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满弓刀
身病我給治好了,心病不賴我。
“心病?”
陳棠愣了下。
阿離見墨冥差點說穿,偷偷抬起頭來,氣鼓鼓的瞪着他。
墨冥哈哈一笑,道:“老夫也是猜的。”
陳棠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前世他確實聽說過,一些奇奇怪怪的心理疾病。
沒準這說不出話,也是其中一種。
柳潛看向陳棠,道:“這孩子小時候喫了許多苦,沒人疼,能活下來是奇蹟。你若閒下來,記得帶她回桃源谷看看,那是她的家。”
陳棠又驚又喜。
這位桃花居士說得平淡,卻句句真摯,透着對阿離的關心和憐愛。
“阿離,你有家了?”
陳棠問道。
阿離看向柳潛、老嫗、壯漢、花生大娘、賈胖子等人,回想這幾個月在桃源谷的日子,眼眶微微泛紅,用力的點了點頭。
陳棠看到阿離現在的狀態,是真心爲她高興。
她的生父生母將她賣了。
她沒有家,可她又重新找到了歸宿,找到了許多疼她愛她的爺爺奶奶,嬸嬸伯伯。
現在的阿離,有了一絲‘人味’。
與隱者洲的那個鬼隱,完全是兩個人。
有些地方,能將人變成鬼。
有些地方,會將鬼變成人。
雲逸風見柳潛幾人要走,便輕咳一聲,笑着說道:“諸位都是江湖前輩,隱居多年,難得出來一趟,不如在雲夢山莊小住幾日。”
“武林大會還沒開完,幾位前輩也好指點一下。”
柳潛擺手道:“玄天教覆滅,武林結盟都沒必要了,這勞什子大會,沒啥好開的,喫喫喝喝,散了吧。”
這次武林大會的重中之重,就是武林結盟,推選盟主。
而劍宗並未現身此地,劍閣也沒人出來爭搶。
只是,劍宗設局,將玄天教一網打盡,無形中便化解了武林大會這邊的陰帧�
葉玄探手一抓,將何掌櫃屍體旁邊的夜雨劍拿了回來。
葉玄癡癡的看着手中的夜雨劍,身上的鋒芒肅殺消散,目光變得柔和許多,彷彿在瞬息間,變了一個人。
過了許久,葉玄才緩過神來,將夜雨劍遞給葉雨時。
葉玄看向不遠處的簡秋池,微微頷首,道:“簡掌門,別來無恙。”
簡秋池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別過頭去,沒有理會葉玄。
葉玄自討個沒趣,神色如常,道:“雨時,陳棠,你們二人跟我來,去見一個人。”
說完,葉玄上前,將醉翁的屍體緩緩抱起,朝着山莊外行去。
雲逸風道:“葉兄,雖然沒有武林結盟,可武林大會還有劍閣出榜,不如多呆幾天再走?”
“葉允和劍閣其他人會留下來,他們最後會公佈四榜。”
葉玄簡單說了一句,便轉身離去。
陳棠、葉雨時對視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阿離稍有遲疑,也緊緊跟在陳棠身後。
桃源谷腥穗S後離去。
現場還有數千人,聚集着各大江湖門派,可葉玄、陳棠幾人一走,彷彿在頃刻間就冷清了許多。
“雲莊主。”
沈子敬抱拳道:“玄天教還有十幾萬大軍,不知吳江二州的戰況,沈某得帶人儘快趕回去,就此告辭。”
“我也不留了。”
江楓起身,撿回飛魚叉,道:“得帶着兄弟們去沿海那邊瞧瞧。”
吳、江二州的各大門派,此刻也紛紛反應過來,各位掌門陸續起身,與雲逸風道別。
沒過多久,現場就走了一小半人。
天色已晚,雲逸風連忙招呼着剩下江湖羣雄,暫時住在山莊裏,明日武林大會照常舉行。
但實際上,他心中清楚,這場武林大會已經落幕。
今日之後,江湖上會談論王孝伯、相國摒棄前嫌,聯手鏟除玄天教。
會談論醉翁之死,醉仙樓的沒落。
還會談論陳棠越級,燃木焚空,刀斬‘玉扇公子’何士堯,成爲前所未有,南夏唯一的三榜之首。
甚至會談論陳棠和玉笛仙子的八卦,會談論玉笛仙子與玄帥的關係……
唯獨不會有人去談論他們,談論雲夢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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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傷怎麼樣?”
陳棠四人出了雲夢山莊,上馬之後,葉玄看着葉雨時問道。
葉雨時微微搖頭,道:“沒事,修養幾日就能痊癒。”
“那就好。”
葉玄一騎當先。
陳棠、葉雨時、阿離三人在後面跟着。
葉雨時問道:“我的第一封信,你收到了嗎?”
