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當然了,他目光的焦點,依然是他的前方。
一槍砸斷他座下青馬的腿的那個傢伙,也從地上站了起來,任憑己方騎兵從自己身邊呼嘯而過,目光冷然的看向正從地上爬起來的日本軍官。
此時,戰場已經接近尾聲。
跟隨這名日軍軍官衝進陣列的六名日本騎兵,這次可沒有像上一輪那樣殺透騎陣。
一來是他們的速度根本沒法在這一百多米的空間裏就提至最高速;二來,他們不過六人,而中國騎兵則高達百人。
一名日本騎兵揮出一刀,則最少有兩三道刀光向他劈過去。
而對於驕傲的日本騎兵來說,潛意識中終究還是不想死的。
只是,戰場上,死的往往都是不想死的。
不管是躲還是擋,他躲過擋過第一刀第二刀第三刀,他能躲過接踵而來的第四刀第五刀第六刀嗎?
結局是顯而易見的。
驕傲的日本騎兵接二連三的被劈於馬下。
就連剛剛無比懊惱自己連累了班長的年輕騎兵,也在這一輪交戰中有了戰功,那名連續格擋住從他身邊掠過的五名中國騎兵劈出的刀芒的日軍,被他高速掠過的一刀劃中肚皮。
鋒利無匹的刀鋒直接割破軍服劃開厚實的皮下脂肪切斷軟骨,一堆熱氣騰騰的臟器爭先恐後的從巨大的傷口中鑽出來,疼的日軍騎兵嚎叫着丟下馬刀,用手堵着傷口企圖把冒着熱氣血裏呼啦的臟器再塞回去。
一股無比奇怪的味道在空氣中盪漾開來。
不是血的味道。
或許,進過屠宰場的人能回憶起那種味道。
那或許是讓正常人看了都會做噩夢的一幕。
很快,另一名衝至的中國騎兵結束了這瘮人的一幕。
一刀揮去。
慘嚎的日軍安靜了。
看似堅硬的頸骨在馬刀面前脆弱如麥稈,一刀而斷。
腦袋在地上像是被踢動的皮球連續翻滾,直到很不幸的被一隻馬蹄踩上.......
直至此時,失去頭顱的脖腔,纔有血猛然噴出,足有兩三米高。
血霧在東南的秋風中飄散。
遠遠看去,就像是一朵怒放的花。
殘酷至豔麗的生命之花。
只是,沒人去欣賞這個,衝過的騎兵紛紛勒住繮繩減速,調轉馬頭準備再戰。
數十米外,兩個落地都有些灰頭土臉的人正在相望。
然後,唐刀提着騎槍邁着大步向日本軍官逼近。
“我叫藤原本一,是京都藤原家族直系,閣下今日如果能放過我,我藤原家族必有回報。”重新找回自己掉落地面上的刀的藤原本一看着向自己逼來的唐刀,再看看前方正減速的百餘中國騎兵,臉上再無高傲,卻是很光棍拿着不算純熟的中國話的自報家門。
“日本京都藤原家族嗎?大貴族啊!沒想到一些小麻蝦裏竟然還有一條大魚。”大踏步走過來的唐刀一臉驚訝。
“對,我藤原家族是帝國政壇上不可或缺的力量,傳承至今已有千年之久。”藤原本一聽唐刀這麼一說,臉上湧起激動,更是賣力推銷自己背景。
他最擔心的終於沒發生,如果碰到了不識貨的人,恐怕他說自己是皇帝陛下的兒子都沒用。
幸好,眼前這個中國人不是。
“不用你介紹,我當然知道你們藤原家族在日本有着怎樣的影響力,包括這次入侵中國,也沒少了你們家族在後面推波助瀾的影子。”唐刀在藤原本一五米外站定,冷然道。
“那是國家層面的事,我們各位其主罷了,你們若能放我回去或是交換戰俘,我替我們末松茂治師團長答應你,釋放一百,不,五百中國戰俘。”藤原本一聽出唐刀輕描淡寫中濃郁的殺氣,忙拿出自己的籌碼。
“交換戰俘?”唐刀目光森然。
深吸一口氣,雙手持槍,徑直向藤原本一逼近。
“爲什麼?”雙手握刀戒備的藤原本一驚聲問道。
只是,唐刀沒有給他機會。
騎步槍雖然相對於步兵所使用長槍較短,但比馬刀不知道長哪兒去了。
藤原本一的刀很快,但唐刀的槍更兇猛。
日本所謂的一刀流刀術在集國術大成的唐刀這樣的兇人面前,一共就出了一刀,就被殺氣騰騰的唐刀以槍體擋住,而後刺刀順勢挑刺,一刀刺穿心臟。
兇悍的一招斃敵。
把騎着馬趕過來的中國騎兵們看得頭皮發麻。
這名日軍軍官在方纔的騎戰中,刀法犀利,至少劈落過四名和他交戰的對手。
但沒想到,在這位槍法驚人的唐副主任面前,竟然連一招都沒走過。
“爲什麼?”藤原本一的刀輕輕掉落,口中冒出玫瑰色的血沫,呆呆的看着唐刀,想知道答案。
他給的籌碼,明明很誘人啊!一換五百還不行嗎?
