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满弓刀
有關天壺洲和舊都,他又詢問一些,不覺間,天色初亮。
陳棠見沈鈺打了個哈欠,有些歉意的說道:“問的有點多,你先去休息吧,熬了一夜沒睡。”
“沒關係,都天亮了。”
沈鈺笑道:“我讓大廚準備點喫的。”
“對了,小蒲,你帶陳大哥和這位……姐姐去客房,一會兒做好早餐就送過去。”
沈鈺吩咐下去。
陳棠剛剛轉身,隨後又想到什麼,道:“我飯量大,勞煩多做一點。”
“見識過,放心吧。”
沈鈺笑道。
在小蒲的帶領下,陳棠和葉雨時二人住進船艙中的兩間客房。
“在這邊喫飯前,還是要用銀針試探一下。”
分別前,陳棠見四下無人,小聲叮囑葉雨時一句。
葉雨時輕咦一聲,看向陳棠,露出詢問之意。
按理來說,沈鈺沒必要做這種事。
下毒應該是隱者的手段。
陳棠沒有多做解釋,模棱兩可的說道:“剛剛離開隱者洲,還沒有解除威脅,提防一些總是好的。”
兩人各自回房,沒過多久,便有下人端着早餐過來,頗爲豐盛。
陳棠有入神坐照的手段,倒是沒用銀針,幾樣小菜,依次嚐了嚐。
沒毒。
他輕舒一口氣,放下心來,喫完之後,卻又剩下一些。
陳棠起身,撿起兩個雞蛋,乾糧之類方便打包的食物,用油紙包起來揣入懷裏。
隨後,陳棠朝着外面走去。
“陳大哥有事嗎?”
小蒲遇見陳棠,詢問道。
“沒事。”
陳棠隨意的說道:“你去忙,我四處轉轉。”
第333章 套近乎
這艘貨船體量不小,光是船艙便有五層。
陳棠在上面轉了一圈,這邊看看,那邊瞧瞧,偶爾頓足聆聽一番。
許久之後,他便從最頂層來到船艙的最底層,這裏幽暗潮溼,裝載各種雜物貨品,擺放着各式各樣的木箱。
陳棠在下面轉了一圈,一個人影都沒看到。
他思忖片刻,突然對着周圍的空氣說道:“之前多謝你出手相助,我給你帶了點喫的。”
周圍一片寂靜,沒有人回應。
陳棠將懷中打包的食物,放在一旁,道:“你喫吧,我先走了。”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
等陳棠離開,過了半個時辰,這裏都沒什麼動靜。
又過了許久,一道身影才從艙頂陰暗的角落裏,緩緩浮現出來,猶如鬼魅般,來到陳棠方纔站着的位置,望着那團包好的喫的,若有所思。
這道身影極爲瘦小,樣貌普通,眼珠黑漆漆的,如同一潭死水,正是暗榜榜首——鬼隱!
他居然能找到我?
鬼隱微微側頭,心裏有些疑惑。
她手腕一抖,一柄灰暗的匕首滑落在掌心中。
她伸出匕首,輕輕挑開外面的油紙,看見了裏面的食物。
她拿出銀針挨個試探一番。
沒毒。
鬼隱想了想,自己確實餓了,便拿起乾糧喫了起來。
一邊喫,一邊想:“這人又給我帶喫的了,他想幹嘛?”
那天明明說好的,今日之後,再見就不必留手,他如今跑過來,就不怕我殺了他?
黑暗裏,鬼隱獨自一人,靜靜的喫着東西,細嚼慢嚥,沒有一點聲音發出來。
她依舊喫的很少,大概喫到三分飽,就停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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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棠回到自己的客房,回想着剛纔的一幕。
實際上,他沒有發現鬼隱。
但根據沈鈺的描述,應該有一個人,將之前登船的隱者全都殺了。
而且,整個過程悄無聲息,甚至連沈鈺腥硕疾恢腊l生過什麼!
