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满弓刀
當初,他與元泰平接觸過幾次,就感覺這個孩子有些邪性。
如今,元青山夫婦自焚祭天,沒人能壓住他,幼年登基,掌握了無上權力,肯定會肆意妄爲,無所顧忌。
陳棠回想起元青默那張苦兮兮,有些喪氣的臉。
黑狗向來不願涉足朝堂。
當年回京接管麒麟司,也是因爲煙雨村發生的變故,再加上元青山真心相邀。
如今,聽到長孫和說什麼柱石之臣、墨麒麟,在北乾名望極高,可陳棠卻能大概猜到,黑狗心中一定不快活。
但他可能已經越陷越深,身不由己了。
長孫和道:“陳兄弟,現在外面風聲正緊,不如去我那邊躲一陣。”
“也好。”
陳棠點點頭。
他現在沒什麼去處,正好找個地方安頓下來。
藉着晨光,長孫和又看了陳棠幾眼,嘖嘖稱奇道:“陳兄弟,你這手易容術真是厲害,倒是省了許多麻煩。”
“我們在南夏用的是‘孫’姓,在下化名爲孫和。陳兄弟最好也想一個化名,暫時請你成爲我身邊的親隨護衛,其實就是一個名號,不用陳兄弟做事。”
“就叫陳鏡吧。”
陳棠想了想,給了個名字。
慕容海棠這個化名,肯定不方便用了。
南夏不少人已經知道他的來歷,一旦用這個名字,必定會被人注意到。
他曾被禪宗收爲俗家弟子,賜了個法號爲‘明鏡’,這個化名就是由此而來。
長孫和帶着陳棠,來到官道上,前往江邊一處渡口。
在渡口邊上,停着一艘孫家商號的貨船。
兩人登船之後,長孫和只是與人簡單介紹了下,在江湖上請來的一位親隨護衛,便帶着陳棠來到一處單獨的房間。
陳棠身份特殊,長孫和不打算讓其他人知道。
“陳兄弟,你在這邊歇息吧。”
長孫和道:“我跟下人囑咐幾句,不讓他們來打擾你。”
“有勞了。”
陳棠拱手道謝。
這艘商船沿着夏江朝上游滑行,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從越州渡口上船,過靖州,才抵達大夏益州。
孫家商號規模不大,只是賣些絲綢茶葉,還會做一些南北之間的貿易往來,幾家店鋪都在益州。
一個月的時間,陳棠的傷勢早已痊癒。
他大多時間呆在房間裏,修煉功法,想要更進一步,打通第七竅。
只是,欲速則不達。
他越是着急,反而始終無法突破,差了一個契機。
抵達益州的渡口之後,商船靠岸,長孫和帶着陳棠幾人下了船,到茶道門那邊歇息,管家指揮着一些下人,開始將船上的貨物搬呦聛怼�
此時,天氣已然轉涼,秋風蕭瑟。
茶道門的生意異常火熱。
江邊渡口人來人往,三教九流,魚龍混雜,大多都會選擇在茶道門歇歇腳。
一個月的時間,呆在貨船上,倒不清楚江湖中發生了什麼事。
茶道門的消息,最爲靈通。
陳棠正想打聽一下。
沈知遠等人應該已經脫離危險,醉八仙之事,肯定會傳出來。
不知道,醉仙樓會是什麼反應。
在茶道門,點上一壺茶,還沒等陳棠幾人主動詢問,就聽見四周幾個桌子聚集的江湖客,正在討論此事。
“你們說,醉八仙那個事是真是假?”
“我估計是假的,江湖上那麼多門派的大佬都喝過醉八仙,若是這酒有問題,不早就站出來了。現在沒聽說,什麼有頭有臉的人物站出來。”
“醉翁前輩是何等人物,豈會幹那般喪心病狂之事。”
“我聽說藥王谷的谷主孫老前輩站出來,說醉八仙沒問題。”
陳棠神色平靜。
醉仙樓勢力太大,醉翁又是武林泰斗,光是憑藉這個消息,確實很難撼動其地位。
不過,聽這些人的交談,並沒聽到醫隱聖手墨冥的消息。
不知宋武帶着他,是否已經安全抵達桃源谷。
“都是些謠言罷了,我聽說,此事與那個陳棠有關,沈知遠輕信此人,纔會說出這般荒謬之事。”
“不錯,據說那陳棠乃是北乾人,甚至可能是北乾暗探,居心叵測,跑到這邊來,禍亂咱們大夏江湖。”
另一桌的人皺眉道:“不會吧,我聽說他是被北乾追殺,無路可逃,才跑到咱們這邊來的。”
這邊的人冷笑道:“都是苦肉計,你也太容易被騙了,此人被北乾皇帝器重,甚至被封爲‘獅虎羅漢’。”
“劍閣對他如此推崇,難道劍閣也被騙了?”
幾夥人因爲此事你一言我一語,火藥味漸重。
一位老者沉聲道:“都別吵了,大家沒必要因爲一個死人傷了和氣。聽說,此人被東夷族盯上,葬身江底了。”
話不投機,兩夥人各自冷笑幾聲,不再談論。
就在此時,突然有人說道:“玉笛仙子出山了,你們聽說沒?”
