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满弓刀
“殺他一人足矣。”
韓琅眯了眯眼,心中暗道:“蔡胤,既然你殺我一個人,便讓你償還一人,一報還一報。”
霍子業道:“陳棠畢竟還不是正式青龍衛,殺便殺了。而且他修爲不高,剛受了傷,你們出手不會出什麼意外。魏羣是六品,汪燕離是七品,靠你那些雪伲峙逻�動不了他們。”
杜隱峯點點頭,道:“陳棠家在哪,家裏還有什麼人?”
“我都調查過了。”
韓琅道:“陳棠家裏還有三個人,除了那個叫做知微的小女孩,剩下兩人是他的大伯和堂姐。對了,我曾經在校場上見過他那位堂姐一眼,說是傾國傾城也不爲過。”
“哦?”
旁邊的霍子業眼前一亮,問道:“此話當真,真有這麼漂亮?”
“用漂亮這詞都俗了。”
韓琅道:“他這位堂姐每次出行,都要蒙着面紗。毫不誇張的話,若是她不帶面紗,只要在武安郡的街上走一圈,絕對會引起巨大的轟動!”
“有點意思,我倒想見識見識。”
霍子業舔了下嘴脣。
韓琅對這位霍三公子太瞭解了。
這位平生最大的愛好,就是女人。
武安郡不少好看的良家婦女,都被他糟蹋過。
只是武安侯府勢力太大,即便最終告到郡府衙門,每次都不了了之。
前些年,甚至鬧得太大,被人告到京城。
最終,武安侯從郡守的位子上退下來,李家的李衍來到武安郡擔任郡守。
看似被貶,其實爵位仍在,根基未動,武安郡依舊掌控在武安侯府的手中!
霍子業道:“杜堂主,那個陳棠交給你,他家裏的三個人交給我。到時候,我會將那個小女孩,送到貴幫中。”
韓琅道:“諸位下手,最好造成失蹤的假象,這樣這個案子就是個懸案,想要破案,那是遙遙無期。”
“什麼時候動手?我有點等不及了。”
“霍三公子,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若是現在對他家裏人動手,必定會打草驚蛇,陳棠若一直躲在青龍司不出來,咱們根本沒機會。”
“好,那就等他回來!”
三人商議妥當,對飲一杯。
……
孟涼玉受傷太重,無法騎馬。
陳棠僱了輛馬車,帶着他前往武安郡,速度慢了許多。
段兆被殺的消息傳到武安郡的時候,他們四人還在路上。
陳棠本想讓魏羣、汪燕離先一步回城。
但兩人放心不下,擔心路上遇到什麼意外,便一路護送。
等四人抵達武安郡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晚上。
陳棠先將重傷的孟涼玉,送回到自己家中。
胖老頭笑嘻嘻,揶揄着說道:“啥情況,你小子咋混這麼慘?”
當初孟涼玉特意跑過來,點他一下,他心裏可記着呢。
哼!
孟涼玉跟胖老頭早就熟悉了,聞言苦笑一聲,道:“前輩,你就別挖苦我了。”
“老頭,晚上讓他跟你睡一個炕吧。”
“嗯。”
胖老頭剛要答應下來,似乎又想到什麼,謹慎的問道:“你睡覺打呼不?”
“啊?”
孟涼玉被問得一臉懵,搖頭道:“應該不打吧。”
“那就好。”
胖老頭輕舒一口氣。
知微和青沐在一旁也忙了起來,端來清水紗布,準備替孟涼玉處理一下傷口。
陳棠道:“你先在這休息,我回青龍司給你取點藥來,青龍司的金瘡藥效果還不錯。”
他身上雖然帶着一些,但根本不夠用。
孟涼玉渾身都是傷。
將孟涼玉暫時安頓下來之後,陳棠才和魏羣、汪燕離朝着青龍司行去。
第102章 平州牧
青龍司。
此時已經入夜,衛尉堂仍是亮着燈光。
陳棠三人遠遠就看見蔡胤獨坐在圓桌前,桌上沒有其他菜,只有一碗稀湯寡水的粟米粥。
見陳棠三人回來,蔡胤才端起大碗,不緊不慢的喝起粥來。
他們坐的馬車,回來得晚。
正常來說,段兆被殺的消息,在前一天就應該傳到武安郡了。
這麼晚了,蔡胤還在這等着,明顯已經得到消息。
三人對視一眼,早有心理準備,上前行禮。
蔡胤恍若未聞,甚至都沒抬頭去看三人,仍是自顧喝粥。
三人不好說什麼,只能在一旁耐心等候。
蔡胤喝粥喝的很慢,那碗粥不知放了多久,沒有熱氣,明顯已經涼了。
可他端起大碗來,仍是呲溜呲溜的喝着。
每喝一小口,都會吧嗒幾下嘴,似乎還要仔細回味一下。
陳棠看得仔細,那碗粥裏沒有其他食材,只有粟米,而且米少水多,絕對算不上好喝。
可不知爲何,看蔡胤喝這碗粥,似乎感覺特別香。
半響之後,蔡胤終於喝完。
碗裏乾乾淨淨,別說是一粒粟米,就連湯湯水水都沒剩一滴。
喝完這碗粟米粥,蔡胤才抬起頭來,看着身前的三人,突然拍案,黑着臉大喝一聲:“你們三個做的好事!”
