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满弓刀
“我給他起了個小名,叫那羅延。”
了塵師太道:“其母懷胎時,被真龍之血所染,生下他的時候,帶有異象,這孩子身上便多了些古怪。其母懼怕,我便接過來代爲撫養幾年。”
“那羅延……”
陳棠輕喃一聲。
他對佛門經卷,梵文都有所涉獵,那羅延在天竺的意思,爲金剛力士。
陳棠見那嬰兒瞪着小眼睛望着他,沒有半點怯懦懼怕,滿是好奇,不禁心中一動。
真龍之血,應該就是禪宗、邪帝斬殺黑龍濺落的。
落在其母身上,導致母子分離,落下了因果。
此事與他有關。
陳棠問道:“你想不想練武?”
“能像你一樣厲害嗎?”
嬰兒眼睛一亮。
“不一定。”
陳棠道:“不過,若是你好好修煉,或許將來也能成就一番事業,青史留名。”
“我學!”
嬰兒立即說道。
“多謝陳施主。”
了塵師太雙手合十,輕聲道謝,隨後又對嬰兒說道:“還不過去拜師?”
“不必。”
陳棠擺擺手,道:“只是傳他一門武學,算不得師徒。”
“你既喚作那羅延,我便傳你一門武學——《金剛不壞功》。至於能修煉到什麼程度,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這嬰兒雖然長相怪異,黑不溜秋,甚至看着有些嚇人,但卻極爲聰慧。
陳棠一教便會。
沒過多久,那嬰兒便跑到一旁,自己去玩耍修煉了。
了塵師太似乎想到什麼,起身囑咐那位小尼姑幾句,又深深的看了一眼那個玩耍的嬰兒,心中一嘆。
“陳施主,請隨我來。”
說完,了塵師太朝着寺外行去。
陳棠、葉雨時二人跟在身後。
沒多久,三人就到了海邊。
了塵師太微微欠身,道:“陳施主有心了,沒在般若寺動手。若要報仇,在這裏便好了,死後勞煩將我扔進這東海中。”
她畢竟是道宗弟子,玄天八子之一,玄天教左護法。
不論是道宗還是玄天教,都與陳棠有着血海深仇。
陳棠找她報仇,也是理所應當。
了塵師太之所以離開般若寺,來到這裏,只是不想死在那個嬰兒的面前。
陳棠道:“我與了塵師太初次相見,何來的仇怨?”
了塵師太愣住。
陳棠又道:“沐姐曾跟我說過,那兩年在皇宮中,幸好有玄天教一位喚作‘陸離’的護法照顧,她才免受劫難。”
“若是了塵師太見到那位陸離護法,替我道一聲謝。”
了塵師太心中動容,微微垂首,遮住微紅的雙眼,輕吟道:“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等她心緒恢復平靜,再抬頭望去,身前已是空無一人。
不知何時,陳棠、葉雨時二人已經飄然離去。
了塵師太神色複雜。
她沒想到,只是自己當初一時善念,竟成了玄天八子中,唯一得以善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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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殺法慶和尚、駱妃,算是爲葉玄報了仇。
兩人暫時分別。
陳棠讓小金鵬馱着葉雨時,返回南夏。
自己則找了匹馬,一路西行。
涼州城。
北乾分裂之後,涼州李家並未像羣雄那般,逐鹿神州,而是平穩發展,通商寬農。
在李家的經營下,涼州儼然成了亂世中的一方淨土,越發富庶,百姓安居樂業,投奔者卸唷�
只是,這兩天,涼州城的州牧府內,一片愁雲慘淡,氣氛壓抑。
議事大廳中。
李家腥硕紒砹耍粋�個心事重重,緊鎖眉頭。
“爹。”
李君輕道:“要不還是送我過去吧,這樣至少能保住涼州,百姓不至於遭受大夏鐵蹄的踐踏殺伐。”
“不行。”
李衍毫不猶豫,搖頭道:“那夏主要娶你爲妻,不過只是個藉口,他真正看上的涼州這塊富庶之地。”
“不錯。”
李仲贮c頭道:“夏主鐵伐烈出身魔門,自稱大天魔,以此人反覆無常,殘忍暴虐的性情,就算聯姻,將來也還會找其他理由染指涼州。”
李叔虎輕哼一聲,道:“咱們與陳兄弟交情不錯,將這層關係已經給他說了,此人與陳兄弟又是同門,卻仍是不買賬。”
“還說什麼只有活人,纔是他的同門,死人不配。”
李衍看了一眼李君輕,嘆息一聲,心中暗道:“若是陳棠還活着,絕不會讓君輕受此委屈。”
“長孫家和獨孤家的意思呢?”
李伯雄問道。
一年來,李家、長孫家和獨孤家三家走得很近,互有幫助。
李家並非不想逐鹿神州,只是實力不夠。
整個涼州,都沒有一位宗師強者坐鎮,拿什麼去爭霸天下?
