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满弓刀
此地位於夏江中一段較爲狹窄的江面,兩邊都是懸崖峭壁,樹木聳立,可即便如此,與客船之間也有好一段距離。
這些人以身法,飛出十幾丈,身形開始下落。
有人足尖輕點,在水面上幾個起落,便來到客船之上。
這位身法高明,氣息綿長,明顯已經修煉到了三品,打通了多條經脈!
有人袖口中飛出一道道長索,瞬間釘在客船的船艙各處,整個人順着長索滑落下來。
有人落在水面上,腳下突然多出一個蜘蛛似的工具,能漂浮在水面上,滑行極快。
百餘位藍衣勁裝武者,各憑手段,看着眼花繚亂,轉眼間,便已經陸續登上客船,將巴山劍派腥藝谄渲校�
這些人面無表情,目光冷漠,看着腥说难凵瘢瑳]有一點情緒波動,像是在看一具具死屍!
形话蜕絼ε傻茏有闹杏行@慌。
畢竟對方人多勢校叶际歉呤郑�
隨便一個,都在五品之上!
有些弟子的手,甚至不受控制的抖了起來,連隨時佩劍都險些掉在地上。
“你抖什麼,有師父、郭師兄在,別慌!”
林玲兒輕喝一聲。
那位弟子聲音顫抖,臉色慘白,道:“林,林師姐,我,我控制不住……”
“師父,師兄平時白教你們了,遇到點事,嚇……嘶,嚇成這個樣子!”
林玲兒說話間,也不受控制的哆嗦了下。
她突然發現自己的手臂,也在微微顫抖,一股寒氣從體內滋生,逐漸蔓延!
一種恐慌,迅速在巴山劍派械茏又新印�
“在下郭衡,家父益州刺史,拜入巴山劍派,諸位朋友怎麼稱呼?”
郭衡知道形勢危急,卻還是鎮定心神,揚聲問道。
實際上,他隱約猜到這些人的來歷,只是不敢確定。
方纔這句話,看似是在詢問,重點卻是益州刺史之子的身份。
或許有這個身份在,能讓對方有點顧忌。
“就算你是皇子,今天也得死。”
船艙上那位中年隱者眼中閃過一絲嘲弄,明顯看出郭衡的心思,輕描淡寫的說道。
郭衡臉色有些難看。
“簡掌門,別費力氣了。”
那個中年隱者淡淡道:“你們所中之毒,乃是我們東夷族的‘月影凝霜’,此毒無色無味,並不致命,只是會暫時凍結武者經脈,寒毒入體,修爲越高,反應越是強烈。”
“除非是宗師強者,便是先天武者,也無法將寒毒排出體外。”
聽到這裏,郭衡心中恍然。
怪不得,掌門和他最先有反應,巴山劍派的其他弟子,反倒現在才顯露出異常。
簡秋池睜開雙眼,沉聲道:“東夷族隱者,真是好手段!”
聽到掌門這句話,卸喟蜕絼ε傻茏有闹幸惑@。
眼下的局勢,腥税严M挤旁诹苏崎T身上。
畢竟掌門是天榜上的高手。
但聽掌門的意思,她現在也被寒毒所制,自顧不暇!
有人流露出一絲絕望,有人驚慌失措,有人茫然無助。
整個船艙之上,只有兩個人最冷靜。
陳棠和葉雨時。
從始至終,兩人的神色都沒有太大變化。
陳棠甚至還在那雙手捧着碗,旁若無人的喝湯,好像還沒意識到身處險境,命懸一線。
第512章 人有點蠢
簡秋池沉聲問道:“不知巴山劍派哪裏得罪了東夷族,能讓諸位如此興師動小!�
“你門下的玉笛仙子與陳棠聯手,大鬧隱者洲,還殺了風長老的親傳弟子!”
中年隱者冷冷的說道:“此番,風長老親自帶領形浑[者,遠渡東海,重新踏足神州,誓報此仇!陳棠已死,玉笛仙子和船上諸位今天都得陪葬!”
陳棠心中一動。
那個天隱葬身江底,屍體早就被大魚分食殆盡。
這些隱者從隱者洲而來,看來還不知其中內情。
更讓他留意的是,此人方纔透露出一個極爲重要的信息!
風長老來南夏了!
東夷族五大長老,除了傳功長老,也就是明月散人之外,還有風火山林四大長老。
四位長老都是神隱,宗師強者。
一個宗師級別的隱者,將是極度危險的存在!
