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古刀 第91章

作者:雪满弓刀

  “殺他一人足矣。”

  韓琅眯了眯眼,心中暗道:“蔡胤,既然你殺我一個人,便讓你償還一人,一報還一報。”

  霍子業道:“陳棠畢竟還不是正式青龍衛,殺便殺了。而且他修爲不高,剛受了傷,你們出手不會出什麼意外。魏羣是六品,汪燕離是七品,靠你那些雪伲峙逻�動不了他們。”

  杜隱峯點點頭,道:“陳棠家在哪,家裏還有什麼人?”

  “我都調查過了。”

  韓琅道:“陳棠家裏還有三個人,除了那個叫做知微的小女孩,剩下兩人是他的大伯和堂姐。對了,我曾經在校場上見過他那位堂姐一眼,說是傾國傾城也不爲過。”

  “哦?”

  旁邊的霍子業眼前一亮,問道:“此話當真,真有這麼漂亮?”

  “用漂亮這詞都俗了。”

  韓琅道:“他這位堂姐每次出行,都要蒙着面紗。毫不誇張的話,若是她不帶面紗,只要在武安郡的街上走一圈,絕對會引起巨大的轟動!”

  “有點意思,我倒想見識見識。”

  霍子業舔了下嘴脣。

  韓琅對這位霍三公子太瞭解了。

  這位平生最大的愛好,就是女人。

  武安郡不少好看的良家婦女,都被他糟蹋過。

  只是武安侯府勢力太大,即便最終告到郡府衙門,每次都不了了之。

  前些年,甚至鬧得太大,被人告到京城。

  最終,武安侯從郡守的位子上退下來,李家的李衍來到武安郡擔任郡守。

  看似被貶,其實爵位仍在,根基未動,武安郡依舊掌控在武安侯府的手中!

  霍子業道:“杜堂主,那個陳棠交給你,他家裏的三個人交給我。到時候,我會將那個小女孩,送到貴幫中。”

  韓琅道:“諸位下手,最好造成失蹤的假象,這樣這個案子就是個懸案,想要破案,那是遙遙無期。”

  “什麼時候動手?我有點等不及了。”

  “霍三公子,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若是現在對他家裏人動手,必定會打草驚蛇,陳棠若一直躲在青龍司不出來,咱們根本沒機會。”

  “好,那就等他回來!”

  三人商議妥當,對飲一杯。

  ……

  孟涼玉受傷太重,無法騎馬。

  陳棠僱了輛馬車,帶着他前往武安郡,速度慢了許多。

  段兆被殺的消息傳到武安郡的時候,他們四人還在路上。

  陳棠本想讓魏羣、汪燕離先一步回城。

  但兩人放心不下,擔心路上遇到什麼意外,便一路護送。

  等四人抵達武安郡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晚上。

  陳棠先將重傷的孟涼玉,送回到自己家中。

  胖老頭笑嘻嘻,揶揄着說道:“啥情況,你小子咋混這麼慘?”

  當初孟涼玉特意跑過來,點他一下,他心裏可記着呢。

  哼!

  孟涼玉跟胖老頭早就熟悉了,聞言苦笑一聲,道:“前輩,你就別挖苦我了。”

  “老頭,晚上讓他跟你睡一個炕吧。”

  “嗯。”

  胖老頭剛要答應下來,似乎又想到什麼,謹慎的問道:“你睡覺打呼不?”

  “啊?”

  孟涼玉被問得一臉懵,搖頭道:“應該不打吧。”

  “那就好。”

  胖老頭輕舒一口氣。

  知微和青沐在一旁也忙了起來,端來清水紗布,準備替孟涼玉處理一下傷口。

  陳棠道:“你先在這休息,我回青龍司給你取點藥來,青龍司的金瘡藥效果還不錯。”

  他身上雖然帶着一些,但根本不夠用。

  孟涼玉渾身都是傷。

  將孟涼玉暫時安頓下來之後,陳棠才和魏羣、汪燕離朝着青龍司行去。

第102章 平州牧

  青龍司。

  此時已經入夜,衛尉堂仍是亮着燈光。

  陳棠三人遠遠就看見蔡胤獨坐在圓桌前,桌上沒有其他菜,只有一碗稀湯寡水的粟米粥。

  見陳棠三人回來,蔡胤才端起大碗,不緊不慢的喝起粥來。

  他們坐的馬車,回來得晚。

  正常來說,段兆被殺的消息,在前一天就應該傳到武安郡了。

  這麼晚了,蔡胤還在這等着,明顯已經得到消息。

  三人對視一眼,早有心理準備,上前行禮。

  蔡胤恍若未聞,甚至都沒抬頭去看三人,仍是自顧喝粥。

  三人不好說什麼,只能在一旁耐心等候。

  蔡胤喝粥喝的很慢,那碗粥不知放了多久,沒有熱氣,明顯已經涼了。

  可他端起大碗來,仍是呲溜呲溜的喝着。

  每喝一小口,都會吧嗒幾下嘴,似乎還要仔細回味一下。

  陳棠看得仔細,那碗粥裏沒有其他食材,只有粟米,而且米少水多,絕對算不上好喝。

  可不知爲何,看蔡胤喝這碗粥,似乎感覺特別香。

  半響之後,蔡胤終於喝完。

  碗裏乾乾淨淨,別說是一粒粟米,就連湯湯水水都沒剩一滴。

  喝完這碗粟米粥,蔡胤才抬起頭來,看着身前的三人,突然拍案,黑着臉大喝一聲:“你們三個做的好事!”