陳棠沉聲說道:“此事皆因我一人而起,與魏大哥、離姐無關。”
“你還知道?”
蔡胤指着陳棠,數落道:“來青龍司第一天就撂挑子且不說,好不容易消停幾天,你又給老子惹禍!還沒成正式青龍衛,你就敢斬縣尉,若真成了正式青龍衛,郡尉你是不是也敢殺啊!”
陳棠默不作聲。
汪燕離忍不住說道:“蔡頭,這事怪不得小陳。那個段兆公報私仇也就罷了,我們沒跟他計較,各退一步,想要提個人,結果他出爾反爾,突然不放人了。”
“小陳想跟他好好說,誰知他抽什麼風,竟然拔刀傷了小陳,這簡直是無法無天,蔑視朝廷,藐視天子。”
“哼!”
蔡胤冷笑一聲:“段兆又不是傻子,還敢跟青龍衛動手?”
汪燕離說道:“又不是我一個人這麼說,在場那麼多人,大家都看到了。”
蔡胤仍是冷笑,道:“這話說出來,別說我不信,你先問問自己信不信?”
汪燕離不吭聲了。
魏羣對此早有預料。
這種事,騙騙旁人還行,肯定瞞不過蔡頭。
“你們吶!”
蔡胤指着魏羣和汪燕離,有些無奈的說道:“他剛來武安郡,什麼都不知道,你們還不知道這其中的厲害?那段兆的背後是誰,你們不清楚?”
陳棠道:“魏大哥提醒過我,段兆是郡尉韓琅的人。”
“只是一個郡尉不足爲懼,可你知道,韓琅又是誰的人?”
蔡胤問道。
陳棠道:“聽說是武安侯的人。”
蔡胤又問道:“你可知道,武安侯的背後又是誰?”
陳棠微微搖頭。
武安侯雖然被封爲侯爵,可畢竟只是屈居一處偏遠郡縣,前些年又丟了郡守之位,似乎已經衰敗。
但看霍家對武安郡的掌控,可以越過郡守,隨意將縣令,縣尉安插在常澤縣,似乎武安侯府的力量又非比尋常。
至少在武安郡的對抗中,郡守李衍完全落在下風。
蔡胤道:“武安侯近年來年事已高,應該活不了多久,他家本來也確實呈現衰敗之象。但在幾年前,武安侯的世子,娶了平州牧的女兒!”
陳棠恍然。
怪不得,霍家在武安郡有這麼大的權勢。
州牧,相當於封疆大吏。
平州牧,賀野千,據說修爲達到二品,乃是先天高手。
如果武安侯府的背後,有平州牧在撐着,在武安郡,確實沒有任何力量能與之抗衡。
蔡胤又道:“還有件事,估計你也不知道。”
“平州牧其中一個女兒,乃是先帝的一位妃子賀氏,曾爲先帝誕下一子,便是如今的青河王!”
陳棠咋舌。
這位平州牧不僅是封疆大吏,還有一層外戚身份!
魏羣突然說道:“我聽說,前段時間先帝駕崩,青河王差點繼承帝位。”
“因爲失蹤多年的皇太子現身京城,各方力量博弈廝殺,那幾天京城死了不少人,最終皇太子得到玄武司的支持,才最終奠定勝局,繼承大統,成爲新皇。”
陳棠曾看到過這段記載,但不詳細。
裏面說的二皇子,應該就是這位青河王。
陳棠問道:“這位青河王下場如何?”
蔡頭道:“聽說青河王母子暫時被聖上軟禁起來了。”
汪燕離道:“雖然異母,畢竟同父,十幾年未見,還是有着血脈親情。聖上沒有趕盡殺絕,是個仁義之君。”
陳棠若有所思。
當今天子仁義與否,他不知道。
但沒殺青河王,恐怕最重要的原因,是有所忌憚。
平州地處邊關,與極北寒域交接,足見其重要。
而如今,先帝駕崩,平州牧的女兒外孫在爭奪皇位中落敗,一旦被殺,極有可能逼得平州牧起兵造反。
新皇初立,正是朝局不穩的時候。
再加上皇太子在外失蹤十幾年,不論在朝中還是軍中,威望資歷都遠遠不夠。
新皇上位,最重要的就是安撫羣臣百官,該封賞就封賞,該拉攏就拉攏,儘可能穩定局勢,接下來再逐步培養屬於自己的勢力。
若是一味的威壓殺伐,很可能逼得對方鋌而走險,孤注一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