坐的第36步兵旅團第23步兵聯隊大佐聯隊長佐野虎太的一張臉照得明滅不定。
做爲牛島滿的心腹大將,佐野虎太知道自己直屬上司的野望,若是那位能上位,他的職務雖然暫時不能上調,但在師團中的話語權絕對會大大提高。
所以,此次追擊中國人主力的作戰,他不遺餘力。
下午的渡河戰鬥中更是一口氣派出麾下兩個步兵中隊,結果,戰死大半。
但這,沒關係。
士兵戰損了可以補充,重要的是讓牛島滿閣下知道他的忠心。
現在,他又率領着第23步兵聯隊衝在整個大軍的最前沿,爲全軍之箭頭。
只要追上中國人,他就會成爲第一支和中國人交戰部隊最高長官。他也敢保證,他麾下23步兵聯隊一定會成爲讓旅團長閣下最驕傲的那些人。
只是,何時才能真正追上中國人,是明天?還是後天?佐野虎太心中也沒有底。
哪怕地面上的清晰痕跡指示着追擊中國人的方向,他們並沒有走錯路。
明天的天氣應該很好,否則的話,今夜的星辰爲何如此璀璨?
就是不知道帝國大軍被迫在黑夜中停止行軍,被追急了的中國人是不是也停住了腳步,這是讓日本陸軍大佐焦慮到現在還未入眠的真正主因。
或許,在這樣的焦慮中唯一讓日本大佐感到安心的,就是中國人在瘋狂逃竄,這裏已經成了帝國大軍的天下,不然的話,在這深秋的夜裏,他如何享受到篝火的溫暖?
這樣明亮的篝火,在山丘和曠野中處處都是,那是他親自下令的,希望能給已經狂奔一天的士兵們一個足夠溫暖的睡眠,養足精神,明天可以再度提高追擊速度。
習慣性緊了緊緊裹着身體的軍大衣衣領,日本陸軍大佐選擇離開溫暖的篝火,帶着幾名衛兵向山丘之外走去。
這是佐野虎太的老習慣,睡不着,就親自巡視野戰駐地,既可以散散步溜溜彎,還可以提高他在聯隊中的聲望。
多麼勤勉的大佐閣下啊!佐野虎太很享受這種來自於底層的仰視。
然後,原本就有焦慮症的日本陸軍大佐就遇到了讓他不爽的傢伙。
“八嘎!你的,爲什麼不出去巡邏。”佐野虎太若不是還有一絲理智,就要拔出佩刀一刀活劈了站在眼前滿面通紅渾身酒氣的大尉步兵中隊長。
老子身爲大佐聯隊長,在此等戰時都焦慮的覺都睡不着,你丫的一個陸軍大尉,竟然在這裏喝酒喫肉?
看着篝火上還架着烤至金黃滴着肥油的半隻野兔,佐野虎太那個瞬間不心理失衡纔是見了鬼。
“嗨意!”日軍大尉哪敢對自家大佐聯隊長有一絲的反駁,只能低頭硬挨一個嘴巴子。
眼見下屬還算老實恭敬,佐野虎太心中稍微舒爽了些,抬頭看了看四周黑漆漆的曠野,“帝國雖已基本獲得此次會戰之勝利,但我軍尚未全殲追擊之敵軍,遠未到舉杯慶祝之時,你等萬不可因此心生懈怠!”
“嗨意!”
日軍大尉繼續低頭,如果可以,他寧願把頭埋進褲襠,免得焦慮的大佐閣下再看到他那張被酒氣燻紅的大臉。
佐野虎太也不再訓斥乖寶寶一樣的大尉,背手轉身準備走向另一處。
他的身後,他的衛兵應該已經提起了那隻被烤至金黃香噴噴的野兔,接下來的三個小時裏,他或許可以也就着兔肉喝點清酒。
面向黑暗的日本陸軍大佐當然不會看到,濃濃夜色裏,距離此地的500米之外,一個全身穿着樹枝僞裝衣的男人,正在透過望遠鏡‘深情’的注視着他。
“竟然纔是個大佐!老天爺也太不給臉了。”唐刀很是失望的狠狠吐掉嘴中咬着的草杆。
是的,對於一個冒着巨大風險離開指揮部,潛伏進入追擊日本大軍所在區域的超級特種兵來說,不僅沒找到日軍第十軍指揮部,也沒找到次一級的師團部,甚至連旅團部都沒找到,只能用邭獠畹奖▉硇稳萘恕�
其實,不是唐刀邭獠睿橇ㄆ街俣认嘈帕俗约旱闹庇X。
這位因谷壽夫被潛伏狙殺心有所感的日本第十軍最高指揮官將自己的軍司令部放在大橋以南的同時,傳令麾下三個師團,在天亮之前師團部都必須跟他一樣留在大橋以南,旅團部則必須降低規格,和步兵聯隊部合併一起,以防被中國人潛伏在黑夜中的冷槍手所趁。
正是柳川平助這一招,致使反身打算再給日軍高層增添一個致命傷口的唐刀的野望落空。
不過,喫不着肉,總算喝了口湯。
唐刀‘深情’凝望着已經打算離開明亮篝火堆的日本陸軍大佐以及他身後老老實實站着的幾名日軍軍官,反身從身後拿出一個‘大傢伙!’
