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满弓刀
葉雨時自忖陳棠應付得來,就沒有多言,飛身上船。
陳棠朝着黑暗中的兩人迎了過去。
來人一男一女,並肩而行,宛如金童玉女,很是養眼,兩人卻是天才戰上敗於陳棠之手的叢雲京和天照千鶴。
“兩位來做什麼?”
陳棠見叢雲京、天照千鶴二人身邊沒有其他人,便收起一些敵意,出聲問道。
這兩人在天才戰上都受了內傷,不在家裏養傷,跑到這裏來做什麼?
“能否借一步說話?”
叢雲京突然說道。
這裏就三個人,還玩神祕?
陳棠心裏吐槽一句,倒也沒拒絕,與叢雲京來到一旁。
“怎麼,來找我報仇?”
陳棠問道。
叢雲京與楊盈兒情投意合,據說這次天才戰之後,即將成親。
楊盈兒死在陳棠手中,叢雲京來找他報仇,也是理所當然。
“名義上是報仇。”
叢雲京微微一笑,道:“實際上算是道謝。”
“謝什麼?”
陳棠愣了下,看着叢雲京的眼神,心中突然冒起一個荒唐到極點的念頭,問道:“謝我殺了楊盈兒?”
“你是聰明人。”
叢雲京又笑了下。
陳棠試探着問道:“你們之間……”
“我並不喜歡她,只是迫於家族壓力,只能虛與委蛇,實際心裏厭煩得很。”
叢雲京道:“海棠兄那一拳,倒是讓我解脫了。”
“額……”
陳棠一時無語。
他又問道:“那你方纔在擂臺下面,怎麼還表現如此悲憤,以至於急火攻心,牽動內傷,當場暈了過去?”
“當然是裝的。”
叢雲京微微聳肩,道:“我心裏不喜歡,但樣子還是要裝一裝。若是不裝暈,心款ヮブ拢以觞N辦,找你拼命嗎?那不是等於找死。”
陳棠似乎想到什麼,下意識的問道:“你吐的那口血……”
“做戲嘛,就要做全套。”
叢雲京伸出舌頭,上面的傷口清晰可見,道:“那口血是我一狠心,咬自己舌頭吐出來的。”
“人才啊。”
陳棠心中感嘆。
怪不得,他當時感覺哪裏有些不對勁。
如今回想起來,才恍然大悟,當時叢雲京吐出來的那口血,更加鮮紅,不像是受了內傷,來自內腑暗紅色的血。
當時,兩人距離極近,才能察覺到這種細微的差別。
觀戰席距離較遠,根本看不真切,而且,也沒人會無聊到去分辨叢雲京吐血的顏色。
叢雲京這一手,不但表現得重情重義,還將自己摘了個乾乾淨淨。
“這種事,你爲何要告訴我?”
陳棠又問道。
“這種事若不找個人傾訴一番,我心裏憋得慌。”
叢雲京道:“你即將離開天壺洲,前往神州,與此地再無關係,告訴你最穩妥。”
見叢雲京如此坦眨愄牡挂膊缓谜f什麼。
只是,他怎麼有種被利用的感覺……
陳棠微微眯眼,問道:“你這算是借刀殺人嗎?”
“不,不,不。”
叢雲京見陳棠臉色不善,連忙擺手,解釋道:“我可沒慫恿過她去找你麻煩,我上場前,都沒想過自己會敗。”
“她自己作死,怪不得我。”
陳棠突然有些好奇,問道:“那個楊盈兒模樣也不錯,家世背景也不錯,你爲何不喜歡?”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哪有什麼緣由。”
叢雲京道。
陳棠看向不遠處的天照千鶴,心中燃起一團八卦之魂,問道:“你和天照千鶴是……”
“不是。”
叢雲京搖了搖頭,道:“我也不喜歡她。”
品味這麼刁鑽?
陳棠心中暗道。
就在此時,叢雲京突然抬起頭來,似笑非笑的看着陳棠,不懷好意的說道:“其實,我對海棠兄倒是有些好奇……”
陳棠渾身一激靈,後退半步,神色警惕。
“哈哈,開個玩笑!”
叢雲京大笑一聲。
沒想到,以這種方式找回場子,也算出了一口氣。
叢雲京側目看向一旁,輕聲道:“下午那一戰,千鶴可能已經有了心魔,拜託你,幫忙開導幾句吧。”
說完,叢雲京拱手拜別,不做停留,轉身離去。
心魔?
陳棠沒太明白。
來到天照千鶴身邊,陳棠問道:“你找我有事?”