卸喟蜕絼ε傻茏酉乱庾R的看向葉雨時。
沒想到,今日禍事是他們這位師姐引過來的。
一人心中懼怕,忍不住說道:“冤有頭,債有主,玉笛師姐殺了人,你們找她就是了,跟我們有什麼干係。”
“就是。”
有幾人附和一聲。
不少弟子雖然沒好意思開口,可心中也是一樣的想法。
簡秋池心中一嘆,目光掃過這幾位弟子,大感失望。
這些人貪生怕死,有這樣的想法,她可以理解。
但這些弟子,實在不夠聰明。
這羣東夷族明顯是要趕盡殺絕,就算將葉雨時推出去,他們也活不了。
簡秋池暗中給葉雨時使了個眼色,讓她找機會逃走。
船上腥耍挥腥~雨時沒有碰那幾鍋魚湯。
與其戰死在這裏,不如活下來,將來還有復仇的希望。
葉雨時卻搖了搖頭。
中年隱者冷笑道:“我東夷族人數百條人命,就算將你們全殺了,都還不夠!”
數百條人命!
巴山劍派腥藝樍艘惶挠袘h慼的看了一眼葉雨時。
他們這位師姐居然在隱者洲的地盤上,殺了這麼多人,還活着回來了!
“我,我們幾個是船幫的夥計,上有老下有小,不牽扯江湖恩怨,只是給他們撐個船。”
王響終於找到機會,道:“諸位之間的恩怨,跟我們無關吧。”
“今日這艘船上的人,都得死!”
中年隱者語氣森然,緩緩抬起手掌。
船上的形浑[者神色一凜,紛紛抽出長刀,只等中年隱者的手掌落下,他們便大開殺戒!
“且慢!”
就在此時,陳棠起身,笑眯眯的叫住腥耍瑩P聲道:“今日已是必死,可在下實在好奇,閣下是怎麼在這魚湯中下毒的,手段實在是高明。”
陳棠原本已經打算出手,但他注意到,這個中年隱者話有點多,不太專業。
倒是可以試一下,能不能從他嘴裏套出點話來。
這個疑問,腥艘彩遣唤狻�
船幫王響幾人心中更是疑惑。
他們明明打撈上來的新鮮刀魚,從頭至尾,都有人盯着,魚湯裏的毒又是從何而來?
那中年隱者聽到陳棠稱讚他手段高明,又看到腥嗣H豢謶值纳袂椋鄣撞唤W過一絲得意。
其實,他方纔說了這麼多,已經違背了隱者守則。
但若不說,他心中實在憋得慌,不夠痛快。
只是將這羣人亂刀殺了,那跟殺雞宰羊,有什麼區別?
中年隱者看向陳棠,淡淡道:“你既然能嚐出裏面有毒,不妨猜猜看,毒是怎麼來的,何時下的。”
陳棠想了想,道:“毒在魚裏?”
王響連忙說道:“不可能,這刀魚是我們剛剛打撈上來,都是新鮮,活蹦亂跳的。”
“活的,未必沒毒。”
陳棠道:“諸位也都沒事,但已經中了寒毒。”
王響愣住。
陳棠繼續說道:“這道月影凝霜是寒毒,而此刻江水冰冷刺骨,刀魚身上冰涼,即便打撈上來,也不會察覺到異常。”
“你倒是聰明。”
中年隱者稱讚一聲,略作停頓,道:“可惜,馬上就要死了。”
陳棠又問道:“可這月影凝霜怎麼如此厲害,連銀針都測不出來,閣下既有如此手段,爲何不直接下致命的劇毒?”
中年隱者道:“銀針並非測不出,而是變化不明顯,銀針遇到月影凝霜,表面會凝結一層寒氣,但在銀針上卻幾乎看不出來。”
“劇毒大多都有異色或是異味,破綻太多,變數也太多。以先天武者的修爲,稍微嘗一口,就能察覺到,而且先天真炁能逼出絕大多數的劇毒。”
“這月影凝霜的解藥呢?”
陳棠又問。
中年男子嘴角微翹,道:“沒有解藥。”
腥诵闹幸惑@。
但轉念又一想,就算有解藥,大家馬上就死了,又能如何。
陳棠想了想,才道:“閣下方纔說,會暫時凍結經脈,也就是說,這月影凝霜之毒,只要時間一到,便會自行消解?”
聽到這裏,簡秋池眼前一亮。
這或許是她們唯一的生機!
若是能多拖延一會時間,體內寒毒驅除,腥吮阌幸粦鹬Γ�
此人當真是聰明。
如此兇險的形勢下,她都有些不知所措,此人卻異常冷靜,談笑自若,還能發現如此關鍵的信息!
怪不得雨時會對此人另眼相看。
不過兩人年紀差的有點多,還是不太合適,這人年紀倒是與她相仿。
說到關鍵處,中年隱者卻閉口不言。
今天,他說的已經夠多了。
“閣下是上隱,還是天隱?”
就在此時,陳棠又道:“我猜,閣下是天隱!”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