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满弓刀
“這個陳棠究竟是什麼來頭,年紀輕輕,竟然能滅掉我隱藏在蒼山的一處法壇據點?”
素袍男子大皺眉頭,眼中浮現出難以置信之色,道:“而且,青松祭酒是金丹真人,此子若只是四品開竅,怎麼可能殺掉青松祭酒?”
“他身邊一定有幫手。”
太皇餘太后淡淡說道。
“陳棠,陳棠……這個名字。”
太皇餘太后輕喃一聲,若有所思。
半響之後,她突然說道:“靈秀,你回去調查一下此人的來歷身份,北乾曾出了一個叫做‘陳棠’的年輕人,按理來說,應該已經葬身東海。”
換做‘靈秀’的素袍男子似乎想到什麼,神色一動,道:“您是懷疑,大夏這個陳棠,就是北乾屠蛟那個?”
“大有可能。”
太皇餘太后道:“據說北乾那位用刀,而南夏這位用劍,所以元顯被廢,跟我提及此人的時候,我並未多想。”
“但如今,元顯幾人中刀而亡,這未免有些巧合。而且此人在蒼山大戰一場,盛怒之下,完全有可能入京找元顯的麻煩。”
素袍男子眼眸中電光閃爍,緩緩道:“若兩個陳棠真是同一個人,他還真是命大!”
太皇餘太后道:“這人修爲雖然不算高,但天賦很強,而且膽大包天,無所顧忌,對仙教沒有一點畏懼,是個禍患,安排人儘早除之。”
素袍男子道:“一旦查明他的來路,我會親自出手,送他上路。”
“既然拿仙教立威,我就要讓他知道,膽敢觸犯仙教,就要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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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山之戰的消息,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就已經傳遍吳州。
畢竟當日趕到蒼山的人太多了,軍營中人,江湖中人,還有諸多綠林草莽。
而且正以極快的速度,朝着其他各州擴散,要不了多久,便能傳遍整個江湖。
這一戰,帶給人的衝擊實在太大了。
不論是身居廟堂,還是江湖中人,聞者皆驚!
“聽說了嗎,玄天教招惹上陳棠,結果被陳棠一人一劍殺到蒼山,直接滅了一處法壇據點,殺人無數!”
“我聽說,是玄天教洗劫梅香縣,這位陳少俠一怒之下,殺穿了一支玄天軍。”
“胡吹吧,一人一劍能滅掉一處玄天教法壇?”
“千真萬確,我親眼所見,蒼山之上,屍橫遍野,光是玄師的屍體,便有一百來具!”
這些天來,江湖各地,幾乎都在討論此事。
這一戰,已經成爲江湖中人茶餘飯後最關心的事。
醉仙樓中,亦是如此。
“我聽說,當時在梅花劍派中,人家陳棠主動邀請逍遙樓主、清風大師等卸嘟䝼b義之士,聯手去蒼山剿滅玄天教,結果被一頓嘲諷。”
“確實如此,說穿了,這幫人就是怕了玄天教,畏首畏尾,不敢跟玄天教正面血戰。”
“這些都是有名有號的江湖前輩,如今想想,嘿嘿,也不過如此。”
逍遙樓主在頂樓中靜坐,輕蹙眉頭,面沉如水。
這些天來,他每天都會聽到類似的談論,不勝其煩。
以前他一旦露面,必定會有不少江湖客起身行禮,面露尊敬。
可最近,不少江湖人看他的眼神,都透着一絲古怪和戲謔。
“烏合之校槐P散沙!”
逍遙樓主忍不住握拳,咬緊牙關,嘴脣縫隙中蹦出幾個字。
“等年底的武林大會召開,將各大門派,江湖中人聚在一起,組成斬玄盟,我倒要看看,誰還敢亂說!”
逍遙樓主心中暗道:“姑且容忍一段時日,不與你們計較。”
樓上樓下,座無虛席,腥巳栽谧h論此事。
“我還聽說,夏元顯死了,不知被誰所殺,現在兇手都沒抓到。”
“不光是夏元顯,在那青玉樓裏,還有林慕白、柳盈袖、蕭無痕三人,連京城第一花魁柳夢真都香消玉殞了。”
“可惜了一代佳人,也不知道是誰,不懂得憐香惜玉,辣手摧花。”
“話說,這一屆的風雲榜還沒出來嗎?”
“琅琊閣一戰之後,就有不少變動,原本快要出的,不過突然少了這麼多人,而且都是風雲榜前十的,估計要重新修訂一下了。”
腥苏谧h論之時,樓下突然傳來一陣躁動,像是出了什麼大事,聲浪突然炸開!
“怎麼了?”
樓上不少人紛紛探頭向下看去,有人大聲詢問。
“劍閣出榜了!”
人羣中,有人大喊一聲。
“在哪,給我來一份!”
“十兩一份!”
“我艹,你坐地起價啊,劍閣只賣一兩一份。”
“你要不嫌麻煩,就出去買唄。”
“給我來一份!”
