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满弓刀
陳棠卻聽得眉頭一皺,突然問道:“你怎知她與我們非親非故?”
徐通只是微微一笑,哂道:“只是些雕蟲小技罷了,我一算便知。”
“哦,這麼厲害?”
陳棠裝作半信半疑的樣子,問道:“你還能算出什麼?”
徐通道:“很多。比方說,她來自常澤縣,原本是一戶徐氏人家的婢女,前些時日,你的主人家遭遇禍事,只有你得以倖免,才被你們二人收留。”
知微張着小嘴,面露震驚。
青沐暗自皺眉。
她跟着師父行走江湖,見過許多算命預測的矇騙手段,大多都有獨特的話術來套話,最後給出一些模棱兩可的答案。
只是,此人乃是玄天觀道童,與他們只是初見,根本沒說上兩句話,怎會知道這些信息?
陳棠笑了笑,又問道:“你說這些信息,很多人都知道,你算算她老家在哪,家中都有什麼人。能算出這些,纔算你本事。”
知微也露出一絲期待。
徐通臉色微沉,道:“有些事情涉及天機,泄露太多,必遭天譴。”
這種說辭,騙騙旁人還行。
陳棠一個字都不會信。
青沐道:“你剛纔也聽到了,人家不願意跟你。”
說罷,牽着知微朝着大殿外行去。
守在門口的那位玄天觀弟子看向徐通。
徐通微微擺手,示意那位弟子放行。
陳棠三人走出大殿,又離開玄天觀,一路上倒沒有什麼人爲難他們。
似乎剛剛大殿中的一幕,只是一個小意外。
但其實,陳棠有意試探那麼幾句,徐通的反應,已經讓他生出一絲警覺。
青沐看向知微問道:“你見過方纔那人嗎?”
“沒有。”
知微搖搖頭,道:“奇怪,他怎麼會知道那些事。”
陳棠道:“無非兩種可能。第一,他去過常澤縣;第二,有常澤縣的人告訴過他。”
青沐問道:“如果是第二種可能,常澤縣的人爲何會將此事告訴他?”
“這便是關鍵所在。”
陳棠說了一句,又轉身朝玄天觀行去。
沒一會兒,陳棠便出來了,道:“打聽到了,那個道童姓徐。”
“徐……”
青沐心中一動,道:“徐家?”
陳棠點點頭,道:“應該是。”
青沐想了想,道:“那件事已經結案,他應該不知是你所爲。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會盯着知微不放嗎?看他剛纔的反應,倒是沒有繼續糾纏的意思。”
“難說,畢竟不瞭解此人。”
陳棠搖頭道:“他若不繼續糾纏還好,若盯着知微不放,確實是個麻煩。”
他方纔在玄天觀四處看了下,守備森嚴,他不可能悄無聲息的摸進去。
想要先發制人的機會都沒有。
現在只能靜觀其變。
此刻,人羣已經開始朝着東市校場的方向流動。
陳棠三人也跟了過去。
路過一處鐵匠鋪,陳棠進去轉了一圈。
之前那柄刀已經卷了,埋在山上。
陳棠在店裏買了柄通體漆黑的帶鞘長刀,與他這一身黑衣很是搭配。
今日正月十五,校場定品。
除了參加定品的武者之外,武安郡各個名門望族,各方勢力也會來參觀。
若是定品成功,或是表現不錯,便有機會進入一些大家族中,成爲門客或是侍衛親隨。
俸祿豐厚不說,還有機會學習更高層次的武功。
“丁家來了,咱們武安郡的絲綢布匹生意,可都歸丁家。”
“郭家的人也到了,郭家算是咱們武安郡最早的一個大家族了,族內有人在京城做官。”
“通寶錢莊的金老闆也到場了。”
越來越多的人聚集在定品校場內。
除了各大家族的人,還有不少聚集於此的圍觀百姓,議論紛紛。
陳棠三人剛進校場,便看到梅映雪等人正佔着一片區域,朝着他們招手,常澤縣的人都在那邊。
三人走了過去。
梅映雪又緊張又興奮,雖然她這一次定品測試肯定過不了,但能上去參加,已是難得。
梅映雪看向身邊的男子,笑着問道:“哥,這次你要能定品成功,想要回常澤縣幫爹,還是在武安郡找個大家族?”
梅繼顯遲疑了下,道:“回去幫爹。”
梅念之搖頭笑了笑,道:“那倒不必,你若能在武安郡一些大家族中謧�差事,肯定比回常澤縣要好。”
陳棠四下看了一眼,問道:“武安郡的大家族都來了嗎?”
