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满弓刀
沒想到,只一句話,就給王孝伯幹破防了。
對於鬥嘴之事,魔尊不感興趣。
他只是盯着那個託着疲憊身體,朝這邊一點點蹭過來的宋武,一語不發。
宋武從他身邊繞了過去,抬頭對他禮貌性的笑了笑,隨後朝着地上的陳棠走去。
“你幹什麼?”
魔尊嘴角抽動了下,緩緩問道。
宋武擠出一個笑容,道:“多謝前輩高抬貴手,小子這就帶他們離開。”
他們?
魔尊又想殺人了。
只是,他剛剛稱讚此人,又答應放過他,如今翻臉殺人,有點說不過去。
但此人也太能得寸進尺了!
“別讓我再遇到你。”
魔尊冷哼一聲,身形一閃,抓起地上的陳棠,破開屋頂,轉眼間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宋武只能眼睜睜看着這一幕,無能爲力。
他輕嘆一聲,背起仍在昏迷中的王孝伯,走出臨江客棧,朝着小鎮外面行去。
雖然抗住了夢魘之境,但他的體力也已經消耗殆盡,心力憔悴。
宋武揹着人,深一腳溡荒_,踉踉蹌蹌終於來到小鎮外,將王孝伯橫放在馬背上,自己服下幾粒丹藥,緩一口氣,才翻身上馬。
爲了照看王孝伯,兩人只能共乘一騎。
走了沒一會,王孝伯就被顛醒了,人仍在氣頭上,握拳道:“氣煞我也,陳棠這豎子呢!”
宋武道:“他被魔尊擄走了。”
“哈哈哈哈!”
王孝伯大笑一聲,道:“好,好,好!那魔頭冷血無情,殺人如麻,陳棠落在他手裏,必死無疑!”
情緒激動之下,再度牽動內傷,吐了一口血,又暈死過去。
宋武嘆息一聲。
王孝伯僅此一事,精神狀態都不大對勁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
臨江客棧的廢墟中,傳來一絲動靜。
阿離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臉色蒼白,有些茫然的看着周圍的一切。
周圍一片狼藉,只剩下幾具死狀悽慘的屍體。
哪還有陳棠的身影。
她隱瞞自己能說話,只是擔心嗓子治好之後,陳棠便會離他而去。
她已經習慣呆在陳棠身邊。
可如今,兩人還是分開了。
阿離強忍着體內傷勢傳來的劇痛,在附近探查一番,從廢墟中撿起‘萬古’,又看到一道雜亂的腳步痕跡,朝着小鎮外行去。
這是唯一的線索。
阿離抿了抿嘴脣。
不論天涯海角,不論陳棠是生是死,她都要找到他。
第562章 他化自在宮
魔尊拎着陳棠,凌空虛度,足不沾地,風馳電掣,穿梭於風雪之間。
陳棠不知魔尊爲何會出手救他,本想道一聲謝。
但周圍寒風刺骨,灌入口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是不住的打顫。
若是平常,這種寒氣冷風,根本影響不到他。
可如今,他身受重傷,提不起半點氣力,胸膛血肉模糊,幾根骨頭茬子都露在外面,隱隱能看到裏面的臟腑。
奇怪的是,就連金剛舍利都變得安靜下來,沒有任何治療修復肉身的跡象。
而陳棠自己行動受限,被魔尊拎在手中,也無法咝小o坐式’來療傷。
他只能勉強以《鯤息法》呼吸,同時咝小督饎偛粔墓Α罚饎傂淖躺鷼庋隗w內緩緩流淌,勉強吊住一絲生機。
如此一來,他不得不承受身體帶來的劇痛,極爲折磨。
若是沒有危險,安靜狀態下,他可以藉助觀想之法,迅速入定,沉浸於滄海悟道,無視掉身體上的痛苦。
但魔尊究竟要幹什麼,他還不清楚。
至少目前爲止,他還沒擺脫危機。
在高速奔行之中,他更是很難入定。
這種情況下,若是強行修煉觀想之法,一旦神魂出竅,很容易被周圍的寒風吹散,那便是魂飛魄散了。
陳棠身不由己,被寒風吹拂的眼睛都睜不開,不辨方向,只覺得周圍越來越冷。
他只能大概感受到白晝的變化。
魔尊一刻沒歇,滴水未進!