有人不差錢,從那人手中搶過來一份,旁邊瞬間圍上來一羣人,擠在一起觀看。
此人深吸一口氣,緩緩打開風雲榜。
一般來說,能入風雲榜前一百的人,都會有一些敘述,包括修爲,所擅長的武學功法,過往戰績。
越靠前,寫得就會越詳細。
像是風雲榜前十,一般來說,一頁能寫三個人左右。
但這一次,風雲榜的第一頁,只有一個人。
風雲榜第一,姓名:陳棠。
年齡:十九。
境界:開竅。
武學:橫練肉身,內壯臟腑,血脈極強,氣息綿長,射術精湛,劍法駁雜,佛門獅子吼。
戰績:初入大夏江湖,於鑄劍山莊,斬殺四莊主。
在琅琊閣留下半篇書帖,刺傷原風雲榜第十蕭無痕雙眼。
琅琊閣一戰,兩箭射殺大內禁軍,大勝夏元顯,廢其丹田。
梅花劍派中,敗棄徒彭石泉,斬金丹真人青松祭酒。
後孤身上蒼山,一人一劍,血洗玄天軍。
劍閣點評:“蕩盡玄天三千寇,一劍霜寒照神州!風雲榜首,氣蓋河山!”
第450章 回家
劍閣出榜,江湖風雲再起!
劍閣那一段評語,更是讓陳棠名聲大噪!
過往的風雲榜中,即便是風雲榜首,劍閣也只是列出排名,戰績、介紹等等,劍閣從未寫過單獨的評語。
劍閣向來以客觀公正著稱,排名先後,不摻雜個人情感。
而且每一次排名,都是要經過劍閣形桓呤诌^目,商議,最後再確定。
關於陳棠的那一段評語,堂堂正正的列在風雲榜中,足見劍閣腥藢﹃愄牡男蕾p。
早已離開吳州的陳棠、阿離二人,也聽說了風雲榜之事。
這事幾乎已經傳遍南夏江湖。
不論是街頭巷尾,還是酒樓客棧,只要有人的地方,總會聽到有人討論自己,陳棠想躲都躲不掉。
畢竟兩世爲人,對於這些江湖中人趨之若鶩的虛名,他倒是看得很淡。
兩人離開吳州之後,便朝着越州醫隱堂的方向走去。
之前在琅琊閣,陳棠與醫隱堂的蘇黎曾約定好,將來有時間去醫隱堂,給阿離治病。
沈知遠曾前往醫隱堂養傷,不知傷勢如何,還在不在那。
越州,緊鄰吳州,也屬於江南富庶之地。
但風光景色,卻又有些許不同。
進入越州之後,阿離似乎有些心事,偶爾經過什麼地方,會露出思索之色。
陳棠詢問幾句,阿離只是搖頭不答。
這一天,走到一處官道的岔路上,阿離勒住繮繩,盯着岔路口的一顆數人才能合抱的老槐樹看了半天,突然對陳棠比劃着手勢,示意他走另一條路口。
“想起什麼來了?”
陳棠隱約猜到什麼,眼前一亮。
除了想替阿離治病,他也想替阿離找到原本的家。
畢竟阿離很小的時候,就被東夷族掠走,帶到隱者洲。
阿離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似乎不太確定。
“走,去看看!”
陳棠和阿離朝那邊的岔路口行去。
兩人走了約莫有幾十裏地,遠遠望見一處規模不大的村莊,能看見數十戶人家,裊裊炊煙在落日的餘暉中飄散。
阿離臉上沒什麼變化,心裏卻明顯變得有些緊張,雙手用力的握住繮繩,速度也是越來越慢。
到後來,眼看着村莊就在眼前,阿離卻站在村子外面數十丈外,不肯上前了。
近鄉情更怯。
更何況,離家這麼多年。
阿離根本不知道,父母可還安好,自己的家究竟變成什麼樣子,是否還在這裏,自己回家,真見到了父母,又該如何解釋……
這種心情,陳棠能理解。
陳棠來到阿離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輕聲問道:“就是這裏嗎?”
阿離默不作聲,也沒有什麼動作。
陳棠又問道:“還記得哪一戶嗎?”
阿離搖了搖頭。
她離開家的時候,歲數很小。
對於小時候父母的記憶,家的記憶,彷彿徽肿乓粚用造F,竟一點都想不起來。
“沒事。”
陳棠笑道:“這沒幾戶人家,咱們一家家找過去便是,總能找到。”
陳棠騎在馬背上,牽着阿離的繮繩,帶着她進入這處村莊。
村子裏的人,見到陳棠、阿離這樣打扮的江湖人,似乎也並不奇怪,只是抬頭瞅了一眼,便不再多看。
兩人走得很慢。
每到一戶人家前,陳棠都會給阿離足夠的時間觀察。
這個時間,大多數人家都在屋裏燒飯。
一個破敗的小院中,有個十歲出頭的少年正坐在地上,堆積着石塊,臉上掛着鼻涕,不時呵呵傻笑,看上去心智有些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