按理來說,能在武安郡有個自己的府邸,還擁有那樣一支輕騎,李君輕家應該有些名號纔對。
“還沒有。”
梅念之道:“最後來的都是武安郡最大的幾方勢力。”
“而且,今天的重頭戲是郡府的晚宴。據說每一次最有潛力,天賦最好的入品武者,都會在晚宴上被這幾方勢力挑走。”
就在此時,一羣衙役朝此地行來,爲首之人身形消瘦,頭頂烏紗,腰懸長刀,鷹鉤鼻,丹鳳眼,渾身散發着一股煞氣!
“是郡尉大人來了!”
人羣中傳來一聲呼喊。
陳棠默默打量着此人。
這位郡尉可謂是武安郡最有權勢的人之一,掌管郡內的治安緝盜,城防軍事。
四座城門的官兵,衙門裏的衙役,捕快,捕頭,都在他的統帥之中,聽他一人號令。
按照孟涼玉所言,郡尉這個位置,只有修爲達到五品,纔有資格擔任!
第76章 李家
“這位是武安郡的郡尉,韓琅韓大人。”
梅念之看向身邊腥耍÷暤溃骸澳銈內羰潜憩F得好,能被韓大人看中,就有機會進入衙門,或是城中守備,這可都是朝廷認可的職位,比一般的豪門大族都要好一些。”
韓琅入場之後,便來到校場的高臺上坐下。
這座高臺上,還擺放着幾把椅子,居高臨下,可以將校場的人羣盡收眼底,有任何風吹草動都能第一時間察覺到。
他麾下的差役進入校場,有的維護秩序,有的開始登記報名,有條不紊。
想要報名參加定品測試的,都要交十兩銀子。
然後會發派一塊兩指寬,四寸長的青銅令牌,上面寫上自己的名字,暫時做個標記。
若能定品成功,這枚青銅令牌會被收上去,由官府以特製的工具,在正面烙上署名,背面印上品級,在晚宴的時候重新發給定品成功的武者。
若是沒能成功,十兩銀子就算白交了,青銅令牌被收走也不會歸還。
沒過多久,便輪到常澤縣這些人。
梅映雪、梅繼顯等一些梅花武館的弟子,都紛紛上前排起隊來。
陳棠整理一下黑衣,握着長刀,也跟了過去。
先定個九品,這樣能免去諸如服徭役,兵役之類的瑣事,也能少一些小麻煩。
若是常澤縣這些人知道他是九品,哪怕是苟岱這種人,恐怕也不敢來招惹他。
“喂,你看那人,衣服是漆黑的。”
青沐裝作路人的樣子,發出一聲驚歎。
陳棠莞爾。
青沐倒是懂他,而且細心,他之前只是隨口說了一句這身江湖套裝,便記下了。
“哇,他的刀鞘也是漆黑的!”
知微的聲音也傳過來。
趁着周圍人多,這對姐妹煞有其事的討論起來。
陳棠強忍着笑意,板起臉龐,裝出一副高手落寞的姿態,手掌用力握緊刀鞘,以至於手背顯得有些蒼白。
青沐戴着斗笠,蒙着面紗,旁人倒看不清她容貌。
只是這對姐妹聲音都是極爲好聽,周圍不少人都順着她們的目光看去。
青沐道:“他的刀柄也是漆黑的呢。”
知微剛要接一句,但他握刀的手卻是蒼白的,旁邊一個路人湊過來,道:“他的眼眶也是漆黑的,昨晚沒睡好嗎。”
青沐:“……”
知微:“……”
陳棠:“???”
“你們快看,他的臉也有點黑了。”
陳棠攥拳磨牙。
終於排完隊,領了青銅令牌回來。
梅映雪見陳棠也報了名,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她知道陳棠箭術很強,畢竟是獵戶出身,而且在路上也親眼見過。
但箭術強,不意味着能通過定品測試。
入品測試的其中一項是開弓測試,考驗的是力量,卻並非是箭術。
“試試也好,算是體驗一下。”
梅映雪心中這般想着,還是好心提醒道:“第一關開弓你應該知道,其實入品還有第二關測試,就是練皮如甲。你需要站在固定位置,到時候會有一位弓手,站在百步外的位置上,以半石弓朝你射出一箭。”
“這個過程中,一旦雙腳移動,或是身體躲閃,就會判定違規失敗。若是中箭見血,也會判定失敗。”
“只有修煉到練皮如甲的境界,才能在百步外,完好無損的擋住這一箭。”
“哦?”
陳棠微微挑眉。
這個測試方法,倒是有些新奇。
半石弓在百步之外的殺傷力已經很小了,即便對普通人,也無法造成致命傷。
但若是沒修煉到九品,測試之後,難免會有些皮外傷。
梅念之補充道:“其實這一關,考驗練皮如甲只是一方面,還有一方面,是考驗武者的膽量。正常人看到迎面射來的一箭,難免會畏懼退縮,這一動,便失敗了。”
“每一屆的定品,都有一些人敗在這一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