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满弓刀
陳棠只能繼續問道:“法師,有什麼辦法能夠突破這個瓶頸?比方說,換個伐髓的功法修煉?”
了空法師道:“秦施主的虎嘯龍吟法,已經算是伐髓中極爲上乘的功法。換其他伐髓功法修煉,功法層次不夠,對施主也是無用。”
怎麼點不透了空法師呢……
陳棠心中嘀咕一句,換個更加直接的方法,道:“法師,我聽說,佛門之中有一部伐髓功法,名爲《洗髓經》……”
了空法師啞然失笑,道:“施主所言不錯,《洗髓經》確實是佛門最爲上乘的伐髓功法。只不過,《洗髓經》不在神州的佛門傳承中,而是在西陵密宗的手裏。”
“啊。”
陳棠面露惋惜,道:“最近幾天,在新平禪院,我倒是見到幾位來自密宗的僧人。”
“哦?”
了空法師若有所思,問道:“他們來做什麼?”
“沒細問,好像是什麼交流佛法。”
陳棠隨意答道。
這段時間,他依舊每天去新平禪院蹭飯。
只是近些天,在禪院中偶然能看到一些紅衣布袍的僧人,大多看上去極爲精瘦,皮膚粗糙,臉頰兩側微微泛紅,眼含精光。
從禪院弟子口中得知,這些紅袍僧人,都是來自西陵密宗。
只是偶爾聽禪院弟子閒聊,這些密宗僧人前來拜訪,除了交流佛法,似乎還切磋了武學。
新平禪院的年輕弟子被打傷不少。
陳棠當個熱鬧聽,也沒在意。
這天剛到午時,陳棠在西坪寺院修煉完,正準備去新平禪院蹭飯,便見到一位中年僧人匆匆忙忙的趕來。
見到陳棠之後,中年僧人微微一怔,隨後看見了空法師,才快步走上前來,恭恭敬敬的行禮,低聲道:“本光拜見了空禪師。”
陳棠心中一動。
本字輩的?
這段時間,在新平禪院蹭飯,他也大概瞭解一些佛門傳承。
了本圓可悟。
本字輩屬於二代僧人,新平禪院的方丈,似乎就叫做本光。
像是新平禪院的小沙彌,大多都是悟字輩的。
“何事?”
了空法師問道。
本光方丈看了一眼陳棠,神色遲疑。
陳棠故作不知。
了空法師也沒有開口趕人。
本光方丈只好說道:“西陵密宗的宗主帶着門下弟子登門拜訪,說在乾國佛門衰敗,寺廟荒廢,氣數已盡,想要拿走金剛舍利,代爲保管。”
在了空法師面前,這位新平禪院的方丈,也要自稱弟子。
“弟子自然不認同,於是那位密宗宗主便與弟子約戰,分文鬥武鬥兩場。新平禪院乃是乾國第一佛門聖地,自然不能退怯。”
本光方丈道:“文鬥便是佛門辯經。弟子見對方來者不善,這一場,便由弟子來選擇題目。怎料那密宗宗主佛法精深,不在弟子之下。”
“我二人在禪院中辯論三天,沒能分出勝負,這一局便算作平手。”
陳棠撇撇嘴。
敢情是自己出的題,都沒贏過對面。
本光方丈似乎也覺得面上無光,停頓片刻,又道:“因爲文鬥是弟子選的題目,到了武鬥,便交給對方來決定武鬥方式。”
“密宗宗主說,佛門的傳承在於未來,所以武鬥的範圍,就是在年輕弟子中決出個高下,年齡要在二十歲以下。”
正常來說,二十歲以下,都還沒修煉出內氣。
本光方丈繼續說道:“密宗那邊有一位年輕僧人,六品上,但能爆發出來的力量,絕對超過十石!精通音域之法,密宗大手印,禪院的年輕弟子,無一人是他對手。”
“這些天來,密宗的這位年輕僧人,已經連敗禪院十幾位傑出弟子,禪院實在是沒人了!”
說到這裏,本光方丈面露慚愧,道:“了空法師,你看此事該如何處理,若是沒有其他法子,金剛舍利就保不住了。”
“弟子身爲方丈,也不好食言,出爾反爾。”
了空法師始終沒說話,直到此刻,他白眉一挑,目光落在陳棠身上。
第197章 明元師兄
陳棠看到了空法師的目光,便知道自己肯定躲不過去了。
金剛舍利在他丹田裏。
他總不能剖開小腹,將金剛舍利拱手相讓。
好在打架這種事,他還算擅長。
西陵密宗,嗯……
陳棠若有所思。
本光方丈順着了空法師的目光看去,不禁面露疑惑,問道:“禪師的意思,是破局之法在他的身上?”