這些隱者的屍體被沉入海底,所以那片海面才被血水染紅。
在隱者洲,他認識的一共就那麼幾個人,有這種能力的只有三個。
雲娘身爲影子樓的樓主,修爲肯定不弱,但正因爲這個身份,她就不可能出手幫他。
那個算命瞎子來無影,去無蹤,之前幫他的兩次,都是因爲他給過算命瞎子錢。
用他的話說,就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還有一個人,就是鬼隱。
鬼隱出面幫他,或許是因爲元日當天的一頓飯。
此舉,算是還他一個人情,兩人從此兩不相欠。
如果鬼隱留在船上,可能仍沒有放棄對他的刺殺!
所以,陳棠準備四處轉一轉,看看能否尋找到鬼隱的蹤跡。
他搜尋一番無果。
但來到最底層船艙之後,看到周圍的環境,以他這些天來對隱者的瞭解,這裏確實是最適合隱藏行跡的所在。
而且,他進入神照狀態之後,隱約在這裏察覺到一絲異常。
若無意外,鬼隱就在此地!
陳棠的想法很簡單,他將食物留下,只要鬼隱喫了,下次就不好刺殺他了。
鬼隱的存在,還是帶給他不小的壓力,甚至不弱於三品上隱!
如果能跟鬼隱套個近乎,讓她放棄刺殺,自然最好不過。
即便不能,拖延一段時間,等他突破到四品,鬼隱的威脅就不大了。
接下來,陳棠每天的日常,就是自己修煉功法,再指點一下沈鈺的修煉,與葉雨時隨便聊聊,交流武道心得,再打包點喫食,放到最底層的貨艙。
每次來到這邊,陳棠都會對着空氣自顧說上幾句話。
“你飯量可以啊,上次給你帶的喫的,一點都沒剩下。”
“你的手臂傷勢怎麼樣了,下次給你拿點外敷的藥。”
“上次你受傷,倒並非是功力不濟,只是因爲我佔了先機。若有機會,咱倆以擒龍功好好切磋一番。”
“你喫的這麼多,怎麼一點都不胖呢?”
“要不要下次再給你多帶點飯?”
每日聽着陳棠的碎碎念,鬼隱有些習慣了。
只是,每當聽到陳棠說她喫得多,她還是有些不開心,想忍不住反駁。
她明明喫的很少!
只是喫剩的東西,留在貨船中,容易引起懷疑,所以她將剩下的喫的偷偷扔進海里而已。
第十天。
“你這麼能喫,都快趕上我了,今天我可給你帶了不少好喫的……”
聽着陳棠的嘀咕,鬼隱終於忍耐不住,從陰影中走了出來,面無表情的來到陳棠對面,冷冷的看着他。
“呀,你出來了?”
陳棠一愣,笑道:“正好,還熱乎着呢。”
鬼隱握了握拳。
她又不是飯桶,誰整天惦記喫的!
她喫東西,只是爲了保持體力,什麼好喫的,難喫的,冷的熱的,她都不在乎!
陳棠將打包帶來的喫食,一股腦推到鬼隱面前,道:“快喫吧,看給孩子餓的,今天都自己跑出來了。”
鬼隱很想一刀給眼前這個男人殺了,讓他閉嘴。
但她不能。
在陳棠的注視下,鬼隱默默撿起裏面的乾糧喫了起來,一口肉,一口菜都沒動。
只是喫了一小點,鬼隱便停下來。
“我在這看着,你不好意思?”
陳棠道:“要不我走,你放開了喫。”
鬼隱不答,包起剩下的喫食,就在陳棠面前,全都扔進海里。
陳棠:“……”
太浪費了。
“怪不得你這麼瘦。”
陳棠愣了半晌,又開始碎碎念,道:“你得多喫點,看你臉色枯黃,頭髮分叉,不知道的還以爲受到虐待了呢。”
“我跟你說,我有位小妹妹,她以前跟你一樣慘,但後來,跟着我沒多久,便喫的白白胖胖……”
想到知微,陳棠不禁嘆息一聲。
與這些故人分別,最讓他惦記的就是知微。
畢竟她年紀還小,又是孤身一人,跟着玄天教的人學藝,不知是否還有機會再見。
“你叫什麼?”
陳棠轉頭問道。
鬼隱淡淡看了一眼陳棠,沒有理會。
“我知道你是鬼隱。”
陳棠道:“但鬼隱只是你的名號,你總有姓名的。”
鬼隱沉默了下,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
“啞女?”
陳棠試探着問道。
他曾聽雲娘提過一次。
鬼隱微微點了下頭。
“不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