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满弓刀
雖說南夏江湖地位非比尋常,但這樣直呼其名,議論朝廷權臣,多少還是有些犯忌。
茶肆裏,旁邊一桌坐着四個人,一身江湖打扮,看上去風塵僕僕。
四人聽到刀疤漢子這句話,都是神色一冷,目露寒光。
其中一人冷笑道:“道聽途說的謠言而已,你怎麼會知道的這麼清楚?”
刀疤漢子指着臉上的傷痕,沉聲道:“因爲,當年我就在會稽城,守城一戰中,險些喪命,這道疤就是當年留下來的。”
茶肆腥寺牭妹C然起敬。
有人問道:“敢問好漢姓名?”
“不敢。”
刀疤漢子拱手道:“在下烈焰狂刀,羅士先。”
“原來是羅大俠,久仰久仰!”
周圍腥藗鱽硪魂嚪Q讚。
第372章 知微下落
半年來,陳棠在船上苦修不輟,已經打通鼻耳四竅,聽力大漲。
周圍人聲喧囂,但聚精會神之下,卻將茶肆中幾人的談話聽了個清清楚楚。
陳棠朝那邊瞟了一眼。
方纔靠近官道,圍坐一桌的四人,也是一身江湖打扮,但舉手投足間的一些小動作,與周圍的江湖客還是有些細微差別。
眉宇之間,眼神中偶爾閃過的威嚴和肅殺,倒像是出身行伍。
除了這四位,還有角落裏的一桌,坐着兩位年輕人,一男一女。
男的年紀稍大,約莫二十出頭,面容俊秀,劍眉星目,一襲素淨的磊落青衫,烏黑的長髮隨意束在腦後,額前幾縷髮絲隨風輕輕飄動,更添幾分瀟灑不羈。
一柄樸素無華的青色帶鞘長劍,豎靠在桌邊,隨手就能觸碰到。
坐在他身邊的少女,年紀就小了不少,剛過了及笄之年,秀髮盤成竹葉髻,膚白勝雪,清麗動人,配上一身翠綠衣裙,顯得嬌俏可愛。
少女的佩劍稍短,緊緊靠在男子長劍的旁邊。
陳棠觀察下來,除了疑似行伍出身的四人,還有這位青衫男子,茶肆的老闆悠閒的躺在搖椅上,手中扇着蒲扇,眼睛半睜半閉,偶有精光閃爍,似乎也有幾分手段。
一個精瘦小眼的漢子沉聲道:“羅老哥所言,並非是空穴來風,我聽說,那沈國寶前些年就已經被琅琊閣逐出族譜家門了。”
“早該如此!”
刀疤臉羅士先道:“沈國寶藉着琅琊閣沈家的出身,又花費心思,娶了劍閣葉氏,但因其品行不端,老閣主對他極不待見。”
“當初夏江一戰後,沈國寶傍上夏道自這個靠山,進獻讒言,不斷詆譭老閣主和北伐軍,逼迫玄帥交出兵權,老閣主再度歸隱。”
精瘦漢子嘆息一聲,道:“沒想到,老閣主也有看走眼的時候,女兒所託非人。”
羅士先道:“也不怪老閣主,那沈國寶畢竟是名門之後,兩家聯姻,算得上門當戶對。誰成想,沈國寶自甘墮落,只知阿諛奉承,與夏道自狼狽爲奸,禍亂朝綱,實乃我大夏立國以來最大的佞臣!”
官道旁圍坐一桌的四人,再度抬頭朝這邊看了一眼,臉色不善。
陳棠大概能聽出來。
腥苏務撝械睦祥w主,應該就是指南夏劍宗。
那位玄帥,多半就是劍宗的侄子,曾經統帥組建北伐軍的葉玄。
至於夏道自,他就不清楚是誰了。
這個姓氏,應該是夏朝的皇族。
旁邊有人突然說道:“我才聽說,夏家上門提親了,想要與沈家聯姻。”
“誰跟誰?”旁人問道。
那人說道:“夏家這邊是夏道自的兒子,夏元顯。沈家,自然就是剛剛找回來的那位知微小姐。”
陳棠本來都要走了,聽到‘知微小姐’四個字,卻愣了一下。
沈家失蹤多年的女兒,竟然是知微?
也就是說,知微原本應該叫做沈知微。
回想起知微說過的一些往事,還有大致的年齡,確實大有可能。
而且,知微懂得一招極爲特殊的劍法。
知微的母親葉韜元出身東山劍閣,這樣推算下來,知微的外公,正是南夏劍宗!
“怪不得……”
陳棠輕喃一聲,回想到當初在雪山之巔上,武帝見到這招劍法,流露出來的複雜神色。
武帝還叮囑過他,要好好照看知微。
陳棠心中暗自爲知微高興。
當初,知微自己做主,來到南夏跟着一位玄師修煉,就是爲了尋找家人。
如今看來,確實是個正確的決定。
陳棠還以爲,這期間要經歷不少波折。
轉念之間,陳棠心中一動。
如果知微就是葉韜元的女兒,那當年她家破人亡,父親橫死,這些年自己遭受的苦難,都是玄天教一手造成的!
也就是說,知微來到南夏之後,極有可能拜了仇家爲師!
