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八百開始崛起 第137章

作者:汉唐风月1

  被日軍洞開的都是擁有着至少兩個門面的大店鋪,路邊的一個緊關着木門半吊在空中的招牌上寫着‘雜貨鋪’的小店鋪吸引了兩名日軍步兵的目光。

  大家夥兒都盯着大店,這些小店裏中會不會有什麼好東西?名叫香川的上等兵衝身邊的同鄉使了個眼色。

  小機靈鬼打算撿個漏,就算沒翻到什麼好玩意兒,那也說明兩人在搜索敵軍一途上盡心盡力不是?

  得了同鄉暗示的日軍上等兵大步上前,一腳踹開不過一米五寬的木質門。

  緊跟在他身邊揹着大布包的香川上等兵、則端着上好刺刀的三八大蓋徑直從同伴踹開的木門中直接衝了進去。

  兩人配合的很默契,顯然,這樣的事對於這個上等兵二人組來說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街面上進入民居佔據高處的日軍機槍手將目光投過來,槍口也下意識對準了這邊。

  這,就是傳說中的外鬆內緊。

  從表象上看,這個日軍中隊貌似是被花花綠綠的江南水鄉迷花了眼,這種可能性自然是有,但絕不至於在這個時候還要暴露出那般貪婪的嘴臉。

  像日軍這種恨不得把精美繡布都塞兜襠褲裏令人作嘔的貪婪其實有近半是裝出來的,裝給那些肯定還藏在暗處角落裏的中國人們看的。

  不讓中國人認爲他們已經放鬆警惕,中國人怎麼敢在如此大軍壓境的情況下發起攻擊呢!

  其實,絕大部分日軍看似鬆垮,腦海裏那根繩可是一直繃着,兩名日軍上等兵是如此,負責高處警戒的輕機槍火力點也是如此,依舊躲在94式裝甲車裏的日軍裝甲兵也是如此。

  兩名日軍上等兵闖進雜貨鋪,距離他們二十幾米遠的輕機槍射手本能的將槍口對準那裏。

  不過,屋裏並沒有響起尖叫聲或者打鬥聲,依舊是沒人!

  過了一會兒,兩人的交談聲從屋裏傳來:“喲西!中國人的汽水,味道很不錯!”

  “呦西!香川君,乾一杯!帝國武卟。 �

  “八嘎!這些混蛋真的開始享受起來了。”關注着這裏的日軍輕機槍手忍不住吞了口唾沫,心裏暗暗吐槽。

  自己要負責觀察周邊情況膽戰心驚的,卻看到同僚有得拿還有得喝,換誰心裏都不平衡不是?

  日軍機槍手很不爽的將槍口調轉方向向街區其他方位移動,放棄對兩個同僚的關注。

  只是,他不關注了,不代表沒人關注他們。

  一雙眼睛,正死死的透過木頭的縫隙,盯着兩個靠在木板牆上盡情享受的日軍上等兵。

第267章 烏鴉

  盯着兩名日軍的,是一名穿着松江保安團少尉軍服的年輕軍官。

  或者,從這個時代對於年齡的定義來說,軍官應該也算不上年輕。

  26歲的少尉,放在未來算是很正常,但在這個時代,已經算是進步的很慢了,尤其是在保安團中,或者說他是官油子可能更合適。

  但其實,大名秦鵬人送外號‘烏鴉’的保安團少尉在保安團一營甚至整個松江保安團裏都能算得上一號人物。

  不是因爲他會帶兵使得手底下的五十號人馬戰鬥力購姡膊皇撬嘤斜臼拢皇趾脴尫ㄊ沟米屓珷I皆服。

  而是這個孤兒出身的傢伙着實不是什麼好鳥,坑、蒙、騙,是他的常規操作,除了有身虎皮做掩護用不着去偷去拐外。

  當然了,能從一個在松江城河邊打魚摸蝦長大的孤兒到街頭混社會的青皮混混,再到後來搖身一變混進了保安團,最終還當上了軍官,‘烏鴉’的腦瓜子絕對不是一般的靈光。

  他禍禍的對象既不會是大富大貴之家,也不會是那種窮得自己都揭不開鍋的,專逮着那些家裏有些餘財卻又攀不上大勢力的中上人家來,用的也不是什麼明搶,靠的是腦子和一身虎皮當幌子,往往喫了啞巴虧的富戶也只能打落牙齒往肚裏咽。

