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满弓刀
陳棠問道:“修煉這種邪門功法,南夏的佛門不管嗎?”
長孫和搖了搖頭,苦笑道:“這位扎古上師畢竟有些來頭,密宗上樂金剛轉世,大夏佛門也不願得罪他。倒是有些江湖中人看不過去,曾找上門,結果都是大敗而歸。”
“半年下來,反被他打出了名號,如今被認爲可能是新一屆的人榜之首。”
陳棠劍眉一挑,問道:“有這麼厲害?”
“上門挑戰,爲了公平,肯定都是境界相同。”
長孫和道:“但四品開竅境的武者,即便是人榜前十的高手,在他手中都撐不過二十招。”
“而且,這個扎古上師與人相鬥,從來不用兵器,就是赤手空拳。可即便如此,都沒人能破的了他的金身。”
“如此一來,關於他金剛轉世的說法越傳越廣,影響也越來越大,不少人都稱他爲金剛不壞,不死之身。”
陳棠聞言,只是冷笑一聲。
便是化境大宗師,也不敢稱自己是不死之人,這個密宗僧人再強,也不過是一個四品而已。
長孫和道:“陳兄弟,咱們江湖中人對於這種說法,自然是不信的,但在一些普通人眼中,卻將其奉若神明。”
“有不少人因此拜入佛門,還有一些人,心甘情願的將自家女兒送往大空寺,接受扎古那套灌頂大法,希望自己女兒能成爲明妃,自家也能跟着沾光,雞犬升天。”
陳棠默然。
這樣的愚昧者,北乾有,南夏也有。
長孫和道:“一些少女承受不住,不甘受辱,有的選擇自盡,有的被他生生折磨死了。”
“出了人命,這些人還不醒悟?”
陳棠沉聲問道。
長孫和搖頭道:“醒悟什麼啊,按照密宗的說法,這些少女都前往極樂世界,遠離人間苦海,享福去了。更何況,大夏佛門興盛,香火源源不斷,富可敵國,賠些銀兩,這事就過去了。”
譚無咎冷冷的說道:“這世道,人命卑賤,只值幾個爛錢。”
房間裏,三人一時間沉默下來。
陳棠不禁回想起,當年在常澤縣的一些往事,想到了初見陳大安屍體的一幕,想到了那個冷冽刺骨的冬天。
“後來呢?”
陳棠看向譚無咎,問道:“所以,你就找上這個密宗僧人了?”
譚無咎道:“我畢竟來自北乾,在這邊行事低調,很少出手,這種事雖然看不過眼,卻也不想管,可後來……”
譚無咎想起什麼,沒有繼續說下去。
長孫和嘆息一聲,道:“我商鋪裏有個挺機靈的姑娘,平時在店裏打打雜,照顧一下譚兄,結果前些日子,被她家裏人送到大空寺去了,擡回來的時候,身上青一塊紫一塊,還有不少手指印,人已經死了。”
“譚兄得知此事大怒,動了殺心。”
譚無咎道:“我畢竟是三品,已經打通四條經脈,若是登門挑戰,這妖僧肯定不會答應。而且,我自己也容易暴露,引人注意。”
“一個多月前,我終於等到一個機會,埋伏在街口,出手刺殺。”
譚無咎有些無奈,道:“這妖僧的實力確實恐怖,我的劍斬在他身上,非但沒能傷到他,反而傳出金戈交擊之聲。”
“當時,他沒有旁人相助,以我三品的實力,都不是他的對手。僥倖逃回來,便成了這個樣子,還是孫老闆費了好大力氣,尋找名醫,買了諸多補藥,纔將我救回來。”
陳棠突然想起,抵達益州時,在茶館中聽到的一個消息。
當時有人議論,有三品武者出手刺殺那位上樂金剛,結果遭到重創。
如今看來,此人便是譚無咎。
陳棠舒展身體,從上到下傳來一陣噼裏啪啦的響動,握了握拳頭,輕輕吐出一口氣,問道:“在船上呆了一個月,正好活動活動筋骨,大空寺怎麼走?”
第488章 弒神
長孫和心中一驚,下意識的問道:“陳兄弟,你是要……”
譚無咎早知道陳棠爲人,倒是並不意外。
以陳棠的性情,若知道此事,絕不會袖手旁觀。
只是,想到那上樂金剛的手段,譚無咎的眼中不禁閃過一絲擔憂,沉聲問道:“陳兄弟如今是什麼修爲?”
他只知道陳棠是風雲榜首,四品開竅境。
但具體開了幾個穴竅,並不知道。
陳棠道:“勉強算是七竅吧。”
長孫和皺了皺眉,沉吟道:“據我所知,那個扎古已經打通了九竅。”
他雖然沒有明說,但言外之意,其實不太看好陳棠。
開竅境,七竅和九竅,這是大成和極境的差別。
對於陳棠、扎古這樣頂尖的天才而言,差了兩個穴竅,很可能會成爲勝負的關鍵!
更何況,陳棠是風雲榜首。
而扎古,如今被看做是人榜之首!
陳棠這一路上,打敗幾位地榜高手,在長孫和看來,肯定是有沈知遠、蘇黎二人相助。
譚無咎對陳棠更爲相信,只是沉聲道:“陳兄弟,那妖僧的《金剛不壞功》極爲厲害,當真是刀槍不入,且血脈之強,世間罕見,你千萬要小心!”