李仲值溃骸伴L孫、獨孤兩位家主的意思,也是暫時答應夏主,至少將其拖住,不給他發兵涼州的藉口。”
李衍皺了皺眉。
如此一來,豈不是犧牲了君輕?
李仲謬@息道:“長孫、獨孤兩家雖有宗師強者坐鎮,但還是畏懼大夏鐵蹄,傳聞夏主已經踏入化境,戰力冠絕當世,不亞於當年的魔尊。”
“若是夏主親征,便是咱們三家聯手,恐怕也抵擋不住。”
李伯雄點點頭,道:“大夏國的軍力確實可怕,秦州原本被武朝舊部佔據,結果在鐵伐烈征伐之下,堅持了不到半個月,秦州全境淪陷。”
“自此鐵伐烈將秦州改名爲夏州,建立大夏,自稱夏主,定都夏州城。”
李仲值溃骸澳ё鹚泪幔F伐烈以魔門之主自居,統帥魔門,整合西陵諸國,軍力已經達到頂峯。再加上鐵伐烈臻至化境,確實有逐鹿神州的實力。”
“佔據涼州,應該只是他爭霸天下的第一步。”
李叔虎聽的不耐煩,突然說道:“管他是夏主,還是化境大宗師,反正我不同意君輕嫁給這種人!”
第730章 炮烙之刑
李叔虎道:“我聽說,這鐵伐烈兇殘至極,在夏州定都,重建都城。築城之時,命人用鐵錐穿刺城牆,若刺不進去,便有獎勵。”
“可若是刺進寸許,便要將負責這塊城牆的工匠殺死,屍體都要填入城牆之中。”
“天下間,還能找到比他還殘暴冷血的人嗎?若是君輕嫁過去,不知會被他折磨成什麼樣子。”
李伯雄點點頭,道:“聽說,夏州城建好之後,鐵伐烈還常常坐在城牆上,手握弓箭,心情不好,看城下哪個不順眼,便一箭射殺。”
“此人窮兇極惡,絕不能將君輕送過去。”
另一位李家長輩遲疑着說道:“可若不將人送過去,連累涼州全境的百姓,咱們李家所有人都難逃一死,這些年的經營都將付之東流,這麼大的代價,值得嗎?”
“你說什麼屁話!”
李叔虎拍案而起,沒管對方是什麼輩分,張口就罵。
那李家長輩被李叔虎指着鼻子罵,卻也沒敢吭聲。
畢竟,李家能發展到這般境地,多虧了李衍這一支。
議事大廳中,一時間陷入沉寂。
此人方纔那番話,確實讓李家不少人暗自琢磨。
“這鐵伐烈當真就沒人治得了嗎?”
李伯雄皺眉問道。
李仲謸u頭道:“武將山一戰,天下九宗死了大半,刀皇與陳兄弟在三千雪嶺一戰中雙雙殞命,就只剩下道宗、蠻主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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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人都是傳說中的強者,不可能替李家出頭。
算起來,蠻軍曾在涼州城下損失慘重,李家與蠻地有些恩怨倒是真的。
李仲值溃骸澳ё鹨凰溃чT就沒人能壓住天魔了,據我打探到的消息,就連西陵五魔中的死魔,都被鐵伐烈重傷,囚禁起來了。”
“此人對待同門都是心狠手辣,遑論對待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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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間的化境大宗師,就那麼幾位。
無緣無故,又沒有交情,誰會爲了這點事,來幫助他們。
李叔虎輕聲道:“若是陳兄弟還活着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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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君輕回想起過往,心中一痛。
“爹,大哥,二哥,三哥,還是讓我去吧。”
李君輕道:“這麼多年,反正我也是一個人,如今有人娶,也蠻好的。”
腥顺聊徽Z,大廳裏氣氛沉重。
李君輕不想讓大家如此擔心,便打趣着說道:“別忘了,我叫李君輕啊,夫君命輕,好多人都說這名字不吉利,能剋死夫君。”
“那夏主如此兇殘,萬一被我剋死了呢,也算是爲民除害了哈。”
腥酥览罹p是有意緩解氣氛,只是跟着強顏歡笑。
李君輕又笑道:“而且,我確實剋死了夫君,若是嫁過去,誰生誰死還不一定呢,大家不用爲我擔心。”
李衍嘆息一聲。
李君輕之前那位夫君,是他暗殺的,哪裏是李君輕剋死的。
只是,這次的夫君是夏主鐵伐烈,他縱有三頭六臂,也殺不了人家了。
“君輕,我陪你一起過去,會會那個夏主!”
李衍似乎下了什麼決定,長身而起,沉聲道:“伯雄,我走以後,涼州境內事宜,皆由你來統領,見機行事。”
“爹,這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