  萬一惹上不該惹的人,他後面還有個和他一路貨色的莊師散莊大營長,該賠的賠,該道歉的道歉,絕不做那種爲了點面子耍橫把自己給耍進去的大傻叉,所以這幾年在松江城混得是僮虧櫋�

  除了在民間富戶們的風評不太好。

  不然的話,保安營的人也不會把這個人人忌諱的黑老鴰的學名送給他當外號了,那既是諷刺他人見人嫌,也有比喻他臉黑心也黑的意思。

  不過呢!保安營少尉卻是很心安理得的接收了這個普通人聽着就很嫌棄的外號,用他的話說:“嫌棄黑老鴰?那是你們不懂這種鳥的聰明!”

  的確是,江南山多林密,是各種鳥兒的天堂,但敢跑到人類社會和人類爭食的,除了腦袋瓜子一直不怎麼靈光的麻雀,就屬於這種算是大型鳥類的烏鴉了。

  這玩意兒,不光是能從布好的漁網裏偷魚,甚至還敢潛入民家的屋檐,直接偷掛在屋檐下晾曬的乾肉。

  別看乾肉是用繩子綁着掛在掛鉤上,有着堅硬鳥喙的黑鳥硬是可以拿嘴爲錐,插到繩子裏,而後把乾肉從掛鉤上取下,一斤重的乾肉,人家提着繩子就飛旁邊大樹上去了。

  恨不恨?但你拿人家沒辦法,你敢打它,只要沒搞死它,它還特別記仇,敢帶一堆同類來找你的麻煩,出門就給你下鳥糞雨。

  搞不好,中國人祖先嫌棄這種鳥說它們不吉利,其實是被這些傢伙給煩的不行。

  ‘烏鴉’對自己的外號甘之如飴坦然接受。

  時間日久,松江的富戶們也都知道松江保安團有‘烏鴉’這麼一號人物,暗地裏卻是將其和莊師散以及某大戶人家的紈絝子弟稱之爲松江三害。

  可能松江人就算撓破腦袋也想不到,如今保衛松江城的,竟然就有三害其中之二。

  所以說,人這一生啊!根本沒有誰能定義你最終會有怎樣的成就,甚至連你自己都不能,唯有死亡,才能對你蓋棺定論。

  此時的松江三害之一,保安團少尉“烏鴉”,就躲在距離兩名日軍上等兵不足三米的地方盯着他們。

  如果不是有木板的阻擋,他充滿怒火的目光甚至能將院子裏那兩名得意洋洋喝汽水日本步兵給灼痛。

  “烏鴉”從沒想過他會如此的想殺人,殺日本人。

  不是因爲他的一個步兵排經過昨夜一戰和今日清晨那場可怕的炮擊中損失了一半人。

  對於從小就是孤兒的‘烏鴉’來說,爲了填飽肚子,他別說信任人類,就是一條野狗看着他搖尾巴,他都覺得對方是想搶了他碗裏的雜魚湯。

  他之所以有了些許權勢之後,專對那些富戶下手,那是因爲在其年少時總是被這些穿着迮鄣母毁F老爺們罵做‘小赤佬’,看着他們,他就會不可遏制的想起自己悲催的年少時光。

  可以說,‘烏鴉’這樣的人,就是一個曾經在社會最底層呆過受過極大的苦,於是在有了機會之後,就不擇手段的去獲取財富來讓自己獲得足夠的安全感。

  既可惡可恨,其實也可悲可憐。

  他越是這樣,越是難以從自己本身獲得自信。

  這樣的一個人,怎麼會爲了所謂的兄弟來冒死和日軍作戰?

  淞滬開戰以來,戰區司令部就給保安團這邊下了嚴令,嚴守松江。

  這裏是戰區,所有正規的非正規的,只要是當兵的,都得歸戰區司令部調配。戰時敢不聽令的,自然只能掉腦殼。

  但‘烏鴉’一直都想溜的,只是一直沒找到機會而已。

  對於無父無母的一個孤兒來說,他可不像莊大營長那麼多的牽掛,松江愛誰佔誰佔去,反正他早就把這麼多年‘坑、蒙、騙’來的錢財變成了五條大黃魚,從淞滬一開戰就綁在腰上隨時準備跑路,不管逃到哪兒只要有她陪着,小日子美滋滋。

  可是,昨日夜間王司令陪着那位名叫唐刀的中校來給他們松江保安團訓完話後,‘烏鴉’就再也沒想着走的事兒了。

  不是他不想活着,不想過有她有小酒小肉的日子,而是,聽到那個消息後,他覺着,活着已經沒多大意思了。

  所有人都以爲‘烏鴉’不擇手段的斂財,是因爲小時後被苦日子嚇怕了,再被人如何咒罵,那些黃白之物也是他的最愛。

  其實,並不是啊!