第485章 來自仙子的復仇
陳棠心中一動。
葉雨時所在的巴山劍派就在益州。
此番抵達益州,倒是可以找機會去看看她。
“玉笛仙子鬧出這麼大的動靜,肯定知道啊。”
“我聽不少人說,以玉笛仙子如今的實力,這個月打出來的戰績,年底的武林大會,估計有機會排進地榜前十!”
“是啊,聽說玉笛仙子只是打通了六條經脈,若是能打通任督二脈,八脈貫通,甚至有望角逐地榜之首。”
“那恐怕要再等兩年了。”
陳棠暗自點頭。
葉雨時的天賦自然不必多說。
當初在隱者洲,她剛剛突破到三品通脈境的時候,便直接打通了四條經脈。
這才半年多過去,便已經打通六條經脈了,修煉速度之快,確實遠超旁人。
當然,後面的任督二脈,想要在短時間內打通就很難了。
沒有天大的機緣,少則三五年,多則十數年都有可能。
甚至有些人,終其一生,都卡在這裏,修爲無法精進。
其中一人說道:“說來有些奇怪,玉笛仙子這次下山,行事與之前大不相同,竟然如此高調,主動挑戰卸嗳犯呤郑B敗‘飛鷹’燕追風,‘銅頭鐵臂’鐘鼎,‘鬼影刀’方無妄,‘羅剎槍’趙無極,‘幽冥一劍’薛寧,霹靂堂的雷明等人,共十大高手,短短一個月之內,連戰連勝!”
“這有什麼可奇怪的,玉笛仙子踏入三品,便自動從人榜上撤下。此番出山,自然要打下一番名頭,想要在地榜上博得一個席位,肯定要找地榜高手挑戰。”
“不錯,這十大高手中,有七位都是地榜高手。”
陳棠聽得神色古怪,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起初,他只是聽着那幾個高手名字有些耳熟。
等他仔細一想,纔回過味來。
這十個人,正是一個月前,中途攔截,找他麻煩的人!
其中一人壓低聲音,神祕兮兮的說道:“諸位,我倒是聽說一個傳言,雖然乍一聽有些荒唐,但也並非是空穴來風。”
“怎麼說?”
不少人勾起了好奇心,連忙問道。
那人嘿嘿一笑,道:“我聽在場的人說,與這十位高手的交鋒中,玉笛仙子下手極重,這幾人受傷可都不輕。”
另一人道:“我也聽說了,據說玉笛仙子劍法凌厲,出手極爲兇狠,不像是切磋比武,反倒帶着什麼恩怨似的。”
有人奇道:“這就古怪了,玉笛仙子與他們能有什麼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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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見腥藵M臉期待,反倒賣起了關子,輕咳一聲,手指敲了敲桌面。
待得有眼力見的人,上來斟滿一杯熱茶,他呷上一口,才徐徐說道:“列位,你們可知道,玉笛仙子與陳棠相識,而且交情匪湣!�
“哦?”
“一派胡言,那陳棠剛來大夏不久,一直在吳越二州那邊,兩人能有什麼交情。”
不少人紛紛搖頭,不願相信。
“千真萬確!”
那人見腥瞬恍牛灿行┘绷耍樕l紅,連忙解釋道:“在下與‘破山刀’韓嶽相識,親耳聽他提起過此事!”
‘破山刀’韓嶽,最新一屆風雲榜,前十的人物。
若是從他口中說出來,倒是有幾分可信度。
“他又是從哪知道的?”有人問道。
那人道:“當初在琅琊閣,林慕白他們幾人曾與陳棠見過面,韓兄也是,也是聽人說的。”
說到後面,那人聲音越來越低,語氣也變得有些弱。
有人嗤笑道:“都是道聽途說,以訛傳訛罷了。”
另一人道:“就算兩人相識,又能證明什麼?”
那人聞言,精神一振,繼續說道:“列位,我這可不是信口胡謅。你們不妨去打聽一下,玉笛仙子挑戰的這十大高手,在這之前,都曾找過陳棠的麻煩!”
“好像真是……”
腥讼嗷σ曇谎郏p喃一聲,都露出驚疑之色。
“應該是巧合吧。”
有人嘀咕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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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三五個人,可能是巧合。
連續十個人都曾與陳棠結怨,還能是巧合?
長孫和年過半百,但聽到這種八卦,仍是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還拿小眼睛偷瞄陳棠,好像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祕密。
有人突然說道:“其實不是十個人,而是十一個。我剛剛聽到的消息,三日前,玉笛仙子前往醉仙樓,挑戰‘玉扇公子’何士堯。”
“兩人大戰一百零三回合,玉笛仙子負傷慘敗,就連隨身名劍‘夜雨劍’,都被何士堯奪了過去。”
腥寺牭幂p呼一聲。
陳棠暗自皺眉,心頭一緊。
有人追問道:“後來呢,玉笛仙子怎麼樣?”
那人道:“聽說玉笛仙子沒有大礙,已經返回巴山劍派了。”
另一人搖頭道:“玉笛仙子太過沖動了,她畢竟只是打通六脈,如何能敵得過何士堯?那可是八脈貫通,地榜之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