“收到了。”
葉玄道:“只是當時我抽不開身,所种拢膊缓酶阒v。最後和叔父商定,提前動手,平定戰局之後,我再趕過來幫你們。”
葉雨時心中動容。
京城那邊的大戰,早些時候爆發,原來是因爲她。
而葉玄負傷之後,卻還是惦記此事,從京城帶人,千里迢迢的趕到靖州。
葉雨時雖然從小就聽師父反覆提及,葉玄當年如何捨棄她們母子二人之事,可之前葉玄趕到,擋在她身前的一刻,她卻差點哭出來。
此時,聽聞葉玄說道其中內情,心情更是複雜。
陳棠突然問道:“南夏的玄天教,有化境大宗師?”
若非如此,劍宗早就可以出山,平定玄天教,不至於大費周章,籌侄嗄辏�要聯合王孝伯、夏道自設局。
“有。”
葉玄道:“就在宮中,蟄伏多年。不過,此人是玄門的返虛境,相當於武道的化境,在玄門之中,稱爲返虛道人。”
陳棠道:“如此說來,夏元顯玄門的本事,就是此人所傳。”
略作停頓,陳棠靈光一閃,突然問道:“是那位餘太后嗎?”
“你怎知道?”
葉玄頗感意外。
陳棠道:“楊刺史傳過來的那封密信中,那句餘太后受驚崩逝,稍顯突兀。而且醉翁當時的反應有些奇怪,說劍宗前輩立下不世之功,似乎暗指餘太后之死,另有隱情。”
第549章 劍宗
“其實她沒死。”
葉玄道:“修煉到那般境界,有諸多保命手段,同階之間很難將對方殺死。更何況,那位修煉的還是玄門之術,叔父沒能留住她。”
“三爺爺還好嗎?”
葉安石在上一輩排行第三,葉玄的父親排行老大,所以葉雨時纔會這樣稱呼劍宗。
“叔父和陰後都受傷了。”
葉玄道:“按照叔父所言,一兩年內,陰後應該不會現身。”
雖然葉玄沒提京城中的大宗師之戰,但打到兩敗俱傷的境地,此戰的慘烈可想而知。
“陰後?”
陳棠有些疑惑。
葉玄道:“那餘太后的真實身份,其實是玄天教四位大祭酒之一,在教中被稱爲‘陰後’。”
陳棠問道:“大祭酒有四位,寒食是醉翁,陰後就是餘太后,還有兩位可死在京城之戰中?”
“應該沒有。”
葉玄搖頭道:“大祭酒的身份,在玄天教中是最高等級的祕密,極少有人知道他們的來歷。”
“京城之戰中,玄天教這邊,除了陰後,雷公,風師之外,東萊洲還來了兩位元嬰真君,只可惜兩人見勢不妙,提前逃走了。”
“這兩人應該都不是大祭酒。”
陳棠問道:“那位拜入玄天教的葉允前輩,沒有其他線索嗎?”
葉玄搖頭道:“沒有查到身份信息,只知道剩下二人的稱號,其中一位名爲‘千變’,另一位名爲‘靈寶’。”
陳棠沉吟片刻,心中一動,突然想到一個可能,道:“玄天教與東夷族一直都有聯繫,這次京城之變,東夷族還派了不少人過來,這位千變大祭酒,會不會就是東夷族的那位隱宗?”
略作停頓,陳棠繼續說道:“還有一點,夏元顯玄門師承陰後,但他的武道傳承中,卻有不少源自東夷族,甚至連‘浮光掠影’這樣的身法都會。”
“如果,那位隱宗同陰後同爲大祭酒,夏元顯確實有可能通過陰後的關係,與隱宗搭上線,修煉東夷族的武道。”
“有可能。”
葉玄頷首道:“而且千變這個名字,或許也寓意着隱宗有着千變萬化的身份、容貌和手段。”
“那位靈寶大祭酒呢,你有什麼想法?”
葉玄主動問道。
陳棠無奈的笑了笑,道:“此人一點線索沒有,真是猜不出了。”
“倒也無妨。”
葉玄道:“京城之戰,玄天教元氣大傷,名存實亡,吳江二州的十幾萬玄天教校瑤缀醵际俏湔呓M成,擋不住訓練有素的北伐軍。”
“剩下兩位大祭酒,掀不起多大風浪。”
三人邊走邊聊,待得凌晨時候,來到一處偏遠深山附近。
周圍荒無人煙,只能看到一條蜿蜒曲折的小徑,時隱時現。
葉玄下馬,抱着醉翁的屍體,展開身法,沿着小徑一路前行。
陳棠三人緊隨其後。
又走了半晌,晨光微熹,四人穿過一片叢林,眼前豁然開朗,一處院子坐落在前方的空地上,四周圍着籬笆。
院子的格局很是簡單樸素,正上方的門樑上,懸着一塊古舊的匾額。
上面寫着三個大字,醉仙居!
陳棠看了一眼字跡,心中一凜。
他見過沈知遠的字,上面這三個字,可要比沈知遠的字跡高明太多了!
雖然只有三個字,但字跡筆畫中卻蘊含着一種道韻!
“這是逸少前輩留下的字跡,別盯着看,容易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