  只有‘烏鴉’自己知道,他弄這些錢,哪怕寧願頂着‘烏鴉’的罵名,其實都不過是爲了一個人。

  一個他高攀不起,卻也願意爲此付出一切的人。

  那是他少年時遇到的一個女孩子,長長的辮子,烏黑的眼睛,還有一對好看的酒窩。

  長得好看還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女孩子曾經救過他的命,不是她來松江走親戚時看到在醫館前因爲冬天下河撈魚感染風寒已經奄奄一息的他,大發善心花了一塊現大洋救了他,這世上就再也沒有‘烏鴉’這號人物了。

  他想報答她。

  每一年,他都會步行數十公里,躲在她家宅子門口的拐角去看她,有時候會等上好幾天她纔出一次門,她也從不知道會有這麼一個人,等上好幾天只爲看他一眼。

  但他開心啊!只要能看見她,她知不知道又有什麼打緊的呢?

  從十歲的少年到十八歲的青年,漫長的八年中,他親眼看着少女變成如花的女子,哪怕他親眼看着她穿上紅嫁衣出嫁的那天,他也很開心。

  雖然那天過後,他喝醉了,他哭了,哭了整整一夜,但依舊爲她開心。

  她幸福,就是他最想要的。

  他混進保安團,也是希望有一天,她有危難,他可以拿起槍保護他。

  逐漸長成人的‘烏鴉’知道,這世道,武力纔是王道。

  直到那天,他聽說了,她的夫婿病死了,她成了寡婦,被送回了孃家,被人說剋夫。

  他怒了,他過去,拿出僅有的五塊大洋積蓄,他要娶她,他不怕她克,能讓她重新笑,他死了也不怕。

  可是,卻被嘲笑,門不當戶不對不說,富戶的女兒就算成了寡婦,也不是他這種窮小子娶得起的。

  從此,他拼命斂財,被人咒罵被人嫌棄他不怕,哪怕是掉腦袋,他也要攢夠可以娶她的錢,積攢的五根大黃魚,就是給她家裏的嫁妝。

  有了她,他就有了全世界。

  但,世界,崩塌了。

  。。。。。。

第268章 你們這些‘垃圾’

  時針撥回到一天前的凌晨。

  構築了足足一天工事的松江保安團2000號人馬早已是人困馬乏,卻被通知在民居前的曠野中集合聽長官訓話。

  怨聲載道是小的,有不少痞子兵都是指名道姓的罵松江指揮部那些高官們不拿人當人看。

  ‘烏鴉’沒有,他一直在觀察周圍環境,就等着利用這個難得的機會溜出去,黑夜可以遮掩他的行跡,他要離開這兒,帶上他心愛的人遠走高飛。

  2000號人的面前,站着保安團最高長官王公嶼王司令還有一個他們並不認識的陸軍中校。

  “弟兄們!此次奉淞滬戰區司令長官令,我保安團全軍和第67軍43軍的弟兄們一起守衛我們的家鄉松江城,松江總指揮吳軍長已經向淞滬全軍明碼通電,說我松江守軍將人在城在,人亡城毀。

  我保安團因爲地形熟悉,被松江指揮部委任防禦東城外陣地,我王公嶼沒什麼好說的,只給弟兄們說一句話,我誓與松江共存亡,誓與弟兄們共存亡!”因爲恐懼又或是因爲沒有休息好,松江保安司令臉色灰敗,卻是強打精神交待了幾句場面話就把大喇叭交給了身側的唐刀。

  “現在,請松江指揮部參植啃挛蔚奶聘敝魅谓o弟兄們訓話,他在淞滬和日寇血戰三月,有着極爲充足的戰鬥經驗,就請他來給我們說說這鬼子該怎麼打纔對。”