“無妨。”
陳棠笑了笑,道:“我修煉的功法也不弱,正好試試這《金剛不壞功》的成色。”
他通過《滄海悟道圖》,藉助東海巨妖的呼吸之法,領悟出一部橫練肉身,內壯臟腑的功法。
而且,通過在深海中反覆修煉,領悟出一種極爲特殊的勁力,滄海勁。
陳棠倒真想試試,密宗的《金剛不壞功》與他的《鯤息法》,孰強孰弱。
長孫和見陳棠去意已決,自知不好再勸,只得說道:“陳兄弟,不如稍等幾天,等我的人將你的秋水劍帶回來,你再找他比試也不遲。”
登船之前,陳棠曾託付長孫和辦一件事。
就是派一個信得過的手下,前往一處地點,取回他的秋水劍和蛟龍弓。
當時,一路逃亡,爲了隱藏行跡,他將這兩件兵器藏了起來。
長孫和道:“我聽聞,陳兄弟這柄秋水劍,乃是一件難得的神兵利器,有這等神兵在手,或許能破開這妖僧的金身。”
“那倒不必。”
陳棠搖了搖頭,道:“他既然是空手,我也空手吧,不佔這便宜。”
“啊!”
譚無咎原本對陳棠有些信心,可聽聞此言,卻又擔憂起來。
陳棠解釋道:“畢竟江湖上有人見過秋水劍,我若手持秋水劍,這身份便隱藏不下去了。一旦暴露,甚至可能會連累你們。”
長孫和若有所思。
陳棠所言不錯,他如今戴着人皮面具,改頭換面,確實不宜暴露身份。
譚無咎皺眉道:“若是要隱藏身份,你的諸多底牌手段,豈不是都無法動用?”
“嗯。”
陳棠點點頭,道:“有些手段,確實不方便用了。”
當初,在琅琊閣中,他曾用過《獅子吼》,還有諸多劍法,身法,容易暴露身份的,都不能使出來。
“這不行!”
譚無咎斷然道:“如此一來,你束手束腳,實力大打折扣,如何能敵得過那妖僧?”
“哈哈!”
陳棠渾不在意,大笑一聲,揚了揚雙手,道:“無妨,便是我這一對兒拳頭,便能錘死他!”
他這一身本事,最厲害的要屬刀法。
其次,便是雙手上的功夫。
劍法都要排在最後。
從他踏入修行之初,修煉的便是《伏虎拳》,這套拳法的每一式,他早已修煉到神境層次。
即便不動用刀劍,年輕一輩中,能擋住他拳法的人也是寥寥無幾。
更何況,除了伏虎拳,他還有《密宗大手印》這些密宗的手段。
這些武技亮出來,旁人只會一頭霧水,根本看不出他的身份來歷。
譚無咎沉思許久,才道:“陳兄弟,但你可要保持清醒,不能衝動。若見事不可爲,不必跟他糾纏,性命爲重!”
“刀法,纔是你最強的殺招。若是有‘萬古’在手,你去找誰的麻煩,我都不會攔着。”
陳棠微微一笑,道:“放心,我心中有數。”
“陳兄弟要現在去嗎?”
長孫和問道:“要不等一個合適的機會,如法炮製,也來一場刺殺。混亂之中,動用刀劍,想必也不會引人注意。”
陳棠問道:“我聽說,這個扎古要在大空寺選妃?”
“對。”
長孫和道:“每個月初,他都會在大空寺開壇講經,在那之後,便公開選妃,一共挑選三十位女子。算一算日子,再過三天就是了。”
“果然是邪功!”
陳棠微微冷笑。
看來,這個扎古僧人是在掠奪女子的元陰來修煉,增進功力。
怪不得,許多少女會撐不住,丟了性命。
陳棠又問道:“那天人多嗎?”
“多!”
長孫和道:“可以說,益州城是萬人空巷。不光是大空寺內,就連寺院外都聚集着不少人。”
陳棠有些驚訝,道:“這密宗和尚有這麼大影響?”
長孫和解釋道:“不光是城裏的百姓,不少江湖上的武者,也會聚集在那裏。”
“我有些好奇,曾去聽過一次。這密宗妖僧確實有些手段,聽他開壇講經之後,都會有種醍醐灌頂,神清氣明之感。”
陳棠暗暗點頭。
連長孫和這樣的武者,都有這種感受,對於普通人來說,帶來的衝擊就更大了。
“如此正好。”
陳棠道:“三天之後,我取他性命。”
長孫和有些遲疑,道:“那麼多人,心款ヮブ拢f一……”
陳棠目光冷峻,緩緩道:“我就是要在心款ヮブ麓蛩浪扑慕鹕砩裨挘 �
譚無咎、長孫和心頭一震。
兩人對視一眼,隱隱明白了陳棠的用意。
這個扎古上師,以上樂金剛轉世之身,號稱金剛不壞,不死之身,來矇騙百姓,愚弄世人。
就算有人苦口婆心去解釋,這些人也不會相信。
就連自家女兒死了,都無法讓這些人清醒過來。
既然腥藢⑵浞钊羯衩鳎蔷蛯⑦@尊高高在上‘神明’,徹底拉下神壇!
唯有如此,纔有可能驚醒世人。
這一戰,陳棠不但要贏。
還要在世人面前弒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