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满弓刀
蔡肖心中一沉,手掌猛地握緊腳步竹杖。
噗嗤!
緊接着,蔡肖感到左肋傳來一陣劇痛!
一柄鋒利無比的利刃,從他的左肋上方的骨縫中刺入,瞬間刺破他的心臟!
精準的角度,專業的手法,完美的刺殺!
換做是他,也很難做到如此完美。
蔡肖渾身僵硬,感覺生命正在體內迅速流逝,手腳冰冷。
他緩緩轉過頭。
不知何時,他的身邊,多了一個少女。
少女五官精緻,雙頰略帶嬰兒肥,看上去有些可愛,只是眼神如平湖般毫無波瀾,也不帶一絲感情。
這個少女看着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
蔡肖似乎想到什麼,突然瞪大雙眼!
是陳棠身邊那個少女!
他明明跟着陳棠一路,但他對這個少女,幾乎沒有什麼印象,直到剛剛少女緩緩拔出插在他心臟上的匕首……
她也是隱者!
蔡肖腦海中,只剩下這個念頭。
第427章 戰火
陳棠沒有逼問這個上隱背後的人。
隱者守則之一就是保守祕密,對這些隱者使用手段,只是浪費時間。
二人解決掉這個尾巴,才返回客棧。
只是,回到客棧之後,陳棠仍是若有所思。
阿離見陳棠神色有異,便打手勢詢問。
“盯上我們的應該不止一個人。”
陳棠沉吟道:“在殺掉那個隱者之後,那種被人窺探的感覺沒有第一時間消失。”
“他在哪,也是隱者嗎?”
阿離打手勢詢問。
對於陳棠所說的這個人,她沒有察覺到。
陳棠搖了搖頭,道:“咱們回來的路上,他似乎意識到危險,已經離開了,沒有繼續再窺視我們。”
“這人給我的感覺,倒不像是隱者,而且距離咱們很遠,我察覺不到他的位置。”
陳棠擺擺手,道:“休息吧,那個上隱身死,應該給此人嚇退了。沒有絕對把握,他不會現身,咱們能睡個安穩覺。”
兩人在客棧歇息一晚,早早起來,酒足飯飽,繼續趕路。
幾天之後,陳棠抵達吳興郡的地界,梅花峯就在此地。
按照地圖指引,前方不遠處,應該是梅花峯腳下梅香縣。
當陳棠、阿離二人抵達梅香縣的時候,腳步漸漸放緩。
前方不遠處,本應該是熱鬧喧囂的縣城,此刻已經淪爲一片殘破不堪的廢墟。
整座縣城死氣沉沉,隨處可見被燒焦的殘垣斷壁,幾縷輕煙緩緩升起,卻並非來自尋常人家的竈臺,而是廢墟中還沒熄滅的火焰。
陳棠面沉如水,下馬步行。
阿離也乖乖跟在後面。
腳下泥濘的地面,到處是馬蹄、車轅的印記,雜亂無章,整座縣城彷彿被千軍萬馬碾過一般。
這泥濘,混合的是血水。
陳棠牽馬而行,四下巡視。
廢墟之上,破碎的陶罐,歪倒的門扉,還有那一具具觸目驚心的屍體!
一眼望去,幾乎鋪滿了整座縣城,觸目驚心。
殘肢斷臂,更是隨處可見。
死者大多都是青壯年,有些赤手空拳,有些手中握着各式各樣的農具,有些手中握着刀劍,看裝扮像是江湖中人,還有一些是官差衙役……
這些人死前也曾嘗試反抗過,可無一例外,全部殞命!
很多人的死狀,都頗爲相似。
喉嚨被薄如蟬翼的兵器劃過,傷口平滑狹窄,可見兵器之鋒利,速度之快!
有些是腦袋,或是胸口中劍,被一劍洞穿。
能造成這種傷口的,可以斷定就是玄師的飛劍!
“玄天軍造的孽啊!”