  陳棠沉聲說道:“此事皆因我一人而起,與魏大哥、離姐無關。”

  “你還知道?”

  蔡胤指着陳棠,數落道:“來青龍司第一天就撂挑子且不說,好不容易消停幾天,你又給老子惹禍!還沒成正式青龍衛,你就敢斬縣尉,若真成了正式青龍衛,郡尉你是不是也敢殺啊!”

  陳棠默不作聲。

  汪燕離忍不住說道:“蔡頭,這事怪不得小陳。那個段兆公報私仇也就罷了,我們沒跟他計較,各退一步,想要提個人,結果他出爾反爾,突然不放人了。”

  “小陳想跟他好好說,誰知他抽什麼風,竟然拔刀傷了小陳,這簡直是無法無天,蔑視朝廷,藐視天子。”

  “哼!”

  蔡胤冷笑一聲:“段兆又不是傻子,還敢跟青龍衛動手?”

  汪燕離說道:“又不是我一個人這麼說,在場那麼多人,大家都看到了。”

  蔡胤仍是冷笑,道:“這話說出來,別說我不信,你先問問自己信不信?”

  汪燕離不吭聲了。

  魏羣對此早有預料。

  這種事,騙騙旁人還行,肯定瞞不過蔡頭。

  “你們吶!”

  蔡胤指着魏羣和汪燕離,有些無奈的說道:“他剛來武安郡,什麼都不知道,你們還不知道這其中的厲害?那段兆的背後是誰,你們不清楚?”

  陳棠道:“魏大哥提醒過我,段兆是郡尉韓琅的人。”

  “只是一個郡尉不足爲懼,可你知道,韓琅又是誰的人?”

  蔡胤問道。

  陳棠道:“聽說是武安侯的人。”

  蔡胤又問道:“你可知道,武安侯的背後又是誰?”

  陳棠微微搖頭。

  武安侯雖然被封爲侯爵,可畢竟只是屈居一處偏遠郡縣,前些年又丟了郡守之位,似乎已經衰敗。

  但看霍家對武安郡的掌控,可以越過郡守,隨意將縣令,縣尉安插在常澤縣,似乎武安侯府的力量又非比尋常。

  至少在武安郡的對抗中,郡守李衍完全落在下風。

  蔡胤道:“武安侯近年來年事已高,應該活不了多久,他家本來也確實呈現衰敗之象。但在幾年前,武安侯的世子,娶了平州牧的女兒!”

  陳棠恍然。

  怪不得,霍家在武安郡有這麼大的權勢。

  州牧,相當於封疆大吏。

  平州牧,賀野千,據說修爲達到二品,乃是先天高手。

  如果武安侯府的背後,有平州牧在撐着,在武安郡,確實沒有任何力量能與之抗衡。

  蔡胤又道:“還有件事,估計你也不知道。”

  “平州牧其中一個女兒,乃是先帝的一位妃子賀氏,曾爲先帝誕下一子,便是如今的青河王!”

  陳棠咋舌。

  這位平州牧不僅是封疆大吏,還有一層外戚身份!

  魏羣突然說道:“我聽說,前段時間先帝駕崩,青河王差點繼承帝位。”

  “因爲失蹤多年的皇太子現身京城,各方力量博弈廝殺,那幾天京城死了不少人,最終皇太子得到玄武司的支持,才最終奠定勝局,繼承大統,成爲新皇。”

  陳棠曾看到過這段記載,但不詳細。

  裏面說的二皇子,應該就是這位青河王。

  陳棠問道:“這位青河王下場如何?”

  蔡頭道:“聽說青河王母子暫時被聖上軟禁起來了。”

  汪燕離道:“雖然異母,畢竟同父,十幾年未見,還是有着血脈親情。聖上沒有趕盡殺絕,是個仁義之君。”

  陳棠若有所思。

  當今天子仁義與否,他不知道。

  但沒殺青河王,恐怕最重要的原因,是有所忌憚。

  平州地處邊關,與極北寒域交接,足見其重要。

  而如今,先帝駕崩,平州牧的女兒外孫在爭奪皇位中落敗,一旦被殺,極有可能逼得平州牧起兵造反。

  新皇初立,正是朝局不穩的時候。

  再加上皇太子在外失蹤十幾年,不論在朝中還是軍中,威望資歷都遠遠不夠。

  新皇上位,最重要的就是安撫羣臣百官,該封賞就封賞,該拉攏就拉攏,儘可能穩定局勢,接下來再逐步培養屬於自己的勢力。

  若是一味的威壓殺伐,很可能逼得對方鋌而走險,孤注一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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