  本就因爲疲倦站得有些鬆鬆垮垮的保安團們可不是王公嶼那些貼身警衛,絕大部分是頭一次見唐刀。

  一看唐刀不過二十歲出頭的青蔥模樣,軍銜也不過是中校,卻還要無比裝逼的和他們少將保安司令並肩站着,而且還要給他們訓話告訴他們該怎麼和日本人打仗。

  這那會樂意?有的不滿的嘟囔,有的由鼻孔發出冷哼,膽大的甚至開始和周圍同伴交談冷嘲熱諷站在他們面前的年輕軍官。

  就算見過唐刀的三個少校營長此時或許也是因爲勞累了一天心裏不爽,乾脆也不呵斥自己士兵,任由他們撒會野,也算是替他們自己出口氣。

  誰讓這塊陣地是唐刀這個參植扛敝魅瘟χ鹘唤o他們的。

  一個人小聲說算不上什麼,但一兩千號人這麼一來,就像是一大堆蒼蠅看見屎,還是綠頭大蒼蠅那種。

  王公嶼一看這架勢,有些慌了,他平素是好喫好喝供着這幫傢伙,但他可不敢保證在這種時候這些人會不會因爲大戰來臨給他來個炸營,也只能再度硬着頭皮吼:“都給老子安靜。”

  好歹是平時給大家發錢的主,這個面子還是要給的。

  眼看場內的分貝降了一點,這位只能給唐刀做出更詳細的介紹:“或許很多人覺得他不過是個陸軍中校,來給我們保安團訓話不夠格,那我就告訴大家,唐刀這個名字或許不夠出名,但四行營的名頭夠不夠響?他就是這幾天聞名全國的四行營營長,這樣的英雄人物,誰敢說他不夠格?”

  場內頓時安靜了許多。

  人的名樹的影兒,松江保安團那都是江湖上的人物,唐刀這大名鼎鼎的四行營營長的名頭一被爆出來,誰還再敢小視他?

  那可是帶着幾百號人和幾千號日本人硬抗了快一週的狠人。

  但包括‘烏鴉’在內的松江保安團還是對狠人的瞭解不夠,他們眼前的這位,比他們想象的還要狠。

  嘴還特別毒。

  “全體都有,立正!”冷着臉丟掉大喇叭,唐刀猶如一杆標槍一般站在保安團全體官兵們面前,金屬質的聲音沒看他怎麼發力狂吼,卻是足以傳遍全場。“你們是垃圾嗎?”

  這是唐刀和保安團全體官兵們第一次見面,卻上來就來了句下馬威。

  “轟”的一下,卻不是綠頭蒼蠅遇見屎了,而有些像黑老鴰開會。

  ‘烏鴉’少尉和他的弟兄們差點兒沒炸了營。

  他們是誰?他們是保安團,富饒松江城的守軍,平素就是那些大腹便便的富戶,見到他們也得面帶笑容的喊聲“長官!”老百姓看到他們,更是得低頭哈腰。

  今天,卻被人當着面稱爲垃圾。

  “不是垃圾,爲何站個隊聽長官訓話都像垃圾樣?”唐刀的怒吼聲再度響起,甚至壓過了一堆‘黑老鴰’。

  “對我剛纔說話不滿的,儘可以站出來大聲告訴我,說你狗日的說錯了,老子不是垃圾,而不是像個娘們一樣只敢在底下嘟囔!”

  “不過,說自己不是垃圾可不是光靠嘴皮子,而得靠拳頭,老子也不妨告訴你們,你們王司令說我在淞滬血戰三月,作戰經驗豐富,既對也不對,老子的自我評價不是作戰經驗豐富,而是殺鬼子經驗豐富。

  不算用槍,光是死在老子刺刀和拳頭下的鬼子,就不少於20人,其中一個,老子還清楚的記得,老子是一把捏碎了他的卵蛋,然後再幫他把已經無用的短把兒給扯了丟了。”唐刀露出一口白牙,殺氣四溢。

  現場的保安團官兵們集體夾了夾襠,彷彿只有感受到那玩意兒還在,才稍微安心。

  眼前這位真的是太特麼兇殘了,你殺鬼子就殺鬼子,還用得着把細節都講得這麼清楚嗎?

  “這會兒是不是看老子很不爽?正好,老子看你們也不對眼,在軍中,那就用軍中規矩來解決,不服氣的儘管來,鬼子要來進攻,估計還得十幾個小時,老子再如何忙,幫着王司令教訓一幫垃圾還是辦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