“嗯。”
了空法師頷首道:“讓他去吧。”
本光方丈道:“可密宗前來,是要與我佛門中人切磋武鬥,這個少年年紀倒是符合,可他不是佛門中人吧?”
了空法師問道:“密宗對俗家弟子還是出家弟子,並無要求吧?”
本光方丈遲疑了下,道:“這一點倒是沒有限制。”
了空法師聞言,朝陳棠招了招手。
陳棠上前。
了空法師望着他,含笑道:“陳施主若不嫌棄,可拜入我門下,做一個佛門的俗家弟子。”
眼前這位可是天下九宗之一。
拜禪宗爲師,陳棠肯定不嫌棄。
只是,他仍是面露猶豫,沒有第一時間答應下來。
雖說是俗家弟子,可畢竟是佛門,聽說有一些清規戒律,別以後連口肉都喫不得。
他還是喜歡無拘無束的生活,輕鬆一些。
“俗家弟子要剃度嗎,有什麼限制沒?”
陳棠試探着問道:“能喫肉嗎,能娶媳婦嗎?”
這些事別看小,可關乎未來的幸福,可得提前問清楚。
本光方丈聞言,不禁暗自搖頭。
對眼前這個年輕人大失所望。
了空法師倒是不以爲意,笑而不語,只是望着寺院門口的方向。
“哈哈哈哈!”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陳棠循聲望去。
只見一男一女攜手邁進西坪寺。
男子一襲布衣,身形高大,器宇軒昂,額寬眉長,目光深邃。
女子模樣溫婉,臉上帶着微笑,看着很是親切友善。
這一男一女穿着打扮很是普通,但渾身上下,卻透着一股難言的貴氣。
布衣男子牽着女子的手掌,朝着大殿行來,一邊走口中一邊說道:“小兄弟,你大可放心,佛門俗家弟子可以大口吃肉,也能娶媳婦!”
“哦?”
陳棠聽布衣男子語氣篤定,心中便信了三分。
只見布衣男子與女子進入大殿中。
布衣男子對着了空法師躬身行禮,沉聲道:“弟子明元,拜見師父。”
“杜氏拜見法師。”
那位女子欠身行禮。
了空法師微微頷首,笑道:“你們回來啦。”
陳棠上下打量了一下布衣男子,拱手道:“這位大哥,你是了空法師的俗家弟子?”
“正是。”
布衣男子點頭笑道:“所以,我才能明確的告訴你,俗家弟子沒那麼多講究。”
陳棠輕舒一口氣,放下心來,道:“那我就拜入法師門下,當個俗家弟子好了。”
本光方丈大皺眉頭。
這個年輕人怎地一點都不懂禮數。
本光方丈呵斥一聲:“還不跪下,給法師磕頭行拜師之禮!”
“不必。”
了空法師擺手道:“這些禮數,只是規訓弟子的手段,猩降龋螞r師徒。在我這裏,沒有這些規矩。”
只是寥寥數語,本光方丈便感到一陣羞愧,無地自容。
了空法師望着陳棠,道:“從今以後,你的法名便是明鏡。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莫使有塵埃。”
“明鏡……”
陳棠輕喃一聲。
耳邊又聽得了空法師說的那四句話似曾相識,不禁下意識的說道:“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話音一落。
大殿之中,頓時變得鴉雀無聲。
本光方丈目瞪口呆的看着陳棠,眼神中滿是震驚。
布衣男子心中默唸陳棠說出來的那四句話,暗自驚歎,看着陳棠的眼神多了幾分敬佩。
了空法師神色複雜,嘆息一聲。
陳棠說出來的這四句話,在意境上,比他的四句,確確實實的高出一頭。
這種差距,便是一個不通佛法的人,都能感受得到。
他坐禪禮佛百餘年,修爲通天,沒想到在佛法的領悟上,竟不如一個十幾歲的年輕人。
剎那間,了空法師多年來如平湖般的心境,竟泛起一絲波瀾,生出幾分挫敗感。
難道金剛舍利與此子相融,並非是巧合?
莫不是舍利通靈,自行擇主?
其實這幾句佛偈,在陳棠前世卻有一個典故。
禪宗五祖弘忍遲暮之時,想要傳下衣悖阍儐柎蟮茏由裥悖屗饕皇踪薯灐�
神秀做出來的四句,便是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莫使有塵埃。
弘忍卻覺得不太滿意,感覺這四句佛偈距離明心見性還差了點意思。
後來一個大字不識,只會挑水劈柴的小僧慧能,在這四句佛偈的基礎上,說出另外四句,便有了傳世千年的佛偈: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而慧能,便是後來的禪宗六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