如果佐野虎太大佐閣下的眼神足夠好,能穿越500米的夜色能看到的話,一定會亮瞎眼。
那個傢伙,真不是一般的大。
那是一門中國20年式82MM迫擊炮,中國金陵兵工廠出品。
是中國部隊裝備最多的重武器,也是這場戰爭中中方一線部隊唯一能和日本大隊級部隊裝備的92步兵炮抗衡的傢伙。
無論在華北還是東南,日軍面對那支中國軍隊,其餘武器都大佔上風,唯獨是面對這種口徑獨特的82MM迫擊炮時,日軍,沒少捱打。
實在是這種炮太輕便了,一個炮兵小組搬起來就跑,放下來就打,遠比重180公斤重的92式步兵炮來得靈活。
只是,所謂的靈活,是相對於一個至少擁有五人的炮兵小組來說的吧!
想一下搞定一箇中將或是一個少將,光是靠槍當然不行。
別說看不見這一幕的日本陸軍大佐想不明白,就是看着將68公斤重的82迫背到背上,而後還掛了兩枚炮彈在腰間,最後消失在自己視野中的呂三江和五名騎兵都差點兒沒一個激靈掉下馬。
他們奉命攜帶這門全炮重68公斤迫擊炮的時候,可沒想過唐長官會把這個大傢伙當成單兵武器?
兩個跟着他的小兵,也成了他的移動彈藥庫。
牛二身上除了兩杆步槍,額外又背了3枚4公斤重的炮彈,夏大雨原本咬着背了3枚,只是其中的2枚很快被唐刀放到了自己腰間。
唐刀的負重達到了可怕的70多公斤,這還不算他腿上插着的兩把刀。
當然了,這也是唐刀來這個時空後,第一次全面展現自己單兵之王的實力,在他徹底掌控這具身體之後。
年輕軀體裏蘊藏的力量,和他最巔峯時期有得一比。
唐刀用手比劃着測算距離,20秒鐘過後,將炮彈丟進了炮筒。
“嘭!”
“青山大尉,請好好履行你中隊長的職責!”佐野虎太頗有幾分裝逼的剛丟下命令,就疑惑的將目光投向遠方。
聲音340米每秒的速度遠超過了迫擊炮炮彈212米每秒的初速,日本陸軍大佐彷彿聽到了迫擊炮炮彈出膛的聲音。
不,不是彷彿,而是確定。
在‘轟!’的一聲巨響過後。
已經原地起飛的日本陸軍大佐這樣想。
第403章 膽大包天(月底雙倍月票,求月票!)
500米的距離,對於一枚子彈來說,或許只用大半秒,人死,聲才至!
但對於一枚迫擊炮炮彈來說,是需要‘漫長’的兩三秒的。
可那,對於‘原地起飛’後的佐野虎太以及他身後跟着的酒鬼大尉等幾名日軍的反應來說,還是過於快了些。
不是他們沒有聽到聲響,而是,窮盡他們所有的想象,他們也很難相信會有人把一門炮搬到這裏。
就算不提這片曠野裏臨時歇息的兩三萬步兵,光是位於大軍前端充作刀鋒的第23步兵聯隊都有小三千人那。
有人把炮搬到這裏,那幾乎就類似於兩羣古惑仔要打仗,結果對手一個人衝過來,無比囂張的衝着幾百手持刀槍棍棒嚴陣以待的江湖好漢們狠狠甩了一坨粑粑,所有人,一臉的翔點點。
傷害很大,侮辱更大。
但顯然,唐刀精準射出的這一炮要遠比丟一坨粑粑造成的傷害大的多。
“原來,迫擊炮的威力是這麼大的啊!”佐野虎太飛在空中的時候,腦海裏閃過的最後一絲念頭,連他自己都有些奇怪。
或許,這也是人類嘗試新鮮事物後的常規反應吧!
除了‘原地起飛’的日本陸軍大佐,滿臉通紅渾身散發着酒氣的日軍大尉,還有四名衛兵以及兩名從遠處跑過來接受大佐訓話的日本陸軍少尉小隊長,全部被3.8公斤重的榴彈爆出的破片捲入其中。
只要在戰場上呆過幾天的人,只看看他們渾身噴血的肉體,不用摸什麼脈搏測什麼心跳,就知道這些大佬小佬幾乎沒有搶救的必要,絕對死定了。
中國人的迫擊炮或許對堅固工事的破壞力有限,但對步兵的殺傷力卻是槓槓的,彈着點半徑3米內,幾乎不可能有人生還。
更要命的是,在炮彈飛過來的時候,幾名日軍軍官還站得筆挺如松,鐵血軍人範兒十足的。
那,就只能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