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满弓刀
就在酒罈之下,他的視線剛好被酒罈遮擋住。
跛腳夥計將裝滿豆漿的酒罈交給他的瞬間,手中已經握着一柄黯淡無光的匕首,朝着他的腋下刺過來!
速度太快了。
而且,這個角度也極爲刁鑽。
陳棠右手托住酒罈,腋下剛好露出一個空隙。
藉助酒罈對視線的遮擋,跛腳夥計的手臂,就藏在陳棠手臂的下方,被陰影覆蓋。
兩條手臂幾乎上下重疊。
哪怕跛腳夥計刺中陳棠的一刻,他都看不到對方的出手軌跡!
而這一刀從腋下刺入,橫插進去,可以直接貫穿心臟要害!
青龍甲都擋不住。
青龍甲並非覆蓋全身,在前後兩個甲片之間,以絲線連接,縫隙就在腋下!
致命一刀。
完美的刺殺!
如果沒有入神坐照,陳棠必死無疑。
如果沒有聽風訣,他也必死,甚至都察覺不到危險。
單獨擁有任何一個,他都難逃一死。
但入神坐照配合聽風訣,情況就截然不同了!
電光火石間,陳棠整個人變得極爲專注,反應速度暴漲,雙手一鬆,放開手裏的包子酒罈。
同時含胸拔背,整個人的胸膛彷彿向裏面塌陷了一大塊!
若非將換骨修煉到大成,陳棠絕對做不到這一點。
唰!
這一刀從陳棠的胸前劃過,將整片青龍甲都割斷下來!
好鋒利的匕首!
若是陳棠慢了一點,胸膛已經被匕首劃開!
跛腳夥計一擊沒中,眼眸深處終於掠過一絲驚訝,臉上青澀的笑容也消失不見。
爲了這一擊,他準備了一個月,耐心等待了一個月。
直到摸清楚陳棠的習慣,動作,規律,甚至是每天接過包子豆漿的姿勢,他才選擇在今天出手。
本應該是必中的一刀。
卻被陳棠躲過去了。
怎麼可能?
別說是此人只是八品,就算是七品,六品,也很難避開這一擊。
正常來說,一擊不中,他就應該退了。
隱者札記中曾記載,最理智的情況,就是一擊不中,立即遠遁。
雖然刺殺失敗,但大概率能活下來。
若是繼續刺殺,每多出一招,每多逗留一刻,自身的危險就會成倍增長!
只是,他不甘心。
這一擊,沒道理失敗。
跛腳夥計匕首劃開青龍甲,突然變招,匕首懸停在陳棠的胸膛前方,向前猛地一推!
“嗯!”
就在此時,跛腳夥計悶哼一聲,感到手肘傳來一陣劇痛。
自己的匕首,竟再也刺不下去!
就在剛剛陳棠含胸拔背的瞬間,他也同時做出反擊,左手拔劍,右手下翻,以擒龍手抓向跛腳夥計的手肘!
跛腳夥計劃開青龍甲,再變招的時候,其實已經慢了陳棠一招。
陳棠瞬間將其手肘關節拿住,五指發力!
“倉啷!”
寒光一閃,青龍劍已經出鞘!
咔嚓!
骨裂聲響起!
那跛腳夥計竟主動發力,爲了掙脫陳棠的擒拿,不惜折斷手肘關節,同時右手一揚,一把粉末狀的東西撲面而來,帶着一絲淡淡幽香!
這粉末有毒!
不但如此,還能遮蔽視線。
陳棠感受到手腕處,風聲有異。
他不敢大意,連忙鬆開撤手,身形暴退,避開粉末覆蓋的範圍。
直到此時,裝滿豆漿的酒罈才掉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兩人連續交換兩招,卻連一個呼吸都不到。
周圍的人羣仍愣在原地,沒有反應過來。
陳棠眼看着那個跛腳夥計垂着手臂,一瘸一拐的鑽進人羣之中。
他縱身一躍,大喝一聲:“粉末有毒,都讓開!”
直到此刻,人羣才一舳ⅰ�
陳棠盯着那個跛腳夥計,連追幾步。
原本他還能鎖定此人,但轉眼間,一息時間已到,他連忙退出神照狀態。
脫離神照,一切感知又恢復如常。
跛腳夥計在人羣中閃了幾下,竟詭異的消失不見。
陳棠縱身來到一處房頂上,居高臨下,縱目在混亂的人羣中來回巡視。
看了半響,陳棠緊鎖眉頭。
那個跛腳夥計已經消失了。
跛腳,斷臂,都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跑掉,這人什麼來頭?
雖然對方只有一個人,但剛剛的一幕,實在是陳棠穿越至今,遇到最爲兇險的時刻!