這也就罷了。
陳棠重傷之下,同樣沒喫一點東西,身體變得越發虛弱。
整整過去三天三夜,魔尊才停下腳步。
周圍雲霧繚繞,兩人正身處山巔之上。
這裏的溫度更低,陳棠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魔尊隨手將他扔在一邊,陳棠被摔得七葷八素,悶哼一聲。
而魔尊一語不發,來到山巔懸崖邊上,盤膝而坐,五心向天,似乎在閉目修行。
就在此時,晨曦破曉,漸漸灑落在魔尊的身上。
周圍草木上的朝露竟緩緩漂浮起來,化爲一道道水霧,盤旋在魔尊周圍。
那一道道曦光,宛如實質一般,正被魔尊吸入腹中!
陳棠暗暗咋舌。
傳說中的餐霞飲露,竟然是真的!
修煉到如此境界,不食五穀,內外淨澈,恐怕已經達到辟穀的層次了。
看到這一幕,陳棠感覺胃裏更加難受,口乾舌燥。
周圍的露水,都被魔尊吸走了。
魔尊三天不喫東西,還能吸風飲露,陳棠哪受得了。
更何況,還是重傷之身。
三天來,他甚至沒機會好好修養療傷。
陳棠一點點挪動身子,強忍劇痛,緩緩坐起身來,擺出‘靜坐式’的姿勢,嘗試修復傷勢。
只是這個極爲簡單的動作,便幾乎耗盡他的體力。
就在此時,魔尊突然起身,朝他走來。
直到此刻,陳棠才第一次看到這位大宗師的真容。
魔尊臉龐皮膚晶瑩,鼻樑高挺,眼眶凹陷,雙眼湛藍,五官透着一絲邪異的俊美。
那雙藍色眼睛猶如兩顆藍寶石,深邃如海,彷彿有種莫名的魔力,攝人心魄!
“多謝前輩……”
陳棠勉強擠出一絲微笑。
實際上,他能感受到魔尊的冷漠。
魔尊將他帶走,必然有其目的。
但不管怎樣,臨江客棧中,畢竟因爲魔尊出手,他才保住性命,活到現在。
可陳棠話沒說完,魔尊便將其打斷,語氣生硬,道:“武帝在哪?”
陳棠神色一動,心頭恍然。
他之前,只是猜測是武林大會將魔尊引來的。
但魔尊爲何會出現在臨江客棧,又爲何出手救下他,將他帶走,他就不知道了。
魔尊這一問,他就明白過來。
魔尊是爲了武帝而來!
“前輩有水嗎?”
陳棠嚥了下口水,一邊岔開話頭,一邊思索對策,道:“太渴了,麻煩前輩幫忙打點水喝。”
武帝下落,他不可能告訴旁人。
更何況,這位西陵魔尊明顯不是善類。
三天前,在臨江客棧中,王孝伯出手將客棧老闆和那四個無辜路人殺死,包括弱小婦孺,魔尊卻始終冷眼旁觀。
魔尊見陳棠跟他裝傻充愣,面無表情,伸手抓起陳棠,從懸崖上一躍而下,再度破空而去。
“我尼瑪……”
陳棠心中暗罵一聲。
前世審訊犯人,也給口水喝,賞根菸抽,這人完全不給機會。
打個商量也行啊。
陳棠身不由己,被魔尊拎着灌了一肚子西北風。
如此這般,又過了四天。
這期間,魔尊偶爾會停下來,餐風飲露。
七天七夜,陳棠仍是滴水未進,精神接近崩潰。
若是換做常人,早就堅持不住,死過去了。
幸好陳棠這副身體基礎打得極牢,喝數個月的山君虎乳,橫練肉身,內壯臟腑,又有金剛不壞功,生命力強大,才能支撐到現在。
即便如此,陳棠也有些撐不住了。
鯤息法,金剛不壞功早就停了。
他沒達到辟穀的層次,沒有食物攝入,繼續吖Γ捏w內元氣,只會死的更快!
這種飢餓感,甚至讓陳棠一度產生種種幻覺。
傷勢帶來的痛苦,反倒減輕了不少。
“武帝在哪?”
恍惚之間,魔尊又來到陳棠面前,居高臨下,目光冰冷,緩緩問道。
“前朝武帝嗎?”
陳棠迷迷糊糊的說道:“武帝死了幾十年,聽說是埋葬在北乾的武將山。”
魔尊冷哼一聲,再度抓起陳棠,疾馳而去。
一天天過去。
陳棠許多時間,都處在昏迷狀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