藤原本一當然不知道,他如果提別的條件,說不定唐刀還能考慮一二,畢竟拿這個日本大貴族,指不定真能換點好東西,再不濟,大戰時就把他綁城頭上當個人肉沙包也是可以的。
但他說戰俘,卻是激起了唐刀之怒。
戰爭的初期,日本人留戰俘了嗎?
第十軍這個金陵屠殺的元兇,饒過那些向他們乞求活命的中國人了嗎?
並沒有。
“想知道答案嗎?”唐刀看着生命已經進入倒計時的日本軍官,冷然道。
“可惜,我沒有給禽獸解答疑問的義務。”
藤原本一,歿!
此役,第114師團第28騎兵聯隊第1騎兵中隊自藤原本一少佐以下98人,全員戰死。
中方,戰死19人,重傷13人,無輕傷。
。。。。。。。。。
第236章 中將之怒
98名日軍騎兵近乎赤果果的軀體。
在江南深秋下午有些陰冷的陽光照耀下,泛着青白色的光澤,呈現在日軍114師團師團長末松茂治中將陰冷的目光中。
那是一個小時後趕來的第2騎兵中隊在戰場唯一能尋獲的屬於己方的‘物件’了。
帝國騎士們裝備的馬刀很鋒利,被戰勝他們的敵人拿走,馬匹雄壯,被騎走,就算是戰死的戰馬也或許因爲馬肉可以成爲充飢的食糧而被帶走,這些日軍都可以理解。
但戰死的帝國騎士身上的衣物或許因爲足夠保暖,也被中國人剝去了。
不多的屍體上還擁有衣物的遺骸,那應該是因爲其上沾染了太多的血和散發着令人作嘔的臟器,被中國人嫌棄而得以保留。
從而沒有在死後還要赤身果體的在中國東南的秋風中被凍成白條肉,那或許也算是一種幸甙桑�
至少在場的許多日軍軍官們是這麼想的。
只是,沒一個人敢說話,都死死的低着頭。
因爲,他們的中將師團長很怒。
大怒!
暴怒!
當其收到先頭部隊最高指揮官騎兵聯隊中佐聯隊長的電報後,就再無一人敢走近這位身高不足一米六,腿短脖子粗,如果再給他繫個圍裙就是中國伙伕模樣的陸軍中將身邊十米。
日本陸軍中將緊閉着嘴脣,雙頰隆起一個可怕的弧度,雙眼森冷的望着前方,騎在戰馬上已經不發一言長達30分鐘了。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暴躁的陸軍中將想殺人的症狀。
在一個月前的華北戰場上,因爲一個小分隊搜索中國軍隊的殘敵卻反被中國一個步兵連在一個村莊利用地形優勢伏擊而全部戰死,中國人將他們的屍體全部吊在村口的大樹上。
收到消息同樣緊閉着嘴脣的陸軍中將,在抵達現場後,先是命令該小分隊所在的步兵小隊少尉小隊長剖腹向天皇陛下謝罪,繼而就下令兩個步兵中隊包圍那個人口高達數百人的村莊,下達了屠村的軍令。
五六百中國平民,從古稀之年的老者到襁褓中的嬰孩,全部被屠殺殆盡。
整個村莊,也被付之一炬。
彷彿,這個中國北方的村莊從未存在過。
當然了,比起還在三十公里外的第六師團師團長谷壽夫,這位簡直就是個慈眉善目的老人家。
那一位,爲了打擊中國軍隊的反抗意志,在攻克保定之後,可是下令一口氣屠殺了9000中國軍民。
那座城市,沒有戰俘。
這些日軍軍官並不知道,這也是唐刀聽到藤原本一開出的條件後,就乾脆利落的一刀捅死他的原因。
對於熟悉戰史的唐刀而言,日軍第十軍,就是一支由禽獸組成的軍隊,沒有人有資格坐上談判桌。
但顯然,這一次,末松茂治的憤怒遠遠超出在華北。
先前偵察中隊兩個步兵中隊近400人的戰死,都遠抵不上這一次一個騎兵中隊的玉碎。