旁邊有人捶地哭訴,聲聲泣血。
在琅琊閣,陳棠只是從旁人口中,聽說過玄天軍在大夏各地,曾犯下燒殺劫掠的惡行。
但那終究只是平平淡淡的一句話。
此刻親眼目睹,才感受到那種直擊心靈的衝擊。
陳棠逐漸握拳,一股熱血在體內湧動。
不遠處的廢墟中,正有一個六七十歲的老丈呆呆地癱坐在地上,披頭散髮,滿臉塵土,目光呆滯,神情麻木,彷彿已經丟了三魂七魄。
這是戰火中,倖存下來的人。
可就算活着,也跟死人沒什麼分別。
家破了,人亡了。
一生的心血,身邊的親人,全都不在了。
一夜之間,化爲烏有。
陳棠隨便找了幾個倖存之人詢問,大概知道了詳情。
昨夜,有一支玄天軍抵達梅香縣,大開殺戒,又將縣城中的婦孺盡數擄走,隨後不知所蹤。
走了許久,陳棠才走出梅香縣。
他回望這座宛如人間地獄的縣城,沉默不語,緊了緊背上的弓箭,翻身上馬,朝着梅花峯疾馳而去。
在晌午之前,陳棠二人就已經抵達。
梅花峯並不高,山上多以梅樹爲主。
梅花劍派,就坐落在梅花峯上。
陳棠、阿離二人的裝扮,有些怪異,但拿出琅琊閣的請帖之後,門口的弟子神色一正,不敢大意,連忙將二人請了進去,同時叫人去通報掌門。
彭石泉聞訊而來,親自帶人迎了出來。
“琅琊閣的朋友遠道而來,快請進!”
彭石泉看上去很是豪爽熱情,邀請陳棠二人進入大廳。
“還沒請教兩位朋友怎麼稱呼?”
彭石泉打量着陳棠和阿離,心頭有些疑惑,笑呵呵的問道。
實在是陳棠二人看上去太年輕了,而且面生得很。
兩人的裝扮,看上去也有些怪異。
陳棠衣着樸素,不像是琅琊閣舞文弄墨的公子哥。
那個少女倒是頗爲乖巧,看上去好像一個丫鬟。
而且,陳棠揹着一個巨大的強弓,掛着箭囊,腰間還懸着一柄長劍,看上去實在古怪。
“在下沈棠,江湖人稱‘飛羽流光劍’,來自書劍堂。”
陳棠神色淡定,道:“這位是在下堂妹,沈離。”
彭石泉一聽這名號,倒是與陳棠身上的裝備對得上,便大笑一聲,道:“原來是飛羽流光劍,久仰大名。”
“蘇老太君近來身體可好,聽說如今的琅琊閣,她老人家已經出山在主持大局?”
陳棠一聽,就知道這個彭石泉是在試探他。
陳棠淡淡道:“奶奶身體還行,只是一個多月前,與相國府約戰,奶奶出面一次,之後就回去了。”
彭石泉又看似關心的詢問幾句,關於琅琊閣的事。
陳棠在琅琊閣呆了一個多月,跟琅琊閣的人早就混熟了,隨便應付幾句,毫無破綻。
彭石泉放下心來,安排陳棠二人入住。
“我來的路上,看到梅香縣遭到玄天教屠戮,此事彭掌門可知道?”
起身後,陳棠看似隨意的問了一句。
彭石泉聞聽此言,神情悲痛,搖頭嘆息一聲,道:“我也是剛剛聽說此事,正籌備物資,這兩天就帶人下山去看望一下梅香縣的人。”
“彭掌門辛苦。”
陳棠點點頭,
剛剛進來的時候,梅花劍派內張燈結綵,喜氣洋洋,準備迎接新掌門,完全沒受到什麼影響。
陳棠又問道:“這玄天倏墚斦嫒绱藝虖垼蜎]有辦法將其剷除嗎?”
“近年來,玄天教日漸壯大,已經有些壓不住。”
彭石泉沉聲道:“我接任掌門第一件事,就是帶領梅花劍派加入斬玄盟。只是靠我們一兩個江湖勢力,根本無法與玄天教抗衡,唯有江湖合力,纔有機會將玄天教一網打盡!”
第428章 牢獄
彭石泉與陳棠二人簡單聊了幾句,便安排門內弟子,將二人帶到住處。
一切安頓妥當,那個弟子臨走前,陳棠看似隨意的問了一句:“貴派的梅枕玉和竹凌雪可還安好?”
“啊?”
這位劍派弟子渾身一震,明顯沒料到陳棠會有此問,臉色變了下,隨後支吾道:“我,我不太清楚。”
陳棠似笑非笑的看着此人,問道:“你是梅花劍派的弟子,不認得他們嗎?”
“認,認得。”
劍派弟子乾笑一下,道:“我最近沒見到梅師兄他們,所以不大清楚,等我回頭詢問一下師父。”
“不用麻煩。”
陳棠擺擺手,道:“就是隨口一問。”
“好,好的,我叫吳明,兩位貴客有什麼吩咐就叫我。”
這位劍派弟子微微拱手,有些慌張的退出客房。
待此人離開之後,陳棠陷入沉思。
剛纔與彭石泉交談的時候,他沒有詢問梅枕玉。
一來,那個彭石泉混跡江湖多年,經驗老道,就算詢問,恐怕也問不出什麼東西。
二來,還容易打草驚蛇。
逮到這個年輕弟子,陳棠只是隨口一問,果然問出了破綻!
雖然不知道梅枕玉二人下落,但兩人的情況明顯不太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