這兩年,不知經歷了什麼,知微竟然能回到琅琊閣,回到親人身邊。
這其中,透着一絲古怪。
陳棠沉吟少許,帶着阿離來到茶肆裏面,剛好有人離開,兩人便坐了下去。
兩人的打扮,不像是江湖客,反倒更像是初入江湖的菜鳥。
陳棠揹着弓箭,少女抱着一個長條木盒,連正經的兵器都沒有,一臉青澀。
茶肆中的腥酥皇翘ь^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有店裏的夥計手腳麻利的撤下剛剛的茶具,重新上了一泡茶,幾盤茶點。
“小哥,打聽點事。”
陳棠塞進夥計掌心二兩碎銀,小聲問道:“那個夏家是什麼來頭,夏元顯這個人怎麼樣?”
“夏家乃是大夏皇族,夏道自便是如今的大夏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相國。”
夥計如實說道:“元顯公子是相國長子,不到二十歲,便封爲中領軍,掌管京城內和皇宮的禁衛軍,那也是年少有爲,位高權重啊。”
陳棠琢磨了下。
夏道自身爲相國,自己孩子還掌握着京城皇宮的禁軍。
方纔聽腥私徽劊莻�沈國寶還是夏道自的人,掌握京城外的衛戍軍。
這可不是位高權重的事,恐怕皇帝可能都被架空了!
陳棠又問道:“小哥,你還沒回答我,這位夏元顯人怎麼樣?”
“嘿嘿。”
夥計怪笑一聲,道:“這……我可不大清楚。”
茶肆裏的夥計似乎有所顧忌,明顯不像是周圍的江湖客,口無遮攔。
羅士先皺眉道:“據我所知,琅琊閣對這對奸相佞臣也頗爲厭惡,以琅琊閣的聲望地位,怎會與夏道自聯姻?”
“是啊。”
精瘦漢子嘆息道:“知微小姐失蹤多年回來,沒想到淪爲兩大家族聯姻的工具,也是可憐。”
“兩位兄臺有所不知。”
另一人說道:“那夏道自知道若是他前去提親,必定會遭到琅琊閣拒絕,便先請了聖旨,由聖上擬旨賜親。”
“啊!”
腥藗鞒鲆宦曮@歎。
夏帝下了聖旨,就算琅琊閣地位再高,也不能公然抗旨,否則必定會引起軒然大波。
羅士先憤聲道:“夏道自真是歹毒,與沈家聯姻,將知微小姐與夏元顯綁在一起,讓沈家投鼠忌器,以後恐怕會更加肆無忌憚!”
第373章 衝突
精瘦漢子道:“京中傳言,當今聖上愚笨,說話磕磕絆絆,甚至不辯寒暑,朝中軍政大權旁落,夏道自權傾朝野,他本身又是皇族,假傳聖旨的事,也不是做不出來。”
羅士先道:“夏道自,沈國寶沆瀣一氣,這些年來,上愚弄皇帝,陷害忠良,下荼毒生民,任由玄天倏苋找鎵汛螅婺宋掖笙牡谝患橄嘭迹巳说枚D之!”
“依我看,若是不能將此二俪簦峙聲劤筛蟮牡溁肌!�
“若是讓我逮到機會,非一刀結果了他!”
茶肆中,提及夏道自、沈國寶二人,腥硕际且荒槕嵢弧�
“嗤!”
官道旁的四人圍坐的那桌,又傳來一聲冷笑。
這個笑聲,即便在喧囂吵鬧的茶肆裏,聽起來也頗爲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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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這邊就有人出言質疑,如今又是冷笑連連,精瘦漢子看不過去,起身說道:“在下‘狂沙劍客’魏開,幾位朋友怎麼稱呼?”
江湖中,不清楚對方的虛實,倒也不會上來就動手,刀兵相見。
“頭,在這江湖上走一圈,也真是漲了見識。隨便跳出來一個三流貨色,都能混個綽號,名頭還大的嚇人。”
“可說不是呢,什麼烈焰刀,狂沙劍的,聽着唬人,其實不過是幾個後天,懂些花拳繡腿罷了。”
“人家還要進京去刺殺相國呢。京城中強者雲集,相國身邊,更是有卸啻髢雀呤郑退麄冞@種貨色,連相國的身都近不得!”
“劉兄,你高看他們了。這幫人只是在外面動動嘴皮子,過個嘴癮,真讓他們進京刺殺相國,嚇破他們的膽!”
那桌的四人,根本沒有理會‘狂沙劍客’魏開的詢問,對着桌上一位鷹鉤鼻,臉頰消瘦的男子說了起來,陰陽怪氣。
雖然沒將羅士先,魏開二人的名號說全,也幾乎等同於指名道姓了。
魏開臉色一沉。
心款ヮブ拢蝗诉@樣嘲諷,面上有些掛不住。
羅士先站起身來,沉聲道:“明人不說暗話,幾位有何指教!”
四人爲首的那位消瘦男子仍然沒搭理羅士先,眼皮都沒抬,只是淡淡一笑,道:“名頭唬人就足夠了,有沒有真本事不打緊。”
“怎麼,你要試試嗎!”
魏開手中長劍一橫,臉色不善。
消瘦男子自顧說道:“就比方說這位‘狂沙劍客’,你當他這名號是怎麼來的?”
“願聞其詳。”
其他三人附和道。
消瘦男子道:“這人劍法稀鬆,手段尋常,唯一擅長的,就是在身上藏幾個沙包。與人爭鬥時,出其不意,打出一個沙包。”
旁邊那人嗤笑道:“原來是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我當多厲害呢。”
魏開臉色青一陣紫一陣,一時間羞憤難當。
事實上,此人說的沒錯。
他這個江湖名號中,多少帶着一絲戲謔。
只是,不知他底細的人,也不清楚其中緣由,還以爲他擅長什麼狂沙劍法之類的手段。
消瘦男子話鋒一轉,又道:“至於那位什麼烈焰狂刀,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