若是沒有入神坐照,他甚至連反擊的機會都沒有。
第116章 影子樓
人羣嚇得四散逃竄。
店裏的老闆呆愣在原地,茫然無措。
老闆娘已經嚇得暈死過去。
見到陳棠從房頂縱身躍下,老闆連忙上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道:“陳大人,這,這事與我無關啊,那個人我不知道,怎麼回事啊這是……”
老闆臉色蒼白,有些語無倫次。
這對夫妻很久之前就在武安郡經營這家店,他們之前與陳棠都不認識,不可能因爲刺殺他,在許多年前就開始佈局。
陳棠知道,此事與店家無關,從老闆那詢問了一句跛腳夥計的信息,便將他放了。
又讓老闆重新打了一份豆漿,陳棠朝家中行去。
回到家的時候,回想起剛剛的一幕,他仍是心有餘悸。
之前在武安郡,曾有二十個雪僭诮诌呍O下埋伏,但那次的二十人,也抵不過那個跛腳夥計帶給他的威脅!
此人的修爲應該不會太高。
可陳棠險些死在此人手中!
如今想想,在三千雪嶺中,與各類兇禽猛獸廝殺搏鬥,確實算不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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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棠將剛剛發生的事,大概講述一遍。
梅念之、孟涼玉等人都替陳棠捏一把汗。
而青沐聞言,卻臉色微變!
陳棠連忙問道:“你認得這個跛腳夥計?”
“不認識。”
青沐神色凝重,沉聲道:“但我聽說過他們這些人。”
“哦?”
陳棠面露好奇,問道:“這些人有什麼來頭?這個跛腳夥計,還不是一個人?”
青沐道:“神州大陸百年前未分南北的時候是大夏王朝,大夏相對包容,除了夏人之外,還有許多其他部族,其中有一個便是東夷族。”
“東夷族人有他們特殊的文化,修煉方法,最擅長的就是隱匿、遁術、刺殺之道。他們的刺殺組織,叫做影子樓,隱匿在大夏王朝的各個角落裏。”
“據說,東夷族的殺手稱爲隱者,分成幾個等級,下隱,中隱,上隱,還有能刺殺宗師強者的天隱!今天刺殺你的那個人,應該就是下隱。”
“一般來說,影子樓的刺殺很少失手。他們有足夠的耐心,可以爲了刺殺目標,幾個月,甚至幾年,直到有絕對把握,纔會出手。”
“下隱足以刺殺九品至六品的任何武者,你能從下隱手中活下來,已是相當難得了。”
說到這裏,青沐看了一眼陳棠,心中有些後怕。
只差一點,他們就天人永隔。
“怪不得,原來是專業的。”
陳棠不禁回憶起跛腳夥計,那個青澀不失禮貌的笑容。
如果沒有聽風訣的示警,他根本察覺不到什麼。
哪怕是這個跛腳少年出手的一刻,臉上,眼眸中都沒有流露出一絲殺機,沒有任何破綻!
但,正如胖老頭所言。
一個人的出手,或許可以悄無聲息,或許可以僞裝隱藏。
但只要他動,周圍的氣流必然會發生改變。
陳棠道:“我扭斷了此人的手肘,短時間內,他應該沒辦法再出手了。只可惜,當時沒能抓住他,這人雖是跛腳,但溜得極快。”
青沐道:“影子樓的隱者,都懂得一些遁術,據說一些上隱,甚至懂得五行遁術,可以藉助金、木、水、火、土隨時遁走,來去無蹤,根本抓不到。”
“有這麼神奇?”
孟涼玉咋舌。
青沐搖頭道:“師父倒是對這種說法不以爲然,他曾說過,什麼五行遁術,其實就是一些奇門異術,屬於武功的範疇。”
“師父還曾舉過例子,像是金遁術,其實是利用自身兵器發出的聲音,折射的光線,欺騙迷惑對手,給自己創造逃跑的機會。”
“什麼最神奇的火遁術,其實也只是利用一些特殊藥粉,灑在火裏,釋放出大量濃煙,遮擋視線。”
陳棠道:“這麼一個龐大的殺手組織,居然能存活的下來。”
“百年前,影子樓確實給大夏王朝造成不小的動盪。他們刺殺只有一個原則,就是錢。”
青沐道:“任何人,任何勢力,只要提供足夠的錢,就可以僱傭他們爲自己服務。”
“不過,後來武帝統一北神州之後,對影子樓深惡痛絕,認爲他們是禍亂之源,便開始四處圍剿影子樓的殺手。”
“據說,影子樓曾數十次刺殺武帝,均以失敗告終,武帝也因此創下一個空前絕後的記錄。”