“慕容閣下,我有個疑問,還望你解惑。”
天照千鶴神色有些迷茫,問道:“我們天壺洲的各種武學,真的如同垃圾一般,不堪一擊嗎?這樣修煉下去,還有什麼意義?”
原來叢雲京說的心魔,是這個意思。
看天照千鶴這副模樣,換句話說,就是道心碎了……
第363章 武帝刀意
陳棠神色一正,道:“之前那番話,是我信口胡謅的。武學之道,沒有高低之分,只有使用的人,有高下之分。”
“像是《伏虎拳》,在神州不過是最普通的拳法。這套拳,也要看在誰的手中使出來。”
這番話,倒不是陳棠爲了安慰天照千鶴編造的。
即便有人得到《伏虎拳》的真傳,即便是武帝一朝,能將這套拳法修煉到這種地步的,也是前所未有。
換言之,就連武帝在陳棠這個年紀,都無法打出這種效果。
陳棠能將《伏虎拳》發揮出如此恐怖的威力,是因爲他曾跟着山君白虎修行練拳,又得地參、天參、猴兒酒等大補之物輔助,根基牢固。
更重要的是,他在入品前,就開了泥丸宮,入神坐照。
所以,他才能將《伏虎拳》修煉到神境的層次。
“真的嗎?”
天照千鶴眼前一亮,似乎又重新燃起一絲希望。
“當然。”
陳棠道:“你若到了神州,以你的年紀和天賦,也是年輕一輩中的翹楚。”
天照千鶴聽得有些開心,道:“可我和叢雲京聯手,動用了家族祕技,卻還是打不過你。”
“你不要跟我比。”
陳棠隨口道:“咱們不是一個層次的。”
天照千鶴又被打擊了。
她微微垂首,想了半天,終於鼓足勇氣,試探着問道:“慕容閣下,我,我能同你一起前往神州嗎?我想跟在你身邊,看你是如何修煉的。”
“你放心,我絕不會打擾你,也不會拖累你。若是有什麼事,你吩咐我來做就好。”
“太麻煩了。”
陳棠擺手拒絕,道:“咱們還是就此別過,若是有緣,江湖再見。”
說罷,陳棠拱手道別,轉身朝着河邊的海船行去。
此時,那艘黑色海船已經做好啓航的準備,收起了跳板。
對於內氣武者而言,倒也沒什麼,稍微懂點輕功的都能飛身上去。
只是,陳棠橫練肉身,內壯臟腑,丹田裏沒有內氣。
他現在掌握正兒八經的輕功,只有一手《壁虎遊牆功》。
陳棠來到河邊,沒好意思開口讓船重新靠岸,只能自己跳下河,游到海船下方,雙手吸在海船的外表,施展壁虎遊牆功,朝着船頭爬了過去。
黑暗中,遠遠望去,真像是一隻壯碩魁梧的大壁虎。
“這位慕容海棠武學是蠻厲害的,但他的輕功真是一言難盡……”
天照千鶴眨了眨眼,神色古怪,心中升起一種破滅之感。
來到船頭,陳棠感受到身後目光的注視,臉龐微紅。
沒有內氣,有些時候,還是有點露怯,有失高手風範。
陳棠心中暗歎。
選擇橫練之法,就是有利有弊。
好處自然是肉身臟腑強大,抗打擊能力增強,精力旺盛,血脈強大。
弊端就是輕功方向太弱,沒有葉雨時那種翩若驚鴻,宛如游龍的輕身功法,看上去飄逸瀟灑,很是拉風。
陳棠的輕功,就是利用雙腿,雙足的發力,藉助‘虎躍澗’之類的爆發,直來直去,像是一頭橫衝直撞的蠻牛,沒有太多變化。
若有機會,將來還是要嘗試修煉內氣。
不過,前提是要將丹田中的三種力量處理一下。
在此之前,一顆金剛舍利佔據丹田,內氣就無法沉澱。
如今,又多出兩團力量,更是沒有內氣的立足之地。
這次天壺洲之行時間不長,收穫卻不小。
當然,目前爲止,陳棠還不清楚,丹田裏這兩團力量有什麼用。
待離開天壺洲,找機會利用入神坐照研究一下。
而且,之前參加天才戰,方纔又經歷一場命懸一線的刺殺,讓他感覺到,五品極境的瓶頸已經鬆動。
繼續修煉,要不了多久,就有機會踏入四品!
在陳棠登船之後,老路便收錨開船,順流而下,朝着天壺川的出海口駛去。
陳棠收拾心情,先是在船上四下轉了轉,沒什麼發現,纔來到船底貨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