那不僅僅只是一支帝國陸軍精銳的消失,而是,擔任這支騎兵中隊最高指揮官的藤原本一少佐也戰死了。
知道點內情的114師團中高級軍官們都知道,這下師團長閣下可真的要倒黴了。
藤原家族是本島內傳承最悠久的古老家族之一,在日本政壇上活躍了近千年,在現在的政壇上更是佔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不說政壇上,僅是在陸軍中,藤原家族就擁有大將一位,中將好幾位,派出嫡系第三代來軍中鍛鍊以後好走上更高職位繼續傳承家族榮耀,是本島內大貴族們的通行做法。
能將藤原本一派到做爲特設師團的114師團,自然也是其長輩們精心挑選並做好溝通協調的結果,這樣足以保證順利獲得軍功和資歷,又能保證安全。
這對於末松茂治來說,自然是一次抱大腿的機會,照顧好大佬的後輩,自然會獲得大佬的投桃報李,還有機會藉着這次戰爭向上一步。
否則,一個特設師團的中將師團長,在前面還有十七個常備師團師團長的情況下,幾乎沒可能走上大將之位。
沒想到,大本營的一次戰略調兵,徹底粉碎了末松茂治中將閣下的野心,不招致藤原家族報復,已經是他祖墳冒青煙了。
日本陸軍中將陰冷到可以將周圍噤若寒蟬的日軍軍官全部凍死的目光,從藤原本一扭曲到變形的年輕的臉上滑過,眼神中閃過懊悔和冷酷。
那是遭受到極致的痛楚後纔有的現象。
唐刀的那一刀,本沒有徹底刺破心臟,是扭轉刀鋒,撞斷胸骨,再以刀鋒割破心室,最終才導致這名手上沾了四名中國騎兵鮮血的日軍佐官死亡的。
不痛,纔怪。
可日本人不痛,中國人怎麼能痛快?
想想因爲戰火而被屠殺的中國平民,誰來問他們一聲疼不疼?
死去的人,早已無懼疼痛,可最疼的,是還活着的人。
家人全部被屠戮,唯留一人生於這個世間,那心裏究竟是怎樣一種感受?
冷鋒最清楚。
唐刀知道連唯一幼弟也戰死的冷鋒心裏很疼,疼得他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刻,面對日軍刀鋒從未變色的鐵漢,就算是入睡,也總是攥緊着拳頭,眉頭緊皺着。
不戰鬥的時刻,總是鐵漢最痛苦的時刻。哪怕是要保持體力強迫的入睡,心頭也在滴着血。
但唐刀從未去試圖安慰過他。
永遠別以爲自己能體會他人的痛苦,因爲,這個世界上本就不存在真正的感同身受。
做爲戰友,唐刀要做的,不過就是讓加之於自己兄弟自己同族身上心中痛楚的敵人,更痛。
年輕的日軍少佐體會到了,凝望着他屍體的日軍中將也體會到了。
這就是戰爭。
強者可以肆無忌憚的向弱者宣泄着什麼叫弱肉強食,而弱者奮力一搏的反擊,哪怕是爪子沒那麼利,牙齒沒那麼尖,也能讓強者留下終身難忘的傷痕。
末松茂治知道,他所有的懊悔已然無用,他沒法平息來自日本本島大貴族的怒火,能保住他現在地位的,唯有軍功。
只是在那之前,他需要先行宣泄怒火。
目光掃向向他來請罪的先頭部隊一凶艄賯儯幚涞哪抗庖婚W,下令道:“命令,我師團此次松江之戰,第115步兵聯隊第1步兵大隊繼續充當先頭部隊。
第18騎兵聯隊自天城幹七郎中佐以下所有中尉以上軍官,自去師團督戰隊領鞭刑20鞭,而後去往松江周邊繼續搜索,不過,我不想看見任何中國人,你們的,明白?”
“嗨!”噤若寒蟬的日軍佐官們大多面無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